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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包间,最低消费两万,就是什么都不做先付两万定金,不来也不会退。那里有最好的洋酒和雪茄,当然还有美丽的女服务员。

    看来这次真要应酬客户,而且是很重要的客户。

    通过这几天的观察,她发现陈少峰有两部手机,一部是工作用的诺基亚

    VERTU,一部私人用的苹果。那部

    VERTU

    大概三十多万,鳄鱼皮质地。陈少峰只要一上酒桌,就会摆上这部手机,彰显自己的财力。

    而那部苹果手机要低调很多,他不怎么拿出来,但是接听次数要远多过

    VERTU。她立刻锁定目标,就是它了,可太难接近,那支苹果几乎不离身,偶尔让她给手机充电,也没法离开他视线。

    今天似乎是个好机会,在灯光昏暗的包间,应该可以做很多事。不管成不成,就先让赵晓嵩候着总没错。

    她定好包间,预付定金,接着给赵晓嵩发了会所位置,让他八点开始在停车场候着。

    赵晓嵩另外准备了一支相同型号的苹果,他给出的计划是,换出手机后她缠着陈少峰,确保不被发现。顶多四十分钟他就能完成破解。

    这个办法好,简单好操作,她也有信心能缠住陈少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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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日闲游浪荡

    分外不务正业

    晚上陈少峰带她和男助理一起去。他们一左一右跟着,她拧包,小张抱文件和笔电,特别像跟在地主身后巡视田地的狗腿子。

    这高端会所是单独一栋楼,一共三层,光看外表已经足够高端。欧式建筑风格,外墙是统一的米色石材,几支顶天立地的立柱上雕满精致的花纹和叶脉,五米高的精钢大门搭配华丽拱形门廊,仿佛站在了欧洲宫廷前。名字也特别应景,崇洋媚外的四个大字:枫丹白露。

    一层是创意法餐,二层是雪茄红酒吧,三层是洗浴

    SPA。什么天才将吃喝玩放在一栋楼里。

    服务小姐个顶个的高挑美丽,踩十公分高跟鞋,穿紧身旗袍,箍出峰峦迭起的曲线。开衩开到大腿,行走间掀起的不仅是香水味,还有男人秘而不宣的欲念。

    他们被服务小姐领进二楼包间。

    墙上挂满巴洛克时期的名画,玻璃柜里有各种珍藏古董,都上了锁,只有看的份。红色真皮沙发在昏黄灯光下,透出旖旎的暧昧。最突出的是一面红色丝绒布幔,挂满正面墙壁,像舞台的幕布,褶皱均匀。

    这里既像上流的艺术馆,又像下流的卖春场,如同十九世纪巴黎浮靡的高级妓院。

    客户还没来,陈少峰先点了一瓶七万八的路易十三和两万一盒的古巴雪茄。

    陈少峰的慷慨只体现在这里,吝啬都给他们了。来之前,客户要去另一个约好的饭局,吃完才来,他便让她跟小张点外卖对付晚饭。

    小张点了两盒黄焖鸡米饭,不忘提点她,别点太贵的,别让老板觉得我们不懂事。

    她私心觉得小张迟早要凭这点奴性,为自己挣一份功名。

    陈少峰将两支手机放在茶几上,而另一支相同型号的手机正静静躺在她包里,甚至还装上了同样的壁纸。

    要怎么调换?想象很美好,但回到现实中,真的很难办到。

    这包间人少,只有一组音响放着轻音乐,根本不像

    KTV

    那样乌烟瘴气,完全没法趁乱偷换。

    客户九点才到,一行三人,刚坐下又来了一个人,是张海东。

    她没想到会在这里见着他,当即觉得今晚计划要黄。张海东看了她一眼,笑眯眯地问:“小涓,工作还适应吗?”

    她笑着回:“挺适应,在陈总身边学到不少。”

    陈少峰皮笑肉不笑,色迷迷地看着她,像是很受用她的吹捧。

    也不知张陈两人哪里认识的这三位客户,气质惊人得相似。都穿纪梵希或巴黎世家的

    T

    恤和裤子,偏偏又选最花里胡哨的款。腰间系着名牌皮带,寸头底下一张油亮的,长满横肉的脸。

    谈吐与相貌惊人得合拍,其中一位刚坐下,脚蹬在茶几上,问:“门口那一水儿小姐能陪吗?”

    这让她不由得想起檀家,简直是天壤之别。那好歹是富了一个世纪的家族,全家上下都没吃过生活的苦,她大概能从他们身上看出点老钱的松弛,穿衣服只穿素色,名牌也不显山露水。

    就连在刻薄人上都比他们高出几个层次。一个是明目张胆瞧不起人,一个是绵里藏针,让你自己看不起自己。

    甚至可以说,他们将小张都衬托得格外清新脱俗,像初入社会的大学生。

    三人注意到她,有人扬了扬下巴指向她,嬉笑着问:“这美女是哪位?”

    陈少峰介绍:“我秘书。”

    一人端起水晶杯呷了口酒,笑道,“哪种秘书?是有事秘书干,还是无事干秘书?”

    奚涓脸色当即垮了下来,更加笃定他们就是发了横财的流氓。有了钱想找个什么正经事投资,也可能是陈少峰的旧相识,有其他的业务往来。

    这时张海东岔开话题,让小张去叫经理带几个女孩儿来。奚涓直觉张海东怕她生事。

    旗袍美女们站成一排,供他们挑选。

    就那三位客户选了,陈少峰和张海东都没选。陈少峰凑近奚涓,道:“今天就请你帮我挡挡酒了。”

    她恶心死了,盯着茶几上各种水晶玻璃制品,每一样都很趁手,真想砸破这老色鬼的狗头。

    同时又对张海东刮目相看,这人真是不近女色,只一心钻营名利。

    有张海东在场,这手机怕是更难拿到了。

    她被陈少峰安排敬了一圈酒,他们并没有谈公事,信马由缰地聊着各种投资项目和女人。

    他们也投资女人,某网红主播,某十八线小明星,都在他们的投资名单内。对他们来说只花了很少的钱,便能得到一个合格的女奴。

    等到酒性正酣,陈少峰越来越放肆,将手搭在她肩膀上,凑到耳边说:“我有些醉了,你呢?”

    带着烟酒臭的风钻进她鼻腔,她拼命忍住想要干呕的欲望,说:“嗯,醉了,陈总,什么时候结束?我得跟男朋友报备一声。”

    “要不叫小檀总也来,咱交个朋友。”

    “不了,他出差。”

    “那不就得了,别怕醉,大不了醉了,我给你在楼上开间房。他们这儿的水疗按摩特别好,我请你去试试。”

    她知道他在虚与委蛇,他一心认为她是个不会撒谎的蠢货,手段拙劣,就为接近他干坏事。她放任他这么相信,要不也不能这么顺利到他身边,等着钻空子。

    思忖片刻,她举起杯敬他:“那一会儿我醉了,耍起酒疯,你多担待。”

    “你还耍酒疯?”

    “我酒品可坏了,之前喝醉打了客户,你不信问张总。”

    也不知他信没信,没吭声,眯着眼喝下酒。又几杯下肚,他起身上厕所。机会来了,刚这么一想,陈少峰跟牛仔别双枪一样,将两支手机一左一右揣进兜里。

    她要郁结死。

    等陈少峰出来,脚步仍然踏实,看不出半点醉意。这次他没将手机放茶几上,搞得奚涓更苦恼。

    又喝了几轮,那三位不仅跟小姐喝,也跟她喝。路易十六很快见底,陈少峰又叫了一瓶一千多的威士忌。大概看出了三人喝好酒也跟喝啤酒一样牛饮,根本喝不出好坏,还不如点便宜的,让他们喝个够。

    她有三分醉,只是胃里胀,神智仍清醒。但三分能装出七分,靠在沙发上说,不能喝了。眼神迷蒙,看得陈少峰蠢蠢欲动。

    这时,旗袍美人走到那一面红丝绒布幔前,按下墙上一按钮,布幔缓缓拉开,后面竟不是墙壁,是一面玻璃。

    玻璃后,四位带着不同颜色假发的美女在跳舞。包间里的音乐声与她们的舞动节奏完全一致,跳着跳着,就开始脱衣,很快将自己剥得只剩丁字裤和流苏胸衣挂在尖儿上。

    奚涓眼睛瞪得铜铃大,转头看小张,他那嘴巴没合拢过,哈喇子都要流出来,满脸写着不虚此行。

    包间里气氛越发暧昧。三位客户拥着各自的小姐跳舞,陈少峰站起身拉她,“陪一曲?”

    她扶着额说:“好晕啊,没法跳。”

    陈少峰手上更用力,又拽一把,将她拽起来:“没事,你靠着我,跳舞也可以醒醒酒。”

    他们走到包间中央的空地。陈少峰两只胳膊箍住她的腰肢,力气之大,险些挤出一个酒嗝。她当真打了一个,对着陈少锋的脸。

    他气她没分寸,皱着眉轻斥,酒气熏天!注意形象!

    她咯咯笑起来,被他带着挪了几步。这人简直要贴在她身上了,心里蹿起一股恶念,重重地一脚踩上去。

    陈少峰吃痛,一把推开她,怒目而视。

    她继续咯咯疯笑,跟他道歉:“对不起。陈总,我不会跳舞。”

    陈少锋看她笑得千娇百媚,怒气一下烟消云散,笑着说:“小心脚下,咱慢慢跳。”

    又将她抱住,没挪几步,又承受一脚。他疼得龇牙咧嘴,恨恨道:“你他妈是不是故意的!”

    奚涓捂住嘴,眼里含着泪,拼命摇头。

    “陈总,我们还是别跳了,我陪你喝酒。”她诚惶诚恐地去端了两杯酒,逐一斟满,一手端一杯,一面走一面念:“陈总实在对不起,我干了你随意。”

    奚涓晃晃悠悠走近他,步伐杂乱无章,忽的一个趔趄,她向前倾倒,单膝跪在地上,两杯酒全洒在陈少锋西装裤上。

    这两杯酒加起来有六百毫升,她瞅准装苹果手机的口袋,狠泼过去。

    陈少峰脸黑成锅底,咬着腮帮子将口袋里的钥匙和手机掏出来。

    奚涓带着哭腔道歉,嗫嚅着说:“对不起,对不起,我帮你擦。”非常自然地接过他手上的东西,拿纸擦拭起来。

    陈少锋已无暇顾及其他,作为助理,她这一系列动作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等奚涓擦完手机,顺势揣进兜里。她今天穿了一条法式连衣长裙,两侧有兜,正好也装着备胎手机。

    她开始帮他擦裤子,陈少锋一把挡开,骂她毛手毛脚,上不得高台盘。

    张海东坐在沙发上笑,“老陈啊,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奚涓一脸委屈,“我去找服务生拿湿毛巾和吹风机,他这里既然有洗浴,那肯定有吹风机。”

    陈少锋不耐烦摆摆手,让她赶紧去拿。

    她并没把备用手机拿给他,以防万一,怕他查看。现下他也忘了手机,正好趁空去送手机。

    她走出包间,立刻给赵晓嵩发信息:门口等。

    接着发足狂奔,脚踝开始隐隐作痛,还没好全,医生叮嘱过不能跑,但她现在管不着那么多了。

    刚跑到如漩涡一样盘旋向下的楼梯前,手机响了。

    她吓了一跳,以为是陈少锋的手机来电,慌忙摸出且震且响那支,原来是自己的,一看屏幕,是檀祁。

    她想了想还是接起,毕竟才帮过她忙,怎么好意思挂电话。只能先敷衍着,速战速决。

    一接通电话,那边劈头就问:“你在哪儿?”声音寡淡。

    她一面下楼梯一面说:“在家啊。”

    “在家喘成这样?”

    “在小区里跑步锻炼。”

    “你脚好了吗?十一点过了还锻炼。”

    “夜跑有助睡眠。”奚涓又开始觉得他烦人了。

    她已经跑出大门,“有事明天说吧,我”

    刚说到“我”字,后面所有哄骗的话都梗在喉咙里。

    她不仅如鲠在喉,还如芒在背,檀祁站在大门口台阶下,举着手机,冷着一张脸,口不吐人言:

    “大晚上跑这种不三不四的地方来,我以为你改行了呢。”

    ??38

    即是绊脚石也是垫脚石

    奚涓抚着剧烈起伏的胸脯,喘着气问:“你怎么在这里?”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你怎么在这里?”

    她懒得跟他纠缠,搪塞道:“一会儿再跟你解释,现在没空。”

    檀祁挡住她的路,“跟我走,这儿是你来的地方吗?”

    “这儿怎么了?高端场合,最低消都要两万。”

    “你听听自己说的话,好歹也是知识女性,钱多钱少能衡量好坏吗?看看里面的男人女人什么样。”

    “你怎么知道,你来过?”

    檀祁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走,我送你回去。”

    “不行,领导还在里面,我怎么能走。”

    “张海东在里面?”

    她非常诚恳地点点头,视线移向檀祁身后,赵晓嵩就在不远处,正纳闷地看着他们。

    檀祁冷笑道:“他现在使唤你陪客了?”

    “不是,就正常应酬。要不你去车上等我,我一会儿就来。”

    他一声不吭地越过她往里走,奚涓连忙拉住他胳膊问:“你干嘛?”

    “我去跟他打个招呼,问他能不能让你下班了。”

    他们现在这副样子,像无计可施的糟糠妻阻止没出息的丈夫逛窑子。

    奚涓咬着牙说:“你别添乱,好吗?”接着单手摸出手机,回过头跟赵晓嵩晃了晃。

    赵晓嵩不比许俏,是个机灵人,立刻走过来,迅速接过手机,返身走回停车场。

    奚涓无论如何拉不动前面的倔牛,他走他的,根本不回头看她一眼。

    她松开手,跑到他前面拦住路说:“你可不可以成熟点,别妨碍我做事。”

    檀祁很疑惑地看着她,“你要做什么?这里可不是什么正经场所,一会儿正事没做成,你把自己搭上了。我见过太多把女孩灌醉,直接抱上三楼的。”

    “你果然来过。”她准备用胡搅蛮缠牵制他的行动。

    檀祁尴尬地轻咳一身,神情依旧凛然不可犯:“我来只是为了应酬,没做过歪门邪道的事。”

    他一本正经得解释起来,搞得她无所适从。

    “好了,我知道你清白无辜,可不可以去车上等我,我也只是应酬,没别的歪门邪道。”

    檀祁冷哼一声,“你没心思,难保别人没有。你真以为他们会谈公事?谈公事也不能让女员工大半夜陪着。”说完拔腿就走,步伐虎虎生风。

    奚涓气得原地跺脚,脚踝隐隐作痛,在后面喊:“我脚痛起来了。”

    他根本不为所动,一步跨两个台阶,很快走上楼梯,倚着栏杆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这时又有耐心等着她了。

    她一步三挪,终于挪上楼梯,恶声恶气地问:“等我干嘛?你赶紧去啊,给张海东打电话问问哪个包间,别错过了脱衣舞。”

    檀祁一点不恼,“让我猜猜,张海东知道我们分手了,没了我这靠山,他开始为难你。甚至知道你的一些小心思,想要以此逼退你,或者玩弄你。当然我是按张海东有罪的思路推理,如果他没做过坏事,也用不着忌惮你。”

    奚涓不愿承认他洞察力惊人,撇着嘴不说话。

    “你胆子也太大了,大半夜还跟他们混,你这一下来,不怕他们在你酒里下点什么料?”

    她心里一惊,当真没想过,确实疏忽了。

    檀祁接着说:“不信我们进去看,你看有我在场,他们还敢不敢让你喝加了料的酒。张海东不是以为我们分手了吗?我这是在帮你。”

    奚涓细想了想,以目前情况来看,不失为一步好棋。让檀祁帮她拖延时间,就不需要自己费劲纠缠陈少峰了。

    她点点头说:“那你跟陈少峰和张海东谈个三四十分钟,转移他们注意力,等我事情办完,我们再走。”

    他皱着眉问: “你办什么事?”

    奚涓勾了勾手指,让他附耳过来,他还真弯下腰侧耳倾听。

    她简单交待完来龙去脉,檀祁一听她要在陈少峰手机里装监听,一时垂眸不语。他甚至没发现奚涓刚才将手机递了出去。

    奚涓撞了撞他的胳膊:“怎么了?”

    他一言难尽地看着她,末了感慨一句,你以前把心眼费我身上,实属屈才了。

    他们一进包厢,张海东和陈少峰同时愣住,张海东率先反应过来,换上笑脸,迎上去跟他握手:“小檀啊,你怎么来了,不放心小涓?”

    这是他跟檀祁第一次正式会面,曾经也见过,在一些投资路演活动上远远见过。他不仅记得檀祁长相,还能熟稔地打招呼,社交技能登峰造极。

    檀祁早没了面对她时那股幼稚劲儿,伸出手跟张海东握了握,自若地笑笑,“张总,这么晚了还要应酬。”

    “别叫我张总lvz,就跟小涓一样,叫我张叔叔。”

    檀祁没说话,不慌不忙地拉着奚涓坐下,

    陈少峰一直阴恻恻地看着他们,也就一瞬功夫,笑道:“听小奚提过,男朋友果然一表人才。两位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说着伸出手,“鄙人姓陈,你张叔叔的合伙人。”

    檀祁骄矜地伸出手握了一下,立刻抽走。她能看到陈少峰眉头抽搐一下,像是在隐忍怒意。

    她心想,男人也拜屌,拜的是钱权家世。他们面对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儿,内心再瞧不上,也很懂表面奉承。

    令她不禁想起贾政身边的一众清客,年纪一大把,仍然变着法子地谄媚贾宝玉。

    另三位还抱着美人跳舞,旗袍下显出手游动的轮廓,像一条无声潜行的蛇,钻到衣服底下,刺探每一寸皮肤。玻璃窗外已经换了个节目,一外国女孩正在跳钢管舞。

    檀祁搭着她的肩耳语:“这就是你所谓的高端场所,你看你都进的什么烂公司,靠着这种不入流的勾当拉业务。”

    她给了他一记胳膊肘,用眼神警告他别乱说话。

    张海东都看在眼里,笑容慈爱地说:“要来也该早点来,我们都要收摊了。”

    陈少峰也附和:“是该走了。”他没有跟她提手机和吹风机的事,埋头摸了摸湿润的裤子,接着将手伸向兜里。奚涓一慌,高声对檀祁说:“来都来了,你也跟陈总喝杯吧,我的杯子呢?是这杯吧?”

    她记得自己的杯子,放在橘色爱马仕杯垫上,便伸手去端。

    陈少峰明显愣住,手停了下来,换了个方向,按住她拿起的酒杯说:“这不是你的,”接着跟包间公主打了个响指,让她拿两个干净杯子。

    檀祁对她挑眉冷笑做眼色,意思大概是,看吧,我要不来,你就栽在这些烂人手里了,一会儿我们慢慢算账。奚涓不为所动,送他一记白眼。

    他们喝了酒,檀祁不紧不慢地说:“陈总似乎一直深耕生物科技领域,是早有远见吧?虽然人工智能和新能源是近几年的热门话题,但现在生物科技也开始刮起风,受到更多投资人关注。”

    陈少峰来了兴致,这无疑是夸他有远见,神色显而易见的骄傲起来,又拿出成功人士的派头,开始爹味输出。

    他跟檀祁大聊基因编辑和精准医疗,滔滔不绝地讲述公司正在研发的药物。可光会拽专业词汇,细听下来,内容空洞,始终不落地。

    张海东也加入到聊天中,他满心满眼打算让檀氏资本投他们公司,也就不遗余力地卖弄起学问。

    而檀祁从容不迫地引导话题,表现出一定兴趣,又很深思熟虑地提出自己的问题,勾得两人越发卖力。

    这样一来,陈少峰彻底忘了手机还在奚涓那里。她时刻关注时间,赵晓嵩终于发来信息,让她到门口取手机。

    她得想一个正当理由走出去,这三人聊得特别投机,她又觉得不需要特别说明,自己走出去就行了。

    可一站起身,张海东就问:“小涓,去哪儿?想回去了?”

    她一时语塞,嗯啊一阵,檀祁不耐烦地说:“你要不舒服就去车上拿解酒药,没看见我们正聊着吗?”

    她点点头,往门口走。

    檀祁又很不客气地“喂”了一声。

    她转过头,面无表情看着他。

    他扬手朝她抛来一串车钥匙,接着对张陈两人说:“两位别介意,她从来都没眼力见儿,据嘴的葫芦一样,什么都憋着不说,让你猜,又矫情又不懂事。”

    陈少峰和张海东笑了起来,是男人间那种志同道合,臭味相投的笑。

    奚涓回过身背对他们,深吸一口气,演技太好,好得想掐死他。

    她快速跑到门口,赵晓嵩已经在那里等着了。他很得意地说:“一切都妥当了,不仅能监听通话,只要他不去关闭麦克风,手机外他们说话也能听到。”

    她不由赞叹:“你太厉害了。”

    赵晓嵩居功自傲起来,“我以前可是软件工程师,压力太大,辞职做起这行。”

    “这行压力不大?随时在法律边缘游走。”

    “嗐,这行特别有意思,赚得多又自由,还能看各种家庭伦理剧,别提多带劲儿,”他嗤嗤笑了笑,又说:“快上去吧,我在车上等你,一会儿就可以享受劳动成果了。”

    她回到包间后,他们已经换了话题,檀祁在说自己怎么碰上她的。原来他是来参加个饭局,看见二楼有个女人的身影特别像她,便打电话盘问,没想到就在门口遇上了。

    奚涓看了眼陈少锋,刚才还跟他说出差,这会儿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多半也没放心上。

    她只觉得无巧不成书,这都能让他们碰上,可见他最近没少往声色场所乱逛。

    心里对他有些小小的失望,又觉得自己不该失望,毕竟两人都没关系了,况且也多亏了他,今晚才轻松地蒙混过关。

    檀祁不咸不淡地说:“她最近老说加班,原来加的是这个班,”

    这话听上去平平淡淡,但在张海东耳朵里,却是另一番深意。

    他真没料到这一对男女分分合合没个定数,更没想到檀祁真就死磕她不放。他庆幸没提前做掉奚涓,要不真很难收场。同时又多了一层顾虑,奚涓会不会伙同檀祁,寻他们的麻烦。

    张海东想得面色沉郁,半天没吭声。

    檀祁喝完一口水,站起身说:“走吧,也该回去了。”

    张陈自然不好留,跟着站起身说:“那你们慢走,我们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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