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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许云白最后检查了一下死者的指甲、口腔、牙齿,未发现任何特殊的残留物。将尸体缝合整理完毕,她最后静观了一下死者的面庞。这是个很漂亮的女人,眉目秀丽,颧骨略高,看上去十分精明。但面庞还残留着死去时的痛苦扭曲,折损了她生前应当有的气质。

    如果她还活着,应当是一位美丽自信的职业女性吧。许云白默默想到。

    作为一名纯粹的唯物主义者,许云白不信任何宗教,也不会用宗教的仪式给死者默哀。但是她每每完成一具尸体的解剖,都会在心中默然道一句:人民警察会为你讨回公道,愿你安息。

    然后她与杜法医合力将尸体推入了冰柜。

    从法医解剖实验室里出来时,许云白浑身都冻僵了。殡仪馆本身就比外界要阴冷许多,法医解剖实验室里为了保证尸体不腐坏,常年都是冰窖状态,大冬天也不例外。加上全力运作的排气扇排除尸臭,整个解剖室里都是飕飕的冷风。

    许云白看了一眼手机,已经是下午2点钟了,她已经彻底错过了饭点。出来一晒冬日的太阳,她突然感觉肚子饿了。然后又自然而然想起陆念文来,这人吃过饭了吗,她在做什么呢?

    于是又去查看手机,陆念文给她发了两条消息:【记得吃饭】11:10分

    【一直不回我,估计你是没吃了。我给你买了自热饭,你工作完,他们会把你送去平抚市局,下午有案情会,我在市局大厅等你。】12:50分

    “许法医辛苦了,要不要去吃点什么?”杜法医客气地询问许云白。作为在平抚市局工作了20年的老法医,他今天见识到了省厅年轻精英的风采,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巾帼不让须眉啊。

    “哦,不了,您去吃吧……有人等我吃饭。”许云白唇角带笑,眉目含春。看得杜法医呆住,只觉眼前一片难以形容的美景,虽然被拒绝了,可他心中却没升起任何负面情绪。

    天哪,咱法医行当也出绝世美人了……多少年难得一遇啊。杜法医暗自嗟叹。

    ……

    在许云白埋首解剖的时间里,陆念文被分配与本地的一位刑警一起,在附近做侦查。这位本地刑警姓李,是个很精干的小伙子,也很外向。说普通话带着平抚本地的一点口音,平翘舌不分,怪好玩儿的。陆念文和他聊了几句,就混熟了。他带着陆念文出了半开放式小区,沿着道路向东走,这条路名叫兰河路。

    “这片古建小区,没有门卫,只有东、北、西三面有院墙拦着。那院墙你也看到了,就是个摆设,也就一个人高。南面完全开放的,临兰河路,沿街都是仿古建筑的商铺。东西各有一个口子可以进入里面的古建小区,路口是设有摄像头的。”

    一边介绍着,这位小李警官已经带着陆念文从西口子出来,往东走,看了东西两入口监控所在的位置。

    “这小区里住户多吗?”

    “不多,这小区刚改建好没多久,里面的古建是商住两用,真正的住户不多,大多都是要做商铺的。目前进驻的商户不多,也就沿街的铺子比较多人住。里面的古建都是要租给公司做办公用房或者工作室的。”

    搞了半天不是住宅小区,是类似商业园区的地方啊。陆念文暗暗腹诽。

    “死者靠着的那幢古屋,好像就是个空屋?”陆念文又问。小区里由北到南一共有四排古建,死者死去的位置,在自北向南数第三排最西侧的那幢古建与外墙的夹缝里。

    “对的,是空屋,这就很讨厌,很难找到目击者。”小李叹息道。

    他二人被安排去查位于案发小区隔街以东片区,主要是这片区沿兰河路商铺的监控和目击情况。之所以起“兰河路”这个名字,是因为这条路就临一条名叫兰河的城市内河河道。兰河就在兰河路的南侧静静流淌,河面大约30米宽,不是什么大河流。

    兰河路两侧遍植绿柳,街道建制同样复古,景色宜人。河道旁还铺设了塑胶道,专门方便给健身人士跑步。

    这样一条街确实很适合夜跑啊,陆念文暗自想到。可是死者为什么会进入那片古建小区呢?如果是她不是那里面的业主,只是沿街跑步时路过,那么跑步跑到小区里面是一件不自然的事。

    总不能是凶手在兰河路上当街掳人,把死者掳进了小区吧,这显然更不可能。如果是这样,东西两个路口的监控一查就能查出来。

    那么……难道说死者就是那小区里的业主?

    思考间,他们已经脚步匆匆来到了需要排查的第一家商铺。这些商铺都有沿街的监控拍摄,他们一一查过去,就是想看看凶手是否来过这些店铺,或经过这条街抵达案发小区。目前警方猜测凶手步行的可能性是存在的,当然不排除驾驶了交通工具。

    陆念文心里犯嘀咕,这么查实在漫无目的,但是分配的任务她还是得完成。等他们查完五间店铺,都已经12点半了,果然是一无所获,只能将这几家铺子的监控录像拷贝走。

    此时刚建成的脸谱案专案群里,石队长正在喊收队返回,准备吃午餐了。

    陆念文此时却突然驻足在第六家临街商铺门口,因为她发现这个地方并不是商铺,居然是一家戏院。

    “天水河大戏院……”陆念文念出了戏院的招牌。

    身旁的小李警官接话道:“这是本地最有名的戏院了,我不大懂,但我们平抚老一辈都爱听戏。以前小时候总听老一辈说去天水河听戏去,说得就是这里。我其实连门都没踏进去过……”

    说到最后他有些不好意思了。

    “有京剧班来这儿演出过吗?”平抚地区并不是京剧流行的地区,本地戏曲和京剧有区别,一般本地人也都是看本地的戏。不过各地戏院、各种戏种流动演出是常事,所以陆念文有此一问。

    “有吧……”小李警官不是很确定。

    “咱们进去看看。”说着,陆念文已经一脚踏入了戏院大门。

    第六十五章

    (长评加更No.5)

    许云白对自己荒唐的想法付之一笑。

    戏院门口,

    门卫大爷见陆念文走进来,立刻上前来拦:

    “你找谁?”

    “公安,我有些事想问问你。”陆念文出示了一下警官证,

    笑眯眯地说道。

    这门卫大爷顿时紧张起来,

    他今早就一直听警车的警笛声在附近响着。又听闻附近熟人告诉他出命案了,然后没想到自己就被公安找上门了。就听陆念文问道:

    “你们这儿有京剧班来演出吗?”

    “有啊,

    经常有。”大爷道。

    “最近有哪些剧目?”

    大爷指了指张贴在门口海报和易拉宝,

    道:“都在这儿,你自己看呢。京剧的话,最近没听说过有京剧班来。”

    陆念文扫了一眼那些海报和易拉宝,确实如门卫所说,并无京剧。不过1月26日晚8:00-10:00的《穆桂英挂帅》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陆姐!石队在催了。”身侧小李警官大概是饿得狠了,不想在这里多耽误时间,

    催促起陆念文来。

    陆念文侧耳听了听,

    戏院里似乎有唱戏的声音传出来,

    于是又问门卫大爷道:

    “你们这儿有常驻戏班吗?”

    “有,市剧院团就驻扎在这儿,

    里面都是洛剧科班。”大爷道。

    陆念文点头,

    心想这会儿应当没有演出,

    而是剧院团的演员们在排练。于是不再多问,和小李警官一起离开。

    半路上她查看了一下手机,发现许云白一直没回她,

    暗道她应该是忙得吃不上饭了。于是路过一家超市时,顺手买了自热锅和一些面包。

    她知道一会儿的盒饭许云白肯定吃不上,

    就算给她留着也凉了。不如吃点热的舒服。

    她真是神算子,

    2点40时,

    她在平抚市局大厅里等到了饥肠辘辘,

    冻得浑身发青的许云白,立时送上了热乎的自热锅。

    “你也真是的……我要是没跟你一起来,你是不是这顿就直接省了?”许云白开始吃饭时,陆念文坐在她身侧问她。

    许云白烫得直哈气,闻言含混地回道:“大概也会找点东西吃?”

    陆念文感到无语,抬手摸了下她的脸颊,触手一片冰凉。她于是将自己的大棉袄脱下来,披在了许云白身上。

    “你们侦查那边有什么新发现?”许云白侧眸问她。

    “暂时没收获。吃饭,等会儿开会你就知道了。”陆念文道。

    三点一刻,案情会在平抚市局大会议室正式开始。

    石队长上来就介绍了新情况:

    “我们已通过分析死者运动手表里的数据,查明死者身份。死者郑淑佳,女,40岁,平抚市东川网络传媒有限公司董事长,居住的地方在死亡地点以北三公里外的水韵之都住宅区。

    “她3年前已离异,丈夫在国外。有一个13岁的儿子,也跟着她离异的丈夫在国外生活。目前郑淑佳一人独居,居所是独栋别墅,雇有一个保姆,每隔一天会到家里来帮忙做家务。案发当天,也就是1月26日的白天,保姆刚来过,因而她并不清楚郑淑佳夜间死亡的情况。

    “郑淑佳因为并不是天天都会去公司,时常一个人在家办公,且案发时她的公司已经放春节假期了,故而无人报失踪。

    “死亡地点的那幢二层古建,是她刚刚购置的私人工作室,她身上的钥匙也是这个工作室的钥匙。她家门是密码指纹锁,不需要钥匙。

    “另外,市局技术员从前天晚上的监控视频里,看到了死者和疑似嫌疑人的人出现,我投影到大屏幕上。”

    说话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投向了大屏幕。已经被截取出来的监控录像开始播放,时间显示夜间8:17分,在西路口,郑淑佳跑步的身影很快出现,从西路口进入了案发小区。

    接下来石队长又点开了另外一段视频,8:28分,东路口视频拍到了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风衣兜帽的男子身影。此男子身材高大,肩宽背阔,身上背了个黑色的双肩包。面部完全看不清,从监控底下快步走过,很快消失。

    “目前还在查找这个人去了哪里。”

    “呃,石队,有一个疑问,如何确认这个男子就是嫌疑人?死者死亡时的姿态应该是被故意摆成那样的,尸僵的形成应该没有那么快,被害人是8:17分进入小区的,这个男子10分钟后就出来了,哪怕忽略了杀人的时间,这点时间也根本不足以形成尸僵。”张志毅举手发言道。

    “是这样的,视频上出现的这个男子是当晚监控中最后一个出现的人。此后不论是西路口还是东路口,都再无人进出。因而他的嫌疑显然是最大的,他虽然出来了,但也可能从别的地方翻墙再进去,那小区的院墙很矮,翻越并无困难。”

    “既然并无困难,为什么还非要走监控底下走?”张志毅又问。

    石队长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这时郦学明出声打圆场道:

    “查一下是有必要的,排除各种可能性嘛。咱们要不先听听小许法医和杜法医的验尸情况?”

    张志毅点头,石队长也没意见。许云白看了看杜法医,杜法医很低调一个人,且因为欣赏许云白,想要让她多多表现,于是把发言机会让给了许云白。许云白在工作上并不怯场,于是将验尸的情况细细做了报告。

    会议室内所有侦办人员都听得十分仔细。等许云白全部说完,石队长道:

    “大家有什么疑问,或者有什么想法,现在提。”

    陆念文近水楼台,立刻就道:“死者的双腿和躯干有被绑缚的痕迹,也就是说,姿态被固定时,凶手不一定会在死者的身旁,只需将死者固定住就行。那么凶手确实完全可以在8:28分的时间从案发地出来。”

    “那么之后死者身上的绑缚又是怎么没有了呢?”张志毅蹙眉问。

    “应当是凶手等尸僵形成后,又翻墙回去把绑缚的东西取走了。”陆念文道,“不排除有帮凶的可能性,但我认为可能性极小,因为这很有可能是连环杀人案,凶犯独行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实际上技术员从监控上也只找出了这一个疑似凶犯的黑衣男子。这个小区里面是个商住两用的园区,没几家住户,现在是春节前夕,更是十分冷清,没什么人会往里面去。

    “另外,我认为凶犯有不得不离开的理由,他应当是在附近做其他的事,趁机溜出来杀人,然后又回去,如此制造不在场证明。”

    陆念文的话连珠炮似地吐出来,把所有在场的侦查员都震住了。当然她说的话并没有什么高深的内容,只是她思考的速度太快了,以至于大家要跟上她的思路需要时间。

    许云白侧眸看着陆念文,她总感觉陆念文现在的状态有些亢奋,比查前两个案子时的状态要亢奋多了。是因为撞上了现行犯,所以才会如此的吗?

    “其他事?你是指什么事?”石队长询问道。

    陆念文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顿了顿,转而道:“这个嫌疑犯,首先熟知京剧脸谱,其次也熟悉美式台球,推测可能是上了年纪的男性。上午我在附近侦查时,发现天水河大戏院就在距离案发小区以东200米处,同样在兰河路上。

    “我看到了戏院摆放在门房的易拉宝和宣传海报。在案发时,也就是1月26日晚间的8:00-10:00,天水河大戏院正在演出《穆桂英挂帅》,我认为有必要调查这段时间天水河大戏院的人员进出情况,也许能找到一点线索。”

    张志毅抬手道了句:“小陆,你说慢点。你是说凶手可能出现在天水河大戏院,是借着看戏的功夫去杀了个人?”

    “对。”陆念文点头。

    张志毅和石队长相视一眼,一时没言语。其他的侦查员也都不以为然,觉得陆念文实在是太想当然。许云白则在考虑陆念文为什么会这么笃定这个思路,她倒不是不相信陆念文,她是太相信这个人敏锐的办案直觉了,她此时心底甚至浮起了一个古怪的念头。

    陆念文好像真的很懂那些罪犯在想什么,她的判断并不是完全基于逻辑推理的,有一部分是基于直觉感官,不过脑就判断出来了。如果陆念文不是有着一腔热血的正义感,如果她起了什么歪念,或许真的会变成非常可怕的罪犯。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许云白对自己荒唐的想法付之一笑。

    这个时候郦学明和周颖突然同时发声:

    郦学明:“确实有必要查一查。”

    周颖:“小陆说得不无道理。”

    这二人都是省厅的刑侦专家,话语分量比陆念文重多了。他们一开口,寂静的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了一片交头接耳的议论声。

    “那张队,您看呢?”石队长决定把担子分给张志毅一半,毕竟这个案子牵涉到连环凶杀案,省厅专案组是主要侦查负责人。

    “查一下确实有必要。”张志毅下了判断。于是石队长立刻在微信群里向目前正在外面做侦查任务的警员发出了侦查命令。他们虽然坐在会议室里开会,但外面的案情侦查一刻不能停歇,他们正在和罪犯赛跑。

    “咳咳……”石队长咳嗽两声,压下议论声,然后出声道,“张队是不是介绍一下之前连环的几个案子,我们这里不少警员对这个案子还不怎么了解。”

    “嗯。”张志毅点头,然后将大屏幕切到省厅制作的案情卷宗之上,对照着案情卷宗开始介绍脸谱案。

    10年前,也就是2009年的3月21日,银行经理郎传志(男,时年32岁)被发现死在楚新市老城区的一条小巷子里,死亡地点距离他家不远。死因为七氟醚迷晕后被三棱刺扎透心脏,心包破裂致死。被发现时他的尸体呈现大字状瘫在巷子地面上,面庞上挂着一幅司马懿水白整脸脸谱。

    9年前,也就是2010年的5月10日,同样在楚新市,广告公司经理徐彤彤(女,34岁)被发现死在公司附近的小巷子里,死因同样为七氟醚迷晕后被三棱刺扎透心脏,心包破裂致死。被发现时她的尸体呈现跪伏状态,双手被绑在身后,面庞上挂着一幅时迁武丑脸脸谱。

    8年前,也就是2011年的7月1日,洛城市某房地产公司副总裁余亮(男,48岁)被发现死在自家车库里,死因同样为七氟醚迷晕后被三棱刺扎透心脏,心包破裂致死。被发现时他的尸体躺在车库内座驾的后备箱上,面庞上挂着一幅曹操粉白脸脸谱。

    而显然,此次发生的案件与前三起案件犯案手法高度相似,被害人都是被七氟醚迷晕后掳至熟悉地方的阴暗角落里,被□□扎穿心脏而死,面上都挂了京剧脸谱。脸谱之间的相关性不强,但象征意味十足。

    第一个被害人郎传志的胸口被扎了两下,第一下被肋骨挡住了。应该是凶手第一次犯案尚无经验,找不准位置。但此后两次犯案,心脏都是被一击扎穿。

    警方查遍了这三名被害人的人际关系,都没能找到任何可疑人物。这犯案并不是身边亲近之人所为,三名被害人之间也不存在明显的社会交集和关系。一时之间难以判定凶犯连续犯案的动机为何。

    而凶手犯案留下的线索极为稀少,连首席大法医陈老在勘察过现场后,都不经感叹这凶手心思缜密,手段狠毒,制造的杀人现场对办案人员也无形中形成了极强的心理震慑,是个极难对付的对手。

    如此案情始终未能明朗,自8年前犯下第三桩案子后,凶手不知为何未再犯案,就这样搁置了许多年。而今,在案情重启调查的档口,突然再度犯案,不禁让人思索究竟为何。

    第六十六章

    【啊?你还不吸取教训???】

    石队长和张志毅商量着,

    给所有侦查人员分组,安排侦查任务。他们一句废话没有,安排完任务,

    就立刻结束了案情会。任务主要分为四大块,

    死者的人际关系调查、案发周边监控和目击者的进一步追查、目前收集到的监控录像的进一步分析研判,还有对于罪犯留下的物证的研判。

    前三者,

    都由平抚市局刑侦支队的干警们承担了。专案组的任务主要在最后一个——物证分析研判。另外专案组还负责对整个案情侦查方向的引导和把控。

    不过,

    专案组还是把王明乾、李东越、佟嘉华四人派了出去,分别参与前三项任务。

    大家纷纷站起身来,往会议室外去,接下来都要往外跑了。但愿能在春节前结案,让大家都能过个节日。

    按理说,许云白作为法医的工作已经结束了,

    她可以不参与接下来的侦查工作。但是许云白是不可能给自己放假的,

    她要全程参加接下来的侦查工作,

    不仅是因为出于对案情的关心,更是因为她有些担心陆念文的状态,

    想要陪在她身侧。

    这人现在这副模样……总感觉有些异常,

    虽然表面不明显,

    但内里的亢奋根本藏不住。许云白有点怕她作出一些危险的举动来。

    散会后,张志毅正在和石队长私下交流案情。另一头,痕检刘子威、物检顾成平二人正准备去看看凶手留下的物证。周颖、郦学明二人喊住了他们,

    提出一起去。

    陆念文这时也上前:“颖姐,等我们一下。”

    然后她拉了一下许云白,

    二人追上了大部队。他们在市局物证保管科的负责人带领下,

    往物证保管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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