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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鲁清亚看完孙子回家不到一周又病了,她太想周途了,因为腿伤哪儿也去不了,就一个人在家里看看周途的画,看看仓库里周途以前的小玩具,看着看着想起周途的孩子那么小就被聂书姚带去了乡下,她心里是又苦又酸,哭着给周铎打了电话,说自己也要去虞乡镇住段时间。

    周铎便在虞乡镇给鲁清亚买了间两层楼的民宿,白天让她收租找点事做,得了空再去聂书姚那看孩子。

    聂书姚虽说一个人带孩子比较辛苦,但精气神比以前好很多,刚来虞乡镇第一个月时,她很少出门,宋橙隔三差五送来的东西够她一两个月不用出门采买,孩子的奶粉尿不湿也堆了半个房间。

    六一儿童节那天,虞乡镇有幼儿园孩童的表演活动,聂书姚便把周一背在胸口,又给他戴上一顶小帽子,护着他的脑袋,这才带着他第一次正式出门。

    虞乡镇民风淳朴,村民个个热情善良,慷慨大方,见到聂书姚总会客客气气问个好,再把手里的东西随手抓一把,送给她胸口的孩子,让孩子拿着,吃完还有。

    聂书姚笑着接过,道了声谢,带着孩子继续往前走,虞乡镇中心有个表演大舞台,虞乡镇幼儿园为了庆祝六一儿童节,特意让一群孩子准备了各式各样的节目表演,有唱歌,跳舞,大合唱,还有经典的广场舞。

    台下众多老人妇人边看边笑。

    聂书姚就带着孩子站在角落里,她看着台上的孩子,低头看向胸口的周一,刚喝完奶的周一才出来转了一会,又闭着眼睡着了。

    她扶着孩子的脑袋,放慢脚步往回走。

    半路听见鲁清亚的声音,她回头看去,鲁清亚一条腿打着石膏,正坐在轮椅上。

    轮椅后面是周铎。

    六月份的天气逐渐热了起来,男人身上没穿外套,一件黑衬衫和黑色马甲,袖箍套在两条臂膀上。这是一条石砖路,路两边是老旧的饭馆旅店,小路很窄,衬得他体型格外高大挺拔。

    他单手握着手机,似乎还在跟人通话,眉毛微微拧着,乌黑的眼睛像幽幽古井一般深不可测,情绪难辨。

    他偏头看着聂书姚,薄唇动了两下,也不知冲电话那头说了什么,随后把电话挂了。

    他单手拍了拍轮椅,跟鲁清亚说:“妈,我还有事,先走了。”

    鲁清亚知道他忙,也没说什么,只让他回去路上慢点。

    周铎走出这条巷子,经过聂书姚时,他偏头看了眼女人胸口的孩子,戴着顶帽子,小脸仰靠在妈妈胸口,睡得无比香甜。

    他只看了一眼,便抬脚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了。

    0120

    陌生

    第一百二十章

    聂书姚等他走了之后,这才带着孩子往鲁清亚面前走,鲁清亚自己推着轮椅往前迎了两步,见孩子已经睡着,便压着声音说:“你大哥带了点孩子的玩具,在屋里,你挑一挑,喜欢的就拿去。”

    聂书姚并不想要,家里玩具太多了,宋橙上周末开车送了一大箱子玩具到现在还没拆,聂星永自从知道她地址后,更是每天快递不断,不是送零食就是送玩偶,家里床上地板上都铺满了。

    鲁清亚虽说住在虞乡镇,却因为腿脚不方便,没怎么去看过聂书姚,从来到现在,也就去过两次,都是司机推着去的,孩子又一直睡着,她到现在都没好好抱过孩子。

    这次在路上碰见,她实在想抱抱孩子,聂书姚便把孩子放下来递到她怀里,推着轮椅进了屋子。

    一楼有个前台收银区,周铎大概找人简单装修了一遍,收银区那面墙挂的是一副国画一山河万里图,吧台除了支付宝微信的二维码还支持面容指纹支付。

    大厅有两张桌子,角落放着长沙发,窗户开着,空调的冷风吹进四面通风的屋子,只觉凉意舒爽。

    桌上放着一袋玩具,都是许疆许菲几人买的,周铎并没有买玩具,只是做了个汤圆挂件,小小一枚,放在周家珠宝定制盒子里,聂书姚一眼就看到了。

    她打开看到那枚金色汤圆,便扭头看了眼鲁清亚怀里的孩子,孩子也不知是不是闻到了鲁清亚身上不一样的气味,忽然睁开眼醒来,扯着嗓子开始大哭。

    鲁清亚哄了会,见孩子哭得更大声了,便把孩子还给聂书姚。

    聂书姚抱在怀里轻轻拍了拍,嘴里念着:“好了好了,妈妈在,妈妈在,睡吧睡吧。”

    孩子困得眼皮沉沉,听见熟悉的声音这才缓缓入睡。

    鲁清亚松了口气,说这孩子跟她不熟,让聂书姚以后没事多带来她这儿转转,聂书姚应了声好。

    又问桌上的东西挑好了吗,聂书姚说家里玩具很多,不需要。

    鲁清亚就把桌上那只珠宝盒递到聂书姚手里:“这只小汤圆还挺好看的,正好适合小孩戴,小小的又好看,你拿去给孩子戴上。”

    聂书姚没再拒绝,接到手里,又坐了一会,这才带着孩子回家。

    鲁清亚推着轮椅出去送了送,直到看见聂书姚消失在视野里,这才惆怅地叹了口气。

    她想起周途去世那天,聂书姚扇了周铎一巴掌,她当时也忘了问周铎,他究竟对周途说了什么,为什么聂书姚说他害死了周途。

    周途没有被任何人害死,他就是自己撑不下去了,身为母亲的鲁清亚最清楚不过,他的痛苦和绝望她都看在眼里,是她自私的想要多留他在人世间多待一会,根本没想过,他每一天都在备受煎熬。

    虽说那通电话奇奇怪怪,但鲁清亚并没有多想,她只是有些惆怅,也不知道聂书姚和周铎两个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见了面连一句话都不说,生分得像两个陌生人一样。

    周途一走,这个家好像忽然就散了。

    聂书姚回到家时,周一刚好睡醒了要喝奶,她冲了奶粉抱着孩子喂奶--孩子早产被送到保温箱观察了一周,聂书姚出院那几天也没喂过孩子,孩子一直喝的奶粉,等她想母乳喂养时,发现自己已经回奶了。

    宋橙说奶粉喂养也很好,有些母亲体质差,母乳营养并不比奶粉好多少,还不如喂奶粉,这样出行也方便。

    聂书姚听了觉得有点道理,便一直喂的奶粉。

    等孩子吃饱喝足,她给他擦了擦嘴巴,目光落在那只黑金色盒子时,她站起来,将它放进抽屉。

    抽屉里还有一只手串,每一颗都绑着红绳,孩子从保温箱被抱出来之后,手腕上就一直戴着这个。

    因为担心孩子弄伤自己,她便摘了下来放在抽屉里。

    想起今天见到的周铎,她将抽屉合上,回到孩子身边,将他抱到床上放好,随后自己跟着躺在孩子身侧,手掌轻轻拍打着孩子的身体。

    这样就很好。

    她要的就是这样的生活。

    0121

    爸爸

    七八月正值酷暑,聂书姚几乎没出过门,她把之前的那篇论文写完发表了,她的大学教授看过之后,说是可以让她接着写孩子的教育和培养方面的论文,聂书姚觉得可以,便买了几本育儿书,一边带娃一边看书,只在孩子睡着时,才爬起来打开电脑写论文。

    孩子随着慢慢长大,醒的时间越来越长,聂书姚每天陪他玩的时间也越来越长,陪他玩玩具间隙,便一遍一遍地教他喊妈妈,但孩子开口说话第一句喊的不是妈妈,是爸爸。

    那会,周一刚满五个月。

    是聂星永第一个发现的,临近中秋节,他们公司发了礼盒月饼,正好爸妈又准备了不少东西,托他一起送来,他就开车来了,车上还带着他的女朋友。

    是个模特,身高178,据说她还有个副业,是一名网络作家,具体在哪个网站写什么,聂书姚并不清楚,只知道,问她名字时,她很随意地说:“你可以叫我小狗。”

    聂书姚:“……”

    聂星永解释说她笔名叫什么狗,当然,也可以喊她大黄。

    聂书姚:“……”

    总之,聂星永带着女朋友去卧室看望小外甥,聂书姚在外面洗水果时,就听他兴奋地喊:“姐,小外甥会喊爸爸了!”

    聂书姚手里拿着一串葡萄,听到这话,脑子里闪过的第一张脸并不是周途,而是周铎。

    时间真的会淡化生命里的悲苦和伤痛,让那些好的与不好的通通随着岁月流走消逝,在生命里只剩下浅浅的脚印,仿佛只为了证明它曾经来过。

    聂书姚偶尔在夜深人静时回忆往昔种种,心头不再悔恨自责,只是看着床上睡意香甜的孩子,内心平静而又满足。

    她低头亲吻孩子的面庞,将脸贴到孩子身上,抱着她的全世界一起入睡。

    中秋节当天,聂书姚带着孩子去了鲁清亚的合家欢民宿一起吃团圆饭,周铎不在,鲁清亚说他忙,没时间过来,聂书姚却放松不少,午饭过后,聂书姚原本想带着孩子回家,结果孩子吃饱喝足睡着了,她便跟着孩子躺在楼上一间客房里睡了午觉。

    她睡醒后去了趟洗手间,回来时察觉房间有人,空气里的雪松味太过熟悉,她只往前走了一步,便停下了。

    门半开着,男人半坐在床沿,一身纯黑色西装,西裤将两条腿包裹得笔直修长,他似乎很久没有这么近距离看过孩子,认认真真地看了好一会,才伸手去碰孩子的脸,周一已经醒了,睁着眼好奇地看着他,嘴里呀呀地喊:“么~么~爸爸~爸爸~”

    周铎脸上终于有了情绪,唇线几不可察地牵起弧度,偏低的声音问他:“谁教你喊的?”

    孩子自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是小手在半空抓呀抓,周铎俯身将他抱在怀里,五个多月大的孩子对比刚出生那会很有分量,他将孩子抱起来掂了掂重量,又将他放回床上。

    孩子抓着他的领带不松手。

    周铎见他喜欢,便扯了领带给他玩,又哄他:“再喊一声爸爸。”

    周一忙着玩领带,没再喊,周铎倒也不急,手指刮了刮孩子肉嘟嘟的脸,口袋里手机震了震,周铎这才跟孩子说了声:“爸爸走了。”

    因为聂书姚不在房间,他便把孩子抱到楼下鲁清亚怀里,鲁清亚问他晚上回不回来吃饭,周铎说没时间,公司事太多,明天还要飞一趟香港。

    鲁清亚没再留他,只说让他注意休息,别整天忙,把身体搞垮了。

    又看见孩子手里攥着的领带,便拿下来递给周铎,孩子一见领带没了,便扯着嗓子哭。

    “给他玩吧。”周铎把领带重新塞回周一手里,捏了捏他的脸说,“别哭了。”

    孩子真的就没再哭了。

    鲁清亚看得很是稀奇:“我每次都哄不好他,我还说跟我不亲呢,你这也没见过几次面,他怎么还听你的话。”

    周铎没说什么,只是看了眼腕表说:“我走了。”

    他出去之前,又看了眼楼梯口方向,聂书姚刚下楼,两人目光在半空短暂交汇,他一句话都没说,转身往外走。

    0122

    吻

    今年的冬天比往年都要冷,聂书姚在客厅买了新的空调,又把地板统统铺上毛绒地毯,为了方便周一到处爬着玩,她把客厅家具都收了起来,只留了一张长沙发。

    周一说话很早,六个月会喊爸爸妈妈,八个月开始会说些简单的词汇,比如拿,抱,不要,走,喝水吃饭等,宋橙说他比一般孩子要聪明很多,因为他能听懂大人说话,因为宋橙说自己一直加班太累了,连吃饭都累得一边睡觉一边吃,周一就拿着自己手里的小饼干喂到宋橙嘴里,逗得宋橙抱着他猛亲了好几口,说周一长得好看就算了,还这么贴心,长大了还不知道要迷死多少女孩子。

    鲁清亚前段时间还在聂书姚面前提过,说这孩子也不知怎么回事,和周铎小时候长得特别像,刚生下来那会就有点像,并不明显,现在越长越像。

    周铎小时候骨相就很漂亮,鼻骨很高,双眼皮,皮肤很白,出生那天就不少人夸他长得比女孩子还精致漂亮。

    鲁清亚也不知有没有怀疑什么,只说周途刚出生那会跟周铎也挺像,后来长着长着就变了样,说这孩子以后怕也是要变的,聂书姚没说话,只觉得这孩子的眉眼,和周铎是真的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年三十当晚,外面下了大雪,鲁清亚不想让聂书姚来回折腾,便主动到聂书姚家里吃年夜饭,周铎到得比较晚,聂书姚去开的门,男人站在门口,逆着光的身形挺拔高大,他侧身进来,冷冽的雪松味融入鼻端,聂书姚不自觉向后退了一步。

    男人个头极高,门框太矮,他进来时把头压低了些,眉眼微敛,眼尾隐隐露出些许红意,巷子太窄,车子开不进来,他走了一段路,头发上还沾着雪。

    他看了眼聂书姚,见她脸颊红扑扑的,低眉搭眼地只喊了声大哥,便没了下文。他也没开口讲话,抬脚往房间走,单手解了大衣挂在墙上,鲁清亚抱着孩子出来,问他怎么这么晚,说周一会喊大伯了,让他洗手过来抱抱孩子。

    周铎脱了大衣和外套,将领口扯松了些,去洗手间洗了手,这才过来抱孩子。

    聂书姚去把温好的菜端出来,鲁清亚跟她一起忙活,吃饭时,聂书姚要把孩子抱走,周一却拽着周铎的领带不松手,鲁清亚便说:“就让你大哥抱着吧,这孩子挺喜欢你大哥的。”

    聂书姚“嗯”了声,便把汤和饭都放在周铎面前,自己也坐在周铎边上,时不时喂两口饭给孩子。

    周一吃东西喜欢拿手抓,抓完又去抓周铎的领子,弄得周铎衬衫都脏了,聂书姚想把孩子抱走,周一又不松手,一顿饭吃完,周铎胸口全是脏兮兮的油渍。

    “去洗一下吧。”鲁清亚把孩子抱在怀里,又看着周铎问,“你是不是太累了?眼睛怎么这么红,一会在沙发上休息一会。”

    “嗯。”周铎来之前跟陆运复几人喝了几杯,陆运复为报去年被放鸽子之仇,罚了周铎三杯,周铎倒也不是不能喝,只是喝完上脸,脖颈眼睛到现在都是红的。

    他起身去了洗手间,聂书姚这儿自然没什么男人的衣服,只找了大的浴巾给他,周铎的衬衫都是干洗的,聂书姚把脏衬衫放在袋子里密封装好,准备一会给他带走。

    她去房间看了眼孩子,鲁清亚正在给孩子换尿不湿,周一动来动去的不老实,一看见聂书姚,就乖乖地不动了,鲁清亚说,这孩子可会看人眼色了。

    聂书姚笑着捏了捏周一的脸,叫他别调皮。

    等她从房间出来时,就看见周铎赤着上半身躺在沙发上,浴巾只盖住腰腹位置,两条长腿比沙发还多出一节,他闭着眼,一只手搭在鼻梁上,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聂书姚怕他冻感冒,回到卧室拿了条毯子出来,轻手轻脚地盖在他胸口。

    也是这一刻,她的手腕被男人抓住,那只手一使力,便将她拽到了沙发上,她整个人措手不及,被拉得摔在男人胸口,手掌撑在男人宽阔的胸肌上,想要爬起来时,却被男人箍住后腰按得更紧。

    “大哥……”她吓得不行,担心鲁清亚会突然开门出来,紧张地伸手推他。

    周铎睁开眼,见她挣扎得厉害,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宽大的掌捏着她的下巴和脖颈,低头吻住她的唇,聂书姚全身的毛孔都被吓得炸开了,她呜呜地叫,却被男人咬着下唇吮得更凶。

    男人将她的双手攥住按在头顶,薄唇含住她的舌尖重重地吮,他的吻永远激烈汹涌,像一头发了情的野兽,几欲将她拆吃入腹,接吻的吮咂声响彻整个客厅。

    0123

    开门

    聂书姚整个后背都麻了,不知是紧张还是害怕,她浑身都在发抖,心脏扑通扑通地快要从心口跳出来。

    她推不动身上的男人,被男人压在身上吻得舌根发疼,她吃痛地低声呜咽,男人吮吻的力道更凶更重了,手机震动的声音传来,周铎终于松开她。

    聂书姚赶紧推开他起身就往洗手间方向跑,她不停地拿手抹嘴巴,心脏跳得狂乱,她躲在门后不敢出去,也是这一刻,她才发现,自己内裤都湿了,黏糊糊地蹭着腿心。

    鲁清亚把孩子哄睡着了,出来见周铎接完电话开始穿衣服,问他这么晚上哪儿去。

    年前年后是周铎最忙的时候,电视台和红毯秀的各种嘉宾都会佩戴周家珠宝,而最忙的时候最容易出现纰漏,秦峰刚刚打来电话汇报说,走红毯的当红流量女明星掉了一只耳坠,她那副耳坠整个周家珠宝只有一对,经纪人问还有没有新款耳坠,许疆送了两对其它款式过去救急,但女明星没有瞧上,跨年晚会还有一小时就现场直播了,流量女明星后面还有采访和粉丝互动,基于对方庞大的粉丝基础,许疆不敢怠慢,把所有款式都送到女星跟前,但对方瞧上的是给另一个女星佩戴的新款。

    “处理一点事。”周铎披着大衣往外走。

    鲁清亚说怎么过个年也这么忙。

    自从周途去世之后,她就把唯一的寄托放在周铎身上,毕竟她只剩下周铎这一个儿子了,住在虞乡镇这么长时间,她也是连周铎的面都很少碰到,好在有周一这个孙子能时常看见,不然,她以后真不知道指着什么活下去了。

    等周铎走了,聂书姚才敢从洗手间里出来,鲁清亚絮絮叨叨地说周铎一年到头都在忙,眼里都是血丝,还不知道多久没好好休息了。

    聂书姚这一晚都没怎么敢看他,只知道他眼睛有些红,还以为是喝了酒,没想到是没休息好,她把碗筷放到洗碗机里,去洗手间洗澡时,又想起刚刚那个吻,后脊不自觉打了个激灵,她赶紧擦干身体,换好睡衣出来。

    鲁清亚原本要回民宿,聂书姚担心外面天黑路滑,又下大雪,让她留下来住一晚,明天再走,鲁清亚想想回去也是一个人,便留了下来。

    聂书姚把客房收拾好,等鲁清亚躺下,这才关了灯回到自己房间,周一举着两只小手睡觉,她笑着捏了捏他的小手,拿起床前的一本书翻了翻,手机一直在震,她拿起来看了眼,聂星永在群里发红包,宋橙说市里的横海大桥出了车祸,她们心外的都被喊去帮忙了,原本以为今年能回家好好陪爸妈过年,结果跟去年一样,又要在手术室过年了。

    聂书姚安慰了几句,发了个大红包,合上手机时,看书却看不进去了。

    周铎回市里也是要经过横海大桥的。

    她把书放在床前,把灯关了,闭上眼搂着周一睡觉,却翻来覆去睡不着,迷迷糊糊好不容易睡着,却做梦梦见周铎出了车祸,宋橙打电话告诉她,叫她快点过来,她就急急忙忙往医院赶,可外面的路被雪覆盖了一片,她怎么都打不到车。

    她在梦里给许疆打电话,电话打不通,她又给周铎打电话,可是电话号码从上往下滑了一页又一页,就是找不到周铎的,她在雪地里急哭了,醒来时额头后背全是冷汗。

    眼角还挂着湿泪。

    她开了灯,躺在床上怔了好一会,那股着急担忧的情绪还没完全消散,她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离零点还差一分钟,窗外陆续响起鞭炮烟花的炸裂声响,她小心地捂住周一的耳朵,担心他被吵醒,就在这时,手机也忽然震动起来,来电周铎。

    聂书姚心脏一跳,她犹豫了一秒,才拿起手机滑动接听:“喂……”

    背景音里是震耳欲聋的烟花声响,男人的声音离收音筒很近,穿过漆黑雪夜,质感沉哑:“开门。”

    0124

    羁绊

    聂书姚以为他不会再过来,没想到他又回来了。

    她穿上羽绒去给他开了门,烟花把整个天地刷得透亮,她出去那几分钟里,天空的雪花都是绚丽多彩的,摇摇欲坠像一只只摇曳飞舞的精灵,踮着脚尖在半空旋转起舞。

    看见他安然无恙站在门口时,聂书姚心底松了口气。

    男人裹着一身寒意低着头进来,右手扣住她的脖颈,将她拉到面前,低头含住她的唇吮吻,大门还没关上,聂书姚紧张地推抵着他的胸口,内心却全是渴望。

    如果大门关上了,如果鲁清亚不在。

    那么,她是不是,根本不会拒绝男人的吻。

    巨大的烟花炸裂在头顶,聂书姚被吓了一跳,猛地推开他,往房间里跑,周铎把门锁上,跟着进屋,脱了大衣,看了眼鞋柜,知道鲁清亚没走,他去洗手间简单冲了澡,便进了聂书姚的卧室。

    她已经关了灯,只留一盏昏黄的小夜灯,依稀照出房间的轮廓和周一的方向。

    周铎一进来,聂书姚就起身压着声音冲他说:“妈在客房。”

    “我知道。”他声音也压低了些,走过来俯低身子看了眼周一,将手里的红包塞到他手里,随后躺在聂书姚边上,单手将她搂在怀里。

    她怕吵醒周一,连挣扎的动作都很轻:“你不能睡在这。”

    周铎“嗯”了声,却是三根指节箍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过来,低头吮住她的下唇,将她整个人笼在身下吻了起来,她不敢挣扎,被吻得鼻腔哼出声音,两只手推不动他,便抬起脚来踢他。

    床板被弄出动静,聂书姚担心孩子醒了,忽然就没再挣扎了。

    男人并没有要做的打算,只是亲了会,便将下巴搭在她颈窝,哑着声音说:“我一会就走。”

    聂书姚应该开心才对,可心头分明掠过失落,心脏甚至堵得窒闷难受。

    时间和距离并没有将她和周铎之间的羁绊一刀斩断,反而让两个人之间那条无形的线越牵越深,她就算再怎么自欺欺人,也改变不了事实。

    周铎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掐着她的下巴又重重地吻了上来,声音淹没在唇齿间,显得缱绻又色情:“你想我留下来吗?”

    她不说话,他也只是凶狠地吻,吻到她气喘,他才摩挲着她的唇瓣,喊她的名字:“聂书姚。”

    她睁眼看他,男人骨相立体精致,眉眼漆黑,鼻骨沿着下巴到喉结的线条利落性感,他眼皮半垂,眯着眼吮她的嘴唇,气息是强势的,吮吻的力道是重的,夹杂在热吻里的感情也浓重得让人无法忽视。

    她始终没有回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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