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不过这回他可没有做贼心虚,他坦坦荡荡道:“准备帮您刷鞋。”杜君棠倚着栏杆,看江帆迎上来的无比诚恳的眼神,信了大半。
“鞋先放卫生间吧。”大概他也想起来自己回家时弄脏了鞋帮,回应态度尚算温和。
停顿片刻后,杜君棠抿了抿唇,才又添了一句:“以后发情的时候直说,别背着我偷偷……”
罕见的,杜君棠说话打磕绊了,并且没一点准备续上后半句的意思。
背着他偷偷干嘛呢?
江帆脸腾地红了。他想起自己当时像变态一样偷偷嗅杜君棠贴身穿过的上衣被抓包,羞耻得想立刻去世。
自己能偷偷干嘛呢?杜君棠的脑子里都想了些什么啊?!
操!不准再想了!
他现在就想冲进杜君棠脑子里拉闸。
现在,立刻。
江帆还蹲在原地,撒手把鞋扔了,两只手捧着脸,像只鹌鹑似的把头埋起来,耳朵红得要滴血。
24你喜欢喝甜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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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帆没换衣服,只脱了件外套,就拎着杜君棠的鞋去一楼卫生间清理。
他就那么蹲着,衬衫的下摆扎进西裤里,皮带束得紧,即便他弓着身,腰后那一截也溜不出来。反倒是正经修身的版型贴着肉,勾勒出身形,才让人咂摸出一点勾人的味儿。
江帆手里的活做得很细致,就是专注的神情里掺了点懵。
杜君棠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在他眼前久久挥不散。
从前杜君棠对他做过更多不可言说的事,却没有哪件能比这件还令他羞赧。
搞得他好像一个多下流的变态!
江帆蓦地加大了擦鞋的力道,感觉到后脑处发尾的汗哗哗的流,流进他的脖领子。他以为这是他心率过快带来的副作用,琢磨等等就好了。
奈何身体越来越热,他甩甩脑袋回神,头发丝儿上的水飘了他一脸。
江帆眯着眼睛抬头看,睫毛上水雾蒙蒙。
“操。”
他开的是浴霸。
厨房里,杜君棠正在煮咖啡。他夜里预备处理一些工作。
他舀咖啡粉的时候,动作有半晌停顿,思考过后,比平常多放了一些。
他煮了两人份的。
一杯按他口味加了点奶,另一杯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加奶加了两大勺糖。
拿着勺,抖最后一下腕子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齁得慌。柒依羚+午爸:爸、午·九羚资源群"
糖粒尽数滚落进褐色咖啡里,杜君棠盯着留有残渣的咖啡壶,无比确定自己现在很清醒。
所以他刚才是在干嘛呢?
杜君棠皱了皱眉,端起那杯足量奶足量糖的咖啡,准备倒进水槽里。
“老板,”声音从厨房外传过来,“鞋我放在玄关了。”
杜君棠侧了侧身,厨房的推拉门推了一半,他垂着眼,看见门外江帆挽起的袖子和线条有力的小臂。
他似乎是犹豫了一下,才隔着门问江帆:“你喜欢喝甜的吗?”
他已经想好,如果答案是否定的,他就把那杯咖啡全倒掉——因为他刚才的所作所为太匪夷所思了。
这问题江帆回答得有点挣扎。大男人嗜甜,尤其是他这样的,总觉得有些难为情。从前读书时也是这样,杜君棠和他完全相反,却总是边抱怨边为他做甜口的菜。
江帆的心被回忆捂得热腾腾的,开口时却波澜不起,“喜欢,我一直喜欢甜的。”
里面安静许久,江帆奇怪,正犹豫要不要敲门进去,又听里面的人问,“非常喜欢?”好像是普通的询问,又好像是要确实地确认什么。
江帆很笃定:“非常喜欢。”
喜欢到他为此在健身中付出过相当大的代价。
眼前的门忽然被完全拉开了。
杜君棠把一杯咖啡推到江帆怀里,江帆赶忙伸手接住。
“奶和糖不小心加多了的,”杜君棠没怎么给江帆留说话的机会,他还意味不明地补了一句,“我不喜欢。”像是怕江帆误会什么。
杜君棠要出去,江帆忙侧身让开,分明看见杜君棠另一只手上还端着一杯。
杜君棠上楼去了。江帆不敢目送他太久,他知道杜君棠能察觉到。他于是低头抿了一口杜君棠递给他的咖啡。
非常,非常甜。
甜度充足令他十分雀跃,好像每一个细胞都在跳舞。他的大脑又开始亢奋。
这种感觉江帆很熟悉。从前每一次杜君棠在流理台前,江帆看着围裙带子在他腰后系成的那个对称的蝴蝶结时,都会亢奋。
——江帆疯狂地迷恋杜君棠对他的完全掌控,又不免会对杜君棠为他在生活细节里的每一次妥协心动。这种妥协让他的神经变得足够坚韧,又足够柔软,以至于每次狂风过境,他都像最勇敢的藤蔓,执着地攀援缠绕着自己的树。
办公桌上,杯子里的咖啡还剩一半,已经放凉了。
杜君棠反复按了几下圆珠笔的笔头,发出毫无规律的“嗒嗒”声。
他终于还是关掉了电脑里的工作窗口,一边转笔,一边听广播。
那种让他后背发凉的微妙巧合仍旧困惑着他。
广播里在说什么,他一句也没听见。
他不能总放任困惑纠缠他。
杜君棠恍惚地抬起左手,手指插进发间,他似乎还能摸到前额上方的疤痕处不够光滑的触感,也可能是错觉。因为他是在最好的医院,做的最好的治疗,包括术后的疤痕修复。
事故发生的瞬间,对于他二十来岁的人生而言,确实只是一个瞬间,他浑然不知那瞬间为他带来了什么,又带走了他什么。他想过逆流而上,可梦和梦里的花,都像那次事故一样短促,一样来去无踪。
江帆抱着那杯咖啡,在饭厅里坐了很久。
他坐的位置恰能看到杜君棠办公的书房。
客厅的灯只留了一个,在略显昏暗的环境里,江帆能看见书房门缝里漏出来的一点光。
他们家凳子高,江帆就小孩儿似的晃着腿,一只脚上的拖鞋都被他晃掉了,他单手支着脑袋,安安静静地注视着那扇门。
他很享受这种陪伴的感觉。他除了杜君棠,什么也不用想。群2)伞)灵!溜;9,2;伞9溜!日,更肉肉
咖啡见底了好半天,江帆才用脚尖把桌底下的那只拖鞋勾了回来。他缓慢地进行着自己的动作,缓慢地整理饭桌,缓慢地清洗咖啡机,缓慢地收拾厨房。
在关掉客厅最后一盏灯前,江帆又望了几眼二楼书房的方向,才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江帆知道杜君棠生活有条理,渐渐也养成了收拾房间的习惯,屋内还算整洁。
他一眼就看见自己桌上多了两本书,他想起他们刚回家时,杜君棠似乎是从书房里拿了两本书出来。
江帆先看了眼贴在书本封皮上的便签条——少说话,多读书。
他轻轻撕下便签条,才看见那两本书的书名。
《说话的艺术》和《谨言慎行在职场中究竟有多重要》。
25老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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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市不种香樟,街上基本都是梧桐。秋天落叶纷纷。梧桐在风里像活了一样,抖擞抖擞的,又有点孱弱。
丛阳非常、极其讨厌秋天,因为一到秋天,他就要犯鼻炎。
屠越替大家点了外卖,上厕所的时候手机掉坑里了。江帆只好去门口等外卖小哥。他拎着外卖袋子,路过丛阳,看见丛阳可劲推着自己的印堂,手指揉着太阳穴。
江帆看丛阳皱眉头,他也跟着皱眉头:“嘛呢你?”
“按摩经络穴位,治鼻炎,”丛阳煞有介事地回他,手上动作不停,“醋多的那份是我的,你先给我搁下吧。”
“噢。”江帆点了点头,在半桌子鼻涕纸里努力找了块安全区,把外卖盒子放下了,“你不都闻不出尝不着味儿了么,怎么还多加醋。”
丛阳:“咋的,还搞歧视呢?”
江帆摇了摇头,语重心长道:“糟蹋东西。”趁着丛阳要把新鲜鼻涕纸扔他脑门上之前,他飞快跑走了。
老总办公室前。
江帆轻轻悄悄地把门拉开了。老总不在。他猜杜君棠在里间的休息室里睡觉,那人最近睡眠总是不大好。
老总上班开小差被发现了。江帆沉着冷静地下判断。
江帆把杜君棠那份外卖放在了会客的小茶几上。像只笨笨的小企鹅,他一步一步慢慢往休息室门口迈,等走到跟前了,他回头看了眼小茶几上的外卖,抬起手准备敲门。
他翻腕子,屈起手指,中指指节刚要碰到门板,又缩着脖子止住了动作。
算了,开小差就开小差吧。谁让他是老总呢。
江帆又企鹅走路地走回去,鞋底挨着瓷砖地时几乎不出声。
经过茶几上的外卖时,他已经盘算好“微波炉加热”或“再点一份”两种方案了。
公共办公区内,丛阳正埋头苦吃,电脑屏幕上放的是相声表演。桌上的鼻涕纸大军已经被清理掉了。
江帆朝他身边一坐,“现在是上班时间。”
丛阳腾出只手,滑动鼠标,看了一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还有五分钟下班。”他抽出张纸擦了擦嘴,又将就那张纸别过头擤鼻涕,头扭过来才问,“老板呢?”
江帆:“应该在睡觉。”
丛阳摊了摊手,一挑眉毛,“扣工资。”
江帆一边夹菜,一边和丛阳闲聊:“屠越呢?”
丛阳眼睛盯着屏幕,时不时“嘎嘎”笑两声,“修手机去了。”
屏幕里的相声演员大概又抖了一个包袱,丛阳笑得直擤鼻涕。丛阳插着耳机,江帆听不见,跟看默片似的,他跟丛阳要了一个耳机。后续群2③。苓?六;久2③;久六
吃了两口,江帆忽然意有所指地问:“之前,我给你们那电脑里有东西吗?”
“啊?”丛阳还没笑完,脑子被别的东西占着,消化江帆的话也消化得慢,“你说啥?”
江帆朝丛阳眨了眨眼:“就樊沛的电脑。”他觉得那人简直在跟他装傻充愣,还强调了一句,“就你给我扔下车那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