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二叔，我知道您的良苦用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白玉意一脸认真，目光真诚地看着对方，他的眼中毫无杂念。只是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他的手指死死掐着自已，疼痛感一直刺激着他的大脑。
中年男子神情放松了一些，不过又摇了摇头：“喊你回来，不仅是沿海的事情，更多是安北省的事情。你在安北省的表现，让家里很多人都不满，甚至有人觉得把你放在安北是一个错误！”
第1268章
一生之敌
白玉意听了这刺耳的话，他眉头微微一皱，但是很快就舒展开：“二叔，去了安北省之后，我的确很多工作存在问题。不过我自信是能够解决的，之前主要原因还是太过心急。”
中年男子却冷冷说道：“只是因为太过心急么，这一次让你孤身来到安北，你肩负的有重要任务。可是现在呢，成绩是一点没看到，作为一把手被人压着打，倒是让人开了眼。”
在提到这件事的时候，中年男子的语气变得非常凌厉：“你可知道你的问题在哪？”
白玉意低着头，态度极为谦卑：“请二叔教我。”
中年男子淡淡说道：“这一次让你去安北直接担任地市一把手，一方面是要磨炼你，让你为后期的进步夯实基础。另一方面是让你将我们的影响力，真正嵌入到安北之中，以点带面。
可惜单单从一把手来说，你就有很多不合格的地方。你去安北之前，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作为一把手最要注意的七点？”
白玉意赶忙回答：“当时二叔教我，要做到当机立断、知人善任、凝聚人心、看清方向、忍辱负重、举重若轻、培养心腹，一共是28个字，我铭记于心。”
中年男子叹了一口气：“别的不说，就说凝聚人心和培养心腹，你是怎么做的？现在的天水市，你凝聚了什么人心，培养了什么心腹？”
白玉意沉默不语，他知道二叔这么说自已，肯定是对自已工作的不满。那么越是解释，越是有可能引起对方的反感，甚至引来更加严厉的处罚。
中年男子说道：“凝聚人心和培养心腹的前提就是知人善任，有些人用好了就是杀人的刀，用不好就是伤自已的刺。天水市的那个二把手，似乎现在已经成了你的一根刺了，你想要拔也拔不出，可是不管的话，动一步都会疼得浑身冒汗，你准备怎么办？”
听到二叔直接提到了张元庆，白玉意的眼神露出了复杂之色，的确对这个人的错误判断，导致了自已现在被动的局面。
中年男子没等白玉意回答，再度问道：“对于这个人，你是怎么看的？”
白玉意如实说道：“张元庆这个人，我之前低估了他。这个人做事很有魄力，眼界也与其他人不同，在具体工作上，有时候歪招多、邪招多，而且大脑极为清醒，很少受到外界的干扰。我在很多问题上，反而不如他的思维清晰。”
这么一段话，全部都是白玉意夸赞张元庆的话，也是他冷静下来去想，由衷感觉到的。张元庆的确是一个非常奇葩的存在。
原本研究过他的履历，在白玉意的眼中，对方的出身决定了他的综合水平是有所欠缺的。有些东西，后天短时间是很难培养起来的，有些东西是耳濡目染，没有很长时间的熏陶，很难养成的。
所以在第一次接触的时候，他很快就将对方拿住，从中也感受到了驾驭对方的成就。却没有想到，对方的反应很快，立刻就来了一招声东击西，然后甩手走人。
再回来的时候，白玉意充分感受到这家伙的凶猛。这哪里是能够驾驭住的，自已完全被压住了一头。
中年男子淡淡道：“你说的都是优点，那么缺点在哪里，你摸出来了吗？”
白玉意皱着眉头：“如果说缺点的话，这个人最大的缺点就是有些自以为是，例如他现在正在搞规划，闹出的动静很大，据说市政府领导班子都对此不满意。照这样发展，我觉得他很有可能会陷入麻烦之中。”
中年男子听了，让白玉意将张元庆搞出的规划说一遍。
于是白玉意完整地说了一遍，中年男子听了却没有说话，又闭目思考了片刻。良久，才睁开眼睛：“这小子是个才，他思考的问题，其实应该是你需要去思考的。这个规划方案，看似超前，实际上站位很高。你们考虑的是天水市的发展，他已经在思考对接全省了。”
白玉意只能皱眉不说话，他也不是看不出这个规划的潜力，可是他还是觉得张元庆太过心急了。现在的天水市，并没有推行这个规划的基础。
之前白玉意在推行化工城的时候，就出现了这个问题，天水市的很多基础都太薄弱了，一旦化工城全面推开，就发现很多问题爆发了出来。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白玉意当机立断，搞出了刀刃向内那一套，通过自曝其短快速解决了一些尖锐矛盾。不然这些问题爆发出来，自已肯定要受到牵连。
张元庆现在也是超前搞出这个大规划，远比自已那个化工城还要激进。白玉意觉得，这是张元庆对他自已的掌控力，有些迷之自信了。
甚至在白玉意的眼中，要不是张元庆已经具备一定的掌控力，这个方案根本连讨论的机会都不会有，换做其他人来提，提出来的时候就会被否了，成为其他人的笑柄。
中年男子看白玉意不说话，大概也知道他心中所想，不由叹了一口气：“玉意，在这个规划上，我劝你先不要表态，看最终结果如何。也不要在这个事情上，试图耍什么心思，作为一把手也要会望风向。
一旦事情推进顺利就顺手给一把力，如果事情不行，就听之任之。对于张元庆这样的对手，你要尝试设立共同目标，或许有助于化解矛盾，真正做到同向发力。否则，他将会成为你一生之敌。有些人打不过，就要加入，反而能够借他的力，成就自已的事。”
白玉意闻言有些惊讶，他没有想到自已二叔将张元庆看得这么高。
白玉意皱眉询问：“二叔，你也有过这样的一生之敌吗？”
“有！”
中年男子很肯定地回答：“我知道你内心深处还是有些门户之见
，但是不要小看张元庆这样出身的人。自古雄才多磨难，从来纨绔少伟男。在我政治生涯中，就有这样的对手，至今也是我的劲敌。”
白玉意好奇地问道：“是谁？”
中年男子幽幽叹了一口气道：“沪市，松磊。”
第1269章
规划存在的问题
市政府的规划一出，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不过因为方案是张元庆提出来的，所以并没有被一竿子否定。
张元庆在天水市已经有了一些基础，所以这个旗号放在这里，就引起了不少人的拥护。可是与之相对应的，就是更多人的反对。
甚至在扩大会议上，张元庆首次让丁柏奇拿出方案的时候，遭到了市委领导的反对。就连柏岭这个存在感极低的家伙，也明确对方案中一些方面进行了否定。
奇怪的就是，白玉意对这个方案并没有表态。如果按照之前的做派，应当是痛打落水狗才是。
毕竟就连市委中的大多数都对方案进行否定了，白玉意直接拍板的话，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
可是白玉意的态度很暧昧，哪怕到他点评的时候，他也只是说了一句：“任何新的事物或者新的想法，出来的时候会有一些争议很正常。要合理去看待，合理去批判。如果果真不行，那就要大家意见一致的否定。如果局部不行，那就局部去修改。
规划的事情，一定要征取大多数人意见，不能以几个人为主。要做就要争创一流，要不做就要换路而行。”
一番话说下来，看似是不偏不倚，可是有些人琢磨出了味道，感觉白玉意似乎对这个方案还是有些上心的。
这一点，就连张元庆都没有想到。
在这一次进入天水市之后，张元庆和白玉意的矛盾，几乎可以说是明朗化，甚至一度到了你死我活的境界。
可是张元庆第一次从白玉意的身上，感受到了一把手的气质。
而白玉意的表态，也让一些人产生了动摇。这为规划能够继续修改，提供了基础。
天水市人大常委会主任办公室，张元庆前来拜访主任方卫东。
方卫东按年龄应该退休，不过因为担任人大常委会主任职务，所以还在任上。让人没想到的是，方卫东显得很年轻，看起来像是五十出头，满头黑发中白发很少。
方卫东看着张元庆，露出了一丝和善的笑容。对于眼前这个锋芒正露的青年人，他也有所耳闻。只是没有想到，对方上门来主动联系自已。
联系当前市里面发生的情况，对方肯定是为了那份非常有争议的规划来的。不过方卫东知道自已如今的定位，说起来四大班子班长之一，可是这个班长还是有些含水的。
按照排名来说党委班子是最高领导机关，人大是立法监督机关，排在第二位。张元庆所代表的政府是权力执行机关，政协是参政议政机关。
不过民间曾有个段子调侃“四大班子”职能：党委是爸爸，整天指手画脚、背着个手光知道训人；人大是爷爷，想管事又力不从心，整天提着个鸟笼子晃悠，啥事也不管，只要大家知道这个家还有个老爷子就行了；政府是妈妈，整天有干不完的活，干好了是应该的，干得不好还要挨爸爸的训；政协是奶奶，整天瞎担心，唠唠叨叨，谁也不听她的。
概括起来就是一句话：党委有权，政府有钱，人大举手，政协发言。
所以方卫东没想到，张元庆为了这个规划，竟然选择找到了自已。看样子是希望人大这边发声，但是他觉得是不是有点过于高估自已这边了。
只是张元庆这个人还是不错的，人大一些经费到了他那边，他也比较给力，只要合情合理的都能够轻易通过。所以说两人交流不深，不过方卫东对他的感观还是很好的。
更何况方卫东在担任人大常委会主任之前，曾经也担任过天水市的常务副市长，对于发展工作还是比较感兴趣的。
所以方卫东微微一笑：“劳烦张市长专程过来一趟，对于这一次的大规划，我本人也学习过。如果用一句话来形容，那就是气魄很大。张市长不愧是青年翘楚，敢于在这个时候提出这样的规划，是我们天水市之幸。”
方卫东别的承诺也给不了，但是几句好听的话，还是能够说出来的。
张元庆却很谦虚：“方主任，您不仅是人大的领导，更是天水市发展工作的老前辈，我这一次过来，主要还是想要听取您的意见。李老跟我说过，您是搞经济发展的行家里手，对于这个规划，您肯定有一些不一样的见解。”
听到张元庆提到了李丰，方卫东微微一怔，继而笑着摇了摇头：“老领导还记得我呢？”
张元庆顺势笑着说道：“不仅记得您，还说您一直不找他下棋，要不是他那个棋盘太重，肯定拎着棋盘去找您。”
听到李丰下棋，方卫东也不由笑了出来：“拉倒吧，老爷子下棋是标准的臭棋篓子，一棋能够悔三步，我跟他下过几盘，现在都不敢去了。”
有了李丰这个话题，张元庆和方卫东又亲近了一步。而且张元庆对李丰非常熟悉，这让方卫东也明白，老领导表达的意思。
所以在张元庆再次问到规划的时候，方卫东于是也不再遮遮掩掩，而是说道：“规划是好规划，不过我研究过之后，不得不说有三点需要考虑。第一是任务极重，如此大规模的规划，其中还涉及了老城区的改造，工作量之大难以想象。
第二是风险极大，其中涉及的拆迁等问题，容易引发不稳定风险，这一点是很多领导都在考虑的事情。第三是后果的不确定……”
提到第三点的时候，方卫东叹了一口气：“天水市不是没有搞过类似的规划，老领导时期曾经提出要打造全新旅游城市，最终结果你是知道的以失败告终。田书记时期就不说了，就说去年搞得化工城，也是大张旗鼓地热热闹闹，结果及时踩了刹车。
如果再往前看，天水市已经经过了好几轮这样的大建设，带来的结果都不是很好。可以说每大建设一次，都严重挫伤一次干部群众的积极性和热情。这个时候又要搞大建设，就是领导班子自身能否真正统一思想、坚定信心，都要打上问号。”
方卫东不愧是老前辈、老领导，提到的问题都直指张元庆的规划存在的关键问题。
第1270章
老头子入四九城
方卫东在说话的时候，其实也在打量着张元庆，看到对方听得很认真。
方卫东于是又问道：“我也说一句贴心的话，天水市现在不适合这个规划，尽管我知道你雄心万丈，可还是要一步一步地走。”
张元庆点了点头，对于方卫东所说的话，他还是比较信服的。
所以他叹了一口气：“您说的我也考虑过，不过没有您考虑得那么透彻和通透。我也想过，是不是这个规划太过超前，拖上几年会不会更好。可是我这里有一组数据，可以给你看看。”
张元庆拿出了一份材料，然后说道：“天水市最早的时候，天驰集团是重要产业，可以说是老工业之城。那个时候，天水市经济排名全省第五。与全国地级市对比，也在百强之内。
在李老为班长的一届领导要打造特色小镇为中心的旅游之城时，天水市在全国已跌破百强。在全省的排名，已经正式进入了第二梯队，并在这一届班子结束，滑落到第三梯队……”
张元庆拿出了非常完善的数据，在提到过去的时候，方卫东点了点头，神色也有些惋惜。
张元庆又拿出了几个城市作为对比，然后说道：“我在山南市的时候，曾经问过，什么时候山南市能够与省城市并列，别人听到都发笑，说山南市什么时候能够与省会城市相比，除非山南市变成副省级城市。
天水市也是如此，由于级别低，没有省会头衔和计划单列市头衔加身，所以基本没有什么好的政策资源加持，自身的发展何其艰难。可是我研究了十个非省会城市，这才发现并非无路可走。”
张元庆开始列举了，从全国前十强的非省会城市开始分析，其中前十强之中有八个已经进入了万亿俱乐部。
“前不久我在网上刷到一个视频，将某一个省份称为苏大强，下辖的13座城市，号称‘十三太保’，个顶个能打，全部位居百强城市之列。难道他们就天赋异禀？我想不是的，根据我的分析，这些城市能够崛起，离不开一个清晰的战略以及强悍的领导班子。
强悍的领导班子是首脑，还要有坚实的城市基础，足以承接部分高产值的工业。当然这还不够，天水市还要发挥原本的旅游资源，盘活特色小镇等，做到工业立市、旅游亮市。未来的天水市，重回安北省第一方阵只是基础，我的目标是对标全国非省会城市前十强……”
张元庆侃侃而谈，他所说的很多话，都是有支撑的。
方卫东理解了张元庆的想法，张元庆想要表达的就是机不可失，当前安北省正在发展都市圈，如果天水市能够顺利进入其中，就能借助这一波红利，顺势回到安北省第二方阵甚至是第一方阵。
不得不说，就连方卫东这样的老领导，在听到这样的想法之后，都不由感到吃惊。以张元庆的年龄，提出这样的想法，非常难得。
在这样宏伟的规划之中，似乎之前提出的三个问题，又不是想象中的那么艰难了。
张元庆又适时收回话头：“当然方主任您考虑得也非常有道理，如何统筹长远规划与当前情况，我们还是要继续思考。所以我希望人大牵头，能够继续对规划进行探讨，我们市政府一定会将这些意见收集，然后继续修改。通过凝聚各方的智慧和力量，能够让规划更加完善。”
听到这里，方卫东也明白了张元庆的所想，他要借助人大这边的影响力。
“实话实说，听了很感动，可是我也要跟你说，人大的力量有限。有些情况，你心里清楚的。”
方卫东有种爱莫能助的感觉。
张元庆笑看着他：“在推动这份规划的过程中，每一分力量都是不可小觑的。只要凝聚起来，那就是磅礴之力，到时候无人能挡。”
天水市人大、政协分别开始专题讨论天水市规划草案，经过市委宣传部的协调，相关新闻在市级媒体进行播放。
市人大主任方卫东和市政协主席吴森分别率队，按照规划所说的一些内容，开展了调研。一时之间，原本因为市常委会没有通过的规划，第一次传入了寻常百姓家。
因此引起的反响，也是巨大的。觉得市政府好大喜功者有之，也有支持市政府大魄力的人，哪怕占比例再少，这个规划也是有支持者的。
规划的讨论，真正下沉到了一线。
而在天水市闹出大动静的时候，一个老者来到了四九城。
老者第一个拜访的就是一个四合院，在里面见到了正居家疗养的“林老师”。
老者在门外就被人拦住了。在通报身份之后，守卫都感觉有些不可思议，眼前之人竟然是退隐的安北省前一把手闫文志。
闫文志脚踩布鞋，身穿宽松的休闲服，就如同一个普通的老头差不多。
等到闫文志进入四合院，终于看到林老师。
“大姐，我来看你了。”
闫文志看到眼前这位老妇人，向来被人称作心思深沉的他，眼眶也忍不住红了。
林老师看到闫文志，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慈爱的神情：“我当你这辈子，都不会来见大姐了。”
闫文志摇了摇头：“一直想要过来，可是被一些琐事困住，始终无法脱身。现在看时机成熟了，这才过来看看。”
林老师似乎知道他所说的是什么事，不由叹了一口气：“既然已经离开了，就不要再想那些事情了。这些年你做得的确有遗憾，不过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闫文志坐在林老师面前，握住了她的手：“大姐，几个小老弟之中，你知道我的。我这个人就是心思深，有些事情不做完，我绝不罢休。我这一趟来四九城，想要大姐引荐一个人。”
林老师微微眯着眼睛：“想要见谁？”
“豪先生，然后再向他引荐一个人。”
闫文志语气坚定道，“这个人可助豪先生，十年内再度布局安北！”
第1271章
布局十年博未来
“你说的这个人，是三十多岁还是将近五十？”
林老师看着他良久，方才开口问道。很显然这个人，林老师猜测应该是闫文志看中的两个人。一个在四九城，与闫文志有八分相似，是花了多年时间磨出来的一把利刃。
另一个则是在安北，继承闫文志所学，却又另辟蹊径大开大合，如今已经小有气候。
闫文志微微一笑：“这个人，大姐是认识的，我也知道大姐赏识他。而且大姐说两个人，其实这两个人可以是一个人，只要能见到豪先生，那么就能帮助他。”
林老师的脑海里面，浮现了一个年轻的人影。这个年轻人，的确有些不平凡。她也时常关注对方的情况，总是能够收获到一些令人满意的信息。
只不过闫文志过来帮他引荐，倒是出乎了林老师的预料。
林老师反问了一句：“你都已经退隐了，现在还要做这样的事情，想要证明什么？”
林老师也不得不承认，如今的闫文志，比退隐之前更加难以猜透。特别是这几年，关于安北韩家的事情陆续被揭秘，她开始怀疑，闫文志没有之前想象的那么简单。
林老师知道，其实有很多人都认为，闫文志是自已的人。认为闫派再往上，能够追溯到自已这里。实际上，只有她清楚，这个小老弟虽然是接了自已的班底在安北登顶，可是他却并非认同自已的一些想法和理念。
派系有的因利益而结合，有的因情感而联系。其实到了更高层次，都是一种理念的结合。而不同理念的碰撞，延伸到了地方，就是你争我夺，不见刀光剑影的战斗。
林老师看不透眼前的小老弟，不过他要见“豪先生”，或许其中有些端倪。
闫文志呵呵一笑：“都是半截黄土到脖子的人了，我还能证明什么，无非就是我这个小老头的一点执念，有些不甘心。我这辈子，就好一个斗字。哪怕是退隐了，也想要以十年博一个未来。”
对于自已这个小老弟，林老师也是心中有数，她想了想还是笑了笑：“其实就算你不介绍，豪先生这边也注意到他了，现在安北发生的那些，不正是豪先生的手笔么？”
闫文志却摇了摇头：“不一样，我出面和我不出面，是完全不一样的。有些话从我口中说出来，更加有意义，因为我还是局内人。”
林老师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原本你可以跳出局外，可是你偏偏要以身入局。罢了，我也要给你一个机会，同时也是为你想要引荐的那个年轻人，一个机会。”
闫文志笑了：“大姐，您这个机会，给的值。”
……
天水市晨报以及网上论坛，同时开辟了相关讨论，都是讨论天水市大规划的。
白玉意办公室里面，宣磊直言不讳：“市政府这个行为，简直就是唯恐天下不乱。这规划就连市政府会议上都没有通过，竟然就对社会进行公布。这要是出问题了，简直就是笑话。”
自从上一次的事情之后，宣磊已经有段时间没怎么发声了。之前那次黄隆事件，被很多人在暗中嘲笑为自取其辱。
宣磊的确是自取其辱，导致自已作为组织部部长的威望迅速下降。
所以对张元庆这一次提出的规划，宣磊是坚决反对。而且他也有反对的理由：“白书记，我看张市长这个行为，有点好大喜功。说白了，那就是无组织无纪律。常委会上，一定要对其开展批评。”
办公室里面，还有耿泰和鲍勇。
白玉意看向两人，耿泰不好评价，他面对张元庆已经没有多少信心了。就在前不久，郝立鹏终于被张元庆折腾得不行，主动请求调离天水市，现在已经被跨省交流出去了。
原本这个极有希望的秘书长，落得一个惨淡离开的下场。徐化奇也是胆战心惊，现如今跟一条狗一样跟着张元庆。
市政府班子里面，杨东月已经被张元庆说服了，丁柏奇自然是力挺这项规划。剩下的人中，张良才其实是两可之间，目前看他也隐隐想要参与其中的意思。
所以耿泰觉得，想要拦住张元庆的事情，没有那么容易。市政府班子会，迟早要被张元庆给攻破。
现在能守住的就是常委会，可是真的能够守住么，白老板到现在可是一句话都没有说。
耿泰没有说话，鲍勇却站了出来，他的观点和宣磊一致：“白书记，我研究过张市长的很多行为，喜欢博取影响力是他的一贯做法。这项规划我个人觉得是可以推行的，但是现在整这么一出，就好像事情都是他一个人做的，隐隐压了您一头。
我看我们要在修改这项规划上入手，控制好规模，并且取得领导权，将规划分块实施。我觉得宣部长作为组织部部长，可以发挥全程监督干部的作用，积极参与进来，负责规划中的主体部分。耿市长作为常务副市长，更可以多占据一些主动……”
鲍勇一句话没有提自已，尽力推荐着宣磊和耿泰。两人之中，哪怕是向来容易炸刺的宣磊，看向鲍勇的眼神都是柔和的。
这位鲍市长，还真是忠厚之人。
鲍勇说的时候，一直关注白玉意的表情。
听完鲍勇所说之后，白玉意微微点头：“鲍市长看问题很透彻，切入的角度也很好。不过这个事情，还是要再看看，不要再轻启争端。特别是宣部长，你这个组织部部长还是要稳重一些，要向鲍市长多学习。”
鲍勇脸色一变，赶忙摆手：“白书记，您可别捧杀我。我老鲍就是心眼直，有什么说什么。我觉得咱们和张市长那边，斗争还是要继续的，不过形式换一换。抢占主动权，才是我们需要去做的。”
白玉意看鲍勇诚惶诚恐的样子，不由无奈的笑了一下：“老鲍，你还是要熟悉自已的身份，不要总是这么老实巴交的。在这一点上，你要向宣部长多学学，多点锐气。”
鲍勇憨憨一笑，冲着宣磊直点头。憨态可掬的样子，令宣磊都不由摇头失笑。
第1272章
集体恳谈会
白玉意的小会结束之后，白玉意把耿泰留下单独聊天。
最近耿泰的表现，很多人都看在眼里。如果说之前的耿泰，还有点不一样的表现，现在的他完全活在张元庆的阴影之下了。
长此以往，耿泰这个身份很难保持住立场，最终甚至有可能与白玉意这边渐行渐远。或许白玉意已经看出了问题，这才想着如何解决耿泰的心病。
鲍勇和宣磊一起出的门，刚出门，鲍勇就向宣磊告罪：“宣部长，刚刚多有得罪。白书记说的话，您不要放在心里，我哪能比得上您呢？”
鲍勇一边说一边去了宣磊的办公室，他从包里面掏出了一盒茶叶：“这是我老家常溪县那边刚刚出的新茶，您尝尝味道。”
宣磊接过了茶叶，露出了似笑非笑的神情：“之前张元庆在常溪县的时候，似乎就鼓捣了什么茶水果旅产业，这茶应该也是其中一项产业吧。”
鲍勇苦笑一声：“您可别这么说，不能因为张市长就对这茶有意见。不过张市长在基层的时候，还是比较务实的，不然也到不了今天。只是这地位的提高，确实心境就不同了，做事情也有点夸张了。”
鲍勇的话，说进了宣磊的心坎里面：“老鲍，你的想法与我一致啊。这张元庆做事，有些太不着边际了，什么抓住历史机遇，我从区里面爬上来的，我难道不知道基层什么情况？
任何一个好的规划或者改革，都要脚踏实地、实事求是，可是他现在不着边际、无所顾忌，我看他已经有取死之道。”
鲍勇憨憨一笑：“您也别气，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到底行不行，群众说了算。我觉得您别急着发言，否则有些拉低了您的档次。”
宣磊叹了一口气：“就怕群众也不一定能够看得这么透。”
鲍勇点了点头：“有时候，群众也是需要启发的。”
宣磊眼前一亮，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对鲍勇笑了笑：“老鲍啊老鲍，你有时候这些奇思妙想，还真是有点东西。而且你这个人不错，有空咱们多联系。”
鲍勇嘿嘿一笑：“能够得到宣部长的赏识，那是我的荣幸。”
……
天水市的大讨论突然有些变向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很多人都开始攻击起了张元庆。
原本规划是丁柏奇提出来的，张元庆没有直接自已提，也是为了害怕搞出的动静太大，影响到今年大会上的选举。
可是哪怕张元庆退后一步，还是被人给盯上了。按说规划怎么样，大家有一说一，有二说二就行了，现在盯上了个人，就让活动变质了。
这些攻击的语句非常难听，绝大多数都是针对张元庆是否适合担任这个市长来开展的。这在大会之前出了这个问题，就显得很棘手了。
甚至在省报二版，出现了一篇文章，叫做《大发展是否意味大拆大建》。这篇文章没有点名天水市，可是里面也隐隐批评了一些好大喜功的行为，并列举了一些通过另辟蹊径的方式，实现高质量发展的典型。
文章的最后甚至很犀利的指出：“希望各级领导干部真正怀揣一颗公心，要感恩于人民，把对人民的感恩变为博大的爱民情怀，一心想着人民，一切为了人民，真心关心群众的疾苦和冷暖，积极为民排忧，为民解愁，为民办实事，自觉做到情为民所系、权为民所用、利为民所谋。”
整篇文章看起来没有多大问题，可是结合天水市的大行动，味道就变得不一样了。
“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张元庆感慨了一番，然后打电话给黄凡易。
黄凡易似乎对张元庆打这个电话很有预料，她笑着说道：“怎么了，一大早就吞了一根刺？”
通过程国栋，张元庆与黄凡易也走得很近。不过这位老大姐是真能喝，张元庆每次都只敢喝到八成，就怕自已给她喝得胃出血。
听到对方的调侃，证明对这件事是很了解的。
张元庆苦笑了一声：“黄部长，这根刺可是扎得深，其实这个规划虽然是我同意的，也不代表就是我弄出来的。怎么现在，好像我站在了群众的对立面，大家一起讨伐起了我。”
黄凡易叹了一口气：“既然想要做事，就难免有着各种阻碍。我看过那篇文章，这文章写得有些巧妙，放在这个时候，的确有点针对你的意思。但是不能因为这样，就不给别人发声。
我觉得还是要正面面对，要让各种杂乱的声音，逐渐趋于一致，这就需要你做好应对工作。一个成熟的市领导，应对舆情应该有自已的一套。靠捂，是捂不住的。”
张元庆点了点头，他也知道黄凡易说得有道理，只是这篇文章刺得太精准了，很容易让自已不利的舆情发酵升级。
黄凡易又说道：“人家能写文章，你也能写文章。而且有时候争论是好事，只要你没有输，那么就能从中获益。说不定，就有泼天的富贵等着你。”
对于黄凡易的指点，张元庆表示了感谢。要说写稿子，自已也不是无人可用。
张元庆自已就算是一个笔杆子，还有金林的文笔也不错，虽然金林在山南市，自已打个电话他也会主动帮这个忙的。
周依依文笔也很好，而且看问题的角度会更加精准。
张元庆当即喊来了连山水，吩咐他从天水市晨报里面找些不错的写手，好好谋划一些文章，就围绕天水市此次规划来写。
人家发一篇，张元庆这边准备连续刊载，誓要把这股不正之风给扭过来。
同时，张元庆说道：“山水，帮我组织一场恳谈会，规模范围包含各个媒体，还有各机关、县区一把手，同时这个恳谈会向天水市所有市民开放。可以采用直播的方式，我们要和全体市民对话。”
连山水听到这个计划，有些吃惊：“老板，直播可是很容易出事的。特别是在这个时候，不行还是以恳谈会的形式召开，但是直播就算了。”
第1273章
慎在于畏小
张元庆却决心已定：“这么大的规划，如果连前期的质疑都没有办法应对，那么我就要承认，这个规划是有致命问题的。”
对于这个规划，张元庆是很有信心的，他坚信道理是能够说服人的。
连山水知道张元庆想要做出一番事业，不过他还是劝道：“现在的问题是，这些人不讲道理，他们就是针对你这个人。这是有阴谋诡计的，如果给他们机会的话，我不敢想象后果如何。老板，慎在于畏小啊。”
张元庆呵呵一笑：“慎在于畏小，但智在于治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些问题是绕不过的。”
看到张元庆决心已定，连山水不再说什么，立刻决定服从命令。
他的性格就是如此，如果张元庆还有所疑虑的话，他会想办法防住这些疑虑。可是现在张元庆决心定了，那么就要以老板的决定为方向，勇往直前。
而且连山水也亲眼见证了张元庆屡次化腐朽为神奇，他不相信这些人仅凭着嘴皮子，就真的能够达到众口铄金的效果。
恳谈会发出之后，意外的是，除了媒体和应当要参会的干部之外，剩下的名额很快就用完了。这一点，显然是有异常的。
并不是说大多数民众对政治不感兴趣，只不过基层治理中，很多群众对于公共事业的漠视是习以为常的。
当然谴责的时候，肯定会很多人积极参与，只是像是规划案修订，在网上骂两句正常，真要上门来理论，大多数人要不然没有闲工夫，要不然就是觉得去了浪费时间。
之前化工厂建设的时候，也引起了群众的反感。然而在环保开放日当天，天水市搞了一个大接访活动，欢迎群众对环保问题提出看法，对化工城建设提出意见。
结果一大早就来了几个人，其中一半以上都是凑热闹的。后来觉得太丢人了，就组织了一批人过来做了作秀。
可是张元庆搞得这个恳谈会，一开始就响应者众多，显得有些反常。
张元庆得到情况之后，还是邀请各台记者，开启了这场直播恳谈会。
恳谈会如期召开，地点原本选在礼堂，后来因为报名的人很多，就将地方放在了一个体育场。现场临时架起话筒，音响是专门拖过来的临时音响。
张元庆带着市政府班子以及相关职能部门一把手坐在一起，而他位于方阵的中间位置。剩下的位置，围绕这个方阵，形成了包围之势。
连山水则是忙前忙后，看着眼前的场景，他只觉得有些双腿发软。在这样的场合，警戒力量都无法布置，只能象征性的派两个人远远地看着。
消防人员倒是提前到场，还摆放了一台消防车，防止人多出现什么消防安全问题，他们能够及时解决。
连山水走过去，找到消防大队队长。队长赶忙上前：“连主任，有什么吩咐。”
“没事没事，我就看看。”
连山水走过来，大致了解了一下消防情况，看到准备充分，这才松了一口气，暗中给大队长塞了一条香烟：“给兄弟们的。”
队长吓了一跳，赶忙客气道：“这是我们应该做的，连主任千万别客气。”
连山水摆了摆手：“今天的事，劳烦大家了。我们把号码换一下，等事情结束之后，咱们好好聚聚。我以前也是公安战线的，大家算半个同行。”
队长闻言只得收下，并且向连山水保证：“连主任放心，如果有什么突发情况，我们肯定是招之即来、战之能胜。”
连山水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又跑去其他方面，他这是要在幕后把事情给做好。
在各方关注之下，恳谈会正式开始。张元庆主持这场恳谈会，他从一开始就向所有参会者表示感谢，然后对恳谈会的意义以及规划的意义做了讲解。
这些都是老生常谈的话，主要的戏份还是丁柏奇做汇报。规划已经历经了三轮修改，丁柏奇详细讲述了修改的方面，还有一些重要的调整。
可以说准备得非常充分，丁柏奇的情绪也很到位。他特意换了一套新西装，发型都重新整理了一下。
对于这套方案的前因后果，他也表达得非常好。
他的优秀表现，为恳谈会打下了一个比较好的基础。随后就是现场交流环节，前面两个人都是安排好的。
一个是来自天水市一中的老师，他提出的问题就是在新的规划之中，对于学校有没有什么新的安排。
丁柏奇侃侃而谈，讲述了此次规划之后，城区范围将会扩大，对此学校是重中之重，在规划之中将会安排学校新建学区，并且进一步完善功能区。同时结合天水市的情况，将会增加研学内容。
一问一答，都是比较得体的。
第二个问题是一家化工厂的职工，想要询问重新规划之后，他们生活区建设问题。丁柏奇对此，也做了很好的解答。
原本这样的问答，还是比较正常的。这让很多媒体，都暗中松了一口气。
结果当第三个问题开始，一个看起来像是老学究的起身，询问的问题就有些尖锐了。
“我想请问张市长，天水市城市人口基数、密度小，人口及各类生产要素的集聚关联度不高，导致城市的基础设施运转成本高、运行效率低。现在所谓的规划，包含了多项扩建，请问是否有摊大饼的嫌疑？”
这名老者不仅提的问题非常专业，而且直接越过了丁柏奇，询问张元庆。
丁柏奇见状，觉得有些不妙，他开口说道：“这位先生，这个问题请让我来为您解答。因为这个规划的制定人是我。”39l
老者却不买账：“只是一个问题而已，丁市长自然能回答，但是我们更想听张市长的意见。如今民间送张市长一个外号，叫做张大胆。难道张市长，连回答问题的胆子都没有了？”
老者的话，引起了不少人哄笑。其实网上现在针对张元庆的情况很明显，张大胆还是好听的，还有人喊他张大呆子，嘲笑他异想天开。
这老者引用张大胆这个外号，说明还算给张元庆一点面子，不过如此直接瞄准，说明面子给的也不多。
第1274章
点名围攻
面对老者的话，丁柏奇一时不知道怎么接。
张元庆拿过了话筒，微微一笑：“这位先生说我张大胆，我在网上也有所耳闻。有位商业大佬说过，什么清华北大，不如胆子大。什么哈佛耶鲁，不如你自已敢闯。所以这大胆二字，我觉得既是夸奖，也是期待。
咱们天水市从来不缺胆子大的人，也不缺敢闯的人。正因为有这些胆大敢闯的人，才能有一次次新的发展。如今的天水市，比上不足但是比下有余。所以需要新的胆大敢闯的人，继续接着干。”
张元庆首先回应了“张大胆”这个外号，然后又围绕老者提出的问题：“刚才这位老先生提到的问题，提得非常实在，我是这么理解的，这里面关键词就是成本。城市扩展了，公共服务增加了，运行成本就高了。
这就像一家三口骑个电瓶车，应该也就够用了。现在换一辆小汽车，速度是快了，可是生活成本增加了。那么我们是否应该考虑，换这个汽车应不应该？”
之前老者说得过于专业，在场还有很多人没有听懂，但是张元庆这么一解释，很多人顿时就明白过来了。
老者也微微点头，虽然这个比喻不是非常贴切，他还是表示了认可。
张元庆看到老者点头，这才继续说道：“我个人以及规划团队是这么思考的，一家三口骑电瓶车看起来是够用了，不过也限制了这个家庭的生活。也许换一辆车，机会就更多了。之前骑电瓶车，一家人只能在门口打工，换上小汽车或许就有跑出去打工的可能。
其次就是换了一辆车，也就多了几个座位，这也为家庭成员增加提供了基础。年轻父母或许考虑一下二胎，或者子女成年的也可以考虑一下结婚。硬件条件的放开，绝对是利大于弊的。
天水市的扩建升级，有一个基础，那就是如今化工城的蓬勃发展，带来了更多的人，带来了更多的机会。到时候人口基数、密度会增加，就像家庭成员多了，分摊成本也就下降了。
同时，天水市的建设是为了加入安北都市圈，实现城市联动，一二三产联动，进一步助力工业强市、产业兴市发展的两大引擎，带动天水市整体发展。”
张元庆用了通俗易懂的语言解答了这个问题，也证明了他并非不懂行的人。
连山水在台下看了，只觉得手心里面都是汗。
连山水暗暗感慨，老板就是老板，这要是基础不扎实的话，几句话露了怯，估计会有人穷追猛打，让张元庆颜面尽失。
他打开了网络直播，直播的人数并不多，但是张元庆开始回答的时候，人数陡然多了一些。一些不和谐的话，也都在屏幕上出现。
有水军在故意带节奏，不过张元庆回答还是比较中肯的，也让这些人节奏带不起来。
在老者坐下来之后，又有人起身：“我认为天水市的高质量发展，不是大拆大建，应针对城市竞争力、承载力和可持续发展的短板问题，坚持问题导向，体现天水市特色，注重城市管理理念的传承和创新，整合各类要素产生内生动力。
我想要请问一下，这份规划是否太过注重于大拆大建？这个问题，我也希望张大胆市长来回答一下。”
面对参会者点名要求回答，丁柏奇也是无能为力。他今天原本起到的作用是建立一道防线，对于规划的专业性问题进行回答。
可是这些人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个个都点名。现在的人，都这么勇了么？丁柏奇也为张元庆捏了一把汗，不知道他的储备如何。
对这个问题，张元庆毫不犹豫地开口：“此次规划并不迷信于大拆大建，其实我们做了很多节约资金的计划。做到能不拆的先不拆，能保留的尽量保留。
只不过这位先生也提到了整合各类要素产生内生动力，我可以这么理解，就是多吃药少开刀。可是天水市现在的情况，属于承载力不够，这就像肠梗阻一样，不开刀是不行的。我们要客观看待这个问题，不能一味的吃药也不能一味的开刀，两者相结合才行。”
这两人开了一个头之后，后面问问题的人越来越多，而且个个都要点名张元庆。
张元庆基本上都能回答出来，而且能够用大家能听懂的语言，将城市建设的一些知识揉碎了，换成大家能够理解的语言。
他也充分展现自已敢开这个直播的底气，那就是知识储备是绝对够了。毕竟进入体制内开始，张元庆就一直都在学习。
又碰到了邢东辉老爷子、郑瑶这些理论派的灌输，他的眼界至少比一般人要高得多。这样一来，他就可以向下兼容，将自已的观点清晰地表达出来。
至于一些具体政策性的东西，张元庆则会笑着介绍相关部门负责人，让他对规划过程中涉及的法律法规进行解读。
反正从始至终，张元庆都保持了很好的风度。
就在直播氛围逐渐融洽的时候，却不料再度有人针对张元庆发出了问题：“张大胆市长，天水市之前历经几番改造升级都未成功，你现在推动这项工作，你是认为你已经胜过了前几届领导么？难道他们做不成的事情，你就能做成？
其实网上有人分析过，你的经验、履历未必就比得上前几届领导，你是否考虑过你本人有些刚愎自用了，还是年纪轻轻做出了一些成绩，就认为天老大、地老二、你老三了？”
这番话说得毫不客气，而且说话的人戴着口罩。饶是如此，网上直播一下子就炸开锅了。
“这哥们牛逼，直接怼市长，太强了。”
“我觉得这兄弟说得没有错，这规划看着像那么回事，可谁知道是不是骗我们这些平头老百姓的。说得好听，就这市长嘴上没毛，我看还是悬。”
“这年轻人竟然还是市长，也不知道走什么关系的，这么年轻就干市长了，建议有关部门查查履历。”
现场的氛围也古怪了起来，这个问题严格来说，已经脱离了讨论规划的本意了。而且拿张元庆与之前的领导比较，这让人几乎不知道怎么回答。
丁柏奇拿起话筒，正想要说什么缓解气氛，没想到一个人站了起来，并且拿到了话筒。
看到这个人，现场很多人都纷纷侧目，因为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天水市的老书记李丰！
第1275章
挺身而出的老年团
李丰是天水市的本土领导，而且一度达到了市委书记的位置。他在任期间，虽然特色小镇打造失败，但是做了不少民生方面工作，所以官声不错。
哪怕是退休之后，李丰也比较接地气，时不时露面参与一些公益事情，所以天水市哪怕一些上了年纪的居民都认识他。
更不要说一些退休的老干部、老专家们了，今天能够参加这个会的，多少也是有些底子的。在他们眼前，李丰的出面，自然吸引了广泛的关注。
李丰拿起话筒，看向那位戴着口罩的人：“感谢这位先生，还念着我们这些老古董。我是天水市前市委书记李丰，在座有些认识我，也有一些不认识我。我今天参加这个会，主要是想要听取一些关于规划方面的讨论。咱们应该就事论事，而不是就事论人。
不过既然提到了人，我作为前几届的亲历者甚至是见证者，那么想必我是很有发言权的。我先解释一下前几届领导，对天水市进行升级改造失败的原因……”
李丰有条不紊说起了天水市升级改造的原因，他直言不讳地提出客观原因和主观原因。客观原因是当时政策方面争取不到位，经济形势发生了变化以及升级过程中出现的大量问题。
至于主观原因，李丰说得更加犀利，甚至指出了领导班子对发展的定位不准，以及一些基层出现了很多不好的苗头。
李丰完全没有为过去的事情进行粉饰，以实事求是的口吻，博取了众人的认可。哪怕是网上直播，那些水军喷子也停了停。
毕竟李丰也不是他们的目标，更何况人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你还怎么喷？再喷的话，似乎就要扯到一些不能言说的问题了。
再猛的喷子，也要考虑清楚，真要触犯了一些红线底线，他们背后的公司是不是要倒霉。
李丰是尽最大程度，将过去的事情说清楚了，特别是之前失误的地方，也给阐述清楚了。
将过去说完之后，李丰才将话题放在了张元庆的身上：“我说了那么多，还是要提到这一届的市政府班子。张元庆同志我还是比较清楚的，从省纪委到天水市委党校工作，然后调到了统战部担任常务副部长，后又在组织的信任下，担任副书记，现如今是代市长。
张市长创造了几个纪录，一是升迁记录快前所未有，而之所以能如此快速升迁，涉及方方面面原因，我个人认为最主要的就是张市长的确做出了很多成绩。二是引进项目之大前所未有，远超过去，薛氏集团入驻天水正是张市长的手笔，这也是化工城能够建成的基础。
三是解决问题之多前所未有，张市长进入天水市不过一年时间，天驰集团改革完成，并且与天翼重工产生合作，为这家老国企赋予生机；特色小镇出租，盘活了陈旧的旅游资源；追债小组工作，解决了历史遗留问题。四是创新意识之强前所未有……”
李丰细数张元庆进入天水市以来，所做的各件大事。这里面有很多工作，都是其他人所不知道的。例如薛氏集团入驻，天翼重工与天驰集团合作，都因为各种原因，并没有对社会报道。
这些工作，如果换作一些干部来说，只怕还会让人觉得这里面有什么鬼。李丰这个身份说出来，反而更加令人感到信服。
就连之前在网络直播上喷张元庆的人，听了这些成绩，都不由沉默了。
李丰说完之后，感慨一声：“固然我们这些老古董心有不甘，却也不得不承认，张市长这一届市政府领导班子，是有一个好的领头羊。我也坚信，在张市长的带领下，这一届市政府能够做成很多过去做不成的事情，实现我们之前实现不了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