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您是找——”里面有人问。“梁小姐回来了。”其中有一个好像是来送过晚餐的。
她谁都不找她只是回自己家。碧荷被人点名，眨了眨眼没有说话只是提着钥匙回了自己家。此刻家门大开，露台和客厅居然有了两个佣人，白衣黑裤戴着发罩，正在打扫着卫生。再扭头，厨房里也有一个同样打扮的人，正在擦着她的灶。
屋子一角有个大的垃圾袋，里面竖直横平，露出了相框破碎的一角。
她的破碎婚纱照，一直放在阳台一角的。她本来准备等林致远走了就去找人修补。
“你们在干嘛。”
屋里突然那么多陌生人，林致远人呢？碧荷面无表情，捏住了拳头，全身绷了起来。
在客厅的佣人拿着抹布站了起来，有些想招呼她可是不知道怎么招呼的模样，回答局促，“我们是来做清——”
“碧荷。”
有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了一切。碧荷胸膛起伏，扭回了头，看见了门口的林致远。他身材高大，衬衫长裤，薄唇微勾，气宇轩扬。一步跨入了进来，他身后还跟着刚刚看见的那几个人，“我让她们来帮你打扫房间。”
“我不要她们打扫。”碧荷吸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后退了一步，看着他，一脸警惕。
这圆圆的眼睛。
明显是受了惊吓。
“没关系的，”男人声音温柔，他伸手揽住了她发紧的背，把她转向了几个男人，自然而然的模样，“让她们做，你休息。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这几位都是我的助理，Bryoram，Mavin，还有一个Cyril没在这里，”他挨个给他介绍了助理，男人们对她点头微笑，十分友好亲切的模样，碧荷绷着背，勉强点了点头，林致远的声音又响起，“你加下他们的微信——”
“wechat。”他换了英文，是对助理说的，笑吟吟的，“我刚刚让你们下载的。你们给梁小姐申请——以后梁小姐要是找不到我，就会来找你们。要告诉她我在哪里。”
“碧荷我有时候很忙，”他又和她说话，“要是你找不到我——”
“你要走了？”
助理已经掏出了手机开始点，碧荷没有掏。她挣开了他的背，摇摇头，退了一步，吸了一口气，只是看着他俊美的脸。
这个架势。
他要走了。
又是助理来接，又是给她打扫卫生的。他要走了。既然要走——还这么兴师动众的做什么？！她昨晚就当被狗啃。他就和以前一样，拍拍屁股走了就行了，都可以不用告诉她的。
“我不走。”
男人慢慢的伸出手，碧荷皱眉扭开头。他的指尖跟随过来，当着所有人的面，轻轻抹去了她眼角那滴泪。
“只是我在这边待了几天，现在必须要工作了。”他轻轻抹开了这滴泪，又低声解释，靠近一步揽住了她的背，“这边设施老旧，光纤不行，设备也跟不上。我要去星辰苑那边，那边今天装好可以住了。”
星辰苑。碧荷咬了唇，是市郊新开发的别墅区。富人区。说是两千万一套起步。
“我的助理也顺便喊过来给你见见。”男人又说了一次，“以后你找不到我，我要去开会——你就找他们，随便哪个都可以。”
助理说已经发了请求了，女人还是站下原地，看着他的脸，一脸警惕。一动不动。
“你和我一起过去。”他说，“我就是在等你呢，小区人多眼杂，”
他笑，“也不好叫人去找你。”
0099
99.太太
99.
衣衫如雪，白得发亮。
四周人影绰绰。
他嫌弃这边破旧，就像是嫌弃她。
如果他真的想邀请她，那为什么现在才说？分明是他想走，却刚好被她回来撞上了。
早知道——早知道，她就再等等，迟些回来。
大家都有体面。
“我不去。”碧荷摇头，吸了一口气。看了看四周那三个像柱子一样的助理，退了一步。现在她的堡垒被陌生人侵占，她只想缩回自己的壳里。
“我就在这里，晚上我还要接孩子的。”她说。
她的家在这里，她能去哪里？
“你让她们别打扫了，”左右四顾，她又去扯垃圾袋里沉重的相框，“我待会自己打扫。”
“什么事都自己做，别人要怎么活？”
男人挥挥手让助理离开，又去拉她的手，笑吟吟的，“星辰苑离这里也不远，开车就十分钟。碧荷你先和我一起过去看看，认认路，我晚上再安排人来接晨晨。”
“跑来跑去的麻烦，不去。”碧荷躲开他的手，只是咬唇使劲扯她的相框。她不年轻了，有中年人的自尊。别人家再好是别人家，自己家狗窝才是自己家。她自己有家，不去攀别人的豪宅，免得到时候被赶出来像条丧家之犬。
他走了也好，她就清净了。
“就过去看一看。”
男人握着她拉相框的手，声音温和，“碧荷你也帮我搬搬家。中午我们就在那边吃个饭，你坐一下看一下。要是你还是不喜欢，下午我再让人送你回来。”男人说，“反正也不远。就在市里的。你实在要走，到时候哪怕你坐公交呢，也一会儿到了。”
好像有些道理。
林致远说的有道理，坐公交就到了。碧荷握着相框的一角，那边是有公交。
“走吧。”他强硬的，慢慢的，剥开她握着相框的手，“这些让她们收拾。我们在这里走来走去的，反而影响到她们了——晚上你回来，房子肯定打扫干净了。”
碧荷还是没有说话。
“天天窝在房子里，人也闷坏了。”男人还在笑。
“我的相片——”碧荷去扯垃圾袋里的相框，似乎有些动摇。
“让她们收拾。”男人又扯她的手。
“你们把相框拿出来给太太放好。”再次扯开女人的手，他笑吟吟的吩咐佣人，“小心点，别毛毛躁躁的。这个不能丢。”
“好的先生。”客厅里的那个蹲在茶几边擦着的保姆答应了一声。她先看了看男人的脸色，又看了看旁边的女人。看了看相框，她又起身去搬——另外一个来帮忙——两个佣人小心翼翼的把垃圾袋里的相框抬了出来。
碧荷一直盯着她们的动作，盯着那个破碎的相框，陈子谦破碎的脸露了出来。
太太。她没有介意这个称呼。陈子谦的太太，也是太太。她是这里的女主人，自然是主人的太太。
“走吧。”男人瞄过相框，又侧头看着她，脸上还在笑。
“我还要去下卧室。”碧荷又说，转身去了卧室。家里有陌生人，她的首饰戒指要放好，她的包里其实还有钱——抽屉里也有。
卧室里居然已经也有一个佣人了，蹲在地上擦着床头柜。窗帘已经被拆下来了，早上铺着的沾染他精液的床单也被人卷起来了。地上还有几个袋子，可以看出里面装着的是什么牌子的八件套，还有被褥什么的。
房间一时改动太大，碧荷站在门口，一时没有说话。
“我就说让她们收拾。”男人的声音就在身后，声音温柔，“现在什么都乱糟糟的。”
她值钱的首饰都在衣柜里的箱子里锁着的。碧荷没有回答，木着脸走了进去，在挂着的大衣口袋里摸到了钥匙。打开柜子看看，首饰还在。把包拿来，她把首饰都放在包里，又回头看了看卧室。白衣黑裤的佣人看起来忠厚老实勤劳，正在擦着门框。
“别动我的东西。”她还是看着佣人说了一句。
“她们知道的。”男人笑。他刚刚一直在她身后看她的一切动作——梁碧荷小心翼翼守财的样子，莫名很符合他的心意和品味——就像是一只小仓鼠。
只是这只小仓鼠的仓库内容物也太少了。就几十克黄金，可怜巴巴的，难为她还要专门跑一趟，害他还以为她有什么宝贝。
最大的那块金，还是他上次同学会给的。
以后她会有很多。
多到这些垃圾她根本不会多瞄一眼。他的钱越来越多，花不出去了都要变废纸了。
“好的小姐。”佣人答应着。
“叫太太。”男人笑着纠正。
“好的太太。”佣人又说了一次，服服帖帖。
没有理林致远和佣人扯什么，碧荷站在卧室，还是没有动。这到底是她和陈子谦的房间。她和陈子谦的房间，又如何想得到有今天，又这么多陌生人进来晃来晃去？
“走吧。”男人还在催，“交给她们，没问题的。管家会一起盯着的。”
还有管家。
管家呢？
碧荷去拿抽屉里的钱的时候，刚刚一直在隔壁的管家过来问了好。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性，瘦，长，彬彬有礼。
“别动我的东西。”碧荷又叮嘱了一次。她知道她现在的举动，可能在他们眼里都很小家子气——一点现金都要带走，不信任。可是她必须要这么做。她已经是个丧夫的寡妇了，丧夫的寡妇，抠搜和刻薄不是正常的吗？要是钱丢了，就没了。她承担不起这些损失。
和林致远不过一夜情缘，也不长久，不值得她为此丢钱。
那是两回事。钱是钱。
“好的太太。”管家只是回答，彬彬有礼，面色恭敬，没有异色。
家里好像没啥了。还有就是家具，还有厨房里没吃完的菜。碧荷跟着林致远出了门，又回头看了看屋里的佣人。
佣人还在忙活着。
回来的时候，都走了吧？菜总不可能丟她的。
管家居然还把他们送到了电梯口，简直没搞懂这里是谁的家。
“钱对吗？”奔驰缓缓开出的时候，男人坐在后排，侧头看她打开包包低头皱眉认真数钱的模样，挑眉笑，“多了还是少了？”
“少了我给你补。”他笑。
“我不是要数钱。”
前排有个人影。除了司机，还有刚刚那个助理叫bryon的也上了这个车，碧荷还是和他解释，手上却是没停，又拿起自己的金首饰看了看，“我就是数数——”
“没少。”她又咬唇说。
男人大笑了起来。伸手去握她的手，被她拿着包躲开了。
车子已经驶出了小区，向着市郊的方向前进。后面还有几辆车，助理没有坐在前排，一动不动，没有回头，恍若未闻。
0100
100.紧张（100章了此章free～）
100.
成功人士，巅峰住宅。
风情庭院，坐拥临水美景。
私家丛林，养身秘境。
星辰苑，落座在J市市郊临近S市的方向，J江旁，距离S市的地界只有几十公里。以前交通不便的时候从J市坐车去S市还要一两个小时，如今社会发展了，交通更是方便。某开发商在J市开发了临江的豪宅区～主打的是S市富人的周末休闲。
虽然碧荷是搞不懂为什么会有人拿两千万买个周末都不一定来住的房子，但是显然如今她旁边坐着的神采飞扬的男人就是一个鲜活的案例。
哦对了，他家就是那个“某开发商”。天盛在J市拿地很多，价格便宜，J市他们家的跟脚着实太深。
车子进了大门，保安年轻又神气。
需要验资一千万才能亲眼目睹的风景就在眼前。中式风格，独栋庭院；相隔不远，遥遥相望却又彼此独立。四周都是翠湖楼阁，廊亭小筑，天鹅带着宝宝在湖里游憩。车子进入小区行进一分钟，缓缓转了一个弯，停在了某个院落前。
白墙黑瓦，三米高的围墙。外面一排黄叶的枫叶飒飒，几窝夹竹桃开的正艳，从围墙里探出了头来。
抠到了车门的按钮，碧荷提着包下了车。男人和助理也已经下了车，站在一旁等她。
就像是公园一样。很美的景。
碧荷上下左右四周都看看，又看了看地面，她的凉鞋踩在了地上，几片黄色的枫叶落在鞋边，灰色的地砖平整。
“走吧。”男人等她看过了——又招手，过来揽她。
碧荷往旁边走了一步，躲开了他的手，开始自己往里面走。
男人笑了笑，毫不介意的样子，收回手跟在了她身后。
进门就是宽阔的院落，大概有几百来个平方。草地连通四周，往屋后环绕。院落里两栋独栋，里面花台浅水，刚刚看见的夹竹桃就靠在雕花的铜门旁。
无处不精致，无处不美感。欣欣向荣，花团景簇，充满了鲜活宁静的气息。
林致远是要搬来这里住了。
怪不得了。就好比公主对平民，她那边的确不是他能住的地方。碧荷拎着包，只觉得他住这里理所当然，好似这样的房子才符合他天盛太子和什么华尔街的身份。
今天她来看看，也是长见识了。
待会她是要走的。
一路往里走，都是鲜花，还有躺椅。别墅是刚刚建好的，造型独特，外立面白黑混搭，别有一股时尚感。
屋内更是宽阔明亮。巨大的客厅，三楼的挑高，奶白色的大沙发，悬挂着垂落的几何吊灯。墙上别具心裁的挂着装饰和图案，落地窗外是草地花朵，白衣黑裤的佣人在客厅深处一闪而过。
在客厅看了看，碧荷捏着自己装着现金首饰她全部家当的包包，自己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她有些紧张，又好像有些害怕，心脏噗通噗通的跳着。上一次来这种地方，是去古诗的别墅——古诗那边也是这样子，只是风格不一样，好像也没这么大。碧荷紧绷着身子，又总觉得屁股下的沙发绵软，让人放松，让人恨不得马上就躺下了去。
“碧荷你想喝点什么？”
那个叫Byron的助理已经离开了，林致远身后跟来了另外一个人。男人看着她那圆圆的眼睛——这是又害怕了；梁碧荷胆子很小的，不然他当初怎么让她考师范呢？男人只是笑，放温柔的声音，“你先休息一下，喝点水，四处看看熟悉一下。我马上要去开个会——”
“哦。”女人点了点头，看了看他身后的男人，似乎松了一口气，“你去吧。”
“这是vali，”男人笑，给她介绍，“是这里的管家，有事你就找他。”
0101
101.叫我梁女士
101.
林致远转身走了。
“我要喝水。”拳头捏着自己的包包系带，碧荷说，“白开水。”
她不能怂。她有经验，在古诗家里也是这样的，要什么就直接说就行了，体现她是个任何环境都能hold住的人。
绝对不怂。
“地心水可以吗太太？”
管家彬彬有礼，声音温柔，“这里有南极地心水。”
“不要乱叫我。”碧荷吓了一跳，又扭头去看走开几步的男人——他已经转过身来，眉目那么英俊。她是他什么太太？这里又不是她的家。碧荷绷着背看着管家，捏着拳头维护自己的名誉，“要叫我梁女士。”
怎么还带乱叫人的？和他无媒苟合就已经够了，不能乱叫她。
“叫梁小姐。”
男人又走了几步回来，笑吟吟的，喉结滚动，又伸手去摸她的背。女人退了一步，又躲开了。这紧张的模样——让他有些蠢蠢欲动。收回手，男人又吩咐管家，“给梁小姐一杯温水，不要冰的。”
“好的。”管家答应。
林致远这回真的走了。
接过管家递来的水抿了一口，这什么南极地心水格外的甘甜。拒绝了管家的亦步亦趋，碧荷提着包慢慢的走。没有人跟着她，一个人她觉得舒适了很多。她看见了内厅，看见了小厅，看见了宽阔的厨房和大小餐厅，看见了后门出去一条蜿蜒的小路通往另外一头的另外一栋别墅。
很大，很宽阔。还有电梯和楼梯通向二楼。她只是客人，逛逛一楼已经够了，不必上楼。
林致远原来住的地方是这个样子的。
回到客厅，碧荷又坐在沙发上侧头去看外面的草地和随微风摇曳的小花。难为他居然还在她隔壁住了几天——怪不得他着急着要回了。那边到底不是他生活的地方。就像是一个甜品，一个意外，就像是吃够了山珍海味偶尔吃吃路边摊，可是吃了几顿路边摊之后，他还是要回去继续回到豪宅去吃他的珍馐佳肴的。
他的会开得有些久，午餐是十二点过用的。中餐，分餐制。洁白的骨盘，里面的西兰花和菊摆成了盘。男人坐在对面，光落在他的白衬衫上，落在他英挺的眉目上，轮廓清晰。
“我要回去了。”
两个人对坐用餐，吃完饭碧荷抹了抹嘴，瞄过他拿着勺子的手指。他的指节修长漂亮，那六个表盘的手表就在他手腕，她还是看不懂那些指针表示啥。
她已经把他送到了，参观也参观了，饭也吃了。她该走了。这回还好，十八年过去了，面前的男人到底是懂事了些，没又像以前那样一声不吭的跑掉了。
这次好歹还有分别。
已经够了。
“回哪里？”男人抬头笑。
对面的女人看着他，眼睛圆圆的，似乎很奇怪他问的是什么问题。
“碧荷你先别急着走。”他又笑，“我开完会了，待会陪你逛一逛——”
“逛什么？”女人摇头，“我想回去睡午觉。”
不知道家里打扫好没有，她不喜欢家里有陌生人，回去再点点东西少了没有。
“就在这里睡。”男人笑了起来，“这里空房间多。你睡起来，我再陪你逛逛。晨晨是五点半下课？我已经安排人去接他了。晚上你们都在这边吃——晨晨喜欢吃什么？碧荷你让孩子也过来看看，小朋友嘛，这里草坪大，够跑。”
0102
102.要注意养生
102.
没有坚持回去，也许是为了“让晨晨也看看”。
她奋斗几十年不过是靠了高中同学的情谊才能入门一睹繁华；晨晨呢？错过这次机会，以后他还要等多少年才能再有机会？
或者再也没有机会。
林致远接电话去了，碧荷跟着管家迈步进入二楼的卧室，进屋就是白底的几何形状的画框。
这是一个套间。左侧是酒窖。她走了几步，又看见了书房，也已经能看见卧室的床。右侧是个很大的衣帽间，如今只挂了几件男人的衣物，中台还有领带，有些空，是刚刚搬进来的样子。
——男人的衣物。
察觉什么不对，碧荷顿住了脚。
扭过头，套间门已经关闭。她走出去拉开门，走廊空空如也，只有日光撒落，刚刚带她来这里的管家已经离开了。
……
开门，进门，关门。
锁门。
犹豫了一下，女人走到床边，又看了看窗外。往外推开的窗户开着，对着靠近风景和湖的一侧，天鹅家族依然在湖里游曳。衣柜里有全新的通用款睡衣，碧荷没有动，而是合衣躺在了床上，这才觉得全身真的放松了下来。在自己家她肯定会换睡衣的，不过这里有佣人洗床单，应该没关系吧？
拿起手机。
她没有拍照。这些不是她的，拍了也无趣，如今经历巨变，她已如今看淡世事，再没有炫耀的心情了。手机里面幼儿园老师已经发了今日的午餐，碧荷在一张照片里看见了晨晨，小家伙的盘子里放了三个虾子，他手里还抓着一个，啃得正开心。
儿子已经是唯一的指望了。
“碧荷你吃了饭没，”妈妈又打了电话来，碧荷犹豫了一下，接了。
“吃了。”她躺在床上，回答。
“睡午觉呢？”
“嗯。”
那天挂了电话，母女感情有些破裂的意思，此刻那头妈妈的声音有些小心翼翼的样子，“那天说的那个——”
“唉。”
“你不想就算了。”妈妈赶紧说，“我和你爸爸说——”
“这不是算不算了的事情，”碧荷拿着手机打断了妈妈，声音在卧室里回荡，“陈子谦尸骨未寒，我也不想再找。就算我要找，也要晨晨毕了业再说。”
“晨晨大学毕业那还有一二十年，你这辈子怎么过？”似乎又要吵起来，妈妈又说，“今天不说这个。我打电话来是说，今天看守所的吴所来了，他去山上不知道做什么——回来在路边看见你爸在扛鱼料，下车说了几句，还给留了两袋花生，肯定也是别人送他的。碧荷我给炒出来，你十一回来拿。”
“我十一要出去旅游。”
电话就在耳边，碧荷突然感觉有些烦躁。房门有些响动，也可能是幻听。碧荷看向门廊，什么也没有。回去要面对的事情太多——她累了，不想面对了。
人也不是必须要时时刻刻都像个斗士，她就是个普通人，可以懒可以躲避可以摆烂的。
“哦，”那边妈妈问，“你要去哪里旅游啊？”
“丽江。”碧荷随口一说。
挂了电话闭了眼睛，日光还停留在眼皮上，变成了红色的晕。
在别人家里，是睡不着的。
但是这个床垫真的好舒服——让人放松。放松得迷迷糊糊。迷迷糊糊之间，旁边的床垫一陷，有人的躯体靠了过来，一只手落在她的身上，已经抱住了她揉乳。
碧荷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就在眼前放大的俊美的脸。
哪怕是这样的距离，那挺鼻薄唇也一样的完美无瑕，皮肤白皙结净。常年克制和健身，哪怕三十六已经是大多数男人发福的年纪，这个人却依然还有着清晰的侧脸轮廓和克制的下颚线。
更显得充满了魅力。
“怎么到这边睡来了？”她声音有些哑。
“vali还和我说你在那边，我进去看都没人。”
看到了她醒来，他也不慌不忙的，手还在她的胸上揉捏，甚至还在解她的衬衫扣子，声音低低。
“那边是你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