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陆天顿了顿,哼哧道:“不会吧。”他怎麽会摔断腿……总不可能因为摔断腿哭的吧?
自己翻车,陆天自然跃跃欲试想拉着于天和去试一次,就这时,赛恩斯拿出怀表看了一眼,对银朱道:“继续走吧。”
这嘶哑低沉的声音比任何恐吓都有用,陆天瞬间安静如鸡,乖乖松开了拽着于天和的手。
他们擡头,见前面那个高大阴冷的身影,似乎已经有些不耐烦地往前走了……
实际上,玩家心中松了口气,庆幸自己把赛恩斯这个账号抓壮丁过来接待。
他自然知道陆天的运气为什麽这麽差,这不是他打算坑人嘛!
好运喷泉是真的,前提是没有他的主观能动性干扰。
要是每个人都测一次,就会发现,其实大家的运气都差得如出一辙。
那到时候画面可就不太美了。
一个刚好,留有令人好奇的空白,还能通过陆天的遭遇来应证效果。
垮着张足够吓哭小朋友的冷脸,谁也不知道名叫赛恩斯的教导主任心中,打着多响的算盘。
【才发现这还站着位全新的大佬!!开口跪,吓死我了orz。】
【有一瞬间梦回了高中上课,后门的窗户突然探出一张脸。】
【靠哈哈哈,谁注意到这位开口的时候,连部长都抖了抖。】
【刚刚银朱老师叫他赛恩斯主任,还真是主任,这专业对口啊!(竖大拇指.jpg)】
【好运喷泉感觉有点好玩,要是能每天来一次,抽卡岂不是血赚!】
【我很好奇陆哥到底能不能撑住,还真想象不出来他哭的样子哎。】
走在最前面,白发男人似乎跟银朱说了什麽,只见后者点点头,前者便率先离开。
银朱回过头,对着身边的几位道:“赛恩斯主任有些不放心活动的布置,所以打算去检查一下。”
“下面就我带诸位参观吧。”
“没问题没问题。”战斗部的许景山率先开口,他伸手擦了擦额上的虚汗,心有余悸地道,“你们这位主任的压力太强了。”
银朱的表情也鲜活了几分,她耸了耸肩膀:“没办法,毕竟不严肃一点,很难压得住学生们。”
她无奈地道:“毕竟卡修的破坏力,你们也见识过了。”
衆人:“……”
突然理解了什麽。
“嘿,嘿!诸位!”几人走着,突然听到旁边有人说话的声音,转头一看,是一颗香樟树在晃着叶子。
“你们是新成员吗?前段时间好像见过你们。”
“是客人。”银朱道。
陆天脱口而出:“是那个抱着情书哭的”
“停!”香樟树不满地道,“你们怎麽一开口就揭树短。”
于天和眨了眨眼睛:“所以你情书送出去了吗?”
“那当然。”香樟树得瑟地抖着叶子,衆人才发现,这叶子绿黄相间,有不少是梧桐叶,也不知怎麽的被他嫁接上去了。
“是不是很好看?哎呀,我知道你们很羡慕,但是梧桐小姐喜欢我,她……”
香樟就象是个陷入热恋的年轻人,滔滔不绝地说着他跟梧桐的亲密史,时不时抖抖叶子,花枝招展的,连身上的香气都传得老远。
衆人:“……”
最后是银朱打断了他的碎碎念,礼貌告辞,等走出了一段路,才无奈道:“知道为什麽要把它跟梧桐分开种吗?”
陆天摇头。
“因为习性不同?梧桐喜湿润温暖的环境。”于天和道。
银朱说:“不止。”
她抽出自己的伞,挥舞间眼前幻境显现。
那是一片碧波荡漾的环形湖,湖上梦幻般浮动着金色的水母,岸边是一大丛梧桐林,一阵风飘过,梧桐叶簌簌作响,落在湖面上,美轮美奂。
望着衆人惊叹又疑惑的眼神,银朱在梧桐林上点了点。
“这些,到这这一大片。”
“全都是梧桐小姐。”
衆人:“啊?”
银朱无奈地道:“这棵香樟喜欢让学生给他送情书,但又具体说不出是给哪棵,久而久之就这一片梧桐,都收到过他的情书,并且都给过回信。”
衆人:“啊??”
银朱:“其实有人跟香樟提过这个问题,但他坚定认为,这是梧桐小姐与他之间默契的新鲜感,于是写情书反倒写得更起劲了。”
衆人:“……”
懂了,这要是把香樟送过去,这位浪漫的纯爱选手,怕是会被打死。
【我一时间不知道要感慨树会说话,还是他们玩得真花……】
【这是阶段性1v1,持续性1vN啊!!如此海得清新脱俗的树,简直吾辈楷模。(肃然起敬)】
【要是我们有把香樟写情书的劲头放到学习工作上,什麽干不成?】
【救命,这都能看到毒鸡汤。】
【会飞的金色水母!!派大星狂喜!】
【卧槽你们有人注意到吗?刚刚那个湖里似乎有谁在跟我们打招呼!】
【学院到底有多少神奇的东西我们不知道的??我真的要羡慕哭了。】
【别说,这香樟都快秃的自己的叶子都没了,到时候真没了他怎麽办?】
【好问题。】
【这算不算另一种被榨干。(恍恍惚惚)】
【说起来,大家一开始好像都被青龙震撼到了,没有人关注那个塔吗?】
【看起来好神秘,也不知道是什麽用的。】
“这就是上次接待诸位的行政楼,旁边那栋是学生们平常上文化课的地方。”
银朱介绍着,他们此刻沿着行政楼往北走,右手边能看到一座看起来颇有年代感的建筑。
“文化课?”
“其实更多的是常识课,毕竟每个学生来自不同的地方,要让他们适应一个大融合的社会,并且掌握前往其他位面的技能,还是要费一番功夫。”
“就比如卡修,他被带回学院的时候,才三四岁,小小一个。”
银朱伸手比划着,眼中掠过一丝笑意:“但特别凶,谁靠近就咬谁的那种凶。”
随着她的讲述,湖面的幻影消散,逐渐凝结成一个矮小的孩子。
黑发绿眸,衣衫褴褛,眼中慢慢的都是警惕,手中握着不知从哪里敲下来的碎玻璃,攥到手心出血都不松开,缩在柜子上面,象是一只应激的黑猫。
哪怕年龄尚小,小孩的战斗本能已然形成,甚至下手比一般成年人还狠还绝,刀刀致命。
几人不由得有些怔忪,他们以为卡修是入学后才学习的战斗,乃至与诡异交锋日益精进。
原来不是。
【哦哦哦~小卡修儿,好萌!】
【这麽小的年龄,就这麽能打了吗?卡修之前过的到底是什麽日子……】
“卡修原本生活的位面,是极为混乱无序的,在那里,生存与杀戮密不可分,想要填饱肚子都是极为困难的事情。”
银朱淡淡地道:“也正是如此,那个位面爆发的诡异潮格外凶险,是校长亲自出手平定的。而我们发现卡修的时候,他已经觉醒了异能,不眠不休战斗了几天。”
“他的身后,是死去多时的家人。”
她说的很简洁,没有多余赘述,但衆人都能从中窥见那极为恐怖的战斗。
银朱身边的幻境又一变,变作了一小团荒芜的场景,无数钢架建筑被诡异吞噬,到处都是扭曲的钢筋碎末。
在铺天盖地的分裂诡异潮中,只有寥寥存活的身影在挣扎,大多被湮灭于虚无。
年幼的孩子持着随手捡的武器,护住身后的三寸之地,极具攻击性的异能逼退了诡异,却依旧无法让身后已经冰冷的躯体温暖起来。
他仰着头,注视着一切消亡,幽绿纯然的眼中,没有落下一滴泪。
一个文明的毁灭,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诡异是真的恐怖……】
【说真的,这种混乱的文明毁灭了也是好事吧?】
【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不想活别人也想活,对那些人来说,这是他们的世界!】
【这麽想,卡修大佬的异化都是对诡异的执念,除了搭档的因素外,应该还有童年阴影带来的影响吧?】
【这麽看,我们幸运了好多,起码我们还有拯救家园的机会。】
【但是作为普通人,我们能做什麽……】
于天和跟卡修相处得久,也知道了青年的不少小癖好。
他在想,卡修对食物的执着,亦或者那强大到近乎病态的责任心,是否也是过去的经历养成的?
他心中微微酸涩。
风吹过树梢,发出簌簌的声音,人们继续向前走,显得很安静。
只有银朱的声音不徐不缓。
“所以到学院以后,卡修一开始怎麽都不适应,别说逃学,老师他都敢打,学院里没被他招惹过的,估计就只有校长。”
“所以还是得谢谢梁七,他比卡修大了几岁,也不知用了什麽手段,让那小家伙表面乖了下来,起码能乖乖上课了。
那段时间,他成天像被梁七拴在裤腰带上似的,形影不离。”
她说这些,除了随性举例,话语中更多的是对诡异深深的忧虑与叹息。
仿佛是在反过来质问他们,一遍一遍地寻求他们的答案。
这个位面是否真的存在转机?
诡异是否真的有被消灭的一天?
你们……又为何被校长所青睐?
这些忧虑被藏在调侃自家学生的促狭话语中,只有几位老油条才能听出来。
现在出现的诡异还是小打小闹,之后必然会波及更广、伤害更大,届时如果曙光再跟不上步伐,后果不堪设想。
老部长思虑着,心中反倒豁然了另一个问题。
学院的叛徒……路希,之所以提前叛逃到他们这个位面,或许也是因为校长表现出来的态度。
他们不相信学院保守的作风能够寻求突破,便想要用一种更加极端的方式,去寻找突破口。
请神会,还有那个不可知的神明……
如果这便是他们最后要对付的终极,那麽早已潜伏其中的路希,会采取什麽手段?
不得而知,但可以想象,绝对是极为狠厉且不计后果的。
老部长深深看了一眼银朱,他不相信学院的其他人会一点也察觉不到。
至少,从他们暂时规避与路希发生争斗,甚至主动退让的做法便可以看出,哪怕不认可,他们一定也有赌的成分。
象是手握着最后一点筹码的赌徒,将筹码谨慎掰开,只为了扩大那寥寥的胜率。
但照理说,学院似乎不需要那麽急切,以他们的实力,完全可以继续耐下性子等待,积蓄力量。
除非是发生了什麽,让他们不得不集中全部力量、以求解决不可知神明的大事。
而他们的位面,请神会恰巧召请了那位不可知神明,便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学院展开行动的战场。
那这会是什麽事呢?
有什麽事情才能让如此强大的学院,做出孤注一掷的选择?
老部长心思百转,他们此刻已经走过了教学楼,旁边是大气宽敞的任务厅。
有不少外出的学院成员,此刻才急忙过来交接,空中时不时划过一道弧线。
有跟电视剧里那般踩长剑御剑飞行的,也有随便拿了个什麽东西往脚底下一垫,就当做飞行器的。
还有长着翅膀的学院成员,被骑着扫帚的超速,结果羽毛挂在人家扫帚上的装饰上,两人空中追尾,晕头转向,差点没砸在旁边的墙上。
看两人骂骂咧咧的样子,如果不是情况特殊,估计还要去旁边的格斗场上打一架。
至于这个情况特殊……
只见任务厅门口,站着个穿着正装的男人,他手中的红线一勾,两位学生被强制手牵着手站在一起,表情痛苦,身体乖巧地前去交任务。
见银朱带着客人走过,男人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朝衆人笑了笑。
也不知是他的笑容究竟哪里有问题,衆人莫名感觉到危险,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嘶!好斯文败类!】
【好辣!】
【这个红线,这个操作,噫!】
“这是我们的后勤主任,任务和学分的处理统计等都是他负责。”银朱感慨道,“不管什麽情况,都有人会踩点……”
“贵校的职责划分很清晰。”老部长笑了笑,“银朱老师平时也很忙吧?”
银朱道:“我还好,我带的算是毕业班,都是学院里的老油条,一般只有些琐事需要处理。”
“这些职务是校长任命的吗?”
“是的。”
“那这次悼灵日,校长会出席吗?”
银朱愣了愣,黑色的坡跟皮鞋敲击地面的节奏乱了一瞬。
“这次啊……校长有些事情要忙,估计不会出席。”她笑着,用手拨了拨自己的碎发。
老部长:“这样啊,还真是辛苦。”
他与旁边的几位同僚交换了一下眼神,还顺带安抚了一下不明所以的后辈们。
似乎……那件让学院不得不出手的大事,有些眉目了。
校长!
那位最早对他们这个位面表现出特殊对待,但从头到尾都未出现过的校长!
他到底出了什麽事?
老部长坚定地想,他一定出了什麽事!
正是这件事,连锁反应了路希的叛逃,学院正式选择主动暴露在他们视野里!
系统:[学院背景构建程度突然加了5%,咦!]
玩家的脚步顿了顿,余光扫到若有所思的一干人,手指在掌心中点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