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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谢浔之散漫地哼笑一声,唤她一声易总,有些欲。把呼吸都艰难的她抱紧,听她激烈到夸张的心跳,克制再克制,才不至于冒失到直接把中间那一小块黑色袜子扯开,而是慢条斯理,翻进去。

    易思龄狠狠地咬在谢浔之的肩上,隔着挺括的西装,传到到皮肤上的痛感已经接近于痒。

    办公室空旷而简单,高空之上,越发安静,那些陆地上传来的嘈杂的声音显得如此模糊,唯有耳边的呼吸声一起一伏,深深浅浅交错,无法共频。

    男人的红宝石袖扣解开,珍惜地放在一旁的小茶几上,折射出熠熠光彩,法式袖口折上去露出缠绕着筋脉的精壮手臂。由于手臂的加入,黑色丝袜撑开,几乎撑到变形。

    薄薄的一层黑色,宛如笼子,把坚实的他和柔软的她都关在一起,逃不出来,只能有一方溃败,这场游戏才能结束。

    易思龄逐渐感觉大脑一片模糊,直到大片烟花爆炸开来,她倏地松开牙齿,宛如天鹅坠落,往后仰躺回他的臂弯中,失神地看着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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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浔之滚了下喉结,呼吸有轻微的浮躁,翻出来,垂眼看,指腹的皮肤微微泡皱。

    易思龄瞳孔涣散,气喘吁吁,一个上午而已,怎么能发生这么多事,她不是应该在睡懒觉?又是开会又是接吻又是在他指上濒死。

    资本家…

    他才是彻头彻尾的资本家…

    谢浔之把手指放在鼻下,嗅到一股甜腻的香气,缓慢地随着指腹上的热度蔓延出来,像添加了致.幻剂的香水,如此诱人堕落。他深呼吸,把甜腻吸到肺底,随后趁她还没有清醒,故意拿手指轻轻敲她的脸。

    “Once

    again?”他绅士地询问。

    易思龄眼角都是泪水,心跳还没有缓和,她推开他的力道约等于无,只能继续躺着,从余温中缓过来。

    “……滚。”

    谢浔之笑了笑,温柔地拍着她的手背,低声哄她,“用心服务你还让我滚。老婆,别这样。”

    他是在用心服务,把自己该得到的那一份忍下去,让她开心。

    易思龄逐渐恢复过来,舒了一口气,很舒服地蜷了蜷脚趾,眼眸里还带着媚气,就这样瞥他,“别演大尾巴狼。我看你挺爽的。说得好像全为了我。”

    谢浔之失笑,就知她是一身反骨,绝不会被人捏着鼻子走。奸计被戳破,他彬彬有礼地坦诚:“是,我是喜欢。”

    君子并不惧怕承认欲。

    比起他自己,他更爱看她在他掌中,身下,唇间一点点得到愉悦。他喜欢做这种事,乐此不疲。

    易思龄觉得他就是变态,凶巴巴地瞪他一眼,指使谢浔之去她的车上拿备用的衣裤,随后起身去浴室清理。她习惯在车内放备用衣物,包括内衣裤,胸贴,束腰,袜子,以及两双搭配度很高的鞋子。

    栗姨会把这些贴身的衣物放在消毒好的密封袋里。

    谢浔之动作很快,十分钟就折返。换好干净的贴身用品,易思龄撑着懒腰走出来,双颊还残留着艳丽的酡红。

    谢浔之已经把她的大衣从衣架上取下,走到她身后,展开,示意帮她穿上。易思龄嗔他一眼,又是鄙薄他西装革履一丝不苟,又是羞涩他斯文皮囊之下的浓烈贪婪,最后还是在他一连串的细致服务中感到身心舒畅。

    她很满意谢浔之,并且希望这种满意能持续下去。她不会杞人忧天,若是谢浔之让她不满意了,她是会让他好看的。

    “还不饿?去吃饭吧。”谢浔之看着她不停变化的表情,好笑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附近有一家不错的餐厅,有你喜欢的生肉拌饭。”

    易思龄掐他胳膊,“什么生肉拌饭…少阴阳怪气,我要吃你们的食堂!”

    “食堂?”

    谢浔之确定他没听错。

    易思龄:“小炸鱼说你们蓝曜的食堂超级不错,我今天一定要体验,不好吃我是要找她麻烦的。”

    “不好吃不是该找我麻烦?你找她有什么用。”谢浔之蹙眉,牵起她的手,捏了下。

    易思龄想想也觉得是,以后吃食堂的机会还很多,不好吃得找谢浔之的麻烦。

    “嗯,不好吃,我就找你麻烦。”

    他失笑,漫不经心地牵着她往外走,“干脆食堂也给你整治好了。”

    “想的挺美。你不如让我给你当牛做马…”

    谢浔之偏过头来看她,掌心的力道收紧,那淡淡地一眼,让易思龄心底都发热,见她突如其来的害羞,他散漫地笑了声,温沉说:“还是我给老婆当牛做马。”

    “…………”

    等走到专属电梯的入口,谢浔之按键之前想起什么,修长的手指一滞,“是不是忘了什么。”

    “什么?”

    “眼镜。你的…”谢浔之顿了顿,“完美伪装。虽说快一点了,食堂人也很多。”

    易思龄还以为他要说什么,“不用戴了,我都要来工作了,还伪装什么。反正你的限定秘书角色我已经体验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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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十分钟的限定秘书。

    “其实,昭昭。你有没有想过,你戴那副眼镜根本起不到伪装的作用?”谢浔之微微瞥过她,笑容温和,“也许穗穗早就认出你了,只是不说。”

    易思龄倏地停住脚步,电梯门都开了,但她不进去,高跟鞋宛如生根,倔强而笔直地站着。

    “怎么了。”谢浔之温柔地问。

    她的不高兴和高兴都写在眼睛里,而且来的气势汹汹,不讲道理。谢浔之已经摸索出来和她相处的法则——哄她,不要讲道理。

    “我的沉浸式体验全部被你破坏了。”易思龄抗议,“你让我感觉刚才在会议室很丢脸。”

    他不说,她不说,别人都不说,这事就过去了。可他偏偏要告诉她,其实大家都看出来,这让她很丢人。她对于一件事的真相漠不关心,指鹿为马她也很高兴,她要的是体验感不受损,娇贵的面子永远不被戳破。

    谢浔之从善如流,把她搂进电梯间,“抱歉,老婆,我的错。”

    “大家都没认出来。”

    “………”

    易思龄恹恹地靠在他怀里,直到电梯停在食堂那一层,她又按了关闭,“算了…我吃生肉拌饭吧…都怪你,又土又不会说话还不会哄我…”

    谢浔之贴合在他腰肢的手掌克制地没有收力,只是抬起另一只手,长指凶狠地扣进领带,扯松,语气却温柔:“好,都怪我。吃生肉拌饭。”

    怪我土。

    不会说话。

    不会哄你。

    谢浔之侧过头,和镜面中的自己对视,他看见他自己一身体面儒雅的西服,也看见他眼底浓到化不开的沉郁,割裂感让他分不清哪个才是他。

    只想把她拎起来,就在这无人闯入的电梯间,拽烂她的袜子,打她挺翘地,肉乎乎地臋。

    .

    决定去蓝曜工作后,易思龄非常兴奋。她申请了上下班自由作息,申请了绝对的人事任命权,财务调度权,谢浔之一一答应,只提出一点要求,自由作息可以,但工作日都得去,且每周来他办公室讨论一次工作。

    “我当然每天都会去啊,我又不是把这件事当儿戏。”易思龄不满地强调她很认真,非常认真。

    “我当然知道你很认真,昭昭。”

    谢浔之在工作上还是遵循着老一派的顽固思维,准时到岗,严以律己,勤奋上进是刻在DNA里的原则。他不是那种端着一杯茶,慢悠悠来公司打个卡,开个会,点个卯,把一切事都交给下属的领导,他喜欢亲力亲为,喜欢掌控,是规则的制定者以及执行者,且富有无限精力。

    易思龄和他相反,她跳脱,富有冒险精神,不爱受管控,且不走寻常路。

    蓝曜到底是规规矩矩的企业,他怕她的作风会受非议,那些话传到她耳朵里,又让她不高兴。

    “我还是担心。昭昭,干脆一周汇报两次工作吧,我们可以探讨如何让你更快速上手。”

    易思龄蹙眉,“我怎么觉得你像我daddy啊。你这样就像看着女儿去上学,怕她在学校里吃不好睡不好的老父亲!我不是小朋友!”

    谢浔之无所谓,不计较这种打趣。“Daddy”在他看来是个好词,他在英国生活了多年,深暗西方语言体系,很多英文单词都并非只有翻译成中文的含义,还有更多隐含的意思。这个词象征着责任,稳重,成熟以及包容,当然,最重要的是强大的能力。

    Daddy和Father是不一样的。

    “我早就说过,你想叫我daddy也可以。我不介意。”谢浔之笑,手中的万宝龙钢笔愉悦地在那方紫檀木桌案上敲了敲。

    易思龄瞪他:“我介意!少占我便宜,我知道你脑子里想些坏东西。”

    谢浔之垂脸,把眸中的暗色敛走,觉得她未免太聪明了一些。

    “下周一记得准时来蓝曜报道,老婆。早上我带你去人事走聘用流程,九点的会议,再宣布你是新任福娃娃总裁,以及新任蓝曜董事。”

    “董事?”

    易思龄倏地抬头,看过去。

    谢浔之:“我把名下的股份部分赠予你。”

    “送你的入职礼物。老婆。”

    百年好合

    下周一去蓝曜工作的事,

    易思龄让谢浔之先瞒着家里人,她要等消息公布后,给大家一个猜不到的惊喜。

    谢浔之无有不应,

    告诉她会替她保密。只是转头,

    易思龄就藏不住事,

    打电话把这事献宝地讲给了梁咏雯。

    梁咏雯惊喜女儿去了京城居然有如此不一样的变化,才三个月而已,

    就开始走上正轨,

    心情又是喜又是忧,

    喜她终于肯好好上心干一件事了,

    忧她在京城人脉关系都不到位,

    会不会受委屈?

    蓝曜集团不是什么小企业小公司,

    体量惊人庞大,

    股权结构也极为复杂,

    谢家虽然是创始人,占大头,

    但这么多年下来,参杂了各方势力,可以说暗藏汹涌。

    谢家内部也人员庞大,分大房二房三房四房,直系旁系亲属全部在蓝曜任职,

    各自都把手一方山头,

    虽然谢浔之是板上钉钉的话事人,但为了平衡利益,

    也要做出让步,

    不可能是一言堂。这就不像裕丰集团,易坤山一方独大,

    其他的易姓在裕丰压根说不上话。,尽在晋江文学城

    “好了好了,你别愁,我去的就是一家子公司,很小呢,压根就和他们派系斗争搭不上关系。星顶集团我都能handle,别说一个小福娃了。”易思龄让梁咏雯不要多想,又保证把福娃娃重新开到港岛,让梁咏雯天天都能吃,只要想她了就买福娃娃。

    梁咏雯无语,她又不爱吃甜食,“你个鬼灵精,还没任职就打起我的主意来了。想让妈咪给你增加销量?”

    易思龄:“等我安排啊,妈咪,各方资源我都要用上,若是不能把福娃娃卖爆,我这面子往哪搁啊。”

    梁咏雯笑她从小就是为了一个面子,做出许多啼笑皆非的事。谁能想到,易思龄一门心思考剑桥就是为了和拿到牛津offer的陈薇奇一较高下。

    她要证明自己不输给任何人,虽然出发点奇奇怪怪,但好歹,结果是好的。

    “好好好,我和你爹地,还有你那三个脑残粉都等你安排,有用得上的你就开口。”

    脑残粉自然是老二老三老四。

    又让梁咏雯保守秘密,易思龄才满意地挂了电话。

    当天晚上,梁咏雯就把好消息告诉易坤山,易坤山高兴得拍大腿,开了一支蒙哈榭特级园,配晚餐的清蒸苏鼠斑,一边吃一边唠,从易思龄刚生下来的朝霞,说到易思龄嫁人那天的风光,最后醉倒,被梁咏雯嫌弃地赶出主卧。

    次日,易思龄要上班的消息传遍易公馆。

    易琼龄知道这事后气得哇哇大叫,在群里发疯:【!听说你要上班了?怎么回事??】

    【是不是姐夫对你不好!pua你把当劳动力!气死我了,我要杀来京城给你撑腰!】

    【想到公主早起上班打卡,还为男人打工,我这心里就难受[大哭]】

    刚刚才在系统上打卡成功的易乐龄:【…………】

    易乐龄已经心如止水,默认了自己是易家的天选打工仔,就活该早八晚七无双休。

    易乐龄:【,我给你请一个语言管理老师,你好好学一学。】

    易琼龄嘟嘴:【学什么?】

    易乐龄:【学怎么少说话!】

    老三喝着热乎乎的豆浆,在赶早课的路上回消息:【什么打工?我怎么不知道?】

    易琼龄切一声:【你肯定不知道,你现在是京城小妞了,不是港岛辣妹。】

    老三:【……信不信我杀回港岛揍你[微笑]】

    易思龄这几天都没有睡懒觉,九点半就起了,她决心稍稍把生物钟往前拨一个小时。到九点一刻,铃声像潮汐海浪,扑面而来,吵得她骂骂咧咧爬起来关闹钟。

    群里已经闹翻天。

    易思龄蹙着眉,水眸懒怠地耷拉着,【你们怎么知道我要去蓝曜上班??】

    老二:【爹地说的。】

    老四:【老头说的咯!】

    老三:【刚刚听她们说的!】

    易思龄:【我只告诉了妈咪!老头怎么会知道!】

    易琼龄觉得公主傻了,一个被窝里睡觉怎么会有秘密。肯定什么都说啊。

    易思龄:【你们没告诉别人吧?】

    易欣龄:【啊…我刚才告诉宁宁了…怎么?这事还要保密?】

    易思龄:………

    易公馆全是守不住秘密的大嘴巴。

    易欣龄信誓旦旦下保证:【放心,公主!我交待宁宁了,让她不准说。】

    当天晚上,整个谢园都知道大少奶奶要去集团上班。杨姝桦很夸张,打算给易思龄办家宴庆祝入职,厨房忙得热火朝天,管家订了大批新鲜的弗洛伊德玫瑰花,把餐厅布置得像花房。

    易思龄购物回来后才发现大家都到齐了,等着她回来开席。她茫然地眨了眨眼睛,看着那些花,看着琳琅满目的晚餐,“这是?”

    谢园众人各有各的繁忙,晚餐并不经常在一起吃,想凑齐所有人也很难,除非是逢年过节。

    但今天到得很齐。

    谢温宁牵着一把彩色气球走到易思龄跟前,笑盈盈地递过去,“Suprise!大嫂!”

    “庆祝大嫂明天入职蓝曜,成为福娃娃最漂亮的总裁!原谅我大嘴巴,把这事告诉妈妈了。”

    易思龄被惊喜击中,眼中的高兴藏不住,在暖色的灯下,流水似地淌出来。她仰起头,看着空中飘荡的气球,每一只都系着蕾丝蝴蝶结,上面无一例外,写着:【14001】

    “这是谁写的?”易思龄猛地牵紧气球绳,惊讶地问。

    谢温宁和谢明穗相视一笑,就知道这串数字是大嫂和大哥的摩斯密码。难怪大哥不肯说,只漫不经心地在气球上依次写,再让她们猜,猜对也没奖。

    “还能有谁,当然是大哥啦!气球是我和小哥扎的,字是大哥写的!花是大哥赞助的,红酒是二姐赞助的!当然,一切的总指挥是妈妈!”

    易思龄微微抿了下唇,被花被食物被气球被一切缤纷氛围弄得缭乱的目光收回来,这才注意到坐在沙发上,含笑回望的男人。

    人在家里,没有穿那些线条挺括到近乎锋利的西服,换上舒适随意的驼色开衫、休闲裤,手臂松弛地搭着靠背,点漆的眸在溶溶的灯光下很温柔。

    两人隔着距离,很不经意地对视一眼。谢浔之唇角的笑更深,倜傥地坐着,也不动,难得如此慵懒。

    才几秒,易思龄就羞赧地撇过头,手指紧紧捏着气球绳。

    好烦。

    她在心里想,不懂自己怎么一看见谢浔之就很羞涩,脸也迫不及待得发热。

    14001更是让她想起他们领证的那天。

    “14001到底是什么意思啊?那台法拉利的车牌也是这个数字…”谢温宁是好奇宝宝,期待地等待易思龄解答困惑。

    可没想到易思龄和谢浔之一样坏。

    “不告诉你,自己猜。”易思龄翘起唇角,抬手捏了一把谢温宁的脸颊。

    这是她和谢浔之彼此才懂的情话。

    他这样老土的男人,能想出这一句不容易。

    热热闹闹地吃过饭,又切了一块芝士蛋糕,是福娃娃旗下唯一销量差强人意的明星产品。

    谢明穗找时机把易思龄拐到一旁。

    易思龄喝了一点小酒,脸蛋红扑扑的,精致的妆容没有斑驳,大眼睛莹莹地望着谢明穗,“怎么啦?”

    谢明穗:“大嫂,大哥把股份赠予你这事,董事会已经通过了,明天举手表决走个过场就能签合同,但是你空降福娃娃任总裁这事他们还不知道,明天大哥公布后,二叔三叔估计会不高兴,他们争这个位置挺久了。福娃娃一直是他们两方人马换着来。”

    易思龄点头,“我听谢浔之说过。”

    她这几天也不是只知道拉着小炸鱼和老三陪她购物,还没上一天班,上班的look就买了不下十套了,她做了有关福娃娃的背调,谢浔之也跟她分析了如今蓝曜集团的大致情况,但谢浔之说的那些是非常冷静客观的分析,几乎不带个人主观色彩。

    谢明穗怕易思龄受欺负,要提前告诉她,“明天开会,他们肯定会说什么,大嫂你别往心里去。我是做晚辈的,不好说长辈的坏话,但不说我怕你不知道这些弯弯绕绕。”

    明穗润了下喉,“二叔其实挺好的,也没什么大野心,就是二婶心气高,总不满二叔在集团没有话语权,会怂恿他争一些蝇头小利,还喜欢把范家的人都安插进来,范家做的部分产业是蓝曜的下游,反正就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不过他们也造不出大风浪,大哥看在亲戚的情份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这边也是。范楚桐你见过的,她就是二婶的亲侄女,当初是二婶跟大哥开口,要把范楚桐安排进来。”

    “三叔呢,野心比二叔大,也比二叔贪,乐泉公司、制造业板块、东南亚这边的业务都是三叔把着的。三婶没什么背景,娘家在蒙城做奶牛养殖业,也全是靠着蓝曜,百分之八十的订单都是来自乐泉。三婶娘家也有一半的人在蓝曜工作,还有啥远房亲戚的,我都数不过来了。”

    易思龄头都大了,总结谢明穗说的:“你们蓝曜到处提供就业岗位!造福千万家!”

    再糙一点,但凡沾亲带故的,都趴着这艘巨轮过活,恨不得把家里的亲戚保姆司机猫猫狗狗全部挂靠进来领薪水。

    谢明穗苦笑,“没办法,蛋糕太大了,就是有这些乱七八糟的。这次福娃娃总裁的人选,三叔这边是推举王熠,王熠这人性格我不太清楚,没打过交道,但她是黄威的情人,乐泉的市场总监,黄威力保她上位。”

    “这个王熠和我一般大吗?”易思龄插问一句。

    “和我一般大,也才二十六七吧……二叔是推荐范楚桐,你懂的,肯定是二婶出的主意。你空降动了他们几方人马的利益,我猜他们明面上不敢找你麻烦,私底下也会耍点小手段,让你工作开展不顺利。大嫂,你得小心点,福娃娃池虽小,但王八多,很多关系户……曾经也有人想改革福娃娃,但都没办法,根本改不了,底下人不听啊,各个都有关系有背景,压根不把调过去的总裁当回事。”

    她说话有格外幽默的一面。

    池小王八多。

    易思龄被她奇妙的比喻逗笑,双眸在夜色中也如此清亮,“我懂了,谢谢你,穗穗。”,尽在晋江文学城

    谢明穗说这一番话,就是在把她当自己人。

    她们已经成为了家人,是利益共同体,是互帮互助的一大家子。

    易思龄突然抱住谢明穗,两个女孩的香气交织在一起,一道是高傲的玫瑰香,一道是清婉的兰花。

    “我不会让你失望的。穗穗,谢浔之说了,你对福娃娃有很深的情感,相信我,我会让更多人喜欢福娃娃。”

    晚上,易思龄洗漱完就乖乖躺在床上。还是那架拔步床,新床已经订制好了,她临时说懒得换,就睡这架。

    拔步床免遭淘汰,松一口气,继续精神抖擞为这对新婚燕尔的主人服务,保证坚固牢实,抗震抗压。它可是和故宫的那些宫殿一样,全卯榫结构,一颗钉子都没有,扛十级地震都没问题,何况他们小小的玩闹,偶而疯狂的晃动不值一提。

    谢浔之把手机拿远充上电,回头就看见易思龄在那发呆,他走到床边坐下,点了点她柔软的脸,“想什么。”

    “…少管我。”易思龄哝哝低声。她在想明天的事。

    谢浔之无奈地看她,“你和明穗说了些什么?我能听听吗。”

    易思龄:“就是你给我说的那些,只不过穗穗说出来比你有意思。不像你,一板一眼。”

    谢浔之:“我有一板一眼?”

    易思龄点头。

    谢浔之叹气,俯身过去,把她压在床头细细密密吻了一阵,又在她唇角辗转,这才稍稍后退一厘米,用这样极近的距离,锁着她,“还一板一眼?”

    易思龄呼吸都涨潮,吃到他嘴里淡淡的甘草薄荷牙膏的味道,她人都被吻软了,还是调皮,就不说让他高兴的话,哼了声,“就有。”

    谢浔之笑了声,洗过澡后的面容很清隽,额发没有用发胶固定,慵懒地垂下来,单看脸,他此时很像二十来岁的大学生,只不过那身上历经千帆的沉稳,和掌控一切的意气风发是大学生没有的。

    他最后亲了易思龄一下,清淡说:“昭昭,你故意调皮惹我,我也不会满足你的心愿。明天你要早起。今晚不行。”

    说罢,他一幅正人君子的模样,规矩地躺在易思龄身边,打算睡下。

    易思龄愣了下,思考他的话,几秒后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谢浔之!”

    易思龄气得一个翻身跨坐在谢浔之身上。

    就像骑那匹看似稳健,实则晓勇野性的阿哈尔捷金马。

    但谢浔之比那匹马到底周全多了,她猛地跨坐上来,他怕她摔下去,手臂妥帖地托在她身侧。

    两人一高一低的视线在狭窄幽暗的空间里相撞。

    “昭昭,睡觉。”

    “你惹我!”

    “没有惹你。”

    “就有!”

    谢浔之忍着突然而来,迅速又不讲道理的胀痛,把易思龄从身上抱下来,让她乖乖躺好,手掌盖在她睁得圆溜溜的眼睛上。

    “睡觉。”

    沉沉的两个字。

    .

    次日,谢浔之晨跑回来后洗澡,发现易思龄正在浴室里刷牙。易思龄在镜子里瞪他一眼,让他把惊讶收一收。

    谢浔之垂下脸,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收拾妥帖,谢浔之戴上易思龄在巴黎为他买的一支金色鹦鹉螺。那对红宝石袖扣仍旧爱不释手,昨天戴,今天也戴,多戴几次,易思龄就会一边嫌弃一边给他送新的。

    她是嘴硬心软的小朋友。

    他屡试不爽。

    早饭快吃完,易思龄才慢悠悠地出现在餐厅,一身明媚夺目的中国红让谢浔之眉目一动。

    那样饱和度浓郁的红色,利落又娇矜的剪裁,被她穿得没有丝毫刻意,对受人瞩目一事有着游刃有余的松弛感。

    谢明穗:“大嫂,你绝了。”

    易思龄笑着回应:“漂漂亮亮上班也许是我最大的工作动力。”

    谢浔之轻笑出声。

    吃过早饭,谢浔之让易思龄坐他的车一起去集团,易思龄晃了晃手中的法拉利钥匙,“不要,我有车。”

    “开跑车上班?”谢浔之微笑。他古板的一面又上来了,开跑车上班他不能苟同,但不表现出来,只是温和地询问。

    易思龄怎么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心里嘀咕一句老古板,“我爹地和老二坐直升机上班。我还只是开我的14001呢。”

    谢浔之:“…………”

    港岛比京城管控宽松,在城市里也能允许私人直升机活动。

    “好。”谢浔之不会强行让她做不高兴的事,只绅士地叮嘱:“路上注意安全,不要开太快。若是飙车,就不准你开了。”

    让她玩得高兴就行。

    “哼。”

    易思龄懒得理他,跟她爹一样。

    她可是遵纪守法好公民,限速七十,她开六十九那种。

    .

    每月的偶数周周一九点,是惯例的蓝曜董事会议,由在集团内担任职务的董事和高管参加。

    今天会议明显很热闹,一些平日里不来集团露面的股东也到场了。因为谢浔之要赠予部分股份给妻子,需要走举手表决的流程。

    “二哥,你听到风声没,浔之已经选好了福娃娃新总裁。”谢春华对易思龄占股一事不太感兴趣,总之是人家夫妻之间的事,这股份早赠晚赠都是会赠的,还轮不到他说话,他比较关心自己的利益。

    “我没听说啊,怎么,你听说了?”谢敬华装傻。

    来开会之前他还跟老婆保证,肯定给范楚桐拿下福娃娃总裁一职。他可是都私下跟谢浔之通气了,总不至于侄儿这点面子都不给。

    两兄弟互相笑对方老狐狸。

    场面直到谢浔之进来,才安静不少。几分钟后,易思龄掐着点进来,一身恃靓行凶的红色霎时就成了这暮气沉沉的会议室的唯一风景。

    众人都互相使了个眼色,心思各异,对这位未来董事长夫人,风光无限的港岛名媛持各自的保留意见。

    谢浔之一幅公事公办的表情,冲易思龄颌首,手指点了点他身边的位置。

    易思龄心里想笑,但面上高冷,一丝表情都没有,高跟鞋迈得稳健,走到谢浔之身边坐下。

    会议一切平顺,对于谢浔之赠予股份一事,股东几乎是全体一致通过,合同上签字落章,流程走得很快。

    签字的时候,谢浔之从西装内侧口袋拿出那支万宝龙大班149,拇指顶开笔帽,绅士地把笔递给易思龄。易思龄看他一眼,接过,和他用同一支笔签下这份合同。

    “恭喜啊,易董。”

    “恭喜恭喜。以后蓝曜在谢董夫妇的带领下,一定能越来越好!”

    易思龄从善如流:“谢谢。”

    百分之三的股份,放在蓝曜这艘巨轮,分红能抵几个小型上市公司,旁人不可能不眼热。

    会议按照流程继续,所有的提案都表决过后,谢浔之这才开口,“有关福娃娃总裁一职,我已经有了人选,今天趁着大家都在,宣布一下。”

    谢敬华眼睛一亮,摇杆也挺直。

    谢浔之面容沉肃,语速不紧不慢,像钟声,敲在某些人的心头:“我和穗总,魏总商量过后,一致决定,聘请易思龄女士作为新任福娃娃总裁。”

    “…………”

    “…………”

    “???”

    会议室鸦雀无声。所有人都面面相觑,这公私不分也太明显了,赠股份还不够,还要赠福娃娃?周幽王为讨美人一笑烽火戏诸侯?

    “谢董!我觉得这个提议还有待商榷。”谢春华开口打破沉默,“思龄,不,易董虽然成为新股东,但她毕竟从未在蓝曜待过,就这样贸然让她管理福娃娃,会不会……”

    “对其他公司的老员工有些不公平?”

    “况且易董如此年轻,又没有经验,我想,还是要再斟酌。”

    谢敬华人都懵了,没想到杀出一个易思龄,他这跟老婆和侄女怎么交待?

    “是啊是啊,浔之,你再想想,思龄这么年轻,若是想来蓝曜上班,多得是合适的岗位,我觉得风曜文化这种时尚传媒行业才更适合思龄。福娃娃真不合适。”

    谢浔之刚要说什么,就听见易思龄先开口。

    那曾经在他吻中变得娇滴滴地,软哝哝地声音,如此利落,明亮,化成一把轻盈的刀。

    “三叔您推荐的王总监今年也不过二十七岁,二叔推荐的范部长今年也不过二十六。大家不都是年轻人吗?怎么到了我这里,就是太年轻呢?”

    易思龄笑盈盈地望着他们。

    谢春华蹙了蹙眉,语重心长说:“思龄…三叔不是这个意思,还不是怕你没经验,福娃娃总裁又枯燥…”

    易思龄挑眉,直直看进谢春华眼底:“三叔是觉得,我一个星顶集团的董事长,在经验上还比不过一个乐泉的市场总监?”

    爹地说的没错,人就是要顶着几个title去唬人。

    她来福娃娃叫什么经验不足,这叫下凡。

    ,尽在晋江文学城

    “还是…”易思龄顿了顿,轻描淡写,“您的意思是谢董选我,这叫用人唯亲,经验不足。”

    “………”

    比翼双飞

    易思龄是不好惹,

    娇纵,又不讲道理的大小姐,人人都知道。港媒写有关她的个人报道时,

    总要用上恃靓行凶这个词。

    此时此刻,

    这间会议室里的所有蓝曜高层都深深感受到了什么叫大小姐。那就是别想她看谁脸色,

    谁说了什么让她不舒服的,她就得让谁更不舒服。易思龄不需要像谢浔之那样,

    端着大集团领导者的威严庄重,

    要制衡,

    要容人,

    要海纳百川,

    她就是可以娇纵。

    什么星顶集团的董事长,

    谁不知道易思龄能当上这个董事长是靠她有个好爹。但没办法,

    这个title太唬人了,

    世界顶级奢华酒店,给易思龄带来的不止是每年数亿美金的收入,

    更是一张直通名利场的名片。

    何况她接手星顶酒店后又没把酒店玩死,还玩得风生水起,不是和奢牌联名,就是和世界顶级艺术家合作,制造各种噱头,

    营业额年年上升。

    媒体说易思龄是营销天才。

    会议室鸦雀无声,

    舌灿莲花的谢春华也找不出反驳的地方,就这样尴尬地看着易思龄。

    星顶集团的董事长肯来福娃娃工作,

    这说出去是行业内的大新闻。

    谢浔之:“这件事就这样决定,

    不再过多讨论。”他看一眼魏肇阳,“魏总,

    等会你带易总去签聘用合同。薪资待遇方面你和易总商量,尽可能满足。”

    魏肇阳:“好的,没问题,谢董。”

    这件事就这样尘埃落定,众人心思各异。有为福娃娃这个百年品牌而惋惜的,有不满谢浔之公私不分拿福娃娃去哄老婆的,更有看好戏的,总之大家面上都复杂而微妙。

    散会后,魏肇阳抱着一堆资料急匆匆回了办公室,老大交待的任务,他赶紧去办好。谢明穗给易思龄偷偷比了个赞,也神清气爽地回了财务部。

    易思龄慢悠悠起身,刚要扭头就走,被谢浔之叫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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