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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哈,一看就知道是咱们的人。褚刚你认识吗?”张志毅伸手,和孙雅盛握了握,顺便问道。

    “啊,褚刚是我们大队教导员。”孙雅盛道。

    张志毅笑道:“他是我球友,最好的哥们之一。”张志毅闲暇喜欢踢足球,这个同一单位的许云白比较清楚,陆念文也是这会儿才知道。

    孙雅盛惊了一跳,暗道公安圈子果然小,越往上头人脸越熟。再往下一细品,孙雅盛明白了,张志毅是在暗示她不要担心处分的问题,感激之情油然而生。

    “这位是赵依凝,洛大社会学系副教授。”陆念文顺便把赵依凝也介绍给张志毅认识。

    “教授?厉害了。”张志毅又和赵依凝握手,颇为毒舌地调侃道,“第一次看到在酒吧打架的教授,哈哈哈。”

    赵依凝捂脸,一时间感到非常羞耻。

    “咳,赵教授是被牵连的,都怪那帮子坏蛋。”孙雅盛经不住帮赵依凝说话,挽回颜面。

    “是,都怪那帮子坏蛋。你们放心,这个事儿,上头领导眼睛是雪亮的,会有公正的处理。学校那里如果有什么疑问,赵老师可以来找我们,都可以谈。”张志毅道。

    “谢谢你,张队长。”赵依凝感激道。

    “组长,这背后的保护伞……”陆念文欲言又止,但大家都知道她要问什么。

    张志毅顿了顿,道:“保护伞还不至于一手遮天,至少手没有伸到省厅和省纪委里面去,这话我可以放在这里。

    “至于到底是谁,其实我有听在纪委的兄弟和我吹风,他们盯着万峰已经很久了,暂时还没有搜集到足够多的证据,背后的保护伞也没完全浮上水面,所以一直没轻举妄动。但万峰有保护伞这件事,在省内的公检法都是半公开的秘密,稍微有点级别的都心知肚明。

    “你们知道就好,这也不属于我们的管辖范畴。我要提醒你们的是,这件事过后你们可能会被盯上,以后行事小心点,千万注意安全。”

    四人心中一凛,皆点头应是。

    “好了,你们也累了一天了,我送你们回去休息吧,下周陆念文你就休病假吧。”张志毅话音刚落,突然手机响了:

    “张志毅,什么事?”他迅速接起电话,蹙眉听了半晌,应道:“你是说这是陈老的判断?”

    电话那头又说了什么,张志毅一直在听,半晌他道:“好,我知道了。我们明天就赶过去。”

    挂了电话,张志毅对许云白道:“小许,来案子了,明天出现场,到平抚市出差。”

    “出现场?”许云白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是今天早上刚发生的新案,陈老已经看过现场视频了,建议与脸谱案并案侦查。”张志毅语出如惊雷。

    脸谱案?!陆念文和许云白登时大吃一惊,因为她们知道,这是她们即将开始侦查的第三个积案——京剧脸谱连环杀人案。

    作者有话说:

    好了,准备转入第三案。

    第六十三章

    她意识到这一次的凶手,与以往遇见的截然不同。

    许云白坐在张志毅车子的后座之上,

    身边的陆念文躺在她的腿上正在闭眼小憩。许云白心底暗暗转着心思,思索着从昨晚到现在的一切。

    本来出了这档子事,按照正常的办案程序,

    她们四个人是肯定要被派出所叫去问话,

    录口供的。但是唐城美食街所属的银澜路派出所并没有这么做,他们只是派了两名警员到医院来简单问了几个问题,

    彼时陆念文几人都已经打算离开医院回去了。

    当时张志毅也在场,

    他问了一句:“咱们不需要去一趟派出所?”

    那两个警员很客气:“不用,混混闹事而已,你们没事就行。监控录像我们都看过了,不耽误你们的时间。”

    众人当时听到这句话时,纷纷心中一凛,暗自担心监控录像会被银澜路派出所擅自处理掉。不过好在返回酒吧的老板娘二人,

    在王明乾的帮助下确实获得了完整的监控录像,

    都发给张志毅了。

    后来张志毅分析,

    可能是银澜路派出所知道事情闹大了,惹到了省厅的同行。为了把事端平息下来,

    他们自然要尽量捧着陆念文几人,

    然后把这件事的定性往“小混混闹事”上靠,

    绝对不能把收保护费的事露出来。

    当然监控录像他们肯定不会删,否则更是会惹火烧身,撇不清干系了。

    张志毅猜测后续可能会有人过来找陆念文等人,

    尝试着让他们忘掉当天发生的事。陆念文等人的存在就已经相当于是个鱼钩了,就看这浑水里有什么鱼会咬上来。

    只是这些都得暂时搁置了,

    因为她们已经进入了平抚市区,

    以张志毅的车子为首的三车车队目前停在案发地附近的一条僻静的街道边,

    坐在驾驶座里的张志毅正打电话联系负责此案的本地刑警。

    陆念文呼吸平稳,

    但她并没有睡着。

    因为昨天晚上的那起斗殴事件,她们一直到凌晨2点才疲惫睡下。陆念文不好好休息,早上一大早又爬起来收拾行李,说是要和许云白一起去平抚。

    许云白见她那坚决的模样,就知道这人已经被脸谱案完全吸引了,根本劝不动。

    无奈之下,她只得带着陆念文去找张志毅。陆念文坚决请求带伤出征,她一定要参与脸谱案的侦查。

    张志毅也被她闹得很无奈,考虑到陆念文虽然被打破了头,但也只是皮外伤,确实也不很影响侦查,于是张志毅就同意了。但是他要求陆念文如果不舒服了一定要提出来,绝对不能死撑着。

    然后张志毅又让许云白看着点陆念文,注意观察她的身体状况。许云白都应承了下来,不用他提醒许云白也会这么做。

    这一回陆念文不出车,省厅出了两辆公车,加上张志毅自己的丰田普拉多,三辆车拉着专案二组所有人一起奔赴平抚。张志毅这辆车上就带了许云白和陆念文,因为张志毅正在等寇大海的消息,等到消息后他要第一时间告知许云白和陆念文。

    洛城市局在寇大海的运作下,正在暗中调查酒吧一条街的事,自己人查自己人,这事儿还挺令人紧张。寇大海说好,不论快慢有无,都会在今天午前给张志毅一个回复。

    “好的,我知道了……往右走是吧,不是东?啊?东不是在右边的?哦……”张志毅挂了电话,道,“路走错了,不是这个东边的路口,是下个路口往右拐,该死的导航瞎指挥。”

    他发动车子,往正确的方位驶去。

    “这案发地还挺难找啊……”躺在许云白腿上的陆念文轻声感叹了一句。她确实有些不舒服了,主要是昨晚睡眠不足,加上头部受伤,又坐长途车,这会儿罕见地晕起车来。

    许云白随身带了清凉油(作用主要是抵抗尸臭),抹了点在她的太阳穴和人中处,然后缓缓地、轻柔地给她按摩头部,这会儿陆念文的晕车已经缓解了一大半。

    “尸体是在平抚老城一个非常犄角旮旯的角落里发现的。平抚老城是出了名的道路复杂,我来了5回,回回都要迷路,到现在还走不明白。”张志毅道。

    “谁让这里是下洛河网的平抚城呢,道路九曲十八弯,分不清东南西北。”许云白道。陆念文抬眸看她,这个角度下的许云白下颌线清丽,睫毛浓密纤长,皮肤白得仿佛在发光,浑身上下都在散发一股知性美。陆念文喉头动了动,忍住了抬身吻她的冲动。

    平抚市位于上洛省最东面,洛河下游,来自南面和北面的另外两条河流于此交汇,形成了一个十分重要的水利枢纽地带。平抚与临近两省交界,交通发达,河网密布,自古以来就是漕运繁盛的富庶之地。

    平抚老城全国闻名,这里遍布着自明清两代传下的古建筑,虽然战乱时代破坏了很多,但经过平抚市政府连续十年的翻修维护,如今已经形成了极为特别的老城风貌。

    区别于那些商业化的老街景区,这里仍然有着很多的原居民居住,形成了景区与民居混合的奇特状态,且老城面积也不是一条景区老街可比,若是细细观赏,连玩三天都不会腻味,每年都会吸引大量的游客前来观光。

    当然,老城因为沿着九曲十八弯的河道修建,道路极为复杂,但凡来老城玩的游客都会经历迷路的窘境,这也成了全国闻名的事。

    张志毅总算找准了案发位置,车行入一处半封闭式的古建住宅区内,第二条路口,就看到蓝白条纹的警戒线了。张志毅停车,后面跟着的两辆车也都停下,所有人都下车。

    陆念文从许云白腿上直起身来,理了理头发,然后将一顶宽松的毛线帽戴上,来遮掩她头上的绷带。

    许云白已经下车,她的法医工具箱在后备箱里,但她没有取,因为尸体已经被运到平抚市殡仪馆的法医解剖实验室里了。目前尸体暂时还未解剖,本地法医要等她汇合后一起进行解剖。

    专案组先到现场来,是要掌握第一手的情况。

    此时他们纷纷穿上了便衣刑警的工作背心。这种工作背心是经典的藏蓝色,后背贴有“警POLICE察”的大字样,身前分布四个口袋,左右胸的口袋上边沿分别有着警徽和“警POLICE察”小字样的魔术贴。肩头有挂执法摄像记录仪的条杠。

    便衣刑警一般在侦查案发现场时会穿着这样的背心,以方便进行身份区分。

    进入警戒区后,为首的张志毅出示了一下警官证,向守卫在此的治安警打了声招呼。从街口沿着道路向里面走50米远,就来到了这片住宅区的垃圾投放点。平抚市早在去年就已经在执行垃圾分类政策,这里的垃圾投放点修建了专门的顶棚,不同颜色的塑料大桶整齐堆放。因为是冬天,臭味也不浓郁。

    这个垃圾投放点的右手侧,有一条非常狭窄的小巷子,是住宅区的外墙与里面的二层古屋之间形成的夹缝。尸体便是在这个夹缝之中被发现的。

    专案组其实都已经看过案发现场的照片和视频了,当时尸体上半身半靠着古屋外墙,双脚曲起蹬着住宅区的外墙。由于这夹缝太窄,也就够一个人横着身子通过,两个人擦肩而过就必须要紧贴着墙面擦过去。所以尸体这个体位,根本就伸不直双腿,如同虾米一般蜷在里面。

    尸体是一个女子,目前身份不明。身穿单薄的玫红色运动服,脚踏跑步鞋,看上去是出门跑步时遇害的。她浑身上下只找到了一块运动手表、一把钥匙和一副蓝牙耳机。钥匙可能是她的家门钥匙,没有找到她的手机或其他可以证明身份的物件。暂时还未收到失踪报告,因而查明身份还需一段时间。

    尸体的死亡原因,初步推断是利刃刺入心脏后造成的大出血死亡。且最开始被害者遇刺的地点就在这个狭窄的夹缝之中,从现场残留的血迹痕迹可以很清晰得看出这一情况。

    死者倒毙的位置有着大量的流淌状血液,从墙面流淌下来,在巷子地面形成一滩血液,并向着两侧流淌弥漫。本地法医从尸僵程度和尸斑沉积情况,初步判定死者死亡的时间大概是昨晚的8-9点之间。她死在这夹缝之中,一直到第二天凌晨6点左右,被前来这个垃圾投放点收垃圾的清洁工发现。

    夹缝小巷子是南北向的,垃圾投放点在小巷子的南侧,这里也是目前侦查人员的入口。

    另外能看到凶手穿着鞋套沾染血迹后的足印,足迹向着夹缝的南侧行去,一直到南巷口为止。鞋套被凶手褪去,血足印消失。接下来全是水泥路面,难以追踪足印。

    南北两侧均未看到进入巷口的足印,说明凶手是在控制住被害人,把她弄到这个夹缝里之后,穿上了鞋套,接着杀人之后离去。大概可以判断除了鞋套,凶手可能身上还穿了其他的防护衣物,来避免血迹沾染到身上。

    这个现场最令人惊骇的特征,是被害者的面庞上挂着一副京剧的脸谱面具。不论是许云白还是陆念文,都不是很懂京剧,不过已经有人认出那脸谱,指出其是文丑脸,代表的是《群英会》里的蒋干。

    不论是刺穿心脏放血而亡,还是头戴脸谱面具,都与8-10年前发生的几宗连环杀人案极度相似。当时公安部首席大法医陈士明也有经手这个案子,只可惜线索不足而一直搁置。如今此案再出,平抚当地警方立刻向上报告,第一时间让陈老掌握了案发现场情况。陈老给出的判断是与8-10年前的脸谱案并案侦查。

    “张队,可把您盼来了。”平抚市公安局刑侦支队负责此案的石队长从远处匆匆跑来,他方才去附近寻找目击证人去了,听闻省厅专案组来了,忙不迭地赶回来。

    “石队。”张志毅与他用力握手,简略打招呼。

    “现场您都看过了?”石队长问。

    “正在看。”说话间张志毅一回头,就看到许云白挤到夹缝里面去了,陆念文跟在她后面也往里面钻,痕检刘子威在夹缝口一脸无奈。

    “唉!小许小陆,你们先出来,让子威先进去。”张志毅喊道。

    “张队的人很年轻啊。”石队长感叹了一句。

    “是,都是各地抽调上来的年轻精英,给我们专案组助力。”张志毅客气了一句。

    他们说话间,许云白已经穿着鞋套驻足于血液最多的位置,仔细地观察血液的流向。此时血液早已凝固变黑,在布满苔藓和污垢、已有龟裂纹路的水泥地面上四散流淌。

    她蹲下身来,用带着乳胶手套的手摸了摸墙面染血的边缘,仔细观察了一下墙壁,看到了血污之中有个凹陷下去的刮痕。

    “穿刺武器很长,应该是刺透了死者的胸腔,从后背衣物之中穿出,尖端扎到了墙面上。这应该是一击造成的,凶手的力气非常的大,下杀手的决心也极强,毫无犹豫。”她平稳地分析道。

    陆念文则在思考另一个问题:死者为什么双足蹬踏在墙面上?是凶手把她摆成了这个姿态吗?否则一个失去意识的人,应该很难维持这个动作,会向两侧倾倒。除非已经形成了尸僵,才会这般稳固成一个姿态不变。

    尸僵形成的时间是死后1-3小时,难道说凶手杀完了人在现场一直没走?否则Ta要如何固定死者的姿态?

    而且,凶手把她拖进这个夹缝里面是为什么,在这里杀人,尤其是使用穿刺类武器扎穿心脏,角度很别扭,无法从正面进行攻击,只能从侧方自斜上方向斜下方扎,使不上劲儿。

    她意识到这一次的凶手,与以往遇见的截然不同。这是一个在犯案之中拥有极强意识形态表达欲望的凶手,Ta要通过Ta的犯罪,向外界传达什么。

    Ta犯罪的表演性极强,结合脸谱案上几个案子的情况,可以说至今仍未有人能解读出凶手的杀人表演到底在表达什么。

    陆念文又从小巷子里钻出来,看到和张志毅交流的石队长,她立刻上前,开门见山地询问道:

    “请问尸体被发现时,她的胯下,两腿之间有没有什么其他的东西?”

    “啊?”石队长吃了一惊,下意识就反问道,“你怎么会知道?”

    “什么东西?”张志毅也惊到了,跟着一起追问。

    石队长道:“确实,我们在她的胯下发现了一颗台球,上面沾满了黑色的血污,不过还是能勉强辨认出来,是一颗黑八。”

    第六十四章

    天哪,咱法医行当也出绝世美人了……

    黑8台球,

    在美式台球的8球制玩法里是最后进洞的球。若要说有什么含义,那就是致胜球、最后的阻碍、起初不可碰入球袋的存在。

    石队长纳闷了,追问道:“你怎么会知道死者胯下会有什么东西的?”他心里清楚,

    不论是现场拍摄的照片还是视频,

    都不大能看清楚那颗台球。

    当时这颗台球被血污污染,仿佛不起眼的石头,

    落在死者身下,

    还是他们抬尸体时不小心踢到了才发现的。彼时照片和视频都拍摄结束了,之后才补拍了现场照片,并未发到群里给省厅的人知道。石队长不知道这是偶然出现的还是凶手故意放置的,打算等开案情会的时候再提这件事。

    陆念文微微牵了下唇角,似笑非笑道:“死者为女性,死后的状态被故意固定成了那种模样,

    凶手将其双腿抬起,

    分开,

    使之蹬踏在墙面上。从行为含义暗示的层面来讲,这代表着女性生产或性交时的姿态。

    “不论生产还是性交,

    死者死亡时的衣着是整齐的,

    凶手应该没对其进行性侵。那么她的胯下可能存在某些凶手刻意放置的东西,

    来表达其意图。我只是猜测而已,所以问问。”

    石队长真是讶异万分,而一旁的张志毅,

    以及后来听到对话围上来倾听的周颖都频频点头。周颖随即道:

    “小陆,你的直觉很准确啊。”

    “我也是受到颖姐您的启发,

    最近有在多看一些犯罪心理学的书籍。”陆念文谦逊一句,

    随即又道,

    “另外,

    凶手是如何控制住被害者的,之后又是如何将被害者弄进这个狭窄的小巷子里的,有没有被人目击,有没有被摄像头拍到,这些都是接下来需要紧急排查的情况。

    “我个人推测,也许这个被害者的家就住在这附近,她跑步会经过这附近,凶手熟知她的跑步路线,埋伏在此将她杀害。我刚才看了一下,这个拐角里面确实没有摄像头,但是前面的大路上就有了。”

    石队长点头道:“我刚才就在排查这一情况……但是暂时还没收获,要不……还是等之后再谈吧,现在关键的东西还没查明白,暂时也讨论不出个所以然。”

    另一头许云白已经从狭窄的夹缝里出来了,刘子威、顾成平、郦学明三人随后一起挤进去勘察。王明乾、李东越、佟嘉华三人没有去凑热闹,只是站在夹缝外看了看,就跑到附近去观察地形去了。他们心里清楚,现场勘查细节他们作用不大,但是排查任务肯定会落在他们头上,不如事先就做功课。

    许云白上前来,简单与众人点头打招呼,然后直接道:

    “我想现在就去做解剖。”

    “好,那石队,麻烦您派人送小许去殡仪馆,我们其他人现在就在附近做排查工作。”张志毅道。

    石队长没有意见,他派了手下的干警,开车带着许云白去殡仪馆做解剖。陆念文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陪同她去,她选择留下来做侦查。

    许云白在工作中的状态是忘我的,黏黏糊糊缠着陆念文也不是她的性格。她行动果决地上了警车,大概40分钟后,警车驶入了平抚市殡仪馆。

    许云白抵达法医解剖实验室门口时,见到了平抚市局的杜法医,一位小个子、神态精悍的男法医。二人简单打过招呼,就各自换上手术服,进入解剖室。上午11:03分,解剖开始。

    死者整体呈曲膝团身状,双腿抬起,左右腿间距60公分,大腿基本与地面水平线垂直,小腿基本与地面水平线平行。尸僵明显,因大量失血而尸斑淡薄,综合考虑到死者生前在跑步运动的情况,判断死亡时间的计算过程会比较复杂。

    死者女,身长164厘米。由于死者姿态特殊,现阶段尸僵明显,无法直接测量身高,因而此数值为计算后的约值。死后当前体重49公斤。身材紧致,有明显的常年体育锻炼的训练痕迹。

    及肩长发,有做过离子烫美发,死亡时编着麻花辫,辫子歪斜松散,有拉扯痕迹。颅脑完好,头部未见明显伤痕。

    通过观察角膜浑浊程度、测量肛温、观察胃内容物,综合判断死亡时间是昨日晚间8点-9点间。死者胃内容物稀少,只检测到少量芹菜根茎、面糊和酸奶,应当是死者夜跑前的少量进食。

    死者躯干、双腿有不明显的条带状束缚痕迹,无生活反应。四肢存在不明显的撞击瘀斑,存在生活反应。

    致命伤是一处位于左胸的穿通伤,利器从第四肋间穿入,扎穿右侧心室,并从后侧第四肋间穿出,自肩胛骨内侧间隙透背而出。创口呈现三刃刺创状态,创瓣平滑,创口中心距离边缘大约0.9厘米。此刺穿伤致使死者心包破裂,大出血衰竭而亡。

    除了致命伤外,并未在尸体身上见到其他的开放性创口。

    另外,在解剖过程中发现死者的口鼻处有异味残留,呼吸系统和神经系统存在被抑制的症状,怀疑可能生前吸入过麻醉药物,确切地说可能是七氟醚。已提取样本,与采集到的死者血液、胃液、消化道液等体液一起送去进行检验。

    死者处女膜陈旧性破裂,会阴部未见损伤,生前死后未遭性侵。观察耻骨联合面判断死者年龄大概在40岁左右,耻骨联合背面有分娩瘢痕,判断是已生育妇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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