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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74可我要你,现在。

    74

    C市这一整年来称得上风调雨顺,压着岁末出了桩大案,有关部门办得漂亮极了,一顿操作还被网友开玩笑说年底冲业绩。

    薛炎家属从樊沛那弄来兜售的药和国外取得的样品在成分上高度相似,且被查明这盒被改头换面的药物并没有通过国内药检。制药的药厂拿了樊沛的好处,但到底不是什么推心置腹的关系,这批药产量并不大,批号也有记录,情况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糟。起初消息还捂得严实,上面成立小组,来人直接从办公室带走了C市食药监局局长,好些个审评中心的也没跑了,旧账新账叠着算,局里人心惶惶,知道是要来一次大换血了,又传很快要下来一位门子硬的新官,下来就必是高位,不免叫人怀疑这次行动是否是有意为之。

    不过这些就和普通老百姓没什么关系了。江帆把新闻推送和评论区扫了一眼,划过去,大家都在讨论樊沛的案子,他知道樊沛身上背了太多人命,尽管其中成因复杂,关系也纷繁,查起来估计耗时不短,但死刑大抵是逃不掉的。江帆指尖顿了下,可也没什么更多的表情,他只是发懵,这件事竟然真的就这样结束了。

    江帆坐在一楼客厅,听见自己卧室里有了动静,就起身前往。推开门的时候杜君棠在洗漱,懒洋洋的,眼睛在浴室暖黄的光下眯着,像没睡醒。客卧的卫生间小,进去个杜君棠,就显得更逼仄。杜君棠听见推门的声音,顶着那副迷糊像朝江帆这边看过来,他刚洗过脸,睫毛上沾了水,一只手拿着牙刷柄来回拉,含着一口沫说话也不太清楚,他问江帆,“你干嘛不叫我?”

    杜君棠腿还没好利索,嫌爬楼折腾,加上本来也想和江帆待一块,俩人自出院起就住进了一间屋。只是年关将至,人人工作量都激增,连江帆这个正职小保镖也不能幸免地做起了文职工作。天天夜里俩人挤一张床,一人手里还抱台电脑,别提多费劲了。有时杜君棠兴起,为了强调强调二人的地位差,还会扔床褥子到地上,叫江帆趴地上干活,时不时摸完鼠标就伸手摸摸江帆的头,给江帆都摸懵了。每每这个时候,江帆就一边心痒一边对着工作在心里骂:生活真他妈的难,做人难,做狗也难。

    昨晚也是,一忙忙到凌晨。好不容易等到个周末,又提前给他家主子预约了医生,还得起早。“您昨晚睡太晚了,想您多睡会儿。”江帆察觉到杜君棠身上的低气压,凉飕飕的,又刻意被压制,他走上前,靠近杜君棠,大着胆子摸了摸杜君棠赤裸的嵴背,温度没自己手心高。“我给您拿件上衣?”江帆问他,手在他肩颈处温柔地抚弄,捏捏按按的,贴心得不行。

    杜君棠低着头,对着水池吐了口中的牙膏沫,漱完口没扯毛巾,拿手背胡乱蹭了蹭脸上的水。他背着身和江帆说话,语气挺好玩,像下命令,又像耍小脾气,“不想穿昨天那一身了,你去二楼帮我找找那件针织衫。”他怕江帆听不明白,还生加了一句,“跟你身上这件挺像的那件。”

    “行。”江帆应得特别快,他知道杜君棠不太乐意跑医院,于是争取要自己今天瞅着特别温顺,叫杜君棠少些牢骚。动作间,他意识到杜君棠似乎确实有些乏,按摩的力下得重了些,给主子捏舒服了,那人还特性感地发出声喟叹。

    那只湿漉漉的手忽然一翻腕,抓住了江帆的手腕子,干燥的皮肤瞬间也沾了潮气。“是不是大清早就招我?”杜君棠压着嗓子质问人的时候简直要命,他慢吞吞地抱怨,“我劲儿还没过呢。”

    没等江帆想明白什么劲儿,杜君棠就转过身抱他,抱着他,另只手拉上了卫生间的小门。“咔哒”一声,门合上了。江帆感觉自己像被关着了,一下子就有些怯怯,僵硬地缩在杜君棠怀里。他视线乱瞟,下意识也去搂杜君棠的腰。这方寸间更拥挤了,江帆觉得呼吸困难。

    可他主子一点也不温柔,动作凶得很,一把扒拉掉他的爪子,像不要他抱。江帆连愣神都顾不上,又被贴着身子翻了个面儿。杜君棠扣着他的手摁在了墙上,抓坏人似的抓他,忽而压了过来,贴着他,下身隔着条短裤先顶了一下他的屁股,如同宣告般,而后开始磨。

    江帆霎时明白了杜君棠说的“劲儿没过”指的是什么了。他身上敏感,高高壮壮的身材让杜君棠一碰就像没了骨头。江帆怕杜君棠这么赤着膀子玩着凉,又怕杜君棠腿不舒服,还怕误了正事儿,心里一团乱麻,额头抵着冰凉的墙面,一面迎着那人的耸动送着腰让人用,一面为难地拖着尾音求饶,“主人……”杜君棠分明是听得懂的,装不懂,全当江帆在助兴。一只手松开了对江帆的钳制,反去捞江帆窄窄的腰。两个人的身体贴得更紧,江帆清楚地感觉到那硬热的物件顶着自己,在拥抱里蹭着,暗示般羞辱他。杜君棠每弄几下,就要在江帆耳边闷闷地哼,他耀武扬威的,“我想想啊,用屁股还是用嘴。”他扯掉自己的内裤,撩开江帆上衣下摆,用性器抵着江帆的皮肤,那顶端已经开始分泌黏液。湿乎乎的感觉让江帆浑身打颤。

    “今天不去了。”杜君棠舔着江帆耳后的那一片皮肤,说悄悄话。江帆被刺激得呼吸急促,手指抠着墙壁瓷砖的边缘,他执拗地摇头,哄他的主人,“都约好了……您答应的。”

    “可我要你,现在。”杜君棠摸着他的腰,迟迟未有下一步动作,说话间语气黏黏糊糊,又那样低,仍是带了嚣张的劲儿,可一点不桀骜,倒像在等江帆的意思。

    额头还那么抵着瓷砖,江帆手指尖抖着抖着去解裤子,他是被摸得受不了了,杜君棠的手越摸越流氓。他解开,方便杜君棠扒他内裤。

    江帆伏在墙上,耳朵尖泛红,“主人……我是您的。”他咽了咽唾沫,自己扯了一把裤子,小口小口地呼吸,“您想什么时候用狗狗,想在哪儿用狗狗,狗狗都会听您的话。”

    他可怜巴巴地回头望了一眼,抓着杜君棠的手放在自己撅起的屁股上,说话时声音都在抖,他觉得太羞耻了,“主人您、您快要我吧,这里也行,嘴也行……”他渐渐低下声,看也不敢看杜君棠,“狗狗想喝主人的牛奶。”

    杜君棠扬着下巴看江帆软和的模样,身体诚实地亢奋,他轻轻松松把江帆下身扒干净了,又觉得自己遭了算计。过分主动的狗,还主动得这样难为情,不过是知道自己喜欢,想尽快叫自己舒坦了,也好继续今天的安排。

    江帆的小心思太好猜,让杜君棠无奈时又有些哭笑不得。他心想江帆可真敢啊,又觉得江帆本来也该是这样。睡眠不足的烦闷很容易驱散,杜君棠从江帆的腿根摸到屁股,感觉到小狗在自己怀里哆嗦,他照着那人调情的话懒懒地堵回去,“给你喝,要舔干净。”Q二散玲六酒二三酒六+

    75学长,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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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里知道他们必定是要出门的,杜君棠怕弄脏了那件针织衫,还慢条斯理地帮江帆脱了下来。脱完便伸出只手摸江帆的后脑勺,直摸到后颈处,暗示般捏了捏。

    “别站着,您坐这儿,我伺候您。”江帆指了指洗漱台,不敢直视杜君棠的眼睛,视线就始终停在那人结实的胸膛,青天白日的,他觉得特别不好意思,好久不敢出声,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他是还惦记着杜君棠的腿,像个老妈子。

    杜君棠心里门儿清,可就是塞了满脑子欺负江帆的念头,他依言坐上去,嘴上却逗他,“狗也会给主人下令吗?”

    江帆扶着杜君棠的膝盖,刚要俯下身去,闻言傻愣愣地摇脑袋,“主人,不是的……”他轻轻摩挲着杜君棠受伤的那条腿,眷恋地吻了吻。他用亮晶晶的眼睛仰视杜君棠,小声解释,“我怕您时间长……”

    江帆说这话时,口吻远没有眼神坦荡,软糯糯的。杜君棠怎么看怎么喜欢。他的手摸在江帆的鬓边,江帆自然而然地蹭他,那目光不再闪闪躲躲,就直勾勾地望着他,一副撒娇寻求谅解的可爱样儿。

    杜君棠只想弄哭他。

    “看你表现。”他轻扯着江帆脑后的发,将那人摁向自己腿间,几乎是同时,唇舌殷切的抚慰将下体的快感送上了大脑。

    洗漱台的高度使得江帆没法跪下或蹲下,只能俯下身,塌腰。他下身被杜君棠扒干净了,这姿势就显得异常情色。杜君棠单手撑在洗漱台上,看江帆前后吞吐时跟着摇晃的屁股,又大又翘,很紧实,手感又韧,是浑身上下最好摸的地方。其次是胸。

    性器被湿热口腔包裹的感觉太好,江帆伺候惯了,每次都要他插到最里面,操到深处的软肉上也绝不干呕,而是硬压着那感觉,用舌头和唾液润着茎身退出来,再顶进去,连吮舔的力道都恰到好处。

    黏答答的水声从下身传来,杜君棠连腰都不必送,敞着腿放任着满脑子的下流。少年时的江帆穿着红白配色的校服冲锋衣,里面光溜溜的,被他咬着乳头舔吸了两口,就抖着腿抱着他,哭着求他“八六不要了”。

    杜君棠爽到了极致,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抬起只脚居高临下地踩着江帆的肩头,止住了江帆的动作。江帆眼角泛着浅浅的红,懵懵懂懂地望着他,像要随时等他一个指令跪下。那张嘴刚吃过鸡巴,又水又艳,微张着喘气,热热的,可又很短促,全呼在他主子的腿间。

    杜君棠朝江帆利落地勾了勾食指,示意他起身。江帆舔了舔湿乎乎的嘴角,在杜君棠跟前站直了身子。有汗从江帆的下巴颏流向锁骨,他鼓囊囊的胸肌也泛起薄薄的水光。

    “学长,抱我。”杜君棠看着江帆——这条属于他的狗,浑身上下都在兴奋,他用低沉的嗓音呼唤他,起伏的声调中有令人头皮发麻的颗粒感,像火柴擦过红磷。

    江帆登时有些木讷,随之而来的是澎湃的羞耻,他顺从地靠近他的主人,笨拙地将双手搭在了那人的肩上,轻轻环住怀里的人。

    就着这个姿势,杜君棠揉捏起江帆的屁股,下手拧时很用力,掌掴时更是满房间重重的拍打声,有时能听到江帆在他耳边“呜呜啊啊”短促地呻吟,叫两声就忍下去,在喉咙里低低地颤抖。

    “再抱紧点儿,学长,我要舔你。”杜君棠下令时的语气从来都硬邦邦的,可分明又叫人听出他在说腻歪话。江帆搂着他的脖子,感觉穴口偶尔被手指戏弄似的顶顶戳戳,他害怕,他后面太干了。可杜君棠总要进不进的,只是在玩他的屁股,打他打得好痛,可每次一痛,他性器顶端冒前列腺液就像失禁一般。他太淫荡了。

    杜君棠舔着江帆脖颈上那几滴汗,对着那又翘又大的屁股发狠地揍,一只手在身下撸动自己的性器,动作间偶尔打到江帆翘起的那根,还会沾到湿黏的液体,他喘着粗气,压低了声音骂他,“小母狗,流这么多水。”

    江帆倚着他,终于在呻吟中一抖一抖地哭了,“呜呜”着,每一个颤抖的转音都是甜腻的。杜君棠在那压抑的哭声和依赖的动作中,接连不断地抖着腕子。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江帆构成他全部的性幻想,从情窦初开,到二十郎当。

    76主人在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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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俩贴得太近了,江帆知道杜君棠在干嘛。杜君棠手下的动作很快,在喘息的间隙吻江帆的锁骨和颈侧。江帆抱着杜君棠任由那人摸他、羞辱他,像个玩具一样被摆弄,压制着体内勃发的欲望。

    杜君棠的手渐渐扶上江帆的腰,江帆察觉到主人低下头,只是眼前水蒙蒙的,看不真切。那额头抵上了江帆的胸膛,大概在嗅沐浴液浸在皮肤里那点浅淡的香,江帆被气流轻微的波动弄得好痒。他喉间发出两声示弱的低吟,说不出完整的话。

    舔吮声,搅着水声。舌头划过去,在眼泪和哀嚎中毫不留情地咬住。

    “呜……啊!”手指无助地扒着主人赤裸的肩膀,触摸时是温热的,又感到湿滑。

    杜君棠在舔、舔……

    江帆的心都要搅到一处去,这耻辱的感觉让他矛盾,又让他浑身战栗,大脑像进入了某种漫长而平缓的高潮状态,肺里的空气也一点点被抽走。

    杜君棠吸吮的动作很慢。乳尖被唇瓣抿得挺立起来,又在舌尖的拨弄下越发饱满。黏答答的声音,湿乎乎,到处都是,哪里都是。

    江帆敏感到承受不住,只是被吸咬着乳头就开始脚软。他感觉到杜君棠的舌头,带着唾液在他乳晕打转。咬他,吸吮他,以此取乐。他不要他口,而是自渎,却又对他做这些事。好像……好像自己只是一个助兴的工具,只是主人的小玩具,只配被使用。江帆完全被这样的念头爽到了,他一边抖一边小声地哭。他在强烈的快感中昏头转向,本能地叫道:“主人、主人……”

    杜君棠在这声呼唤下狠吸了一口江帆的乳头,惹得江帆浑身一抖,杜君棠抬起眼睛看他,对着他的屁股扇了一巴掌,听见江帆可怜地抽泣了一声,步步紧逼地问:“主人在干嘛?”H]雯.日"更=二伞铃#琉}旧#二_伞旧琉

    江帆感觉自己快熟了,嗓子又热又干,他还环抱着杜君棠,手脚却没了力气。那片红从脸颊染到耳后,在杜君棠的注视下,江帆不敢闭眼,羞辱的泪珠子顺着睫毛吧嗒落下一滴,他知道主人要听什么。不再是那纯粹的清朗,他的声音像在桃汁儿里滚过一圈,拎出来还有腻死人的香,“主人在……吃奶。”

    太……江帆说罢便咬住了嘴唇,像要把自己封死了,他觉得自己快羞到死掉了。

    他努力把这当作一次简单问答,可杜君棠的手就这样摸上来,拧着他另一边乳头,用手掌包住鼓囊囊的胸肌,一下一下地揉捏。江帆低着头,乖乖地看着杜君棠,可是眼泪不听使唤,他哭得像个小可怜虫。可他不敢求主人饶了他。

    “在吃谁的奶?”

    江帆瘪着嘴,抖着睫毛小声说:“主人在吃狗狗的奶……”

    杜君棠还那么盯着他,不叫他有一丝喘息的机会,眼里带着笑意,在他眼前,又舔了一口,“那江帆是不是小母狗?”

    “呜——”腰那一截被这话挑逗得发麻,江帆慌乱着,手却没有抓空,他抱紧了杜君棠,在抽泣中拼命点头,“江帆是,是您的……您的小母狗。”他彻底沦陷了,在欲望的悬崖边一跃而下,不知羞耻地将满是红痕的胸膛向前送了送,那上面全是口水和指印,“主人,狗狗还想……”

    几乎与这淫荡的乞求同时,杜君棠自慰的手忽然加快了速度,茎身在掌心内被挤压,马眼兴奋地翕张着。他蹂躏着他可爱的狗,似挣扎似痛快地骂道:“真骚。”

    哭声,像下在心上的雨点,充盈干涸的土地。杜君棠在江帆难耐的呻吟中高潮,汩汩射在江帆的身上、脸上,而后注视着江帆含住他,一边温柔细致地舔,一边虔诚地吞咽下去。

    杜君棠在不应期放空大脑,慢慢平复呼吸,他好像好久没有这么快乐过,他拉着江帆的手,把人拉进怀里抱着,一边擦眼泪,一边轻轻抚摸后脑勺。他抱住江帆,亲他的耳廓,说,“学长好乖,你比小时候还要甜。”

    江帆也回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吸溜鼻涕,气哼哼的,不言语,像和他生气,仔细琢磨就知道是在撒娇。杜君棠又忍不住亲他。

    他爱死了江帆疼痛时的眼泪和欲望将至时的卑微,这些都是他的,只能是他的。他们属于彼此,他们天生一对。

    77肖男

    77

    白日宣淫,在屋里拖拉了个把小时,俩人才往中心医院去。又因为坚持不用特权,连错过的预约都得重安排。好在从别墅区到医院耗时也久,跟那边提前知会一声,慢慢过去也能排上,这一天也不算白搭。

    江帆照旧当小司机,以前只坐后排的老板也习惯坐副驾了,拿着手机刷新闻,好巧刷到肖男肖教授那张帅气的脸。

    一条代表医科大做的有关药物临床试验的科普小视频,仔细看好像又不是特正经的科普。大标题是“薛炎背后的人体志愿者究竟所求为何?听听专家怎么说!”在社交软件上转得还挺火的。这视频人气如此之高,一方面蹭了樊沛一案的热度,另一方面多少跟肖教授的高颜值也挂点钩。不过说来也怪,虽说肖男是个宽厚温和的性子,但也并非那种喜欢抛头露面的,更别提在镜头前夸夸其谈,更不像他会做的事。

    杜君棠前几日对录制视频这事儿有所耳闻,但也未关注过其中细节。他顺手点了进去,没插耳机,肖男平和的嗓音就这样在车厢里荡开。

    背景音乐出乎意料的新潮,大抵是年轻学生做的,没早年那些尴尬的味儿。江帆把着方向盘也能听见肖男淡淡的嗓音,水一样,舒服,不闹腾。肖教授穿着标志性白大褂,往画面里一杵,赏心悦目,先是几句例行公事般的科普,后面竟然开始谈话般唠嗑。

    “我一直以为自己就是个学术研究者,普普通通的,在实验室里待着,做自己该做的事儿,做自己感兴趣的事儿。造福别人,对,当然要造福别人。可我吧,惭愧,我这方面的情怀并不是时时带进工作里的。在工作时,我总是特别清醒、死脑筋,也特别没劲。你们知道吗,有时候人忙昏头了,饭都顾不上吃,更别提惦记人类了。使命什么的全得搁一边儿,你只知道,你得把安排的事儿做好、做到位,绝不能出一丁点差错。”

    “这趟事儿出来,也让我体会了一把一线的感觉。我到现在都记得,我走了趟医院,看见一位患癌症的女教师,她有个跟我侄女一样大的可爱的女儿。那时我们的药被质疑有问题,她是我的受试者之一。她躺在病床上,跟我们聊天,说觉得教书育人挺有意思。我脑子里噼里啪啦的,跟轰了雷一样。真的,我没法形容那种感觉。我第一次这么真实地走进我的受试者的生活,他们不是一页一页的数据,他们不是成功的案例或概率,他们是生命——是我每次决心把事做好、做到位,绝不能出一丁点差错的原由和根本。疑云遮目,形势逼人,那时铺天盖地的质疑和谩骂,让我一下子傻眼了,可我问心无愧。所以我和那位女教师押上了我这大半辈子的学术荣誉——听上去还挺唬人的啊,其实也没值几个钱;我向她保证,那一定是治病的药,不会害人。现在我也终于可以向她证明:张老师,我所言非虚,对得起你的信任。还好,学术荣誉算保住了。”

    “试药很多时候都会带来副作用,疼痛、腹泻、皮疹,可这些副作用和癌症带来的痛苦比起来,实在微不足道。我的受试者向我口述他的感受时曾这样形容:监护仪上的蓝线、绿线波动着,证明他还活着,他看着屋顶的灯,从空气的缝隙透下光,透进他几乎快睁不开的眼睛里,他知道自己确实还活着。

    “而这一切究竟离我们有多远呢?可能真的就在我们身边。”

    “全国每天平均有超过一万人被确诊为癌症,每一分钟就会有七人。他们其中有的很幸运,而有的则不那么幸运。每一次新药的研发与技术的进步,都可能换取一群人的重生。这不是我们每天看到的新闻,对于那一群人而言,他们在俯仰间失去的并不是一条讯息,而是醒来的阳光,是生命。”

    “试药,癌症试药,对于这种风险性极大的疾病,我们即使慎之又慎,也不免陷入一次次的道德困境,它致死的成因太过复杂。这也是我甚至无法在那一时刻用学术理论给予受试者一个准确答复的原因,我只能赌誓。对于一个研究人员,这实在太可笑了,可在当时,我确也无计可施了。”

    “在此,我想要告诉大家的是,所有的专业技术人员和受试者同样伟大。这不是什么有失偏颇的鼓吹,我站在这里,顶着我的身份,依然要厚着脸皮说这样一句话。我们都踩在生死的边界上,不是为了感人肺腑,也不是为了大爱情怀,每个人的目的其实都很纯粹。受试者为了生而托付信任,专业技术人员为了生而迈步向前,只是为了老师能再回讲台教书,孩子能有妈妈,为了人活着,能去做点想做的事儿。”

    视频里的肖教授始终那样平静,只是情绪偶尔到了某处,温水般的嗓音也渐渐有些热烫。车里静默无声,待到视频结束,似是要驱散那点压抑的气氛,杜君棠缓缓开口道,“得,借着机会倒苦水呢。”他垂着眼,手底下默默按了分享转发,“还挺邪乎,以前没看出来肖教授这么能说。”

    能说的肖教授比他想得还邪乎,这话音刚落,电话就响起来,来电人正是肖男。

    “嘛呢?”说话的却不是那温和的男人,这大剌剌的嗓子,猛不丁出来还吓人一跳。

    杜君棠微微皱眉,“章昭?正在去医院路上,刚看完肖教授的感人视频,怎么了?”

    “是不是特帅啊,给我帅歇菜了,帅哥现在给我炒鸡蛋呢。”章昭提到自家那位就开始贫,老不正经,招人烦,“晚上有空吗?一起去‘痕迹’聚聚?我这边叫上归海和柏队。据说‘痕迹’今晚还有聚会呢……”

    杜君棠看了眼专心开车的江帆,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谁攒的局?聚聚行,刚好谢谢人家,聚会算了。”

    章昭瞅着杜君棠这正经样儿就急,跟自己被冤枉了似的,“文明聚会,都在市里面,你当干嘛呀,不群调不带彩的,纯交友娱乐,懂吗?”扣>群期衣灵五(捌捌五九灵

    杜君棠连忙说:“欸,别问我,你去问问肖教授懂不懂。”

    “我问他干嘛呀……等着挨呲儿啊。我这周可惹不起帅哥。”章昭把声儿压低了,嘟嘟囔囔发现自己说漏了,悔死了,话里都带着怨气,“靠,约不约给个准信。”

    杜君棠一下听明白这周俩S谁做主,乐了,“有肖教授管你就行,等会你和归海庭他们对个时间吧,确定好了发我。”

    78拜个早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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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子看病去了,江帆乖乖在精神科外面溜达,绝不走远,仿佛杜君棠真把他拴在这儿似的。刚上来的时候还看见老熟人赵路明,小姑娘神采奕奕,还那副活力四射的模样。赵家姥姥当天就确认了安全,大抵那伙人多少还剩点良心,到底没对老人下狠手。赵路明身体恢复得很不错,就是小臂上的疤不好看,可赵路明却不在乎,她说留着以后还能接着吹。

    “医者仁心”的锦旗杜君棠挥手给赵路明送了六十六面,土得不行。赵路明家里没地儿挂,送了六面给医院,自家墙上挂了两面,剩下五十八面全卷巴卷巴塞进大收纳箱里。她还琢磨自己图啥,弄两面意思意思得了,果真虚荣不可取。这荣耀光辉还是留着传世吧,儿子孙子曾孙不用抢,人人都有份。

    她把这话说给江帆,江帆乐坏了,说你以后得生出个医药世家。

    赵路明别有深意地朝江帆努努嘴,嚯,那你呢?

    江帆看她那小眼神就知道她心里门儿清,他说,我可生不出来,我给你儿子孙子曾孙颁奖就行了。

    赵路明对他做鬼脸,古灵精怪的,说,那我努努力,争取让你老板贴钱贴到肉疼。

    江帆难得被个小姑娘开玩笑,还开他和杜君棠的,顿时害起臊来,撇下一句“我懒得跟你贫”就光速溜走。走之前也没忘了祝赵路明小护士财源滚滚、步步高升。

    到了夜里吃饭的时候,二人驱车前往偏僻的“痕迹”酒吧。路上杜君棠想起什么,问江帆要不要叫上阮祎。江帆意会了,这种场合叫阮祎就是连他主子一起叫。

    他回道:“我下午问过,打电话问的,俩人好像吵架了,阮祎还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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