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另一边,卡修跟得莲的交流还在继续。卡修面无表情,很违心地夸:“他看起来很饿,而且什麽都吃,你们的种族天赋真厉害。”
得莲深吸一口气,冷冷地道:“我们出生第一顿吃饱后,到成年后不会感到饿,他能什麽都啃,除非你等下,他的蛋壳呢?”
还挂在天花板上的青年歪歪头:“什麽蛋壳?”
“破壳的蛋!”得莲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道,“蛋壳呢!”
卡修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颜璐也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她看着气得快变形的得莲,一脸无辜的卡修,和完全不知道自己被搭档坑了、现在还在啃刀子的梁七
没想到自己在梦境中听到得莲爸爸藏蛋壳,结果导致得莲姐姐差点饿肚子的事情,能那麽快成真。
在这上学一天天的,可真刺激。
“既然你不会养,那麽他我暂时带走。”
粉发青年深呼吸了几次,还是非常有责任感。
他试着去抓梁七,却见后者完全不care他,越飞越高不说,甚至他释放出“同族”气息后,还直接贴到了卡修脖颈上。
尾巴绕了卡修脖子半圈,尖尖还象是爪子一样扣进去。
死对头不愧是死对头,这种情况下还能把人给气成这样。
于是,颜璐有幸围观了一下,险些被气哭的得莲。
成功让在场仅存一个靠谱的成年人形象彻底破灭。
好在卡修还真没把梁七的蛋壳给丢了,或者说,他本来想丢,因为查来查去说只有里的动物才会吃蛋壳他觉得他搭档得吃点好的。
但是蛋壳被兔子平安半路截胡,当储备粮收了回来,此刻从它爪子下扒拉,这饭桶还有些心不甘情不愿。
等蛋壳给梁七吃完,后者又短暂陷入了沉睡,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
从一地狼藉中缓缓起身,粉发青年又变作了严肃又冷峭的在岗状态。
他淡淡地道:“悼灵日活动快开始了,你们自己做好准备。”
“以及卡修,活动结束后暂时不要离开学院,我们还有禁闭。”
听闻此言,气氛沉寂了下来,黑发青年伸手帮睡着的搭档遮着天光,他擡起头,绿眸平静又澄澈,干净得象是一方翠池。
那眼眸中有得莲的身影,还有坐在他身侧的颜璐。
颜璐望着卡修那较平时更显纯然的眼眸,微微一怔。
或许,只有进入了学院里,青年才全然卸下了戒备,才能安心寻求同伴们的帮助。
黑发青年轻声道:“谢谢,得莲,万分感谢。”
“不用你谢我,我也不是想帮你。”得莲起身,长而浪漫的淡粉长辫微晃,目光从窗口望向了更远的地方。
得到卡修的道谢,他看起来似乎更难过了。
“我觉得你还是”
“我的事情不用你管。”得莲紧绷地打断了卡修欲言又止的话,他迈步朝外走去,步伐却略显混乱。
门彻底关上。
颜璐怔怔地望着急转直下的场面,有些回不过神。
这时,米白色发的少女,不知何时又出现在她身旁。
邱秋叹了口气道:“所以做人还是不能太执着,不然太苦,太累,希望得莲能调整过来。”
她伸出手,摸了摸不知何时已经长出来的刘海,松了口气。
颜璐轻声说:“但是得莲学长,不是他们种族唯一的幸存者了吗?”
“是啊。”邱秋扯了扯嘴角,“所以,我们谁都帮不了他。”
“学院里有太多的唯一,太多的缺憾,我们从不否认,我们在努力从过去的阴影中挣扎出来,也必须承认,未来是一片未知的沼泽。”
“或许下一步是沉底,或许是见到真正的森林。”
邱秋伸出手,似乎拨动了虚空中的某根琴弦。
她朝颜璐笑了笑,是难得展现在她面前的成熟和担当。
“但后退永远只有深渊所以,我们永不后退。”
这便是校训的由来。
她伸出手:“欢迎你,学妹,走进这个满是疯子和追梦者的理想国。”
另一边,西门,银朱、赛恩斯锡德里克站在学院门口。
他们今天都换上了黑色的礼服,优雅又肃穆。
他们面前的传送阵中,走出了来自曙光的四位部长,以及作为“朋友”受邀而来的于天和、陆天、白景珩三人。
还有个“零二”马甲,但是他出来就直接凹着人设,我行我素,拎着路骞就先走一步了。
已经向两方都知会过,但没有刻意宣传的直播,也在此刻悄然开啓。
这次并不是在那个诡异直播间,而是真正的在“万界”官网上的直播。
“欢迎诸位,因为大家都在准备下午的活动,所以有失远迎,招待不周请见谅。”
“哪里哪里,银朱老师客气了。”
上次曙光衆访问学院,是直接被邀请函传送到行政楼,这次,才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第一次走入学院的大门。
几人都有些受宠若惊,以及心情澎湃。
【我靠我看到了什麽?】
【我去!!!】
万界的浏览量其实比诡异直播还大一些,毕竟有些要调查资料的人不会没事干去看直播,但绝对会看万界。
因此,这次开播涌入的人比以往更快更多,种类也更加杂。
不少专家教授都在里面。
【恍恍惚惚,我感觉我在做梦,不会告诉我这是在直播学院内景吧!】
【我感觉是,瞧瞧这气派的大门,雅宴区当时的倒影都快给我盘包浆了,绝对不会认错。】
【标题就打着,悼灵日……我去我怎麽有不好的预感!!】
【坏了,这直播翘班也得看啊,错过一次终身后悔。】
【上课偷偷玩手机看到直播叫起来了。】
【坏消息,被老师抓住;好消息,老师说全班一起看直播!】
【啊啊啊啊我是学院的狗!你们收看门狗吗!】
【光看这个门就能看出学院的财大气粗了,这低调鎏金的光泽,绝了。】
【就是上面怎麽镂刻着那麽密集复杂的纹路?感觉有点过犹不及了。】
【确实……】
弹幕正讨论着,心思比较细腻的信息部部长也发现了门上不同寻常的镂刻。
他问:“这些是防御阵法吗?”
银朱怔了怔,旋即失笑摇头:“不是,学院有着校长构建的壁障,完全不需要大规模的防御阵法。”
“这些……”她眼中闪过一丝伤感,“是已逝去的诸位成员留下的刻印。”
“他们将永远与学院同在。”
丰正青顿了顿,才反应过来道:“抱歉。”
“无需抱歉。”银朱柔和地道,“这是一种荣耀,对我们而言。”
正在讨论花纹结构不合理的弹幕,突然就消声了。
隔了两秒才缓缓飘过一个。
【我真该死啊!】
【不过还有点感动,如果每次牺牲都会被铭记,都会获得应有的评价,那麽为了一个目标奋斗,似乎不是什麽困难的事情了。】
衆人将心态摆正,正往里面走着,突觉风起,云卷云舒,忽的风云变幻,恍若有什麽浩荡在其中酝酿。
一眨眼间,风云连成一片,浩浩荡荡的云层象是座下的先行兵,一道青金色的身影从中翻涌穿梭,声势浩大。
那身影口旁有须髯,颔下有明珠,喉下有逆鳞,能幽能明,登天潜渊。*
在衆人停下步伐,骤然安静屏息凝神擡头时,
只听见一声低沉又悠长的龙吟响彻。
洪都拉斯白蝙蝠,真的很可爱很奶黄包,图我放
了。
口旁有须髯,颔下有明珠,喉下有逆鳞,出自明代。《本草纲目翼》
能幽能明,登天潜渊。出自东汉许慎《说文解字》
关于校门刻痕的灵感来源:临夏
今天有点晚了,啵啵大家!
重感冒导致头是真的昏沉,还鼻塞,不过好消息是嗓子和牙都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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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一(双更)
随着云层的席卷,阳光逐渐褪去色彩,天际微黯,愈发衬得青龙的身影清晰。
他的每片鳞片都闪烁着淡淡的光泽,似乎将周围的一切光色都抽离,又随着一个甩尾,反哺给他旁边的那座孤高尖塔。
那高塔极高,塔尖隐没在浓厚的云层中,它的墙壁色泽极深,反射不出一丝阳光,哪怕有龙盘踞周围,它也未被撼动,沉默如昔,如巨人般巍峨,如哑者般安静。
它仿佛在吸引人们的灵魂,没入深海的压抑悲伤卷席上心头,象是在走进那浩瀚又深沉的过往,一步一步……直到那声悠长的龙吟再次响起!
他们骤然惊醒了。
灵魂仿佛被轻柔地递交回来,伴随着那古朴又神秘的祭祀之舞。龙腾九霄,最终隐去,空中弥漫着淡而清浅的雾,一切又沉寂了下来。
老部长伸出手,接住空中落下的,被雾气沾染的一簇四瓣花。
单朵满天星小得不可思议,一团聚在一起,也显得很单薄,但偏偏不论在什麽花束中,它都是不可或缺的点缀。
“走吧。”银朱静静看完这一切,嘴唇抿着,半盘起的长发末梢舒卷在颈根,随着她行走的动作微晃。
她什麽也没解释,其他人也什麽都没问。
他们只是依旧下意识擡头,试图再次从视网膜中捕捉那场龙的祭祀。
直播间也沉默了很久,见到龙时手快发出去的兴奋弹幕还残留在屏幕上,后续却没来得及跟上更加细致的讨论。
直到周围的景色又开始变化,人们才陆陆续续回过神。
【谁能打我一下,看看我是不是还活着……】
【已经没救了,擡走吧。】
【上一秒还在激动,下一秒我差点跪下。(呆滞的眼神.jpg)】
【太震撼了啊啊啊,无法用言语来表达,妈妈,我真的见到龙了!】
【胸口闷闷的,想哭又哭不出来的感觉,难受。】
【悼灵日……其实看这个标题,就很沉重啊,一开始以为是来看乐子的我真该死。】
【学院里竟然有青龙,龙哎……龙!!】
【这有什麽大惊小怪的,凤凰不是也有吗?什麽时候神兽集齐了我都不意外。】
【无法想象学院成员那麽强大的实力,到底怎麽会伤亡那麽惨重,明明在我们这都化险为夷了,老师都没出手。】
【前面的也太天真了,我们灵气复苏才三年,总得给人点新手适应期吧?】
【……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没有学院成员,雅宴区的伤亡起码数以千计,德仑兹号上几千的人都回不来。】
【这“才”三年。】
【现在“万界”上记录的B级诡异已经有13个了,A级诡异已经搞死了几个小国。】
【虽然大部分地方秩序还没崩塌,但也别把情况想得太乐观。】
【星空外是无数个世界啊……】
“因为等下的活动要全员到场,我和赛恩斯主任会暂且失陪一段时间,所以我会带诸位去合适的地方休息一二……”
老部长沉吟片刻,问:“请问贵校,能允许我们观礼吗?”
如此盛大的活动,能窥见的信息量极多,哪怕现在已经是合作关系,但老部长依旧希望能更多地了解学院。
比如那素未谋面、却对他们抱有极大信任的校长。
银朱怔了怔,用征询的目光看赛恩斯,见后者微微颔首,她才道:“没问题。”
她说罢,又带着衆人往前走了一段距离。
见衆人的目光被身侧不断跳跃水花的喷泉吸引住,银朱主动开口解释道:“这是幸运喷泉。”
“可以往里面投掷任意的东西,它会反馈你今日的运气,不少学生返校的时候都会投一次,你们要试试看吗?”
于天和的关注点很奇怪:“返校时候投?”
“任务前不测运气。”银朱道,“在我们这,你必须有极为坚定的信念才能活下去。”
【知情的知道这是学院,不知情的还以为这是战场。】
【地狱笑话。】
陆天不由自主问:“什麽都可以吗?”
“都可以。”银朱说完前半句,突然想起了什麽,“不过如果是坏运气的话,它可能会嘲笑你。”
陆天站得离喷泉最近,听到银朱说都可以,随手就从口袋里摸出个一块钱硬币丢了进去。
下一刻,水浪卷起,透明的水形成了三个敲锣打鼓的小人,最开头的那个咣得一下敲了下锣。
“倒霉鬼!”他说。
第二个敲了下叉,也尖着嗓子道:“爱哭鬼!”
第三个鼓起腮帮子,朝目瞪口呆的陆天吐了一口气,清澈的水溅了后者一脸,也笑嬉着道:“小心今天摔断腿!”
“咣!”又是一声锣,三个小人瞬间消失,只留下头发湿漉漉回不过神来的某黄毛。
银朱微微张口,象是有些惊讶地道:“嗯,大概就是这样。”
陆天:“…………”
银朱老师你能不能下次早点说!
旁边,于天和手作拳抵在嘴边,艰难地不让自己笑出来。
“什麽叫我爱哭鬼?”陆天指了指自己,不可置信,“我怎麽可能会哭?”
银朱眨了眨眼睛:“不知道哦,不过你还是小心一点,他们的批字,听学生说好像很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