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前儿媳有些纠结：「可是孩子还小，为了他有个完整的家，不然我再给李凡一次机会。」

    我知道我应该顺着往下说，但我却坚定拉过前儿媳的手：

    「好孩子，妈理解你，想要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不想让孩子承担大人的错误。

    「但你知道吗？李凡小时候，也会护在我身前，他还说长大以后要好好保护我和他姐姐，但如今他也在原生家庭的潜移默化里，成长成为一个只会挥拳头的渣男。

    「为了孩子未来的成长，我建议你，跟他离婚，给孩子一个真正健康的生存环境。」

    并在离婚时，出席作证李凡家暴，帮助前儿媳夺得更多的财产。

    至此，李凡恨我入骨。

    如今再看着这两个蜷缩在角落里的身影，我眼泪簌簌落下来。

    或许，改变我们娘仨悲惨的一生，才是我重生归来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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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孩子刚到南方的时候，很是吃了一番苦头。

    最难熬的时候，我们一起睡过公园，也一起睡过桥洞。

    好在，我们赶上了改革开放的春风，通过批发零售袜子和围巾还有头花什么的，总算拥有了自己第一辆卖东西的三轮车还有第一间简易城中村出租屋。

    两个孩子很懂事，除了上学，就一直跟着我走街串巷卖东西。

    琪琪审美好，有小姑娘来看头花，她随意搭配一下，就能让我多卖两件。

    凡凡眼力好，通过他看摊子，让我们避免了很多次别人偷东西。

    因为眼光好，为人热情，渐渐地，我的摊子也开始有了老客户。

    每晚我和两个孩子一起在出租屋，就着煤油灯数钱，一张又一张。

    两个孩子眼睛亮晶晶的：「妈！这也太赚钱了吧？」

    李凡更夸张：「我跟姐姐还上什么学啊，干脆就跟着您一起做生意得了。」

    听闻这话，我揉了揉李凡毛茸茸的头发：「傻孩子，国家百废待兴，你们运气好，生在了这样的好时代，应该多读书，以后无论是想做什么工作，知识会给予你们源源不断的底气。」

    一转眼的时间，迎来了我们在这里的第十个新年。

    电视里面播放着热闹的联欢晚会，琪琪和凡凡刚从外面放烟花回来。

    「妈，刚刚我们遇到姐姐高中同学，她说姐姐明年考大学稳了。」

    我激动看向琪琪：「最近模拟考了？」

    小姑娘很得意：「多的不敢说，最起码我们这里的大学，妈，您闭着眼睛随意选。」

    餐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熏人眼，我看着眼前朝气蓬勃的两个孩子，泪水控制不住往下流。

    李凡瞬时慌张了起来：「妈，这是好事啊，您怎么还哭了。我这次期末也考了全班第七，虽然没姐姐那么棒，但以后也绝对能考上大学的。」

    我赶忙擦掉泪水：「这道辣子鸡太辣了，熏红了眼睛，你们上进有出息，这是好事。」

    吃好饭后，李凡收拾碗筷去了厨房，琪琪低头看着手机，不知看到了什么，眼眶有些微红。

    我点她额头：「怎么了？没抢到去厨房洗碗的活，委屈了呀？」

    琪琪吸了吸鼻子，又抱怨地抱了抱我：「妈～是老家出事了。」

    老家？

    我和孩子逃离了十年的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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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着女儿举过来的手机一看，眼皮也忍不住跳动了一下。

    是琪琪堂哥发来的消息，今晚新年，家家户户都在庆贺。

    李飞的新妻子，也贤惠地张罗了一桌子的饭菜，并在厨房煮好了饺子，一看家里没了醋，就下楼去买醋。

    冬雪路滑，除夕开门营业的商铺少，新妻子为了买醋奔波了很久。

    李飞白天喝多了酒在沙发睡死了过去，前婆婆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任谁都忘记了厨房里正煮着的饺子，等浓烈的烟味传来，前婆婆再想去扑灭时，整个厨房已经变成了火海。

    而李飞和前婆婆，是活生生被烟熏死的。

    在消息的最后，琪琪堂哥感慨道：【幸亏你们和婶子去了南方，你不知道小叔有多变态，有一次新婶子和大奶奶吵架，当晚他居然绑着新婶子敲锣打鼓送去了娘家，闹得人尽皆知。】

    【我们周围人都说，小叔和大奶奶这是恶人有恶报，可怜新婶子哭得眼睛都肿了，唉。】

    李凡洗完碗从厨房出来，恰好对上我和琪琪沉重的面容，他挠了挠头，啧了一声：「行了行了，过完年我就好好学习，发奋进取，争取开学后能考进前五名，求求你们了，大过年的，别阴沉着脸。」

    琪琪把消息拿给他看，他盯着那几段字，眯着眼睛看了很久，最后熄灭屏幕递给琪琪。

    我正纠结要怎么打破平静的时候，琪琪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是琪琪大伯打来的：「妹妹，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们，实在是事发突然，如今李飞只有琪琪和凡凡两个血脉至亲，遗产、葬礼、我们绕不开这两个孩子。」

    征求两个孩子意见后，我们再次踏上了阔别十年的土地。

    和南方日异月新的变化不同，这座小城似乎还停留在过去。

    熟悉的街道，熟悉的院落，还有熟悉的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