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她查看了一下手机,省厅的人已经处理了最新发现的肖云飞的尸体,并且对现场做完了勘察。目前他们全部都回到双峰村住宿了。而肖云飞的尸体出于谨慎,并未送到这边的殡仪馆来,
反倒舍近求远,
送去了与省厅有合作关系的洛大医学院法医研究中心进行解剖。这算是借第三方的场地设备来做尸检,检验由吴天亲自主刀,
常东升做副手。
此过程中,
几乎没有打草惊蛇,
省厅甚至都没有派显眼的警车过来,都是外表看不出性质的车辆。虽然还不能确定白骨坑案是否牵涉到警队内部的问题,但推测这个凶手可能确实就在洛云山附近徘徊,
以防打草惊蛇,就要先稳住他,
让他暂时不能得知肖云飞尸体被发现的事。
查看完消息,
她起身,
准备去看看许云白的情况。她独立做尸检,
没有人帮她的忙。陆念文本来想进去帮忙的,但许云白阻止了她,她还是那句话:“我一个人能行,别担心。”
陆念文知道她是顾虑自己不能承受验尸过程中的刺激性画面,但实际上陆念文见过太多惨烈的尸体,她的承受阈值很高。
刚走到实验室门口,许云白就出来了。她已经换掉了手术服,做完了清洁。她手臂上挂着一个文件袋,里面有她做的尸检记录,以及一张SD卡,都是验尸照片。她面上满是疲惫,神色如常,看不出情绪。
“怎么样,累了吧。”陆念文开口第一句话并不是关心验尸状况,而是许云白的身体状况。
“嗯……有点累。”许云白在她面前也不强撑了。
“走吧,回去早点休息。”陆念文把手臂送给许云白,许云白抱住她的手臂当做支撑,缓慢迈步往殡仪馆外走。走了大半天山路,又站了三个小时,许云白此时的双腿全麻了,根本走不快。陆念文对此心知肚明。
她们没有打扰那位酣睡之中的辅警,在阒寂的殡仪馆内行走,向着停车场而去。从弥漫着消毒水和古怪檀香气味的法医实验室里出来,接触到的是殡仪馆外部凌冽醒脑的空气。殡仪馆主馆已经关闭,只有副馆在承接一些24小时业务,接收着亡者和他们的亲属到来。这氛围颇有些阴森可怖,让二人也一直无言。
直到坐上车,陆念文驾车穿行于黑暗的道路之中,许云白才开口道:
“你不问我验尸情况?”
陆念文一笑,道:“好,那我问问,验尸情况如何?”
许云白好笑地白了她一眼,道:“和我起初判断的没有太大差别,就是淹死的。淹死的时间段应该可以锁定在初五深夜的11点-初六0点间。不过我发现了一些可疑的细节,就是赵朗的手掌之上有铁器割伤后留下的痕迹,我发现了铁锈。而且这个伤口有生活反应,应当是他在生前摸过这样的铁器。
“赵朗和行凶的凶手应当是搏斗过的,我起初猜想他是不是曾尝试过夺取凶手手中的凶器,才会造成这样的伤。但后来细想不大对,因为我检查了邹成贵和赵朗头部的伤口,并无铁锈残留,像是某种表面光滑的金属器物击打而成的,而且表面那应该没有涂漆。
“凶手偷袭邹成贵,一下将其打晕在地,此后Ta不大可能有机会更换手里的武器,因为赵朗肯定会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并对Ta进行反抗。也就是说,凶手用来击打邹成贵的凶器,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也是造成赵朗手掌擦伤的凶器。
“这到底是个什么凶器,手握的柄部生锈了,但头部没生锈?榔头还是棍棒?这好像都不大对。而且凶手杀害这两人之后,就徒步离开了,我们在现场也没有发现凶器,他如果带一个很大很沉重的凶器在身上,显然是很不自然、很累赘的。”
“有没有一种可能,赵朗手上的伤是在对闫清菲实施绑架时造成的?而并非是搏斗中形成的?”陆念文提出猜测。
许云白点头,道:“确实有这种可能,但……凶手到底是用了什么武器击打了邹成贵和赵朗的头部,依旧是一个疑问。两人的伤口都是钝器伤,而且创口并无角,颅骨呈现相对均匀的蛛网裂纹,看上去就像是个铁球砸击造成的。”
“铁球……”陆念文沉吟起来,片刻后她道,“你知道我想起了什么吗?在古代有一种投掷类武器,流星锤。其实这东西在现代也有变体,只需要用高性能面料包裹住铁球,抡起来就能作为武器。而且击打目标后,还不会在伤口留下残留纤维。
“因为高性能面料,比如我身上这件冲锋衣的面料,就是一种GORE-TEX面料,防水、防风、透气,还十分坚韧,很难破损。而且这种武器不论身体多么柔弱的人,只要甩起来做精确击打,都能产生相当致命的杀伤力。那铁球甚至不需要有多大,一个网球般大小的铁球,就足以杀人。”
“嗯,这么说来,凶器确实可能根本不起眼,以至于不会引发邹、赵二人的疑心。”许云白道。
“可是,赵朗竟然没能打过这个凶手?Ta真的很柔弱吗?赵朗好歹也是个强壮的成年男子吧。”片刻后,许云白提出了新的疑问。
陆念文摇头道:“这不好说,在搏斗的过程中,哪怕体格上占有绝对的优势,也不能说百分百就一定会赢。在真实的搏命状况下,相当一部分情况是强大者会被弱小者反杀。而且如果这个凶手真是万峰派来给太子擦屁股的杀手,那Ta必定要有点本事在身上。
“隐藏自己的杀意,让人感受不到自己的威胁,也是杀手的必要能力。我目前倾向于,杀手是一早就安排在赵朗或者邹成贵身边了。起初的任务只是监视他们。此人和他们很熟悉,让他们产生了不小的信任感。以至于他们会自然而然找Ta帮忙做这种犯罪的脏事,不怕对方反水出卖。他们根本怀疑不到Ta竟然是杀手。”
许云白道:“假如是这样,那么邹成贵、赵朗在雪山天地接到谋害闫清菲的任务,这事儿肯定是瞒不过邵一斌的。邵一斌是在明知闫清菲会出事的情况下,默许了邹成贵、赵朗替邵志轩犯罪?”
陆念文顺着这个思路,沉吟思索道:“嗯,是的。我想邵一斌的考虑不是这么简单的。他默许这件事发生,可能是在钓鱼。也许他们内部真的出问题了,他正在清理内部。
“他放任邹成贵、赵朗替他儿子胡闹,一是想借此引出内部有异动的人,看看各方对此事的反应,二本身也是要找个由头除掉邹成贵和赵朗这两个白手套弃子。
“三是最不重要的一点,纵容他儿子的任性。当然也可能是想借此给他儿子一个深刻教训,因为警察肯定已经上门找过邵志轩了,任他如何骄纵,相信父亲能替他摆平一切,恐怕内心也得抖一抖。这可能也是给他妻子葛艳军、小舅子葛从军那边的人一个警告。”
陆念文并不了解邵家人的情况,她只是凭借一贯的经验在对邵一斌的动机做推测,这些推测都做不得数。人心素来难测,何况是邵一斌这等狡诈的人精。
许云白叹了口气,道:“如果真如你推测的这样,那这就是个连环套,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一次行动达成多个目的。所有人都在邵一斌的棋盘上,他掌控着全局。真是太可怕了。”
陆念文没接话,蹙着眉峰,沉默驾驶着张志毅的丰田普拉多,驶入了双峰村之中。这双峰村有度假民宿,目前安排给了省厅人员住宿。这是她们第二次在夜晚驱车驶入双峰村,同样的入村道路,不同的是这回村派出所派了人在村口迎接她们,将她们带到了入住的民宿。
这是个村派出所的辅警,今晚是他值夜班。他上车后,陆念文和他简短地聊了两句,他85年生人,就是村里人,姓付。陆念文称他一声“付大哥”,因为他膀大腰圆的,看上去很壮,面相也比实际年龄偏大。
在招待所门口,陆念文和许云白对他道了声感谢,他憨厚一笑,只是让她们快进去休息,然后他便转身回派出所去值班了。
陆念文和许云白进民宿大院门时,看到张志毅就坐在院子里抽烟等她们。见她们回来了,张志毅上前,简略地和她们交流了一下许云白验尸的情况。许云白随即把自己手里的验尸报告和SD卡交给了张志毅,由张志毅转交给明天即将携带肖云飞案证物返回省厅做检验的物检顾成平,呈报上级。
张志毅知道她们在关心什么,专门提道:“肖云飞的笔记我们打开看过了,里面都是些他观察动物的笔记,没什么特殊内容。唯一特别的是,最新那一页笔记的后面两页被撕掉了,不知道是他自己撕掉的,还是凶手撕掉的。后面的纸页上没有笔划过的痕迹残留,如果是凶手撕掉的,应该是考虑到了笔痕残留这个层面。明天指纹检测结果应该能出来,但还是不要抱希望吧,凶手如此细心,多半不会留下指纹。”
许云白和陆念文感到失望地点了点头。
吴天和常东升那里的验尸情况还没出来,张志毅让她们不要等了,赶紧休息,明天6点钟还要早起上山。
二人匆匆领了房卡回房,她们还是被安排在了同一个房间,因为这间民宿双床标间都被订光了,就只剩下大床房了,因而她们俩今晚要睡在一起。
若换了平时,陆念文定要起些旖旎心思,要和许云白多多亲近的。只可惜她们现在面临的局势十分复杂,身上的担子又重,再加上过度疲劳,谁也没有那个心情去亲热了。
匆匆洗漱完毕,夜里12点已过。为了不打扰到彼此,她们二人分别盖了被子,倒在床上强迫自己入睡。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民宿的被子薄了,还是暖气不够给力,许云白总觉得浑身凉飕飕的,手脚在被窝里冰凉,捂也捂不热。虽然身体很疲惫,可就是睡不着,脑子里乱七八糟浮现着各种白天见到的画面,闪回个没完,让她心绪烦躁。
她侧耳听身边陆念文的呼吸,近乎不可闻,于是尝试着出声询问:
“念文……睡了吗?”
“还没呢,睡不着?”陆念文轻声回道。
“嗯……”许云白应了一声,“脑子里乱乱的,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要抱抱吗?”陆念文尝试着问她。
许云白犹豫了一下,但没有超过2秒,就用鼻音回了一声:“嗯。”这一声里莫名透着股撒娇的意味,让黑暗中的陆念文唇角带笑。
她掀开自己的被子,敞开怀抱等许云白过来。许云白掀开自己冰凉的被子,往陆念文这一侧蹭了几下,捋起长发,侧身背对着陆念文窝进了她的怀里,枕在她的肩臂之上。陆念文将被窝盖下,仔细掖好,避免窜风,然后将许云白瘦弱的身子团团裹在怀里,促膝抵足,左手寻到了许云白冰凉的左手,与她十指相扣,舒服得叹了口气。
许云白只觉方才的冰寒转瞬消失,整个人就像是冬日坐在壁炉旁烤火一般温暖。早知如此,何必要分开被子睡呢,她不禁暗暗吐槽自己。
于是她二人都感觉到了极度的舒适,竟然神奇得不再遭受失眠的折磨,甚至没有交流一个字,她们很快就相继入睡。
第一百零六章
“干嘛,只许你亲我,不许我亲你啊?”
许云白早间醒来时,
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转向另一侧,本来从后抱着她的陆念文此时正平躺在床上,自己依旧枕在她肩部靠胸口的位置,
左手左脚齐齐扒在她身上。她们身上盖得被子都滑到一侧去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睡着睡着太热了,被下意识掀开了。
而且她的手此时正不经意间探入了陆念文的衣摆之下,
就放在她的腹侧。大概是睡着时本能觉得这里很温暖,
才会如此。但如今清醒了,许云白心念微动,轻轻抿唇,缓缓移动手掌去轻轻探抚她腰腹的肌肉。
她的腰紧实强韧,没有一丝赘肉,即便是平躺着依旧能摸到腹肌的线条。作为法医,
许云白哪怕是闭着眼也能知道人体每一块肌肉的位置。但这并不是验尸,
她在抚摸的是她活生生的爱人,
她的腹部随着呼吸还在轻微地浮动,温暖而鲜活。
她想起早些时候在洛工大,
陆念文下水救吴辰丽,
上来后借女生宿舍浴室洗澡,
有个女生进去给她送浴巾,咋咋呼呼叫嚷着,说看到她的腹肌了。
许云白愕然发现自己甚至都没看到过她的腹肌,
莫名其妙就吃了一口飞醋,心间泛了点酸。不过现在她切切实实抚摸到了,
这是她一人独享。
女性要有清晰可见的腹肌是很困难的事,
陆念文常年保持着15%左右的体脂率,
长期进行高强度的力量训练和搏击训练,
才会拥有这样的身材。她付出了相当多的汗水和艰辛,只是为了让她自己更优秀,更能胜任这份职业。
思及此,许云白心疼起陆念文来。她抬起身子来,拽过枕头枕在身下,然后帮忙按摩陆念文那一直被她枕着的左侧肩臂。这一夜过来,该是很酸麻了。
她刚脱离开陆念文的怀抱,陆念文就醒了。但她似乎还没完全清醒过来,享受了一会儿按摩,才沙哑着嗓音对许云白道了一声:
“早,怎么不再睡会儿。”
“莫名其妙就醒了。”许云白回道。
“几点了?闹钟还没响?”陆念文抬起右手,将手背搁在她自己的脑门上,打了个呵欠。
“5点55分,还有5分钟闹钟才响。”许云白带着笑意道。
“真要命,我们就睡了5个小时,居然都睡不到闹钟响的时间。”陆念文吐槽了一句。
“不过我感觉还好,昨晚应该是深度睡眠了很久,现在身子很轻松了。”许云白道。
“啊……那就好。”
二人躺到了闹钟响起,才不情不愿地起床洗漱。陆念文让许云白先洗,自己活动了一下酸麻尚未完全褪去的左肩臂,做了一套拉伸操算作晨练。一边做操,她一边心想为什么电影电视剧里的情侣好像这么睡都像是没事儿人似的,再这样下去她手臂得废了。反过来她去枕许云白的手臂更不行,许云白手臂太纤细了,骨骼肌围度、强度都不足以支撑这种压迫。
得琢磨个更舒服的睡姿才行。
等陆念文洗漱完出来时,看到许云白站在浴室门口,正盯着她看。
“怎么了?”陆念文奇怪地看着她。
许云白对她招了下手,陆念文顺应她靠近,许云白道:
“你低头,脸上有东西没洗干净。”
“啊?不会吧,我刚照过镜子啊。”陆念文嘴里说着,却还是低下头凑近了许云白。
却不防许云白突然抬头在她唇瓣上啄吻了一下,然后露出一抹计谋得逞的得意笑容,扭身而去。
陆念文失笑,追上她,拉住她,将她拽回怀里抱住,笑道:“你怎么回事啊?突然偷袭我。”
她是真的觉得很奇怪,许云白以前很少会主动亲近她的,怎么今天突然转性了。而且还这么调皮的样子,太罕见了。
“我这是在礼尚往来,谁让你昨天早上偷袭我。”许云白忍着笑道。
“哦~~”陆念文恍然大悟,许云白居然这么记仇。
“那我现在吻你一下,你是不是也要回敬我一下?”陆念文好笑地问。
“不对,力的作用是相互的。”许云白一本正经地说道。
“我说真的,怎么会突然亲我?”陆念文略有些认真地问。
“干嘛,只许你亲我,不许我亲你啊?”许云白反问。
“不是,你这不是很少主动嘛,我好奇。”陆念文的眼睛里好像有星星在闪烁。
许云白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早上怎么了,大概是睡了个好觉,又摸到了陆念文的腹肌,起了一丝不可对外人道的旖旎欲念,就是想和她亲近。但这理由她怎么说得出口,只能强行转话题:
“哼,我又不是木头人。好了别闹了,要走了,一会儿迟到了。”
她话音刚落,陆念文的手机就很配合地响了起来。还想继续追问的陆念文只得作罢,悻悻然接了电话,是周颖的来电:
“要出发了姑娘们,快出来,早饭已经给你们拿好了。”
颖姐可真像妈妈似的。
早饭是民宿一早就打包好的,包子油饼和剥好的煮鸡蛋,还有牛奶。虽然简单,但还温热着。物检顾成平一大早就坐车返回省厅去了,专案组剩下的9人,外加徐玄风,以及村派出所派来的一名干警,一名辅警的陪同下,今天要上山去完成排查任务。
张志毅先介绍了一下新加入的村民警和辅警:“这是我本家,也是个老张,张嵩,是双峰村派出所搞刑侦这一块的。这是他的好搭档,付高高。他们比较熟悉道路,给咱们带路。”
张嵩长了一张苦大仇深的面庞,只有在张志毅提到“本家”时勉强笑了一下。付高高就是昨天晚上给陆念文、许云白带路的辅警,听到张志毅介绍自己,他又露出了憨厚的笑容。
介绍完后,大家围在一起,一边吃早饭一边听张志毅安排任务。等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任务也安排完了。
因为熟悉山路的人也就徐玄风、张嵩和付高高三人,所以搜查组主要分了三组,三人各领一组,从南、东、西三侧上山搜索。山的北侧是山脊向上的方向,打算在三方搜索结束后,再往北侧爬上去看看。陆念文和许云白今天要走偏西的道路上山,检索西侧的榉树林,搜索半径大概在5公里,覆盖到山坡西侧一半的区域。和她们一组的还有颖姐,带路的是徐玄风。
搜索的内容主要是寻找肖云飞的死亡地点,以及他用瑞士军刀刻划的榉树,看他是不是留下了什么讯息。此外就是在更大范围内,寻找还有没有更多的受害者。
在攀山的过程中,专案组群里连续来了新的消息。
主要是关于肖云飞案的验尸结果。吴天和常东升的验尸结果,与许云白在现场的初步验尸结果吻合,属于高坠死亡。死亡时间被精确到了凌晨0点-凌晨1点之间,因为据村民说,有人目击肖云飞当天晚上6点多骑着摩托车,带着研究所的另外一个伙伴出村,和他们在一起的还有一辆车,车里坐了四个人,都是研究所的人。
他们去了附近的集镇,还有人在集镇的烧烤摊子上看到他和人结伴喝酒吃串。
昨晚张志毅已经和张嵩一起去集镇上走访过了,烧烤摊老板还有印象,说肖云飞是和他5个研究所的伙伴一起,一直吃到9:30结账走人的。从他胃内容物的消化程度,能够得到相对精准的死亡时间。
此外吴天和常东升还采集了肖云飞伤口中碎石泥沙的样本,以及衣物上残留的一些样本去做检测,需要一点时间,才能通过土壤分析,锁定他遇害的大致范围。
奇怪的是,目前警方还没找到肖云飞的摩托车去了哪儿,也许就在案发现场,但也很可能被凶手骑走藏起来了。不过车钥匙就在肖云飞尸体上,凶手是怎么把摩托车弄走的?难道说有两把车钥匙?
不论如何,摩托车也会是个关键的线索乃至于证据,必须要尽快找到。
此外,关于当晚和肖云飞一起吃饭的那几个研究所的同事,目前也已经明确了,根据他们描述。当晚他们就要交班返回各自所属的大学去,第二天会有新一批研究员进驻研究所。吃完饭后,他们是打算回家或者回大学宿舍去,肖云飞也没有表现异常,只说很久没回家,这回要回家好好住上一段时间。
这些同事分属于矿业大学和林业大学,都没有买房,还住在学校宿舍里。而肖云飞是省级野生动物研究所的,本市人,家住在城西,和他们不同路,所以半道上就自然分开了,谁也没有察觉到异常。这些同事彼此之间可以互相作证,学校方面也有有力证明,基本可以排除作案可能。
也就是说,肖云飞和他们分开后经历了什么才是关键。
时间是早上六点半,林间晨雾尚未散去。刚吃完早饭的众人,爬山并不能走很快,只是在慢吞吞地走着。他们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尤其是熟悉山林的徐玄风,他需要判断这附近有什么异于往常的情况。
“这附近有什么地方有碎石滩和崖壁吗?”陆念文询问徐玄风。
徐玄风想了想,道:“有的,不过从我们这里过去,还要走蛮远,能有个十多公里呢。这山林里本来有一条支流瀑布,后来干涸了,就形成了断崖和石滩,那个地方确实很有可能是凶案第一现场。”
“那咱们一路摸过去。”陆念文道。
“我真的不是很明白,凶手扛着一个死人跑十公里路埋尸,这该有多大的力气?我光是徒手登山,都已经喘的不行了。Ta真的没有借助什么其他工具之类的?”周颖无奈道。
许云白道:“我也觉得很奇怪,我看了师傅和师兄发来的验尸报告,肖云飞尸体上没有明显不该出现的尸斑沉降,尸斑主要是集中在了他的下背部,是仰躺姿态下自然形成的尸斑。也就是说凶手在搬动肖云飞尸体的时候,始终都让他躺倒在了一个水平面上,否则他的尸斑应当会分布在其他的位置,比如如果是扛着走,尸斑会出现在腹部。如果是背着走,尸体需要用绳索固定在背部,也会留下特殊的痕迹。”
“怎么会这样呢?”陆念文困惑起来,这是她此前没想到的地方。
“此前白骨坑几具尸体因为高度腐败,尸斑已经不可见了,所以一直以来都没意识到这是个问题。这次肖云飞的尸体比较新鲜,这是新发现。”许云白补充了一句。
周颖蹙眉:“所以凶手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运尸,简直匪夷所思。”
“这山里能走车辆吗?”陆念文询问徐玄风。
“只有部分道路能走,但是如果要进那片榉树林,车子是走不上去的,只能徒步上去。而且连摩托都很难骑上去。就算骑上去了也会留下痕迹的。”徐玄风道。
“太奇怪了,难道这是传说中的不可能犯罪?如果肖云飞是死在干涸的河床上,那么也没法用水运的方式走。而且山里也没有索道通往那片榉树林,难道是用飞的?”许云白道。
“飞的……”陆念文咀嚼着这个词汇。
走了一会儿,颖姐走不动了,于是她们停下来喝水歇息。今天陆念文和许云白做了不少的准备,向民宿租借了登山包,里面装了足够的干粮和水,尤其是陆念文还专门给许云白灌了一大壶热水。
正休息间,远处的山道上下来了两名林保工人。他们肩上背着喷洒农药的罐子,在林间小道上健步如飞。徐玄风认识他们,立刻出声打招呼:
“付二伯,刘三叔,你们这一大早就做完工作下山了?”
双峰村主要以付姓和刘姓居多。
“呦,这不是公安的小徐嘛,你这一大早的……查案子呐?真辛苦。”付二伯惊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