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长姐如此愤愤不平,想来你也不会真心做我的奴才,不如就让你去后院浣衣。「你不是要靠自己吗?那就让妹妹看看,你在此等逆境中如何翻身。」
只要她在我的眼底下,就翻不出前世那样的风浪。
宋怀玉却笑了:「你以为,我会任你宰割?」
她忽然朝假山处行了一礼:「恭迎侧妃娘娘。」
从假山里走出一个打扮华贵精致的美貌妇人,宸王府的侧妃——丞相次女赵容君。
长姐走到了赵侧妃身边:「昨夜,我从后院逃出,是侧妃娘娘救了我。
「我与侧妃娘娘彻夜谈心,娘娘怜悯我,已将我收在她身边做一等女使。」
「这丫头的行事做派,我很欣赏。」赵侧妃看向我:「你就是新来的……宋姑娘吧?」
我恭敬地行了一礼,赵侧妃道:
「我是王爷名正言顺的侧妃,宋姑娘你呢?虽得了王爷的恩宠,但连个妾的名分都没有,通房都算不上,按理,你见了我,该行的是跪拜大礼。」
赵侧妃护着长姐,显然是想替长姐出口气。
不知道昨夜长姐跟她说了什么,以至于她会如此仇视我。
我现在还没在王府站稳脚跟,如她所说,谢禹虽然留我在府,却没有给个正经名头。
既处劣势,自然该学会低头。
我恭敬地跪地,朝赵侧妃行了跪拜大礼。
「怀玉说,你心比天高,一朝攀上王府高枝,就想欺凌你的长姐,姐妹阋墙的行径,我最看不惯。
「你要是再敢欺凌她,我必让王爷将你逐出王府!」
赵侧妃训斥我,让我跪到正午才准起身。
我只能一直跪着。
侧妃走远后,长姐上前,抬脚踩住了我的手,笑得得意:
「怀心,这一局——还是我赢。」
13
三日后,沦为苦力的宋家男丁被官府当街游行。
街上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宋家好歹曾经鼎盛过,世人爱看他人起高楼,更爱看他人高楼塌。
谢禹准许我今日出府目送一程。
我站在街上看着被戴上镣铐的父亲。
从入狱到流放,他的头发白了大半。
不足十岁的四弟弟跟在父亲身边,幼嫩的脖子上架上了比他人还重的枷锁。
我心疼他们,更清楚,如果宋家的男人不能洗去罪名,我自己也会跟着一损俱损,永远翻不了身。
长姐也挤在人群里看着这一幕,她眼里只有冷漠和嫌弃。
在她身后的角落,我见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是潜逃在外的二哥!
宋家获罪时,二哥恰好不在京城,侥幸逃过一劫。
前世,二哥来不及救被斩首的宋家男丁,只能带人去劫宋家女眷的囚。
我看他今日身边没有带人,猜想他没打算在京城劫囚。
他此刻想救的只有沦入奴籍的长姐。
在他行动前,我冲上去按住了他。
二哥一见是我,将我拽进小巷,劈头盖脸地质问:
「听说当日你本可以救下阿姐,却偏要让她为奴羞辱她,是不是真的?!」
我并不否认:「是真的,我就是故意让她贬为奴籍,宋家遭此横祸都是她害的,不该给她点教训吗?!」
「你!!」
二哥抬起手要打我,最终那一巴掌也没舍得落下。
主母是个好人,二哥作为她的儿子,也是个好哥哥。
当年生我的姨娘难产而亡,主母见我可怜,将我抱养在名下养育。
小时候有人讥讽我是庶女,欺负我死了亲娘,二哥和长姐是会为我出头的。
可长姐已经不是从前那个长姐了。
「长姐从那场高烧后就跟变了个人一样,哥哥难道没有察觉吗?
「以前的姐姐温婉善良,哪像如今这般刻薄自私?
「她在祖父死后讥讽祖母,又在宫宴上公然犯上,这些行径,绝不是从前那个大家闺秀能做得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