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江帆又不别扭了,只是心里还好奇,往床沿挪了挪,一副要跟白衣天使套近乎的样子,他问:“就过来看啊?”护士点头,应他:“啊。”
江帆声音渐小,他这才发现自己喉咙沙沙的痛,他嘟囔,“纯看啊?”
“啊。”
江帆伸手蹭自己鼻尖,好像接着问显得自己特那什么,可他还是问了,“就没趁我睡着说点什么?”
护士彻底被他这一连串问得一头雾水,“你当演电视呢?看一眼不完事了,那不还得赶紧推回去输液吗。”
江帆:“……”
江帆问:“现在几点?”
护士告诉他,“十一点四十。”
“还有吃的吗?”他挺不好意思的,问完这句不算,他干脆多加一句,“我也想要个电动轮椅。”
江帆想和谁混熟都不算难事儿。一会儿功夫,他就从白衣天使那儿听来好些话。下午他们这儿来了挺多人。杜君棠亲哥、亲爹、亲爷爷全来了,把他们部门吓得够呛,以为这得怎么着呢。不过也都来去匆匆。最后留下来看顾比较晚的还是杜君棠手底下的人。肖教授也来过,不过似乎手头上有要紧工作,很快也离开了。江帆猜测是那款靶向药的样品到了。
他还问了赵路明。小姑娘状态还行,醒得比他们都早,还吃了两大碗饭,估计给她吓够呛。江帆一时寻摸不到自己手机,不然他肯定立刻给屠越发短信,叫他联系人赶紧做锦旗。
闲扯白了一会儿,江帆也不要白衣天使照顾,抱着桶山药排骨汤,坐着电动轮椅,自个儿就往杜君棠病房去了。白衣天使着急,说明天再看也不迟,江帆跟她耍无赖,说不亲眼看不放心,怕自己工资没人给结。
两间病房有些距离,江帆穿过安静的走廊,在不断接近目的地的过程中,逐渐紧张起来。
他想,他们之间确实有什么不同了。什么秘密也没有了。
饭盒里面是汤,汤上面有个用来隔层的小碟儿,小碟儿上放着一个花卷。江帆的电动轮椅在病房门口停下,他不知所措,手指戳戳着花卷,恨不能把人家捅成蜂窝。
半晌,江帆怂得都要打道回府了。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沙哑的嗓子,扬起声调问:“谁啊?”
江帆闻言,忽然委屈起来,油然而生的委屈,他垂着脑袋,又向前挪了挪,几乎快贴上门板。他怕吵着别人,压着嗓子小小声地叫:“汪汪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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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小京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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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没落锁,杜君棠叫江帆进去。电动轮椅就这么骨碌碌推着他往前,手里是他的小饭盒,江帆觉得自己太糗了。
病房里很暖和。杜君棠坐在病床上,用着不知道谁给他搞来的笔电,屏幕荧荧的光很温柔,落在他脸庞。病号服的扣解了两粒,江帆先看见那人脖颈上两道浅浅的划痕,应该是爆破时不小心伤到的,而后目光移到锁骨,他捏着饭盒的手不自然地收紧,无端纯情起来,眼神飘忽。
江帆觉得自己好奇怪,他反手关上门,掩饰似的别开了脸。
杜君棠看了他一眼,问:“你腿怎么了?”
“没、没怎么……”江帆讷讷道,自觉从轮椅上站起来,走了两步,跟展示自己腿脚利索似的,走完就停在原处不动了。看着倒比出事儿前还拘谨。
江帆一双眼向上瞟完向下瞟,怎么也不看杜君棠。他也觉得自己这样不大好,可他太紧张了。他余光察觉到杜君棠合上了电脑。
“去,把门锁上。”杜君棠忽然道。江帆乖乖转过身锁门,脑子空空的,却听他主人又接了一句,“今晚别走了。”他一激灵,饭盒差点翻了。
“来,过来。”杜君棠大概是伤了之后虚弱,吐字时很轻,让人听着觉得软和。他朝江帆招招手,逗小狗儿似的把人招来。
江帆往那边去,这回也不坐轮椅了,走着过去,只是手里还一并推着那玩意儿。
杜君棠拍拍床边要他上来。江帆抱着饭盒发窘,轻轻摇脑袋,他心里面骂自己怎么回事儿啊,闹什么别扭呢,又不是没上过。
“我怕我挤着您腿。”江帆垂头,看着杜君棠,只是还不太看眼睛,视线就在鼻子到胸口之间打转。
杜君棠说:“那坐你轮椅上,别站着。”
江帆立时点点脑袋,又一屁股坐回去了。电动轮椅挪到了病床边,他们离得非常近。江帆觉得这房间更热了,热得他背后直冒汗。
“身上疼吗?”杜君棠问他。
江帆这会儿诚实了,他瘪着嘴,撒娇似的,“疼……还饿。”他声音低了下去,“可我想您。”
杜君棠看见他手里端的,把小桌支起来,从江帆那儿接过饭盒,放在了小桌上。
动作间似乎犹豫了一下,
可杜君棠还是伸出手,捞起江帆的下巴,腻腻歪歪地摸,给他挠下巴,手指辗过他的唇珠和嘴角,温存到极点。
江帆被这动作调戏得身心都要化成一滩水。他眯着眼睛,睫毛一下子就变得湿漉漉的。杜君棠凑近他问:“还怨我呢?”声音低得像悄悄话,还隐隐带了些委屈和讨好,说完就去摸江帆的腰。
太过分了。江帆的心都要跳出来,他最抵抗不了杜君棠这样对他,腻到骨血里,不那么凶狠,又十足的嚣张。
他明知道不是的!他明明知道!
江帆像中了什么迷药,四肢的酸痛都一点点被麻痹了,他轻飘飘的,顶着那副成年人的皮囊,在杜君棠摸过他下巴短短的胡茬时,孩子般软弱地求饶:“早不怨了……您别欺负我了。”他说这话时感觉羞耻极了,垂着脑袋,“等我好了,我好好伺候您……”
“装可怜,”杜君棠捏着江帆的下巴轻轻晃,逼迫他看着自己,“你是不是跟我装可怜呢?想尽办法要我疼你,你是不是知道我特吃你这一套啊……”杜君棠一句接着一句,堵得江帆只会耳朵红红地轻轻摇脑袋,连句否认的话都说不出。杜君棠被江帆这副好欺负的样儿闹得心都酥了,他去摸江帆的手,五指插进他指缝,扣住了。他问,“学长,是不是啊?”
江帆闻言,啪嗒就掉了一滴眼泪下来,落在下巴上,落在杜君棠手上。他这回真心疼了,一只手还那么握着江帆的手,另只手轻轻蹭着江帆泛红的眼角。他哄他,“怎么就哭了?白天不是还跟我耍横呢,现在变小京巴了啊。”
江帆吸溜了一下鼻涕,也跟着杜君棠那样轻轻说话,哑哑的,他说:“我等您等了七年。七年真的好长啊。”他原本是那样平静地叙述,却在说完最后一个字后,瘪了瘪嘴,哭了。
“我知道。”杜君棠摸着他的头安抚他,嗓音也变得低哑。
“我甚至想过做回一个别人眼里的正常人,可我更想您。”
“我知道。”杜君棠终于探过身搂住了他哭得哆嗦的小狗,吻他的颈侧。
“您太坏了,您把我锁住了,还拿走了钥匙,我哪儿都去不了……”
“对,”杜君棠衔住江帆柔软的耳垂,咬了一口,如愿感受到江帆在他怀里发抖,“你哪儿都不准去,你永远也没法儿跟别人走了。”
“江帆,我把我从此往后短暂的几十年都给你。”杜君棠贴着他耳廓呼吸,低语,“听见了吗?我再也不要你害怕了。”
江帆有生以来的所有柔软心绪都要交代在这儿了,他被说得不好意思,湿乎乎地握着杜君棠的手找勇气,他稀里糊涂地回应,“听见了……我全部都是您的,一直都是,您要什么我都给您。”
杜君棠揉揉他脑袋,“那别哭了?小京巴。”群七,衣零五八八[五九零^
江帆一下子害起臊来,他胡乱抹了一把脸,意识到自己已经不是十来岁的小男孩儿了。他觉得丢人,哼了声,“没哭。”
杜君棠盯着江帆哭红的眼睛,问:“那我哄好没有?”
江帆抿着嘴,被闹得一点招儿都没有,又不说话了。
杜君棠瞧着他那样就觉得好玩,把一根手指伸到他嘴边,“小狗来,咬我一口,嗯?”
江帆闻言,微张开嘴,露出小白牙和一截舌头,把杜君棠的手指叼住了。
“欸,你真咬啊!”杜君棠被咬疼了,但也没把手抽出来,干脆欺负起人,手指在口腔里搅合起来。江帆摸着他手腕,闭上眼舔了舔他的指尖,两颊微陷,享受似的吮吸了几下。
他的气息,他的味道,他的皮肤,他的身体。
江帆恋恋不舍地松口,舔了舔唇角,挺不服气地说:“我不是小京巴……听着一点儿都不酷。”
73你怎么这么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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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不是特别亮,也不刺眼,那光柔和得让人想入眠。
江帆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规规矩矩的,像个小学生。杜君棠手搭在支起的小桌上,给他掰花卷。江帆刚把喂进嘴里的排骨汤咽了,这会眼瞅着杜君棠的动作,将他主子的目的猜出了八成,觉得好难为情。
“您怎么变这么坏啊……”江帆音量一路往低了走,带了点鼻音,黏黏糊糊的,看着像埋怨的话,说出来全变味儿了。江帆是真的害羞,这害羞同情事里那种羞耻还两样。情景中渐入佳境后便没什么负担,被按着做更下流的事似乎也不会太为难。可现在不一样,现在他清醒得很,他才刚和他的主人互相剖白心迹。
杜君棠对江帆的话置若罔闻,他捏起一小块花卷蹭过江帆鼻尖,而后拎起来逗小狗。他嘴里发出“啧啧”声,哄着江帆仰起头去够。
“学长,如果我确实都想起来了……你以前从来不说我坏的。我怎么欺负你,你都喜欢。我在公交车上顶着你,你还会自己扭屁股蹭蹭。”杜君棠像有了倚仗般,再没有一点儿原先的冷气,说出的话让江帆窘迫到难以呼吸,他偏又压低了嗓音撩拨人,“你现在是不是有点儿叛逆啊?”
花卷蹭过江帆的嘴唇,又拿开,留下点碎屑,江帆探出舌尖舔了舔。他平放在膝盖的两只手揪着裤子,尽力地扬起下巴,露出修长的脖颈,吞咽唾液时还能看见上下鼓动的喉结。
杜君棠就这样明目张胆、肆无忌惮地欣赏着眼前的江帆。他好漂亮。顺从的动作,羞红的脸,绷紧的下颌线,慌乱时微动的鼻翼,喘息声,大腿上搅在一起的布料,攥紧的手,两腿之间起反应时的凸起。
杜君棠情不自禁地摸上了江帆的喉结,又划到领口单手去解江帆的扣子,直解到病号服的一边袖子从江帆的臂膀上滑落,挂在肘弯。江帆抖着睫毛闭上了眼。
“叫两声听听,嗯?”杜君棠哄着他,每一句话都快要了他的命,“都硬了……”
江帆好久不肯出声,只是还被杜君棠逗着仰头够吃的,直到杜君棠的手摸上他胸膛捏了捏,他才低低地“汪”了两声。一开口就全是情欲的味道,只叫了这两声,他就再不肯叫了。
“舌头伸出来。”杜君棠的声音带笑,他步步引导着,明显玩开心了。江帆丧气地睁开眼,无可奈何又软绵绵地朝主人这边望了一眼,他微张开嘴,探出了一点舌尖,嘴唇和舌尖都泛着水光。舌尖又朝外伸了伸,碰到花卷的一个角,江帆得救一般,下意识用牙尖叼住。
“别咬,”杜君棠在他耳边意味不明地下着吩咐,压低了的烟嗓性感得一塌糊涂,“学长,让我看你舔舔。”
江帆觉得自己如果是个充气玩具,现在立马得爆炸了。
那句话传进大脑的下一秒,口腔分泌的唾液就全往舌根去,他又紧张又害羞,浑身都在出汗,蠢蠢欲动的手终于在腿上呆不住了,无助地想抓住什么,杜君棠的手轻轻握住他,摸他的手心。江帆忍着爆表的羞耻,舔了舔花卷,这动作因为纠结放慢了,看上去倒像享受一般。
花卷的那一角被他的口水润湿了,杜君棠轻轻将那一小块投掷进他口中。
“你怎么这么乖啊。”杜君棠捧起江帆红透的脸,眼睛亮亮的,有点使坏得逞的小得意,还有点被暖化了心的欣喜。江帆透过那双眼睛看到了自己错过的日夜,那些灰色的过往带着灵气又重新降临在他生活里。闪烁的光彩带着魔力。
江帆的心也像被点亮了似的,搜肠刮肚地想要表达点什么。他被玩累了,说话时气儿都有点喘不匀,他说:“杜君棠,我真喜欢你啊。”
对面那人听到这话时一愣,嚣张的气焰灭了两分,还留着八分出神。杜君棠一下子把目光别开了,伸手帮江帆拢了拢散开的上衣,清了清嗓子说:“不用敬语,还连名带姓地叫,我看你真要搞叛逆。”
江帆被安顿到旁边的那张床上躺下了,怕坐着两人不知要折腾到什么时候去。江帆刚躺下,屋里的灯也熄了。
黑漆漆的一片,旁边躺着自己最在乎的人,平白让人长几分胆量。江帆翻了个身,面朝杜君棠,躺下才知道,原来身上还是有点酸痛。他想起杜君棠刚刚生硬转走了话题,还有点小小的不乐意,他低声道:“许你折腾我,不许我搞叛逆啊?”
杜君棠的声音自黑暗中起,轻轻的,跟说故事似的,“真要叛逆啊?怎么小时候不叛逆。现在叛逆是不是晚了点?”
他们像多年未见的老友那般叨叨,聊着老掉牙的故事,说着没营养的话,可都喜欢得不得了。
江帆偷着笑了两声说:“奶狗只会在怀里扑腾,哪儿有劲搞叛逆。”群23O,⑥923、·9⑥更多H资源
杜君棠也乐,“噢,是不是把你真心话套出来了?可我看以前也没强到哪儿去啊。”
江帆不服气地哼了一声,“您就讨厌吧,学长学长的,我下次也要叫您学弟!”
杜君棠语气很轻松,“你叫呗,看到时候在床上谁没脸。”
江帆一下子被说蔫儿巴了,他给今晚作结,“太晚了,睡觉吧。”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江帆又紧张了,心想主子怎么也不发话呢,他心里不踏实。
静悄悄里,他能听见对方扯被子的声音。
“江帆,我也喜欢你。”杜君棠沙哑地开口,说完又在扯被子。
江帆一下子就听明白杜君棠在回他哪一句,脑子里轰一声炸了。
他的爱人像从十八岁穿越回来的。
江帆被说得心都酸了,酸甜酸甜的,他也哑着嗓子回:“好了,这一句就够了。”他怕杜君棠误会,又解释,“我有点害怕,我怕我这一觉醒来都是梦。我会难受死的。”
眼睛渐渐习惯了这一片昏黑,能隐隐看见对面床上那人的轮廓,江帆眨了眨眼,觉得自己呼吸好沉。他想,他可真会给自己添堵啊。
“没事儿,”那边突然响起声音,“等你醒了,我再说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