第20章
就像他发言时，给她的感觉是虽不流于热情亲切，却又不失礼貌与尊重。而十年前，当正凯没打开心扉接纳她和敏赫他们之前，确实也流露出相似的疏离感。
不经意想到这里，她思绪险些大乱，忙晃了晃脑袋，强行将注意力全集中在会议记录上。
他在这时下达了一个很棘手的任务——
“目前在售的两个项目都有销售硬仗要打，比如海棠湾棠逸的海景户型，还有迎宾路沐阳广场的
LOFT，你们先回去整理一下新的推广思路，我们明天在这里再碰一次。”
“明天？这么快吗？”王磊吓得叫了起来。
“你觉得时间很赶吗？”正凯留意到他的反应，淡淡地看了过去。
“周经理，我们手头已经积了很多工作，如果要再理出个新思路来至少需要好几天时间，明天这个时间规定真的太赶了。”
王磊面露难色，虽然为难却还是说出了心里的顾虑。
正凯没有马上回应。
他先看向世妍，然后目光逐一从撰文指导王磊、资深设计明宇、手绘设计师铁军的身上掠过。
他看他们的眼神，宛若在审视及权衡些什么，嘴角微微下压了些许，勾勒出一抹冷峻弧度。
“现在还不到十一点，接下来还有很充分的时间，能留给我们大家细细思考和得出结论。”
“可是……”王磊仍想争取更多的时间。
正凯立刻打断了他的话：“红凰服务我们项目快一年了，诸位对价值体系应该都有足够了解，无论广告风格怎么进阶，这些项目的基础信息都不会有任何改变。”
“你们要做的只是从这些已经很熟悉的价值体系里，想出更能聚焦客户视线、并驱动他们拿起电话咨询、或赶到现场来看的新创意而已。”
“如果连这点都做不到，那要如何应对我们海南项目接下来立刻启动的推广风格大调整呢？难道你们以为市场和竞品都会停下来等我们吗？”
他音调如清冷溪流，既清晰又不过于张扬，很到位地向世妍他们传达了没有商量余地的立场。
“周……”王磊顿觉压力山大，还想再争取些什么，但世妍迅速阻止了他。
她拿笔帽捅了几下他的胳膊，然后把话题接了过来：“我明白了！营销和广告都是争分夺秒的工作，那一切就按周经理的要求来办吧。”
“世妍！”王磊急得额头都沁下了汗珠，“时间太赶了，我怕理不出头绪呀！”
“你继续专注手头的文案就好。”世妍和声道，“两个项目的推广新思路由我来整理，我会在今晚赶出来，你们不用担心。”
坐在她这一端的三个男子都明显松了口气。
王磊那紧绷的脸也迅即缓缓放松下来，感激道：“不过你这边真的没问题么？”
“这不是你们该担心的事。”世妍故作从容地挤出笑容，“接下来，我们各自把负责的工作进度把控好，按时把稿子发给张主管和周经理就行。”
她声音很轻，却依然被正凯给留心听在了耳里。
于是他下一句便是当众建议：“对了，大家都在为同一个目标努力，可以算是伙伴了，称谓上就随意些吧！你们像广州同事那样喊我‘正凯’就行。”
新玥紧随其后用半开玩笑的口吻道：“赞同！所以大家还是像以前那样喊我新玥就行。”
随оазис着氛围逐渐轻松，世妍明白，这往往也代表着本场会议即将结束。
她禁不住偷偷看了新玥一眼。
十年前的新玥，就像现在这样突然凭空出现在她的生活里，并理所当然地在所有人的记忆里都占据了一席之地。
十年后依然如此，一切就像是场轮回，只是他们都不再是当初那群花样年华的少年和少女了。
随着情绪的逐渐冷静，她意识亦越发清醒。
于是，一个在震惊及慌乱下被忽略的问题，此刻终于能随着理性的回归而重新浮上水面——
那就是分别被新玥和正凯取代了原本职位的葛朝红和钟鑫涛，这两个人到底去了哪里？他们是消失了、还是重新换了一种身份继续在三亚的某处生活着？
世妍合上笔记本，后背已是冷汗涔涔。
今天就宛若十年前正凯转学那一天的事件重演，只是更诡谲、更超乎常态、及更不可思议！
无论她怎样绞尽脑汁思考，也理不出一丁点头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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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8【卷二｜姑娘时代】第51话《籍由专业讨论所建立的连接》
离开二号会议室后，世妍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给自己泡了一杯咖啡。
这是自打进入职场伊始，她在遇到棘手难题时养成的习惯。
闻着咖啡的焦香，能让她驿动的心绪逐渐恢复平和，而不加任何糖的原味咖啡，则能帮助她将注意力集中在手头的事务上。
但咖啡在今天所发挥的作用，大概只有往常的五分之一，资料库里的广告策略时，她还是时常会陷入走神的状态。
都怪发生的一切太过离奇，简直匪夷所思。
就算消失了十年的正凯和新玥又再度出现在她的生活中，但他们又是怎么做到在换了身份后，还能保持原本姓名的？
若有某种神秘而不可测的力量让他们更换了身份，为什么不干脆连名字也给一并换掉？这不等同于专程勾起她的好奇心吗？
实在有太多在意的迷团困扰着她，以至她在翻阅广告策略的PPT时，但凡一个不留神便又会陷入到对重重迷团的追根究底当中。
而且各类加插的日常工作，也往往会打断她对广告新思路的酝酿——
比如明宇的设计被新玥打回来后，她得停下手头的事情，帮他一起找到适合的设计方向。
当王磊交上去的文案被正凯以“太过常规、缺乏温度和情感”驳回，经过数度修改仍不得其法后，她就不得不去找正凯商量一番。
她来到正凯的工位时，他正和新玥在严肃讨论些什么，她识趣地拉开适度距离站在一边，以免打扰到他们的工作。
尽管她刻意避免引起注意，但他还是留心到她的存在，眼梢一转，视线随即朝她看了过来。
“怎么了？”他表情和语气依然平淡，“找我有事吗？为什么干站着又不出声？”
“啊，我看你们在认真讨论工作，怕会影响到你们。”做了三年地产广告的世妍，懂得如何在甲方面前保持乙方必备的谦逊与体恤。
“太客气了，身为合作伙伴要再这么拘谨，是很难在推广领域碰撞出火花的。”只是这些在其它甲方处很吃得开的处世手法，在正凯这边却并不被认可。
他停下与新玥的交谈，直挺挺地看向仍站在一旁的世妍：“让你们来驻场，是有了能更直观、更方便地进行有效沟通，通过广告助力到项目销…
离开二号会议室后，世妍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给自己泡了一杯咖啡。
这是自打进入职场伊始，她在遇到棘手难题时养成的习惯。
闻着咖啡的焦香，能让她驿动的心绪逐渐恢复平和，而不加任何糖的原味咖啡，则能帮助她将注意力集中在手头的事务上。
但咖啡在今天所发挥的作用，大概只有往常的五分之一，资料库里的广告策略时，她还是时常会陷入走神的状态。
都怪发生的一切太过离奇，简直匪夷所思。
就算消失了十年的正凯和新玥又再度出现在她的生活中，但他们又是怎么做到在换了身份后，还能保持原本姓名的？
若有某种神秘而不可测的力量让他们更换了身份，为什么不干脆连名字也给一并换掉？这不等同于专程勾起她的好奇心吗？
实在有太多在意的迷团困扰着她，以至她在翻阅广告策略的
PPT
时，但凡一个不留神便又会陷入到对重重迷团的追根究底当中。
而且各类加插的日常工作，也往往会打断她对广告新思路的酝酿——
比如明宇的设计被新玥打回来后，她得停下手头的事情，帮他一起找到适合的设计方向。
当王磊交上去的文案被正凯以“太过常规、缺乏温度和情感”驳回，经过数度修改仍不得其法后，她就不得不去找正凯商量一番。
她来到正凯的工位时，他正和新玥在严肃讨论些什么，她识趣地拉开适度距离站在一边，以免打扰到他们的工作。
尽管她刻意避免引起注意，但他还是留心到她的存在，眼梢一转，视线随即朝她看了过来。
“怎么了？”他表情和语气依然平淡，“找我有事吗？为什么干站着又不出声？”
“啊，我看你们在认真讨论工作，怕会影响到你们。”做了三年地产广告的世妍，懂得如何在甲方面前保持乙方必备的谦逊与体恤。
“太客气了，身为合作伙伴要再这么拘谨，是很难在推广领域碰撞出火花的。”只是这些在其它甲方处很吃得开的处世手法，在正凯这边却并不被认可。
他停下与新玥的交谈，直挺挺地看向仍站在一旁的世妍：“让你们来驻场，是有了能更直观、更方便地进行有效沟通，通过广告助力到项目销售。”
“如果沟通起来都是这样唯唯诺诺、形式大于实质，那还怎么做事？你觉得这样真能把广告做好吗？”
这问题问得有些尖锐了。
即使在公司内部被公认为应对客户很有一手的世妍，一时之间也想不出合适的应对话术。
所以她决定抛开所有人际沟通话术，就像他所提出的建言一样，只单纯地就事说事：“其实我是想过来问问，正凯你觉得什么样的文案才算是有温度和情感的？”
发现他眼色一凛，世妍就立马猜测到，他很可能会冲她抛出以下的这些话：“那你们自己觉得呢？既然过来找我，难道连能拿来举例讨论的文案都没准备好吗？”
与其畏手畏脚导致施展不开而遭受责备，不如索性放开手脚针对工作情况来场痛快交流！
她当即下了决心，并抢在他发话前率先开口：“我过来前随便找了一些文案方向，可能不对，但还是想先和你碰碰看。”
正凯眼中的神色缓和了一些，简明扼要地表态道：“你说。”
世妍努力舒缓着呼吸频率，再瞄了一眼手机，毅然抛开所有顾虑说了出来——
“目前海南的所有文案标题都是短平快路线，什么‘湾区美寓，典藏山海’、‘山谷华宅，自然从心’，我简直都能背出来了。”
“大量四字对仗主标题充斥市场，推销叫卖式口吻非常严重，客户刚看一眼就知道是广告，很容易会对这种生硬灌输产生抗拒心理。”
她边说，边悄悄观察着他的反应，以备一旦他神情有变化，就立即调整并转到另一个方向去。
可正凯听得认真，甚至还冲她微微点了点头。
这个再普通不过的动作，在此时给了她力量，推动她有勇气继续说了下去。
“正凯你是从广州来的，应该对广东这些年的地产广告风格很了解。所以我在想是不是把广东的长文案标题、还有故事性叙事风格引入东阳的海南项目里来？”
他没有马上表态，而是信手又将一个新的问题给抛了过来：“比如？”
真是惜字如金啊。
世妍迎着他的视线想。
但占据甲方优势的他可以这样，身为乙方的她却必须尽最大能力将解决方案向他推销出去。
因为卖稿是每个广告人的使命之一。
“我想让明宇试试类似‘剪一枝玫瑰，给那位被你打扰半生的女人’、或‘哪怕只是同样的露台一角，也要开出不一样的春天’这种风格的长文案标题。”
“然后正文尽可能代入业主的角度，描述在房子和小区里生活的体验和感受，而不是赤裸裸地去夸耀房子和配套到底有多出类拔萃。”
她说得抑扬顿挫，他的反应却平淡到让她揣摩不出他此刻的所思所想。
于是，她甚至开始为此担心起自己可能没抓准方向就贸然行起事来。
沉默半晌，正凯才再开了口，仍旧是极度简短的话语：“我们这么做的用意在哪里？”
还不待她反应，他又再接着抛来一句：“是模仿和单纯的借鉴吗？还是你对此有其它考量？”
这是一句很有难度、也非常难以回答的提问，然而却在世妍背负了重重压力时，忽地让她兴奋了起来。
她从这个问题里，读懂了正凯对广告的重视和在行。
难得遇见这样的甲方，那些她和王磊一块讨论方向时的剖析探讨，全在此时一股脑涌上喉管。
她全然抛开了所有缠绕在脑海与心田的各种思绪，只全情专注在身为广告人卖稿的一面：
“好的文案创意不光有温度和情感，更重要的是它确实有效地提炼出了项目的核心卖点。”
“比如我们从‘剪一枝玫瑰，给那位被你打扰半生的女人’这个标题里，就能有效得出项目拥有一大片玫瑰园作为生活配套的核心销售主张。”
“然后‘哪怕只是同样的露台一角，也要开出不一样的春天’这个标题，则突出了户型露台相当非同凡响，业主能为此收获和其它居所不一样的风景和生活体验。”
“它们说的是产品，但谈的更是人生、美好记忆和幸福时光，如果设计上再全力配合，出来的效果一定很达眼，至少不会被淹没在如今浩瀚的资迅汪洋里。”
她从未在客户面前如此侃侃而谈过。
尽管她受过系统性的策略及讲案训练，但所担任的“客户执行”这个职位，更多属于一种复合型的工作，对外负责与客户沟通、对内则担起跟进落实各项工作进度的大任。
写文案的不是她、设计画面的不是她、制作视频的更不是她。
她就像一昧粘合剂，负责将团队牢牢团结在一起、继而辅助并推进工作的逐一落实。
像这样毫无保留地表达并陈述出自己的观点和主张，对她来说还是非常珍贵的第一次。
在这个过程里她当然难免紧张，但观察到他的表情逐渐发生了细微变化，她就知道赌对了。
或许正因为所面对的人是他，是那个和她心里念念不忘的少年有着高度相似面容、又同名同姓的他，她才在潜意识里鞭策自己务必好好表现。
她心里有一股捍卫专业自尊的执拗。
她极其渴望在间隔十年以后，让他好好看看自己的成长，哪怕眼前的他并不是当年那个一块在学校操场上奔跑的少年。
正凯眼角微扬，甚至没浪费上多一秒时间，便直接认同道：“好啊，那就这么做吧！”
他神色冷峻，语气却平和了不少：“先让文案按这个方向改一版出来，同时告诉设计也可以找参考版式和准备素材了。”
“好的，我马上跟进！”世妍声音清亮地应道。
好不容易想出的方向得到认同，她顿时士气大振，连带精神都抖擞了不少。
在她转身正准备离去之际，只听正凯的提醒声又从背后传来：“还有工作虽忙，也别忘了明天会议上要谈的广告新思路啊。”
世妍停下脚步，回头给了他和新玥一个明朗微笑：“我一定尽力而为。”
脚下的高跟鞋与地板摩擦发出清脆声响，她快步回到工位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喊上王磊和明宇，把客户同意尝试的新方向调性告知他们。
接下来的工作节奏紧张而忙碌。
驻场工作的四个人各有所忙，这个过程中铁军溜出去抽了几根烟，而世妍由始至终都腰干笔挺地留在原位，指尖“噼噼啪啪”地不断敲打键盘。
她当天要处理的工作实在太多。
有些过稿的作品在出正稿之前需要集体校对，一些成员摸不准方向的工作要找她商量，她本身还有明天会议上要拿出来讨论的广告新思路得赶。
需要操心的事情一桩桩层出不穷，从她眼里到脑海中充斥的只有工作，那些缠绕在心底的难解迷团反倒在忙碌下被暂时忽略掉了。
和正凯沟通并确认过方向以后，同事们做起事来就顺畅很多。
王磊的文案改了三稿后就通过了，从明宇提交的一系列版式里，正凯和新玥也挑出了值得尝试的几张，一切都比往常顺利得多。
再加上今天本来就没多少手绘工作、纯粹处理一些简单的设计技术活的铁军，还没到晚八点，他们就把今天份额的工作给处理好了。
“你们先回去吧。”世妍催着他们离开，“最近加班强度很大，难得能提早下班，大家就别再呆在这了，想好是回宿舍还是到外面好好放松下吧。”
“可是……”王磊有些过意不去，“这原本是我的工作……我还是留下来陪你吧。”
“说啥子呢？”世妍嗔怪道，“策略可不是只限定交给文案的工作！要知道在
4A
广告公司里，每个客户执行都得具备实操策略的技能才行。”
“我们又不是啥子
4A
公司。”铁军嘟哝道。
“好了、好了，你们快先回去吧，再这样聊下去只会拖慢我的下班时间。”世妍忙不迭地挥手示意他们离开，“别搞得我今晚加到大半夜就不好了。”
在她的一再“驱逐”和鼓励下，三名男性成员们顺水推舟地一并走了出去，于是整个驻场工作区就只剩下世妍一个人，她倒也乐得清净和自在。
这个时间段的东阳地产办公场所剩下的职人不多，世妍戴着耳机沉浸在音乐里，指尖迅速在键盘上飞快敲动，一行行字体随之出现在
PPT
的每一张新页面中。
她写得投入忘我，甚至连身后不知在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也浑然不觉。
正凯在她身后站了一阵子，感受到她全情投入的状态，一时也没发声，只管看着显示屏上那一页页写了又改、改好后再配图的
PPT。
又过了一会儿，他才霍然开口道：“对了，你要喝点什么吗？”
“啊！”身后突然发出的声音，让毫无心理准备的世妍被吓了一跳。
她惊愕地立即转头，只见正凯无辜地耸了耸肩膀。
“刚才看你写得投入，就没怎么打扰你。”他淡淡道，“我要出去买些零食和喝的，你想要什么尽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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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8【卷二︱姑娘时代】第52话《加班夜的双城协奏曲》
世妍过了半晌，才勉强扼制住波澜起伏的心潮：“谢谢，不过我到茶水间倒杯热开水就好。”
“别和我客气了。”正凯语气虽平淡，却带着不容推辞的决然，“也别浪费你宝贵的时间，等我回来时还想看看你目前的进度呢。”
“……”世妍想想觉得也对，当前还是保证广告新思路的进度更加重要，“给我买瓶康师傅茉莉清茶就好，谢谢。”
“ok。”他转身便走。
当他转身那一刻，她忍不住回头看向他的背影，试图辨别和当年那个少年是否有所不同？
然而当回眸的瞬间，她只觉得过往的记忆全如潮水般涌向脑海，呼吸又重新变得急促起来。
像。
太像了。
剪裁得体的白衬衣在他身上服贴地包裹着，顺着他挺拔的脊梁顺滑而下，没有一丝褶皱，除却高了几公分，宽阔的肩膀及精瘦的身体线条简直别无二致！
实在不可思议。
仅从背影来看，若说他和当年那个少年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倒还真会让她难以置信。
可他们的生活背景和成长经历堪称没有一点重合之处，成都和广州隔了一千四百公里的距离，也就意味着她在青葱时代留下的那段难以忘怀的记忆，和他毫无半点关系。
将注意力转回显示屏后，广告新思路的撰写速度明显慢了不少，世妍明白自己思绪受到干扰，自然影响了工作效率。
不可以这样。
她是专业的广告人，绝对不能任由私人情绪泛滥从而影响到工作。
世妍不断在心中提醒并告诫自己，甚至尝试了循环式的自我调节吐息方法，她先深吸一口气，让清新的空气缓缓填满胸腔，再缓缓吐出，仿佛将心中的杂念与焦虑一同排出。
随着每次呼吸都趋向沉稳，她思绪逐渐清晰，灵感似乎也随着杂念的排出回到了她的脑海中。
她再度审视屏幕上的文字，指尖重新在键盘上跳跃，更有发挥空间的思路在指尖下流畅成形。
全神贯注的投入状态+耳机播放的喜欢歌曲，让她完全忽略了周边的一切，只管沉浸在工作中，以至从身后传来的脚步声都全然未觉。
“咚！”
当正凯将手中的康师傅茉莉清茶放到桌面时，所发出的声响才将她从忘我的工作状态抽离。…
世妍过了半晌，才勉强扼制住波澜起伏的心潮：“谢谢，不过我到茶水间倒杯热开水就好。”
“别和我客气了。”正凯语气虽平淡，却带着不容推辞的决然，“也别浪费你宝贵的时间，等我回来时还想看看你目前的进度呢。”
“……”世妍想想觉得也对，当前还是保证广告新思路的进度更加重要，“给我买瓶康师傅茉莉清茶就好，谢谢。”
“ok。”他转身便走。
当他转身那一刻，她忍不住回头看向他的背影，试图辨别和当年那个少年是否有所不同？
然而当回眸的瞬间，她只觉得过往的记忆全如潮水般涌向脑海，呼吸又重新变得急促起来。
像。
太像了。
剪裁得体的白衬衣在他身上服贴地包裹着，顺着他挺拔的脊梁顺滑而下，没有一丝褶皱，除却高了几公分，宽阔的肩膀及精瘦的身体线条简直别无二致！
实在不可思议。
仅从背影来看，若说他和当年那个少年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倒还真会让她难以置信。
可他们的生活背景和成长经历堪称没有一点重合之处，成都和广州隔了一千四百公里的距离，也就意味着她在青葱时代留下的那段难以忘怀的记忆，和他毫无半点关系。
将注意力转回显示屏后，广告新思路的撰写速度明显慢了不少，世妍明白自己思绪受到干扰，自然影响了工作效率。
不可以这样。
她是专业的广告人，绝对不能任由私人情绪泛滥从而影响到工作。
世妍不断在心中提醒并告诫自己，甚至尝试了循环式的自我调节吐息方法，她先深吸一口气，让清新的空气缓缓填满胸腔，再缓缓吐出，仿佛将心中的杂念与焦虑一同排出。
随着每次呼吸都趋向沉稳，她思绪逐渐清晰，灵感似乎也随着杂念的排出回到了她的脑海中。
她再度审视屏幕上的文字，指尖重新在键盘上跳跃，更有发挥空间的思路在指尖下流畅成形。
全神贯注的投入状态+耳机播放的喜欢歌曲，让她完全忽略了周边的一切，只管沉浸在工作中，以至从身后传来的脚步声都全然未觉。
“咚！”
当正凯将手中的康师傅茉莉清茶放到桌面时，所发出的声响才将她从忘我的工作状态抽离。
在望向被搁在桌面的饮料时，她刚好看到他那只刚离开瓶身的手。
那是一只很让人赏心悦目的手。
手指修长且骨节分明，手背的皮肤白皙细腻，青色血管隐约可见，在近距离之下，她甚至还闻到了他身上的香水味道。
是种极为特别的香。
可能是加入了广藿香的缘故，初闻微苦，但随后袖子、柠檬等明亮味道发散开来，使整个男香调子充满了厚实的力量感，有种深藏不露的独特魅力。
这股男香让她有些迷乱，世妍花了很大力气，才勉强定住心神。
“谢谢。”她抬眸向上看去。
“我还买了薯片和花生回来。”正凯说，“长夜漫漫，写乏的时候试着吃几口零食，或许加班就不会那么无趣。”
“原来你也会觉得加班是件挺无趣的事么？”世妍眼眸讶然地微微一闪。
“你怎么会这么问？”他反问道。
“啊，不好意思。”世妍嘴角不自觉地抿了抿，“只是你看上去就是一副热爱工作的样子，我还以为加班对你来说是种享受。”
“你干脆直接点，就说我看上去是个工作狂得了。”他倒不恼，信手将装得满满的塑料袋放到桌面，开始掏出零食往桌上放。
先是薯片，接着是脆皮花生，然后他拧开一罐啤酒，酣畅淋漓地喝了几大口。
世妍很惊奇：“怎么你还会在加班时喝酒么？”
“职场只看成果，不问过程。”他将罐子抓在手里，低头望着她悠然道，“做不出成绩，就算整个过程再辛苦劳累，也不会有人关注和记得，不是么？”
这个道理她当然明白，只是没想到会从才刚合作的他口中听到这样的话。
她迎着他的目光，深深凝望着那双大而明亮的杏仁眼、还有高挺鼻梁下的一双仰月唇，无论怎么看，都和记忆中的少年如出一辄。
刹那，她堆积在心底十年的话语，差点就忍不住脱口而出了。
但当她开口时，却只极其简短地应了句：“也是。”
“没有人喜欢加班。”他说，“但当天的工作若处理不完，明天又会有新的工作需要处理，那该怎么办呢？当然就只有加班了。”
“所以当加班成了一件无法避免的事，怎么让加班过程充满乐趣、变成自己想要的样子，就非常重要了。”
“就我个人来说，会买上喜欢的茶饮、啤酒和零食，边工作、边吃吃喝喝，这样一趟下来时间也不嫌长，加班不会显得太死板。”
即使是加班时的闲聊，他依旧站得笔挺。
若说唯一的不同，大概在于加班期间，他信手将白衬衣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紧致而结实的小臂线条，还有戴在右手上那只简约而时尚的腕表。
“那如果我的同事加班时乏了倦了，也能喝个啤酒、吃份炸鸡么？”她半开玩笑地问了一句。
“可以啊，只要不影响工作就行。”他居然点了点头，“我不在乎你们驻场期间怎么工作，只要你们能交出让大家满意的作品，想怎么工作都行。”
这确实是让她意想不到的回应。
在此之前，她从没遇到过这样特别的甲方。
他对地产广告的审美及要求明显门槛极高，或许也不太具备亲和力，但在工作方式和沟通角度上，他却又持有相当包容的立场。
只是短短一天相处下来，就足以让她留下相当特别的印象。
“对了，写得怎么样了？”他视线终于落到显示屏的
PPT
上。
“快写到二十页了。”她的声音带着点忐忑。
“不介意的话，能先让我快速过一遍么？”正凯虽在询问，却径直向前迈了几步，身体差点快贴到工位桌的边沿。
他还真不带半点掩饰自己行动派的本色啊。
她将椅子往旁边挪了挪，让出空间给他审阅时，很是微妙地在心里发出感慨。
他不再言语，右手滑动着她的无线鼠标，偶尔会动用左手食指轻轻在她的笔记本键盘按下翻页键，整个过程都没有开口发出一句评价。
她保持乙方配合谦逊的专业态度，乖乖坐在一旁候着，同时又发挥出“客户执行”这个职业的特色技能，不时会不着痕迹地快速向他瞄上几眼。
他看得算是认真，从那张冷峻淡然的脸上简直难以找到能判断出他内心感想的表情，她也只能从他在每个页面停留的时间和眼神里，推测这份工作成果至少还能让他愿意细读。
那她做得应该还不算太差吧。
这是世妍综合了各种因素后，在心底对自己这份广告新思路进行的基本判断。
中铁置业广场的上空挂着皎洁明月，同时缀着点点繁星，另一端成都静居寺的夜空色调就显得深沉了不少，市井味道自然也浓郁了好几倍。
这个时段，巷子外头的小吃店还在营业，敏赫拖着疲惫步伐沿着楼梯一步步往上走，还要再走两层，才能回到他们租住的五零四房。
这是在成都俗称“老破小”的小区，地段很好，算是一点八环的位置，楼体建筑虽旧了些，但楼板隔音效果不错，只是偶尔爬楼梯时会觉得有点累。
尤其是今天改了好几版营销方案以后，敏赫只恨不得能尽快到家，打开冰箱拿出啤酒懒在沙发上好好痛饮一番。
打开门，首先闻到的便是惹人垂涎的甜皮鸭香气，那种集甜、香、酥、脆于一体的香味，立刻就让他食胃大开。
紧接着，他看到敬轩盘着腿坐在沙发上，嚼着甜皮鸭的同时又在刷着手机，一看对方这副悠哉游哉的模样，他就迅步走过去伸手推了他一下。
“敬轩你吃得真巴适撒，咋个不等我就单独开干了？”
“说啥子呢？我也才刚回来。”敬轩伸手从台几的纸巾盒里抽了张纸，抹去嘴边的油渍，“这不买了一整只呢，还怕没得吃吗？”
敏赫视线从盘里切好的甜皮鸭，转向台几上摆放的近八罐啤酒，似乎明白了什么，他一屁股在敬轩身旁坐下，挤眉弄眼地用手肘捅了捅对方的身体。
“咋的，发薪水了？”
“嗯，下午刚到帐的。”
“唉哟，不错哦，看来这个月领到手的应该还挺多的，不然今晚也不会这么豪气。”
“拜托，你该心疼心疼我这个月跑销售有多拼命、多不容易。”敬轩嚷了起来，“光是电器城我就跑了几百趟，更别提陪那些经理喝了多少人情酒！”
“我知道，哈哈哈。”敏赫拍了拍敬轩胳膊，“都是社畜，大家赚的都是辛苦钱，我咋个会不晓得你有多辛苦。”
他抓起一块甜皮鸭就往嘴里塞。
那层散发焦糖香气的鸭皮，总能在瞬间唤醒他味蕾的渴望，随后敏赫又扯开一罐啤酒拉环，让清凉的啤酒咕噜咕噜地流进喉咙。
“巴适！”他眯着眼睛倚向沙发靠背，两人的腿极其随意地挨在一起。
“对了，如今是电商的天下，你得加紧巩固和电商的互动才行，不能把精力都锁到传统渠道上。”他嚼着甜皮鸭，不忘对老友提醒道。
“知道撒。”敬轩吁了口气，“但我能面对面沟通的，目前也只局限在传统渠道这一块。电商这边我只能通过微信、电视展开攻势，就连视频机会都不咋个得行。”
他朝敏赫晃了晃手中的啤酒罐：“你知道，他们忙得很，咋个加强关系是件很伤脑壳的事。”
敏赫拿着啤酒罐碰了上去。
敬轩刚发了薪水，内心正得劲得很，敏赫受老友情绪感染，疲惫也随着高涨起来的兴致一扫而空，两人的啤酒罐相碰，衣服都被飞溅的啤酒给洒到了。
“靠！”敏赫笑骂道，“别整得我今晚洗衣服撒。”
“你懂啥子？”敬轩眯起眼睛又喝了几口啤酒，“就连啤酒也替我们高兴呢，这意味着我们下个月的业绩还会继续得行。”
“希望吧。”敏赫又抓了块甜皮鸭塞进嘴里，“就是不晓得我还得死上多少脑细胞，才能把业绩给做得漂亮撒。
他口中鲜嫩的肉质与鸭皮的酥脆形成鲜明对比，这种肉香与甜香的交织，让甜皮鸭的口感层次更加丰富，他忽地想到世妍也很喜欢这道乐山名小吃。
“要是世妍那丫头也在，这台几上的啤酒应该得再多上至少四罐吧？甜皮鸭现在恐怕已经少了一半。”他有感而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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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卷二｜姑娘时代】第53话《分隔两地的逐光会成员们》
“也是。”敬轩闻听此言，脸上当即漾起笑意，“那丫头向来爱吃零嘴，她要在的话得多闹腾。”
提起世妍，两人心头均是格外感触。
他们原本是形影不离的老友，每周无论学业或工作再忙都铁定会抽出时间相聚一场，然而随着世妍去了海口工作，他俩已经很久都没见过她了。
“好端端的跑去啥子海口啊。”敏赫郁闷地埋怨道，“留在成都不好吗？IFS多洋气，太古里那块也很好逛，周末一起喝个下午茶该多巴适。”
敬轩敏锐地捕捉到他的情绪变化，嘴角微微上翘地瞄了他一眼：“咋的？想她了？”
“肉麻！”敏赫骂了一句，随即又闷声闷气地喝起啤酒。
“行行行，你就当我肉麻好了，可我还得问上一句。”敬轩吐出嘴里一块鸭骨，“这么多年了，你就没想过把那点心思告诉世妍吗？”
敏赫沉默。
敬轩的话触动到他内心极其柔软的一片角落，但同时也搅动了他隐匿多年的秘密情感，敏赫一时之间五味杂陈，嘴唇翕动着却愣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说话啊，咋个突然就变安静了？”敬轩催促道。
眼见敏赫半天都没动静，这家伙又霍地凑到他跟前，直勾勾盯着他眼睛道：“我们这么多年兄弟了，你但凡撅个屁股我都知道你要放屁，还有啥子不好说的？”
“去！”敏赫笑着推了推他，“尽说糙话。”
“我话糙但理不糙撒。”敬轩抬起右脚，接连踢了好几下他的小腿，“说起来，要是你勇敢一点，没准就把世妍留在成都了，也不用像这样一年半载都碰不到一次面。”
敏赫软叹了一声：“唉，我是想啊，但她应该只把我当成铁哥们吧。何况我也挺担心万一说出来不成，还影响到这么多年的友情，那可咋个办呀？”
“切！就你这前怕狼后怕虎的，就活该一直默默守在她身边。”敬轩恨铁不成钢地又踢了他一脚，“我说严敏赫，你就不怕世妍哪天被某个男的给抢到手了？”
敏赫欲言又止，默默将啤酒罐凑到嘴边，又接连灌了好几口啤酒。
清爽的口感里泛着些许苦味，恰似高中后他每次与世妍相处时的心情。
每次碰面，他既为见到她高兴，又为彼此这些年来一直…
“也是。”敬轩闻听此言，脸上当即漾起笑意，“那丫头向来爱吃零嘴，她要在的话得多闹腾。”
提起世妍，两人心头均是格外感触。
他们原本是形影不离的老友，每周无论学业或工作再忙都铁定会抽出时间相聚一场，然而随着世妍去了海口工作，他俩已经很久都没见过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