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可即便如此,梁王也不喜有其他人靠近我给我奉药,下朝回来之后,就呵退那些碍眼的婢子,把我带在身边亲自看管。在他的照看下,我几乎没做过什么活,因此,在他身边拿起针线,确实是件稀罕事。
世所罕见的暖玉从就寝的院落一路铺陈到书房,这样的穷奢极欲,在以天下养的梁王府邸也不足为奇。
书房中的鎏金兽炉里,点着的都是些较为温和的药香柱子,浓重的草药味早已浸透了每个角落,长久以来成了习惯,倒也不再感到刺鼻。
透过政务折子,梁王的余光跟着我的动作移动。
我跪坐在他身侧的软垫上,垂首在绣一件束带,梁王看出这件束带是给男人做的。
我体弱一向没什么精力,梁王也没想过要我去给他做这些。
可我却突然拿起针线,甚至主动提出,想要给梁王量一下身形。
桌案下金丝软碳一炉一炉地换,确保书房里暖意融融不冻着贵人。
半晌,梁王掀眼看我,仿佛才从政务中抽身,分给我些目光。
这本就是应该的。
寻常人家娘子哪个不给夫君做这些。
他起身让我量,高大的身躯直立。半晌没有动弹。
「等这件束带做好了,本王可以允你一件事。」
我放下布料,有些不明所以他为何忽然承诺我。
烛火下秀目微微垂着,温红的火光仿佛驱散了我面上淡淡的病气,04ù67隐隐的眼与眉之间洇出了些娇意的胭脂色,似乎是可以一起偕老而不再需要担心什么体弱。
我问他,「什么事都可以吗?」
梁王一瞬不瞬地盯着我,他说什么都可以。
04
立冬之后,朝廷为了各项典仪忙碌得厉害,折子堆积如山,梁王几乎入夜才能回府,还要日日记挂着询问我绣得如何了。
府库里的料子尽数清点录进了册子里,甚至又从其他地方调运过来了许多,任由我挑选。
冬日天寒,即使护得再好,身子也很难不受寒意侵袭,可哪怕病恹恹的,我也坚持一针一线地做。
元儿偶尔趁父亲不在时偷偷来见我,只有这时,我才放下针线,弯着眉眼听他说话。
半大的孩子天生乖巧,比同龄人内向很多,这在波谲云诡的吃人京城,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我生怕他受欺负,而我这个做娘的身子病弱,怕是……很难陪着我的元儿长大了。
只希望我绣的这件束带,可以让他长大后用的时日久些……
年末过得不太平,筵席上我突然晕倒了,于是王府的宴席也尽数撤去,而那件束带也搁置了下来。
就这样断断续续一直到开春之际,我才终于做好。
这些时日里,我和梁王相安无事,他甚至对我温存了许多,连嘲讽也不再有了。
我把这条束带给梁王试了,长度正合适,我终于放心了,父子二人腰身理应相差不大,元儿长大后,大致也能用上许久。
梁王很给脸面地试了束带,反常地没有挑刺,甚至还罕见地夸了我,只是在脱下时,脸色突然难看下来。
束带内侧上绣了名字。
这条束带,是给元儿的。
梁王气笑了。
05
我不知道梁王为何发怒。
他喝了很多酒,回来就开始发疯。
男人面庞深邃,趁着酒意故意恶劣地用胡楂蹭我,粗硬的胡楂蹭在面颊上很不舒服,可他总是喜欢这样触碰我。
他周身浓烈的酒气让我忍不住想要干呕,猛地把我压在桌案上,居高临下地盯着我雪色的颈子,突然告诉我骁勇的民族才是天下之主。
我听懂了他在说什么,梁王是在告诉我,他要篡位。
梁王俯首看着我惨白的脸色,开口讥讽我天性怯懦,配不上他。
他接着又说,若是篡位不成,失了势,定是要先弄死我,不允许我独活。
我害怕得发抖,梁王还死死抓着我,把我按在桌案上,仿佛是猛兽欺压着玩弄奄奄一息的猎物。
他说了一大堆前言不搭后语的话,最后问我就当真对他没有什么所求。
他问我想不想做他的正妻,这样元儿就是嫡子。
我出身卑贱,这些事是不敢想的,梁王恐怕又是在打算趁机嘲讽我,我被压得濒临窒息52090661,说我病弱,不能胜任。
梁王冷笑,
「你确实没什么做一国之母的资本!」
这么多年了,我对他没一点要求,我也没有一点娘子对夫君该有的爱慕,我是该爱慕他,可我只会让我的夫君生怒,不会体贴温婉地软声求他。
在我们僵持时,元儿突然闯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