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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可按摩棒也……”高桐刚为难地回了一句,便听见对方离开原地,朝他这边走过来。于是胆怯地就着的狗狗的姿势缩了起来。

    “对不起……”

    柏修文单膝蹲下,用教鞭将他躲在后面的脸提起来,拍了一掌。

    “把那点自尊心给我收起来。”他放开高桐,将拴在他颈圈上的链子握在手里,“现在教你做狗的一些基本技能。”

    “第一项,坐下。”

    听到命令,高桐迟疑了一会儿,按照平常的姿势坐在了地上。然而动作刚一做完,整个人便被狠狠地往前拉了一把。

    “咳咳……咳。”难受地抓住颈圈,高桐开始大口呼吸。

    柏修文俯身看着他,只是低语了一句:“狗的坐姿也不知道吗。”他说:“坐下来的时候双腿张开,两手放在前面,挺直后背。”

    高桐轻喘了喘,按照主人说的姿势那样做了。这样子两股间、在被这种折磨之下仍然昂扬着的性器,就毫无遮掩的展露在对方面前。贞操环被锁在根部,手淫也没什么用。只不过多一项无法纾解的痛苦罢了。

    “用手把住双腿,向外张开。”

    高桐愣了愣:“这是……”

    第79章

    这根本不是该出现的动作。然而仅仅迟疑一瞬,就会受到严厉的惩罚。高桐不敢多想,只得尽量用手把住两腿,稍微分开了些。

    他不知道对方下一步会要求他做什么,紧张到身体往后仰,四肢微微颤栗着

    “……呜!”

    大腿内侧忽然被不轻不重地抽了一下,青年的身体抽搐似的弹了弹,摆好的姿势也被打乱了。

    “腿张大一些。”

    声音毫无波澜,对方仿佛没看到他的痛楚一般,冷静地下了命令。高桐紧皱着眉,辛苦地直起身,努力握住脚腕打开身体。

    “主人,这样是”

    下一刻,性器忽然被人拨了起来,随意地别到一边去。随即冰冷的东西抵在后穴口,青年的眼睛忽然睁大,还没来得及出声,那东西就通过狭窄的穴口进入了体内!

    柏修文用手肘压住他一边的腿,将球状的按摩棒轻推了进去。穴口周围尽是黏糊糊的液体,插进去的时候听得见非常明显的噗呲一声,似乎还挤出了个小泡泡。只不过尽管做了很多润滑来进行扩张,高桐这里面还是太紧,只进去了一个小球就再也挤不进去别的了。

    “不、不要……呜……”

    这和肛塞完全不是一个性质。前者只不过是插进去了一个小尖,而这个似乎是要将甬道完全撑开。高桐痛苦地咬住嘴唇,开始不住的蹬腿。

    柏修文拿手指在穴口周围轻柔地揉了揉,说道:“放松一点,这样你也会很辛苦。”

    “好痛,不能……不能再进去了……”这种触碰完全起不到放松的效果,甚至截然相反,紧张到开始抓挠对方的胳膊手臂,想要直接逃走。

    由于疼痛,青年反抗的力道也格外大。指甲深深嵌入到肉里,柏修文眉心微皱,却什么都没说。

    借着按压揉捏穴口的机会,柏修文仔细观察了一下他的下体以及肛门。应该没剃过毛,仅有寥寥几根稀疏的毛发分布在周围;后穴的颜色漂亮又干净,两瓣屁股还圆又软,看起来非常美味。

    “你后面这里是粉色的,知道吗?”费力将手指在球体的缝隙间插进穴内,柏修文平静地说:“很漂亮。”

    高桐痛苦地摇了摇头,又加入了一根手指这种妖异的感觉让他说不出话来,双手无助地去推阻对方。他已经承受不住地躺倒在地上,根本维持不住原来的姿势了。

    “其实我不大喜欢给你用这种东西。”

    这样说着,柏修文将手指抽出来,并突然使劲将按摩棒往深处按压,一个更大的球体就堵在肉穴的外面,堪堪就要进入的样子。

    柏修文压住他的两腿,将剩余的球体一鼓作气地、残忍地推了进去。

    “……啊啊啊!!!拿、拿出去……”

    换了好几种方法喘气,尽力去深呼吸,但是最终尾音都变了调。按摩棒全进来的一瞬间,高桐觉得喉咙都直接涌上来一股呕吐感。

    “求您拿出去……”对方终于放开了他,高桐开始受不住的求饶道:“太痛了,撑、撑得太大了……”

    柏修文给他擦了擦汗,说道:“这是必要的扩张训练。”随后把住他的腰侧,将人翻了过去。

    身体的姿势一经变动,体内按摩棒与肠道的摩擦更厉害了。高桐难受地开始揪身下的地毯,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柏修文把他身子支棱起来,让他把屁股翘高。可惜高桐累的不行,跪都跪不住了,一弄起来就软下去。男人轻啧了一声,扬手就往他屁股上打了好几掌。被打得听话的青年这才勉强地撅起屁股,然而头和上身都软软地趴在地上,整个人就像是个斜横过来的‘Z’型。柏修文摆正他的姿势,说道:“下一个动作是撒尿。”

    “我、我没有想尿尿……”高桐终于开了口。

    “…没让你真尿。”

    柏修文哑然了一瞬,把他左腿往外掰,又向上抬起。高桐反射性地夹紧两股,还要往前爬,却被立刻拽了回来。

    这个姿势实在太羞耻了,真的像一只狗一样的排泄方式。高桐心里有些受不了,求道:“就到、到这里吧,主人……”

    被抱到卧室的床上时,高桐有些模糊地想,这大概就是自食恶果的最佳诠释了。

    求饶也并没有用,之后又陆续了进行了躺下、卧、叼东西、翻滚和匍匐前进的动作。期间按摩棒一直在体内作祟,痛感渐渐消失,到最后反倒有一种邪性的快感。做这些任务的时候,也会时不时喘息几声。

    他有些放松地躺在对方的大腿上,一动也不想动。然而随即便感觉对方的手又捏住了臀肉,大力掰开了。

    柏修文掰着他一侧的臀肉,将按摩棒慢慢拿出来。第一个球体抽出来的时候,趴着的青年浑身都在不安的乱颤,痉挛似的抽搐了几下。

    “怎么不叫了?”他问。

    “……”叫不动了。高桐无力地抓着床单,只是摇了摇头。

    另一个球也顺利的拽了出来,柏修文将按摩棒放在一旁袋子里。他若有所思地望着被肠液润湿的按摩棒,随性地揉捏着手下弹软的肉臀。

    高桐被揉得莫名来了感觉,尴尬地往前够了够,想要挣脱对方的手。然而刚动了一步,右臀上就狠狠地挨了一记!

    “嘶……”身体忍不住弹了起来,肩膀也害怕得耸了起来。然而这还没完,紧接着又是一掌降临到了左臀上!

    “为、为什么……呜啊”

    还没问完,对方的手就再次落了下来。凌厉又凶悍的一掌。这一下和刚才在肉体上击打的痕印完全重合了,那一瞬间高桐直接掉了眼泪,疯狂的向旁边躲。可惜并没有用,他被紧紧禁锢在对方的两腿间。

    “我想打你。”对方的声音有些沙哑。

    连心理准备与躲逃的机会都没有,暴风雨般的击打就袭了上来。火辣辣的。不止是屁股上,耳朵、肩颈、后背、大腿都像着了火。像是脑皮层被瞬间电击的感觉。

    “主人,不要了……请不要了,我错了,对不……对不起……”

    对方从背后掐住了他的脖颈,力道又凶又狠。高桐挥舞着手去阻止他,却被拧着手扣在背后。这下更无挣脱的空间,像是拘捕犯人的姿势。

    柏修文揪着他的头发,另一只手在青年已经红肿到不行的屁股上作恶。本来就被束缚着情趣内裤的肉臀,每一掌落下时都会卷起一波肉浪。玫红色的。

    “不要了……不打了……”

    实在受不了,开始软弱的哭泣起来。也发出非常凄惨的哀鸣。

    “你是谁?”对方冷冷问道。

    神志不清的高桐到现在可能也只记得自己的名字了,哭道:“高……高桐。”

    “再说一遍。”

    “高桐!”

    又一掌狠狠落下,高桐甚至感受不到那里的存在了。下一刻冷冽的掌风又袭过来,高桐战战兢兢地等待下一巴掌,可那只手却慢慢地覆在了他的后臀上。

    “我再问一遍,你是谁?”语气也很温柔。

    高桐顿了一顿,甚至不敢回答。然而在那早就无法思考的大脑里,却突然出现了一行答案。

    他低声抽泣地念出来:“我是您的奴隶……您的狗,我是您的。”

    看来这是正确的答案。对方再没下手,反倒是轻柔地抚摸了几下红肿的皮肤。

    “呜……”

    这种程度的痛打之后连抚摸也变成了煎熬。高桐咬紧牙关,难过地用将脸深深埋在床单里。也不知怎么弄得,后颈和肩膀都浮着一层淡淡的粉红色,耳朵更是完全通红。看起来十分可怜。

    “有没有太过火了一点?”

    正暗自隐忍疼痛时,忽听得对方这样问道。高桐觉得口中干涩,突然好想抱一抱他。白先生坚实又温暖的怀抱肯定很管用。

    男人的手指从臀缝间上移,顺着脊背线无意地划过单薄的肩胛骨。随后将他平稳地从腿上放回床上。

    柏修文看着高桐蜷曲着的身体,叫他稍等一会儿。半晌拿着冰袋和牛奶进来,道:“冰敷的话会好受很多。”

    高桐没有说话,趴在床上,将脸捂得严严实实。对方似乎也不需要他的同意,隔了几秒后便坐在他旁边,随后将冰袋慢慢盖了上去。

    “……哎!”差不点惊叫出声。屁股也条件反射地绷紧起来。太冰了。虽然疼痛的程度颇有减轻,后面却像一瞬间被无数的小针扎到了一样。

    “要死了……”

    “稍微忍耐一下。明天会好很多。”安置好后,柏修文将一旁的牛奶拿过来:“要不要喝点牛奶?”

    高桐张了嘴,吸管就被喂到了嘴里。冰凉的液体进入喉管,前所未有的畅快。他想起今天发生的事被关在笼子里后的心理崩溃以及之后的求饶、指责与吼叫;被解放后的欣喜与忽如其来的想念;敞开心扉的谈话,请求调教……

    明明都是才发生不久的事情,可回忆起来,却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他早就失去了指责对方的立场,大家都是各取所需罢了。他自暴自弃地想,自己也确实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关心与照顾,也不是一点都没爽到。还矫情个什么劲儿呢?

    柏修文等他喝完牛奶,便将灯关上,强制要求他睡觉。高桐问他冰袋怎么办,得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答案。

    “会给你换的。”

    “您不睡吗?”

    柏修文笑道:“又不会让你敷一夜。”

    “哦……”

    今天实在是太累了,没再聊几句就沉沉睡了过去。好像做了个格外香甜的梦,梦里一直和人掌心相握,感觉很安心。浑身像被羽毛扫过一样,轻盈快活得要飞起来了。

    乱七八糟的。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下意识地用手往周围摸了一把,床是凉的,对方并没和他睡。高桐打了个哈欠,心想也是,两个男人睡一张床上,怎么想怎么别扭。

    没过多久白先生推门而入,高桐趴了一夜,胳膊都麻了,刚翻过来就‘嘎’地惨叫了一声。

    那边传来一声轻笑:“还很痛吗?今天该热敷了。”

    高桐勉强爬到床边,刚把腿迈下去就被搀扶了起来。高桐不小心碰到了对方的皮带,心想这可能是暗示要例行公事了,于是咬了咬牙去扒对方的裤子。却没想到一把被制住,柏修文拽着他的手腕:“怎么?”

    高桐一呆:“不用……那什么吗?”

    柏修文明知故问:“哪什么?”他有些意外高桐竟然会这么主动。

    高桐不说话了。

    “先吃早餐,”柏修文拍了拍他的脸,说道:“待会再做你想要的。”

    被拉着洗漱完毕后才开始早餐。高桐那肿得老高的屁股根本没法坐,依旧是跪着吃饭。吃着吃着就突然想起来,刚才洗手的时候觉得哪里怪怪的。高桐握了握拳,这才意识到奇怪在哪里。

    “我昨天是不小心……挠到您了吗?”他吞吐了一会儿,才尴尬地对在一旁的人说道。

    柏修文的视线从pad转移到高桐的手上,又重新回归到正在看的文章。慢慢说道:“哦,没这回事。只是昨晚注意到很久没给你剪指甲了,稍微有点长。”

    高桐羞愧得恨不得埋地里去,默不作声地吃完了饭。怪不得有种违和感,他的指甲竟然在昨晚睡觉的时候被剪了!

    趁人家睡觉的时候剪指甲,对方怎么会做这么奇怪的事。高桐越想越在意,简直要抓狂了。

    吃完饭后对方问他饱不饱,得到答案后叫铃让人把东西全部收走了。休息了一会儿,高桐还跪在原地愣神,对方就走到了他的面前,将链子铐上了他的脖子。

    一天的例行公事就这样开始了。

    高桐的痛觉神经出乎意料得敏感,只不过相应地,快感也来得快。经过了几天的接触,柏修文对他的身体已经了如指掌。触碰到哪里会有怎样的反应,抗拒或是喜欢;而对方最不能接受的,竟然是后面被器具进入。

    “……会感觉像女人一样。”有一次结束之后,对方捂着脸,蜷成一团说道。

    时间就这样飞快地过去,转眼就到了约定的日子。此时已是一月下旬,冷风呼啸,年关将近,国假就在眼前,上班族和务工人员都筋疲力竭地熬日子回家。

    高桐工作都快没了,说不定以后天天是假期,对这种事也就无所谓,只是心底里莫名的怅然。囿于既盼望结束又有点失落的纠结中。

    这几天也并不是圈养似的整日调教,他有充分的空间,对方甚至给他安排了高尔夫之类的活动,只可惜高桐到了球场就觉得浑身不自在,连个样子都装不出来。

    空间有是有了。可做这些时对方从未在身边,他还是未曾见过白先生的脸。

    有一次见邓黎昕的时候,高桐无意提起至今不知对方长什么样的事。邓黎昕明显地疑惑了一下,随后又笑开了:“你听没听说过那个神话故事?”

    “什么?”

    “希腊神话里,相传厄洛斯娶了个美若天仙的公主普绪克,两人同床共枕,厄洛斯却不准普绪克转过头见他的容貌。”

    “哦,我知道这个。只不过我记得男的不是丘比特吗?”

    “……这个我也忘了。”邓黎昕顿了顿:“神话里,如果普绪克知道了丈夫就是爱神之子厄洛斯,婚姻就会被中止。但是厄洛斯实际上深爱着普绪克,他也是有苦衷的。”

    “这个……”

    “我的中心思想是柏哥可能也有什么苦衷吧。”邓黎昕越说也越觉得不对劲儿,便收了嘴,换了个话题聊。

    高桐回到酒店后,闲聊提起厄洛斯和普绪克的事,说自己记忆里男人是叫丘比特的。

    对方明显是顿了一顿,才回道:“厄洛斯是希腊名,丘比特是拉丁名。其实是同一个人。”又道:“怎么会想到这个?”

    “啊,没有,就是突然想到了。”

    “你知道厄洛斯是执掌性爱之神吗?”

    高桐愣了一下:“啊?”

    “最后普绪克听信他人谗言,趁厄洛斯入睡后偷看了他的容貌。”柏修文将茶几上的书摆好,笑了笑:“你想做普绪克吗?”

    高桐被对方危险的语气吓了一跳,下一刻就被提了起来,忽然开始了调教。这是离开的前夜,两人都心照不宣地沉默起来。

    这次调教的时间出奇的长,每一个动作都极其用力。对方明明算是个比较温和的人,只是每次调教的时候都会格外粗暴又狠厉,抱腿求饶了也没什么用。之前还被用蛇鞭抽过一次,痛得后来高桐只要听到这两个字都会吓得哆嗦。

    被折腾到了凌晨两点,之后被拖去浴室洗澡,完事了却忽然被按在水里,高桐不会换气,开始疯狂挣扎时蓦地被堵住了嘴。

    这么多天,接吻的次数寥寥无几。两人之间的主奴关系,并不出自于情侣之间的情趣,故而亲吻这种代表着温情的行为很罕有。

    然而此刻,被按着后脑勺、逼迫似的靠近了对方的身体,周身被温热的水包裹着。渡来的气息格外温柔缱绻,唇舌相触之时,叫他不由得生出一种被深爱的错觉。然而这是不可能的。

    第80章

    “上车了吗?”

    将大件箱子费劲地推进行李箱里,擦了擦脸上并不存在的汗,高桐这才靠在窗子上拿出手机。

    消息是几分钟前发的,高桐看着熟悉的网名和聊天背景,恍惚了一会儿。两人上一次聊天还是半个月前,他说的一句‘我到了,您在哪’。

    叹了一口气,回:“上车了,待会儿就发车。”

    盯着屏幕半分钟也没有回复。高桐把手机揣进兜里,回想起上午离别时的场景。

    是酒足饭饱的一顿餐,暖阳阳的光透着窗子洒在地上,层层光影,舒适的不得了。他靠在主人的腿侧,闻着对方身上独有的冷冽味道,昏昏欲睡。

    头发被揉了揉,对方的声音从上面传来:“困了?”

    高桐微微抬起脸,白先生的手就顺势落在了他脸颊上。他蹭了蹭,打了个哈欠。

    “睡吧,待会我叫你。”对方两指掐他的脸,轻笑道:“可算长了点肉。”

    “……我觉得我还挺难长胖的。”高桐歪在他腿上,困到话都说不清,“特别能吃,还不爱动。只是体重都没什么变化。”

    “那把你喂胖倒很有成就感。”柏修文一边玩他的脸,一边在手机上发消息,叫人把高桐放在青旅的行李快递回天津。

    没有回话。他垂眸望着脚下的青年,他两颊红润,嘴巴微张着,发出浅浅的呼吸声。已经睡着了。

    两个小时后,高桐被叫醒,被喂了一口水后听见对方沉沉的声音:“司机在楼下等着了。”

    午睡醒来,总有一种恍惚的不真实感。穿衣服的时候想着,这是不是一场梦,然后被牵着走到了长廊门口。

    对方站在他身后,利落地解下来他的项圈,交到他手里。

    “司机会送你去车站。放在青旅的那些行李就不必去取了,把地址告诉我,会帮你邮回家。”

    终于清醒了点,仿佛才意识到对方在说什么一样,‘哦’了一声。随后是长久的沉默。他在原地伫立良久,终于问出了一句:“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对方笑了笑:“当然会。”

    “主人……”

    “嗯?”

    “我……我有个问题。希望您可以认真回答我。”

    “你说。”

    “…您是gay吗?”

    柏修文眉心轻微地蹙了起来,高桐之前一直在强调自己不是同性恋的事,这次他想要个怎样的答案?

    多说多错。柏修文将行李箱给他,随口道:“我们的关系和性取向无关。”

    告别只有简单的一句再见。酒店顶层是露天开放的,午后日光明晃晃地照射进来,给走廊都渡上一层浅金的光辉。高桐低头拉着行李箱走着,走到一半儿突然停住了,从兜里掏出来对方定制给他的项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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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什么特别的,项圈就那么大,根本刻不下来别的了。高桐随手转了转,发现如果截到某个特别的面,这串关系会反过来。

    ……唉。

    ‘叮’的一声,高桐按下了叫梯的键。

    高铁开动了。

    站个一千来公里虽然难熬,但好歹便宜了几百块钱,更何况某些站没人的时候还可以偷偷坐会。原来的手机因为没电已经开不了机了,他把手机卡换到新手机上,一瞬间被消息淹没了。

    微信上都是红点,未接电话几十来个。高桐颇为意外地上下翻了翻,一点开吓了一跳,林璟玥发了二三十来条。

    “高桐!你在哪里!你妈打电话到公司来了,我们都联系不到你,上海那边也说没消息,报警了也找不到……”

    “请速回!!”

    “你在哪里!!”

    高桐不明就里,先回了句:“我没事,手机和手机卡都丢了,这才补办回来。”

    想想确实也很久没和家里联系了。他和家里关系本就不咸不淡,并不存在寻常人家那种腻着一起的深厚感情。父母都是老实憨厚的农民,不太会表达爱,只不过平常跟邻里唠嗑的时候,都很骄傲有这么个争气儿子。到大城市去念书上班,平常还能打点钱回来,这对他们来说已经很足够了。

    这样想着,高桐拨通了母亲的电话,只是隔了很久也没人接。又打了几个,仍然是这样。

    琢磨了一会儿,高桐给她发了个短信。

    “妈,我今晚到家,给秋秋买了新羽绒服和南方的一些特产。前两天不小心给电话弄丢了,这才弄回来。”

    “刚才打你电话了,最近家里没啥事吧?”

    怎么说自己也是个该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父母年事已高,过年时家里大大小小的事都要自己操办。农村过节是最为热闹的,这回回家又要忙起来了。高桐想到就要见到可爱的妹妹,不禁扬起了笑容。

    第81章

    火车一路行进,跨过村庄城镇、山河大川,越过一根根电线杆,穿了大半个中国,终于在傍晚到了天津。

    高桐站得腿脚发麻,拎着行李箱走出站台,寒风刺骨,哈出的气都变成了白雾。他给家里打了个电话,依旧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手机就剩不到二十的电了,要省着点用。高桐打了个哈欠,朝大巴车售票站走去。从站里到他家那个偏远小县城还要坐上几个小时的车,周边尽是磕绊崎岖的山路。

    “妈!我到南站啦!你在哪里呢!”

    高桐被这大嗓门吓了一跳,一瞧是个大学生打扮的女孩子,满身行李,挤出个手来打电话。女孩撂了电话后环视四周,突然撒下行李朝前奔了过去。那头站着个微笑着的中年女人,张开双臂迎接着她。

    看着这对母女紧紧拥抱在一起,高桐也不自觉扬起笑容。他微微低头捂紧了外套,正要离开,电话却不应景地响了。居然是林璟玥,他接了电话。

    “……高、高桐??真的是你吗!!”

    “是我。”

    一边回,一边走到售票吧台处说:“您好,一张到X县的票。”

    “你手机是怎么弄丢的?……怎么会失联这么久,什么社交软件都不上,我们甚至找到了赵经理,子公司那边也说你没去报道。”林璟玥小声问道:“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大事,我找了个地方静了几天。”高桐一想起工作的事就头疼了:“这几天多谢你关心了,不好意思。”

    “那你现在在哪里??”

    对方声音汲汲皇皇,高桐不知何事发生,只得先安抚道:“我刚到天津,才下了车站。你别着急,发生什么了?”

    “……”

    迎来的反而是沉默。能感觉到对方好几次想要开口,余音却仿佛被冷风吹散一般,蓦然消失了。

    高桐蹙了蹙眉,终于从这寂静中察觉出一丝不对劲来。开口问道:“璟玥,怎么了?”他回顾起对方消息里的内容,捕捉到一个词,骤然喉咙干涩起来。

    “你微信里说我妈打电话到公司去,”再说不出话来,高桐握紧了手中的纸票,嗓音沙哑。

    “高桐,你先冷静一下,听我说。”那边终于开了口:“你妈妈三天前打电话来,说联系不到你。我当时在前台刷卡,正巧听到阿姨的电话。”

    “阿姨不知道你调去上海的消息,我顺道告知她了。她问我能不能联系上你,那几天我和你发消息你也没回,就说你可能在上海游玩或者是手机出了什么问题。打电话期间阿姨情绪一直不太稳定,我就问了发生什么事。”那边顿了顿,说道:“具体情况我不太了解,但是叔叔现在还在ICU里抢救。是急性心肌梗死。这个病……”

    “我昨天有和阿姨通过电话,她说如果有联系上你,叫你去X县市医院。”

    车票被攥得皱巴巴的。手心汗湿,指尖都在发颤。

    高桐嘴唇哆嗦了几下,最后却不知该说什么,只喃喃了一句谢谢你。那头似乎也无措极了,女孩子软软的声调回了一句:“这没什么的呀……高桐,你快回去看看吧。我也很抱歉。”

    你在抱歉什么呢?高桐有些茫然地想。

    上了车,坐在靠窗的位置。末班大巴上只有零零散散几个归人,没几分钟车子就启动了,鸣声嗡嗡地驶向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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