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她是想要一个小孩,可如果那个小孩扯上了他傅星寒的血,那对她而言,得是多么恶心的一件事情。想到这里,他突然也没了继续往前跟过去的欲望,因为很清楚,无论他的车在沈言的车后面跟多久,到如今沈言也早已经不可能多看他一眼了。
他终于开口:“明叔,回去吧。”
*
沈言确实喝了些红酒,但其实也并没有真的完全喝醉。
她倚靠在副驾驶位上,只觉得脑子里有些昏昏沉沉的。
打开车窗想透透气,往外面看时,她就从车外的后视镜里,看到了后面一直跟过来的那辆车。
可能是喝了些酒,思绪也杂乱无章乱糟糟的。
她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刚成年考了驾照,会开车了之后,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偷偷跟着傅星寒的车。
那时候她才十八九岁的年纪,一个学生,还什么都不会,什么本事都没有。
可傅星寒已经是傅氏多年的总裁了,他工作特别忙,白天基本从来看不到人影,有时候整晚整晚也不会回老宅。
经常是接连半个月,沈言天天回傅家老宅,都根本不能碰见他一面。
后来偶尔傅星寒一大早出去,她就会索性开车在后边偷偷跟着,就想能见到他一眼。
现在回想起来,傅星寒好像从来都没发现过她,也从来没提过那事情。
以他那么多疑谨慎的性子,也不知道是真没发现过,还是单纯那时候眼里看不到她,也不屑顾及她而已。
沈言感觉,自己可能真的是喝了酒糊涂了,才会开始想起跟傅星寒的那些事情。
她跟傅星寒那么多年的过往,明明就是一点都不愉快,一点都不值得去回想。
车窗外的冷风往脸上扑过来,将她吹得清醒了些,一脸都是冰凉的寒意。
直到凌雯踩了刹车将车子停下来,侧目抱怨:“到家了啊,赶紧下车。真是服了你了,这么大冷天的晚上开车窗,姐姐都被你冻死了。”
她似乎还想多抱怨几句,看向车外面,注意到什么,声音戛然而止。
沈言也没注意到她突然不对劲,直接推开车门下车:“谢谢啊,你直接回去早点休息吧,我自己进去就行了。”
她下车往里面走,直到一个人影到了她眼前来,几乎把她吓了一跳。
沈言骤然抬头,墨泽江就站在她眼前,站在这铁艺门外面。
第444章
他是又当哥又当爹的
墨泽江清晰闻到了沈言身上的酒味,想说什么,又意识到自己现在也没了立场和资格,来责备或者干涉她。
他声音到底是少了些底气:“你现在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还是少喝一点酒比较好。”
沈言脑子里还有些沉,看向突然出现在这里的墨泽江,她反应也有些迟钝,一时没有回话。
还是很快跟着下车的凌雯,走过来应了一声:“今天朋友生日,她难得心情好,就喝了几杯,旁人也拦不住她。”
凌雯琢磨着,面对自己刚离婚的前夫,沈言应该也更希望,墨泽江是觉得她高兴喝了酒,而不是离了婚太伤心而去酗酒了。
谁会希望在自己前夫面前,丢了面子显得自己可怜兮兮的呢?
她对沈言和墨泽江之间的事情,也不算是特别了解,但总之现在他俩既然离婚了,凌雯站在沈言这边,就多少对墨泽江表现出了一点敌意。
她还想委婉地气墨泽江几句,沈言回身看向了她:“凌雯,没事,你先回去吧,都这么晚了,你路上注意安全。”
凌雯这才有些不情愿地打住了话茬,不咸不淡地看了墨泽江一眼:“确实不早了,那墨先生也该早点回去,这么大晚上打扰别人可不好。”
墨泽江没吭声,视线只落在沈言身上。
凌雯上车,先离开了这里。
初春的晚上,这外面还冷得厉害,沈言将身上的大衣拢紧了些,混沌的脑子也清醒了些。
她出声:“你有什么事情吗?”
墨泽江看向她有些迷蒙的一双眼睛,他放不下,就感觉沈言应该也是不可能这么快放得下的。
他声音很低:“真的是因为心情好,才喝酒的吗?你看着不像。”
沈言清清冷冷的眸子看向他:“这么大晚上的,你应该不是来找我聊闲天的吧?有什么话或者有什么事情,你可以直接说的,我想早点进去。”
墨泽江有许多话想说,看向她现在这样淡漠的态度,清楚也没有多说的意义了。
都离婚了,现在还说再多,又还可能改变什么呢?
他将手上一个袋子递给她:“我今天去了趟医院,碰见文医生了,她说你有些药忘了拿,让我给你拿过来。”
调养子宫跟身体的药,当初主要是为了备孕用的,他们俩都很清楚。
沈言没伸手去接:“麻烦你跑一趟了,这药味道不好,我就不吃了,你帮我扔了吧。”
墨泽江伸过去的手不愿意收回去:“小辞,不只是为了有孩子,这药更多的也是为了你自己的身体好。你身边照顾你的人不多,自己的身体,还是要自己多爱惜。”
他说这话,似乎是指的吃这药,也似乎是指她今晚喝酒这件事情。
沈言没吭声,看向他手里那袋子,隔了半晌才又应了一声:“不要了,我身体好得很,你拿走吧。”
墨泽江坚持:“你把药拿了,按时好好吃掉,我就走。”
沈言酒意有点上头,看他的手执意往她面前伸,有些烦躁就伸手推了他的手一把:“我说了我不要,你有完没完?”
她一说话,眼睛就红了。
墨泽江一张脸落在这昏暗的夜色里,固执地再开口:“你恨我,那是我做得不好,我的问题,不是你的错。
可身体是你自己的,别拿你自己出气,像两年前那样,你身体到了那样的地步,到最后吃苦受罪的还不是你自己。”
沈言将视线侧向别处,说不出话来。
是啊,这么多年了,当年她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后来心衰竭吃尽了苦头,还差点丢了命。
再是现在,她恨自己让江愉辰进了监狱,逼自己离婚,再是酗酒,不吃药,来来去去,受苦受罪的不还是自己的身体。
以后要是将身体再折腾出个好歹来,也还不都得自己受着。
墨泽江将袋子递到她的手里:“你拿着,我现在就走。只要你好好的,以后你恨我不想见我,不见就行了,我不再来。”
沈言没有出声,到底是将摊开的手心再抓紧,拿了那个袋子。
墨泽江很深地再看了她一眼:“那我走了,你早点进去,外面冷。”
沈言低着头,只盯着自己的手,没抬头。
直到眼前人回身上车,再是车子离开的声音,她再抬头时,墨泽江的车子早没了影子。
她进去的时候,司烨正坐在客厅沙发上打电话,是凌雯打来的。
那边告知司烨,沈言今天状态不对,以蔚柏一个心理医生的直觉,沈言现在的心理状况怕是出问题了。
司烨还想跟那边多说,看沈言进来了,也就匆匆结束了通话。
沈言一进客厅,直接往楼上走。
司烨立刻出声叫住她:“回来了,到这里来坐会,我跟你说几句。”
沈言顿住步子,站在楼梯上也没回头,只应了一句:“明天再说吧,我想睡觉了。”
不等司烨再开口,她已经直接上楼了。
司烨叹了口气,现在爸妈都管不了事情了,他这个哥哥感觉是又当哥又当爹的,关键还真半点和人沟通开导的经验就没有,还真不知道该拿她沈言怎么办。
不管怎么说,总不能让两年前沈言跳海那样的事情重演。
他脑子里正有些乱糟糟的,外面有脚步声传来,小周走过来开口:“先生,温小姐那边,最快下周就要开庭了。
魏家那边弄到了足够的所谓证据,又跟法院那边拉了不少人脉,真等开庭审判下来了,怕是谁都改变不了什么了,您还不插手吗?”
第445章
她乐意去牢里找虐,就由她
小周很清楚,这段时间下来,司烨虽然嘴上一直说着不会帮温知意,但却一直在搜集魏志国挪用公款贪污受贿的罪证和把柄。
同时也找到了魏家人通过魏志国助理的家属,来威胁那个助理去自首,再拖温知意下水的证据。
到现在,这一切算是都暗里找齐了,只要司烨将这些东西全部摆出来,那么温知意这个案子,就会是彻底不同的另一个结局。
魏志国会因为人赃俱获而承担全部罪责,而温知意,足够全身而退,还可以进一步起诉魏家栽赃污蔑,要求魏家赔偿。
证据算是完全齐了,但现在,司烨就是过不去自己心里那一关,他不甘心去帮温知意。
小周小心再开口:“温小姐她,毕竟是被陷害的。上百亿的公款挪用,可绝不是小案子,一旦判下来,温小姐要承担的刑期只怕不轻。
判决定案之后,到时候就算把证据再拿出来,要想再翻案,可就困难多了。”
司烨沉默坐着,隔了许久才开口:“她怎么说?”
小周一时没理解,司烨这个“她”指的是谁。
司烨有些不耐地又说了一句:“温知意,她自己说什么了吗?”
小周有些迟疑着,还是将一张银行卡递给了司烨:“辩护律师去见过温小姐了,就今天。
我让律师带了话,问问温小姐自己的意思和打算,也是想劝劝她,可她还是说……她认了,还让将魏家给她的这张卡交给您。”
除了一张银行卡,小周还将一张手写的账单一些递给了司烨:“温小姐说,这卡里是一千万。
请您帮个忙,将这账单上写的一百多万的债务,帮她还一下,其他剩下的,是她理应赔偿给您的,剧组那边的损失。”
司烨火气“噌”一下就上来了,直接伸手将小周手里的东西扯过来,狠狠砸到了茶几上。
“好,她骨头硬,她想得开,那就让她等死吧。我找的哪门子证据,给她申的哪门子冤,她乐意去牢里找虐,就让她去。”
把东西砸到茶几上,他还觉得不解气,将那张清清楚楚罗列出了人名和欠债金额的账单,抓过来又给撕了个粉碎。
碎纸片砸了一地,小周站在一旁也沉默了。
司烨呼吸粗重,再不耐至极地看向他:“出去吧,那些证据不要了,关我什么事,我还正好不得罪魏家。”
小周回身,往外面走。
走到门口时,想到这案子开庭是近在眼前了,他到底是忍不住,回身又走了回来。
司烨正在气头上,怒瞪了他一眼:“叫你出去,我还指使不动你了?”
小周提着胆子开口:“司先生,我觉得我还是应该再说几句。您现在在气头上,因为温小姐不愿意低头服软,而不想帮她。
可这江城,您现在不帮她,温小姐这后半辈子只怕就是彻底完了。温小姐她其实,也不是不愿意向您低头服个软,她是觉得自己对不起您,没脸来求您。
还有这银行卡,也是她手里唯一一点东西了,她想将偿还债务后剩下的钱都给您,是因为自己也没了别的东西,觉得亏欠您,想要尽自己所能补偿您一点。”
司烨只觉得可笑:“我差她这点钱,我司烨现在穷到这种地步了,需要她温知意拿钱来给我赔不是?”
小周再开口:“您是不差钱,但对温小姐来说,这笔钱不小了,也不是无足轻重的。
这么多年来如果不是为了挣钱,为了还债,她应该也不会把自己弄到这一步,对她而言,她是把自己唯一所有的东西都给您了。
而且,温小姐其实,还是一直很在意您的,她只是觉得,她现在配不上您,也就没有资格再来求您,再腆着脸到您面前来。”
司烨讽刺出声:“怎么,你这么了解她,是她把心挖开给你看清楚了?她在意我,呵,她在意我,笑话。”
在意他,能几年前悄无声息就丢下他,跟齐明远跑国外去,半点音讯都不留下。
在意他,能现在又勾搭上魏志国,到了牢里也还要自恃清高,不愿意也不屑于让他司烨帮她。
温知意会在意他,这世上大概没有比这更可笑更荒唐的了。
小周叹了口气,继续道:“当年温小姐背叛您,跟齐明远出国,真正的目的也是为了让齐明远给她父亲捐肾,这些您都知道了的。
虽然那件事情,确实是她想得太简单,也太愚蠢了,但不管怎么说,她会那样做,绝不是她自己想要那样,也不是因为她真的想放弃您而跟齐明远在一起。”
司烨没再吭声,拉开茶几抽屉想抽烟,抽屉里的烟却没看到了。
他也没多想,很是烦躁地将抽屉又给推了回去,自顾自倒了杯酒喝。
小周继续说着:“后来她回国后,您恨她,说那天晚上碰了她的人,是保镖小郑。
再之后温小姐怀孕再流产,您也还是没告诉她真相,她也一直以为,她怀的就是小郑的孩子。
后来她在剧组那边聚餐,喝多了说,她只是觉得没脸再去找您再去求您,因为一个小郑加上一个齐明远,她太脏了,她知道您嫌弃她。”
司烨喝了一大口酒,笑了一声,这么长时间了,她温知意确实是脏透了,可到底是谁在嫌弃谁,又是谁一直在躲着谁啊?
何况就算小郑的事情是假的,那她温知意跟齐明远上过床这回事,难道还能假吗?
他司烨刚碰她的那晚,她就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小周再开口:“还有她跟齐明远的事情,之前您暗里抓住了齐明远跟齐蕙母子,我教训齐蕙的时候,她一激动就说了实话。
她说温知意跟齐明远确实有过一次,是他们刚结婚那晚,齐蕙清楚温小姐的心不在齐明远身上。
怕以后齐家管不住她,齐蕙就给温小姐下了药,想让温小姐认命,最好能再生下个孩子,彻底拴住温小姐。”
“但那一次之后,温小姐有了防备,齐蕙没了机会再动那样的手脚,温小姐跟齐明远,也再没发生过关系。
齐蕙当时说了实话后,还讽刺说,温小姐就是天真,还以为跟齐明远只有一次,自己就没那么脏。
却不知道在您这里,她跟齐明远有过一次还是无数次,根本一点区别都没有。”
司烨抓着酒杯的手在发抖,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眸底缓缓升腾起一层雾气。
他之前一直相信,温知意跟着齐明远出国后,是过得不错的。
所以她才会那么顺理成章地,跟齐明远一出国就结婚再上了床,再是哪怕后来再回国,也还是为了给齐明远治病,不惜跪到他司烨面前来借钱。
可现在,司烨有些听不明白,小周说的这些话。
他也不得不开始回想起,那天在温知意的出租房里,齐明远母子差点将温知意弄死在了那里面。
司烨眼睛红得厉害,狠狠说了一声:“那又怎样,反正她温知意就是活该。她蠢,什么都是她活该。”
小周该说的都说了,看司烨还是没有要改变主意的意思,只能先出去了。
司烨在客厅里喝闷酒,喝到快半夜的时候,他终于坐不下去了,起身上楼去书房,拿了一个文件袋下来。
他将那个厚厚的文件袋交到了管家手里:“你明早跑趟法院,把这个交给陈法官,其他该说的,你都去说了。”
第446章
能有个自己的孩子
将文件袋交给管家之后,司烨没再继续喝酒,上楼打算去休息。
经过沈言卧室外面时,他感觉她今天晚上太安静了,一回来就上了楼,也一直没再下来。
他想着,还是应该趁早跟她好好聊聊,可绝不能又像两年前那晚那样,他也是因为温知意的事情,疏忽了沈言,导致沈言那晚一个人离开司家,差点真的丧命在了海里。
他直觉沈言应该还并没有睡下,也就抬手敲了敲门,出声道:“睡下了?你回来就一身的酒味,我让张嫂给你煮点醒酒汤喝了再睡吧?”
里面半点回应都没有,司烨低头,看到从卧室门缝里倾泻出来的灯光。
司烨怎么都觉得很不安心,还是将手伸到了门把上,试探着拧了一下。
门倒是并没有反锁,一拧就开了。
卧室里面,沈言将身体窝在落地窗前的沙发里,迷糊快要睡着了时,感觉有点冷。
她的手往旁边摸索了一下,想要摸索到衣服或者毯子之类的东西,能盖到身上暖和一点。
手刚伸到旁边时,就听到了门把手拧动的声音,门从外面被打开了。
沈言脑子里一根弦猛然绷紧起来,瞌睡刹那就醒透了。
闻到这卧室里的味道,想起来自己做了什么,她立刻急切地从沙发上下来,慌乱地扯过一本杂志,盖住了茶几上的一样东西。
再起身手忙脚乱地去打开落地窗和窗帘,想要散一散这满房间的味道。
窗帘“唰”地一下被拉开,再是落地窗打开,寒风灌入进来时,司烨已经沉着脸走到了她身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