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阿妮扫了一眼她胸口的金属铭牌,上面写着“菲罗拉”这个名字。“我今日休假,正好陪他过来看一眼。”菲罗拉说着向身侧看去,阿妮这才注意到她身边还站着另一个人,是一只相貌美丽的兰花螳螂,他挽着菲罗拉的手臂,矜持地颔首示意,并不出声。
“是好巧啊,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阿妮点点头,她再次梭巡着环视了一遍宴会厅,摸着下巴琢磨。不会吧,真要选出一个来应该是这只兰花螳螂啊?难道他就是“皇后”?
阿妮盯着他有些走神,菲罗拉还没注意到时,她的手指就被轻轻扯了扯,阿妮看了一眼,对上墨绾那双清润乌黑的眼睛。
他眉头微蹙,捏了捏阿妮跟他牵着的手,轻声低语:“很好看吗?他”
墨绾的脸一阵泛红,气自己不争气,没有兰花螳螂长得那么炫丽多彩,他难得有勇气宣示主权,开口就是:“我肚子里还有你的液唔。”
阿妮一把捂住了他的嘴,生怕一向乖巧的墨绾又突然说出什么不适合在公众场合里出现的话,万一暴露她把触手伸进男人肚子里放置卵子这件事......完了,真走不出蒙恩星了。
墨绾眼眸水淋淋地看着她。
阿妮渐渐松开手,搂住他的腰,低声道:“乖,不是那样的。
墨绾在她怀里吸了口气,不知道想了些什么,居然轻声嘀咕说着什么:“星网说得都是真的,女人没有不嘴馋的......但是也不能在我面前,在我......反正我才是大人的伴侣吧?”随后又自言自语似的把自己安慰好了,“要是偷也别让我发现,我很
笨的你可以骗一下我......你总之都会回家的。”
阿妮无奈地亲了亲他的脸,趁着这个亲昵的动作轻声回答:“我在找人。”
墨绾怔了一下,马上想起在S108星时遇到的那位叫乌柏的人类。她与阿妮大人达成了某种任务要求。
他一下子发觉这是正事,醋意全无,担心地道:“那、那我没有妨碍你吧。对不起。”阿妮抬手抵住他的唇,摇了摇头,小蜘蛛便马上安静下来。
宴会寒暄结束,庄园门关闭。侍者把几个画满彩色区域和不同数字的桌子搬上来,然后开始核对筹码和骰盅。
大量宾客靠近过去,神情似乎期待已久。旁边的菲罗拉将一杯深蓝色的酒液递给她,随口解释:“那是骰宝游戏。”
“赌?”
菲罗拉随意地点头:“娱乐活动。除了部分军队内部有规定不能参与之外,几乎算是大众娱乐了。你刚回帝星,要不要去玩一下?”
“赌的是钱?”阿妮忍不住问。
“什么都有。钱,衣服,嗯......说不定伴侣也可以。”菲罗拉倒是说得很轻松,她身边的那只兰花螳螂皱了下眉,隐蔽地拧了她的胳膊一下。
阿妮对赌这件事并无兴趣,她连步子都不想迈过去。然而就在荷官校对完筹码后,即将按动响钟之时,一道慵懒的声音从环形楼梯上传来。
“唔......睡过了。有没有来晚,今天不用我坐庄了?”
阿妮朝声音来处看去。
她视线怔住,粉红的瞳孔里映照着男人的身形。楼梯上那个人面带笑意地望过来,一手扶着栏杆,露出一张俊美到雌雄莫辨,妖异殊丽的面孔。
是个男性?长得像个魅魔。
男人穿着一件薄薄的白衬衫,领口松散,锁骨清瘦,一头金粉交错渐变的长发披在身上,末梢微卷,一条编织精致的小辫子绕上耳后,用蝴蝶发夹宽松地找住。他细白的手指点了点栏杆,目光扫向所有人,微笑道:“似乎有新客?”
“你早就睡过头啦,伊莫琉斯。”人群中传来调侃声,“也就玩游戏能叫起来你这个赌鬼。”
伊莫琉斯走下环形楼梯,跟荷官说了几句话,随后道:“真是过分,我可是为各位的联谊活动让步,才没马上把这里变成一个赌场的。”
他按下开关,重新打开“请客投注”的灯牌,随后坐入庄家的位置,姿态懒倦闲散,十分轻盈地落在了座椅上。
不过他也确实应该轻盈。阿妮盯着他被发丝遮盖着时隐时现的软绵触角,还有男人一出场后骤然涌起的一阵花香,大致能判断出他是一只蝴蝶。
伊莫琉斯出现后,其余对“皇后”身份的揣测瞬间消失。除了他以外,谁也称不上是艳压群芳。
阿妮不假思索地走上前去,参与进赌桌里。
她向荷官兑换了筹码,在周围人的讨论和低语里大概猜测出游戏规则。阿妮先是试了试水,把筹码压在桌子上“小”的区域里。
她站的位置刚好就在庄家的正对面。伊莫琉斯垂着眼帘打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他微卷的长发发尾勾缠在衣袖上,抬手按住骰盅,连头发丝、手指尖,都散发着令人昏沉陷落的香气。
阿妮嗅了嗅这味道,跟自己触手的气味对比了一下。
好像.还是她更香一点。
随着响钟打鸣,投注停止,三枚骰子在壁上碰撞出噼里啪啦地轻撞声,男人修长精致的手指渐渐松开,离开骰盅,参与游戏的玩家紧紧地盯着他。
当当开骰的灯光和提示音响了,男荷官打开盖,三枚骰子共7点,小。
恰好赢了。
第二轮加倍投注,已经有人退出赌桌,结果是15点,大。继续赢,阿妮又收了一批荷官分配的彩注。
第三轮四倍,退出了一半,阿妮下注为单5点,对子,一赔八。
第四轮十六倍,大多数参与游戏的玩家都已转为旁观。阿妮下注为大,总和17点,全中,一赔五十。
到了此刻,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已经渐渐变得有些不寻常。赌桌周围只剩下零星的几个人,除了阿妮以外全部都是社交场上闻名的常胜手。阿妮纹丝不动地坐在对面,手里找着筹码在掌中摩擦碰撞,潜心钻研下一局的投注。
运气好么?没错,第一局确实是运气。
但从第二局开始,就已经不单单是运气问题。她只听过第一局碰撞摇动的声音,随后便尝试判断结果她能模拟出拟态种族的理论峰值,也就是说,阿妮进入深度拟态后,必然拥有最为灵敏的蜘蛛感应。
声响是空气的震动。
加上她第一次蜕变期后触器的进化,大量的感受器让阿妮能比其他人更准确地判断出震动。
面前的筹码堆成了小山。在荷官计算完彩注之前,一直微笑着坐在对面的伊莫琉斯忽然开口:“虽然是第一次见,但我总觉得......跟你缘分匪浅。”
他的声音自带轻微的沙哑,像是实体星币滑过细润的砂纸。伊莫琉斯金粉交织的长发落在赌桌边缘,薄唇柔亮,在灯光下美丽无瑕,没有死角。
“跟我提缘分,是想要求饶么?”阿妮丝毫不给面子,她吃了一大笔庄家赔的利润,反手压住筹码,盯着他金红色的眼睛,“小蝴蝶,要是被我发现你作弊的话,我可是会生气的噢。”
伊莫琉斯懒洋洋地笑:“真糟糕,捕食我可不是一个好选择。你这个毒蜘蛛、坏女人,我可不是你百依百顺的伴侣。”
蝶族也是女王主宰,但却是为数不多的平等种族。他们的婚姻制度淡化到几近无形,大多都是美艳又毒舌的独身主义。而阿妮警告他的原因也很简单,这个种族大多都是优秀的幻术大师,他们散发着迷乱香气的鳞粉,让蝶族在诈骗和赌博方面
无往而不利。
第五轮,二百五十六倍,除了两人之外的其他玩家全部知难而退。
连围观的每一个人都屏气凝神,生怕发出任何一点儿声响影响两人的决策。但这一次,落入她耳中的声响变了,她手中的筹码轻轻转了转,迟迟没有落下。
伊莫琉斯在调整骰底。
阿妮轻敲赌桌,心里其实并不意外?骰盅里清脆的碰撞声,逐渐走向一个明确的结果。骰停,她正好也下注完毕。
她买了全围,围六,意思是赌三颗骰子都停在六,即十八点。
伊莫琉斯抬手解开骰扣,掀起玻璃罩的前一秒,她的手骤然攥住对方灯光下纤瘦的皓腕。蝶族轻盈得没有骨头,被牢牢捉住,他没有动,说:“好过分,抓痛我了。”
两人的距离已近在咫尺。
阿妮越过赌桌,单手住他的腕:“庄家,我来开,没问题吧?”
“你不相信我?”伊莫琉斯勾起唇角,“要不我们再赌点别的?"
他实在生得貌美,一双勾人心魄的、多情款款的眼睛,金红瞳孔被顶灯照得光辉翼翼,眸光流转如霞。阿妮在人类星球生活这么多年,被宇宙人类的审美浸透,也有一瞬猝然失神但她很快收敛起被美色晃住的目光,转而将指尖硬生生嵌入
他的指缝里。
“不。”她说,“怕你累着。你想加什么?”
伊莫琉斯吸了口气,蛛族战士有力的指掌将他控制其中,他有些按耐不住地想要催动鳞粉让她听话松手,但又堪堪忍住,埋怨道:“编理由都不认真。这样,赌一件衣服。
“哪一件?”
“当然是任君挑选才对。”伊莫琉斯微笑着说。
他将手指从她掌中抽离,让开位置。
阿妮伸手揭开玻璃罩,灯光越过她手背的阴影,将结果照亮。
三个六,十八点。
众人屏息得没有一丝声音,代表着金钱的筹码哗啦啦地归拢而来。阿妮拿起一枚骰子握在掌中转了转,笑了一下:“桌上这些不够吧?你应该还有别的要赔给我?”
伊莫琉斯抬手捏了捏喉咙,松散敞开的领口映出一片莹润肌肤和精致锁骨。他的视线随着阿妮手中的骰子抛起又落下,说了句:“行啊,任君取用,军火、股份、还是能源?上楼谈。或者说衣服你要哪一件?我脱给你。”
阿妮要索取她赢得的报酬。
她叮嘱墨绾在休息区等她,小蜘蛛神情恹恹,似乎有话想说,但咬了咬唇没说出口,只是委屈地坐在那里,勾她的衣角小声讲坏话:“他是个骗子,你小心点。”
阿妮随意颔首,摸了摸他的头,笑:“反正我也是骗子嘛。”
“你不是。”墨绾纠正她。他看了一眼楼梯的方向,伊莫琉斯懒散地靠在栏杆边,还在玩弄两人刚刚放在赌桌上的几颗骰子,他捧住阿妮的脸,大着胆子凑过去亲了她,“不要看他的裸体,看......”
“看你的。”阿妮知道他在想什么。
墨绾脸色微红,不舍地松开了手。
楼下联谊继续,赌桌重开,换了新的坐骰荷庄。阿妮走上环形楼梯,前方是伊莫琉斯蓬松柔软的长发,他发丝茂盛又细软,随意一拢,露出礼服镂空的背部。
嗯?
露背装?
阿妮小小的惊讶了一下。她多看了几眼,对方的肩胛骨肌肤细腻,美丽得如同雕塑,满背镂空花纹,而骨骼线条的最高点,居然是两个磁吸闭合的裂口,只要什么东西轻微一顶,就能将礼服背后的衣料完全撕开。
伊莫琉斯打开二楼私人休息室的门,请阿妮进去。休息室有一个铺着绒毯的长沙发、落地窗,窗外是蒙恩星辉煌的夜景,玄关两侧花香扑鼻
蝴蝶的鳞粉融入空气,这股奇香随着他的走动散开来。阿妮听到身后响起对方低柔的声音:“你是怎么做到的?世上没有真正的例无虚发......”
他话音未落,雪白的蛛刺骤然从前方女人的身后钻出,闪着寒光的锋刃咔嚓几声嵌入门板上,伊莫琉斯瞳孔紧缩,面前映照着对方放大的脸。
阿妮抓住他的手臂,转身刹那毫不迟疑地将对方抵在门口。蛛刺插入他的发丝间,嵌落在他的脖颈右侧,稍稍偏移一寸就能将这位蝶族的绝世美人毁容,把他切割成几块碎肉。
男人的呼吸瞬间暂停,阿妮只感觉到他慢慢地、冷静地吐出一口气。她眼都不眨地盯着这张漂亮脸蛋:“你在对我用幻术?”
伊莫琉斯微微扬起下颔,躲开从喉咙边拔起来的蛛刺,对方知道得太快了,几乎在他催动鳞粉的同时,就立即被制住。他扯了扯嘴角,鬼话连篇:“哪有?你的鼻子出错了。”
“才不会。”阿妮反驳,“我鉴别的方式,也不是单纯地闻一闻。”
随着她说下去,似乎有什么隐蔽的东西卷住了他的肢体,触手散发的诱人香气跟鳞粉对撞在了一起,这种瞬间的冲击让伊莫琉斯脑海空白了一瞬。
阿妮掐住他的下颌,低头埋在他颈窝嗅了嗅这股令人神魂颠倒的气味。现在,触手的味道与鳞粉彻底交融,形成了一种古怪的化学反应。这位无往不利的幻术大师感官失调,瞳孔失焦,竭力抿紧了薄唇。
她在伊莫琉斯的耳垂边,自己甄别这股气味,来丰富自己的拟态数据库,增强触手的蛊惑能力。阿妮好学得过了头,满脑子都是蝶族的能力好方便:“我确实要收取报酬......你介意把翅膀伸出来让我摸一摸吗?皇后殿下。”
他蓦地挣动手腕,但可恶的毒蜘蛛攥得很紧。伊莫琉斯的腕骨紧绷用力到发疼,才舍弃了蛮力挣脱的道路。
他胸口起伏,尽量凝聚着思绪跟她对话:“白骑士?我确实有猜是你,毕竟莫洛庄园生客不多。蝴蝶翅膀一向是隐私,不能摸,你做好杀手的本职就呃啊。
阿妮的手臂绕过去,按住了他的肩胛骨。不知道是蛛刺还是什么......什么奇怪的东西,钻入镂空的装饰花纹里,在他秀润的颈背间蔓延。
伊莫琉斯用力咬住下唇,拒绝吐出怪异的声音。他不懂白骑士为什么坚持做这种事真是讨厌又可恶的家伙,生物特性上双方本来就是天敌,她还不受鳞粉幻觉的钳制。
男人呼吸颤抖着起伏,感觉到后背的布料崩毁撕裂。这是蝶族都有的,伸展翅膀的设计,也是这样的设计让他的衣服非常脆弱。
阿妮另一只手依旧掐着他的下颌,要求伊莫琉斯跟自己对视。她眼都不眨地紧紧盯着他,似乎想从对方的表情里看出什么特别的反应。
能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不过是触手气息与鳞粉香味融合后,那股催人失神崩溃的气味,大量的幻觉充斥在他的脑海中,好在伊莫琉斯自己就是幻术大师,不断甄别克服幻觉场景,还能吐出连贯的字句:
“负责人说......你只想要钱。”
“本来是这样的。”阿妮道,“但是你送上门来。皇后殿下,为什么要考验一只蜘蛛捕食花枝招展的小蝴蝶呢?......犯法?噢,我知道,所以我就是摸一摸,白骑士依旧效忠于您。”
她嘴上说着“效忠”,但贴近的手指却抚摸抠开他肩胛骨边隐藏的一道缝隙,内膜被戳得破损疼痛,伊莫琉斯疼得低吟一声,一双流光溢彩的蝶翼顶开骨骼,瞬间暴露在阿妮面前。
蝶翼上布满亮晶晶的鳞粉,浓香在这一瞬间冲击过来,连同旁边偷偷脱他衣服的小触手都格外兴奋。休息室昏暗的光线被闪烁着的翅翼照亮。
阿妮呆了一下,下意识松了松手。伊莫琉斯低头一口咬住她的指尖,沙哑的声音覆上一层恼怒:“疼死了,坏女人。”
她眨了眨眼,面不改色地抽回手指。伊莫琉斯咬一口在她身上连印子都留不下,只是痒而已。她这才稍微抽回几根蛛刺,但依旧将对方控制在这个狭窄的角落,不允许他逃走。
“好吧......”阿妮真诚地认可,“负责人说得确实没错,只要是有性繁殖的族群都会觉得你很漂亮。你承诺的是什么来着,事成之后跟我共享名下工厂以百年计的收益?”
伊莫琉斯额角抽痛,他捏着眉心摇了摇头:“钱的事等下,你身上到底是......什么气味。”
“不知道呀。”阿妮这时候倒是装作什么都不懂的样子,“香水?”
伊莫琉斯抓住她的礼服花边,瞪着她道:“香什么水!你也是个幻术骗子。”
她那位体贴伴侣细心整理过的地方,在美丽而娇纵的蝴蝶掌中旖旎地揉成一团。
阿妮勾了勾唇角,笑眯眯地道:“眼睛也好漂亮哦,你有没有听说过匿名论坛讨论的热帖......说蛛族战士落进人类手里会被泄恨杀掉,但蝶族会被当性|爱娃娃拍卖高价?人类真是坏透了,是不是?”
伊莫琉斯眼尾微微泛红,一双宜喜宜嗔的桃花眼满是羞怒,发丝下的触角一颤一颤的:“混蛋。”
“说正事嘛。”阿妮又把话题扯回来,“要怎么奖赏我,皇后殿下?"
“..只要你替我除掉蝶族的第一执政官。S星域里S108和S195两颗军事星球,上面的所有军工产业链,我获得的收益会分给你一半。”伊莫琉斯好半天才平息怒火,他还是被交融的气味激得心烦意乱,语速不自觉加快,“以后你要做什么事,我
也会通融的。”
阿妮抬手:“合同?”
伊莫琉斯点开星网虚拟屏幕,上面是涅?提供的合同条例。阿妮飞快对应了一下各个要点,忽然道:“我能议价吗?呃,能多给点不?”
伊莫琉斯都气笑了,他蝶翼微抖,晶莹的鳞粉光泽映照在阿妮的面庞上,将这个坏女人的脸映照得波光粼粼,说到钱的事,她甚至还透着几分不加掩饰的期待。
“你还要什么?”
阿妮想了一下,道:“我要管理权。”
“管理权?你要造星舰、激光炮,还是地面自动反击装甲?”伊莫琉斯说了一串限制购买权的东西,如果阿妮不是一位认证过的星海战士,她连这些东西的购买页面都看不到。
“这个不归你管吧。”阿妮扳着他的下颔摩挲了一下触感细腻的侧颊,“说不定哪一天我就有自己的星球了,到时候还不是要像装修星舰一样装修星球的自动防御系统?..什么时候有我也不知道,但是万一有了呢。”
伊莫琉斯觉得荒谬,他随意抛出一个承诺:“好啊,等你有一颗星球的时候,我就给你管理权,让你在S108和S195制造防御系统。”
阿妮点点头,开心地催促:“加上加上。”
伊莫琉斯拉开她的手,在合同上加了附加条款。
阿妮确认了这份电子合同,让开一步:“那我们现在是同伙了。伊莫.......诶?”
浓烈的香气交织,恐怖的幻觉侵扰。哪怕他意志力过人也抵抗失败,伊莫琉斯彻底感受到一阵灭顶的眩晕,只是要离开这个角落而已,却猛地眼前一黑,倒进了始作俑者的怀里。
“放开。”伊莫琉斯好半天才吐出几个字,“离我远点。
阿妮:“你讲点道理吧,是你走不了路栽进来的,我不就是想看看蝴蝶翅膀吗?有什么好记仇,我们现在是同谋,你在触犯虫族律法勾结外敌争夺权力,我是你的刀,你能不能把我当自己人。”
“你当我是自己人了吗?”伊莫琉斯更加焦躁,“把你的幻术收起来,要么就别影响我,要么你干脆亮毒牙,现在是为了报复我对你用幻术的事么?你是天敌,我想防御一下怎么了。”
最后一个字忽然变得极轻。
一条软软的小触手终于展露在他面前。
新的......幻觉?伊莫琉斯怔住,甚至分不出真实与幻术。
阿妮轻松地把他抱起来,其余触手滑动着大摇大摆地撕开本就破损的衬衫。她把伊莫琉斯抱到沙发上放下,落地窗外是蒙恩星夜间通明的灯火。
窗帘没拉,外界不时有游猎部队的巡航飞行器在不远处的轨迹巡视,这里是第二星轨内围,极目远眺,就能见到十二位女王所在的最高议会,那是一个通天彻地的巨巢。
阿妮用手解开了他身上最后一颗扣子,她的手腕被伊莫琉斯无力地攥住:“你干什么。”
“你欠我一件衣服。”阿妮说,“我要取走获胜的奖励。
“那只是想跟你名正言顺地在二楼商谈,这样我们就算在休息室待很久也不会有人怀疑。”
“你就正好使用幻术,控制住我,让我对你言听计从,乖乖当好刀刃。”阿妮叹了口气,认真教育起他,“真是没有契约精神。但我可是会说话算数的,我就看看,不上手。”
伊莫琉斯:“”骗他的方式连用心都算不上!
怎么可能会有“我就看看不上手”的人?这和“我就蹭蹭”有什么区别,真是信了这个邪了!
他的白衬衫几乎成了碎片,阿妮伸手握了握他的腰,一把细腰,又轻又软,像没骨头。她拍了拍对方的腰侧:“转过去。”
完美如艺术品的肌肤上,被控制不好手劲儿的阿妮拍红了一片。他这身漂亮皮囊跟一块鲜嫩蛋糕似的,轻轻一碰就要坏了。伊莫琉斯昏昏沉沉地靠在沙发上,触角蜷曲,把脸埋在沙发的绒毯里,沙哑的嗓音哼出一声来,骂她:“好痛,你这个
粗|暴的毒蜘蛛。
“首先,我是低毒品种。”阿妮的最初样本来自于墨绾,所以她真的是低毒品种,她实话实说,顿了顿又道,“其次,你不找找自己的原因?身上一捏一个印子,头疼起来娇气得连路都走不了,真要我伺候你么,皇后?"
伊莫琉斯出身于背景显赫的家族,他极有从政与经商的头脑,连赌桌上都罕逢对手。这样一个养尊处优、美丽至极的蝴蝶,竟然被她毫不掩饰地嫌弃“娇气”、“都是他自己的毛病”。
他被箍着腰翻了过去,翅膀落在阿妮的视野里。伊莫琉斯在头痛欲裂之中,还硬是咬着牙找起双翼,完全不想展示给天敌看。
29、皇后(3)
晶亮的薄翼拢和蜷缩,上面的粉末轻微地震落了一些。
阿妮并不会对粉尘过敏,两人都是以气味迷惑别人的行家,只是阿妮的触器更隐蔽,而伊莫琉斯却是满身花香。她单手按住对方的肩膀,凝视着男人光裸的背。
她自觉没有用力,伊莫琉斯太脆弱,肩膀还是被压得酸软泛红。他挣脱不开也抵抗不住,只感觉让人难熬的、专注的目光落在身上,他额角抽痛,细白手指搭在沙发上无力地抓挠,在沙发的绒毯上留下一道道深压的指痕。
连猫抓都算不上。
阿妮的低下头盯着这对翅膀,她带着温度的呼吸落在翅膜上。线条精致的肩胛骨随着他身体的紧张而微微颤动,蝶翼钻出来的那道窄隙几乎看不见。她伸出手
“......你说不碰的。”他突然挤出来一句。
这人背后没有长眼睛,怎么知道她抬手了。阿妮轻咳一声,犹豫着说:“我就摸一下?”
伊莫琉斯一秒钟炸毛了,他拧过身抬脚就踹,踩在她肩膀上乱蹬了一下,马上被阿妮握住了脚踝。对方笔直的腿紧紧包裹在长裤里,白衬衫残破撕碎,已经被扔到一旁,但从腰带到裤子都还完好整洁,穿着一双绑带短靴,缎面靴包裹着一截修长的
小腿。
她抓住后,伊莫琉斯再用力都收不回来了。阿妮转腕折过他的腿,把对方重新摁下去。
伊莫琉斯在她怀里不配合地反抗闹腾,幻术不起作用的蝴蝶大多手无缚鸡之力,他气性不小地挣扎抗拒,逮哪儿咬哪儿,嘴里整齐素净的牙齿往阿妮的手臂上咬,皮都没破。
“放开我,放开我!混账东西,有你这么对金主的么?”
他风度全无,挣扎中又弄了一身刮蹭的印子。阿妮叹了口气,攥着他的小腿压上去,手里拿起一把锋利纤薄的水果刀,抵在他裆部,面无表情地道:“再吵把你阉了。”
对男人来说,这就是最好的镇定剂。
伊莫琉斯立即安静,愣愣地看着她。这人明明长发滚得碰乱松散,脸色气得发红,但依旧艳丽到蛊惑的地步,他瑟缩了一下,看着阿妮用小刀划开他的裤子。
“等等,”伊莫琉斯立马出声,人也冷静下来,“好那我给你摸一下。就摸一下,就....”
刀锋从裤子的裂口伸进去,贴到他的底裤上。
阿妮盯着他的脸,清楚地看到对方瞳孔震颤的微表情。他干涩地咽了一下唾沫,心跳过速:“是你把我弄疼了。坏女人......你轻一点,我跟你那个同族伴侣可不一样,我会受伤的。”
阿妮抽回小刀扔在一旁,拍了拍他的腰窝。伊莫琉斯忍耐地又被她翻过去。
她伸手触摸蝶翼。
薄薄的翼翅落在掌中,她的指尖挫去鳞粉,见到五彩斑斓又近乎半透明质地的翅膀,上面遍布着细腻的纹理,像是一件精美艺术品。
阿妮忽然想到星网上有人高价拍卖过蝶族的标本,这是触犯和平协定的危险犯罪,虫族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发布了通缉令,自由联盟明面上也要配合处理这种恶性案件。
他的翅膀其实很大,全部展开大概能将一个人包裹其中。但又太轻太薄,因为她搓动鳞粉的动作,伊莫琉斯浑身发抖,蝶翼颤抖,张嘴咬住了沙发上的绒毯。
他长发凌乱,发根被冷汗濡湿,触角无精打采地低垂下来。
阿妮取走了一部分鳞粉,装进了小瓶子里。她要继续研究蝶族的特性,不过她对伊莫琉斯的繁衍能力却不抱希望。
她的指尖拨动双翼,停在蝶翼跟脊背连接的地方,抵着根部查看相连的缝隙。这个动作没用力,但伊莫琉斯的感受度跟别人不一样,他有一种马上会被撕裂翅膀的感觉,恐惧感狂涌起来。
骤然间,本来已经同意配合的伊莫琉斯彻底无法忍受,他掰开握着自己腰身的手,手足无措地起身要爬开这里,却又因为翅膀在她手中,被毒蜘蛛用力拽了回去。
蝶翼脆弱地撕扯出轻微裂痕,这是一种快把他劈碎的疼痛。伊莫琉斯高傲任性,长这么大没吃过这种苦,他疼哭的同时狠狠踹过去一脚,扑上去一口咬在她肩上。
阿妮松开手,找住对方凌乱的金粉长发。她搂抱住对方,把疼得失去理智的伊莫琉斯压在长沙发上,卷起触手控制住他的手脚。
两人目光相对,小蝴蝶疼得失声,用口型恨恨地骂她:“混蛋。”
他骂人的词汇还没有零一三多,而且跟粗鲁也不沾边。这个蝶族贵公子翻来覆去只有这几个字。阿妮抬手扳过他的脸,说:“你别突然要跑,我才不会扯坏你呢。”
伊莫琉斯仰起头看着天花板,修长脖颈和精巧的喉结露了出来,他深深地仓促呼吸,好像怎么都匀不过来这口气,直到一截奇怪的、柔软的东西黏住了翅膀,他以为是蛛丝,偏头一看,发现是一种粉色的液体。
“我帮你修好,行不行?”阿妮跟他讲道理,“别气坏了我的皇后。”
伊莫琉斯不信她可以,蝶翼很难修复,一想到那个丑陋的裂痕可能要留下一辈子,他痛苦得快要忍不住眼泪。只是在天敌面前依旧咬牙逞强,气喘声中发出一点低弱的沙哑嗓音:“滚开,你修不好”
“我真的可以。”阿妮完全掌握急速自愈的能力,她的唾液和黏液都产生了一定程度的变化,“一会儿就好,现在跟我聊聊我的任务,分散一下注意力,马上你就感觉不到疼了。”
伊莫琉斯盯着她的脸,像是要把她深深的刻进脑子里。
阿妮忽然觉得这次交易结束后,这位财大气粗的金主说不定会雇佣另一位杀手把自己也解决了。他的表情可不像是因为喜欢自己才凝视得这么深刻认真的。
她抬手贴住伊莫琉斯的脸颊,他也没有躲,只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说:“林绛?你真叫这个名字,还是编出来骗我的?”
“负责人提供的假身份。”阿妮毫无隐瞒。
“..行。”伊莫琉斯说,“第一执政官身边共有四个保镖,都是优秀的各族战士,有她们在,你绝对杀不了他,起码他会有逃跑的时间。
“所以要先解决这些人?”
“她们可不好解决,杀手刺客应当一击即中,我会想办法帮你引开......”
“这很容易吗?”阿妮问,“这么不称职的保镖也能得到重用?"
伊莫琉斯沉默了几秒,说:“没那么容易,我只能尽量。”
“算了,交给我。”她说,“但你要把他的行程告诉我,这总没问题吧?”阿妮伸出手,抚过他白皙的腕,伊莫琉斯的通讯器是一个手链的外形,几颗水晶轻声对撞,她的好友列表里出现了一个新联系人。
交换联系方式后,伊莫琉斯迅速抽回手:“除了这位执政官之外,我还另外有几个看不顺眼的家伙要你解决......这是什么表情,会加钱的。”
阿妮马上露出笑容,春风化雨地拥过去抱他,殷勤理顺对方凌乱的发丝。伊莫琉斯向另一侧偏过去扯开头发,垂眼瞥向她的手:“拿走。”
两人谈话之间,翅膀上的剧烈疼痛居然真的渐渐消失。伊莫琉斯找过双翼捧在手心里看了半天,上面的裂痕被修好了,还残留着粉色液体淌过的痕迹。他抿唇盯了几秒,蝶翼瞬间收找回翅缝里。
“我就说会修好的。”阿妮道,“皇后殿下,奖赏一下完美的修复工作诶,你?”
伊莫琉斯抬脚踩住她卷住裤脚的触手,他足下的力道很轻微,阿妮根本没有被真正踩住蝴蝶在手心扑腾翅膀,最多也就是羽毛轻扫的触感。
“黏糊糊的液体和你那玩意儿是什么,”他指了指还未收回去的几条触手,“......又湿又软,好恶心,别拿来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