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蔚川一个助理,就算偶尔开傅星寒的车,也只会是因为公事,这样来参加自己哥哥的私人生日宴,又怎么可能也把老板的私家车直接开过来?此刻客厅里面,傅星寒就坐在沙发上,算是挺显眼的位置。
蔚川大概是这么多年伺候自己的老板习惯了,正站在他身旁,亲自给他端茶倒水的,面色拘谨而有些小心翼翼。
蔚川现在是真有些头疼,但也不敢表现出来半点。
在来这边之前,他陪傅星寒刚去别的公司谈完了一份合同,回来路上也到下班时间了,他就提了说让前面的司机到路口放他下车,他有点事情自己打车回去就行了。
平时像这种事情,傅星寒肯定不会多问他一个字的,既然都到下班时间了,傅星寒从来不会有兴趣干涉员工的私人时间。
可今天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蔚川一跟前面的司机开了口,傅星寒就侧目问了他一声:“晚上要忙什么?”
老板都问了,他也只能如实说,晚上是蔚柏的生日宴,完全是出于礼貌,他顺便问了一句,傅星寒如果不忙的话,要不要一起过去吃个晚饭。
之后的结果,就是现在,蔚川站在沙发旁边,看着自己的老板气定神闲地坐在这里喝茶。
蔚柏这边生日宴确实办得也算低调,没请太多人,加上蔚家二老这几天都出国去了,所以蔚柏索性一个长辈都没叫。
就叫了些同龄的同事朋友之类的,打算今晚就一帮朋友一起喝几杯,玩闹一下就好了,也自在。
可现在,傅星寒出现在了这里,这气氛明显就有些不对了。
有男人走到了蔚柏身边去,跟他低声说笑:“把这尊大佛都请来了,蔚医生你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早知道是这情况,江城跑来参加你这生日宴的,怕是都得把你这别墅挤满了啊。”
蔚柏显然也纳闷:“我还真没请他,我弟弟也没跟我提前说。”
蔚柏是不可能邀请傅星寒过来的,一来是算不上多熟,二来更是因为,他清楚傅星寒跟沈言那些不愉快的过往。
既然叫了沈言来,再请来傅星寒的话,那可就是他的不对了。
而照他弟弟蔚川的性子,如果真是代替自己的哥哥,特意邀请了傅星寒过来,应该也多少会提前跟蔚柏商量一下才是。
但现在,傅星寒人都已经来了,蔚柏也不好直接跑过去问蔚川,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蔚柏忍不住往那边多看了几眼时,蔚川视线也看向了他这里来,耸了耸肩,露出一副很是无奈的神色来。
谁能想到,傅星寒平日里三请四请都根本请不动的人,今天能就因为那么一句明显的客套话,就还真来了这里了。
沈言也只是看了一眼而已,那边傅星寒也很快注意到了她,一看向她,就从沙发上站起了身。
他的模样是要往她这边走过来,沈言神色如常,视线自然而然从他身上移开了,随即跟凌雯一起先往蔚柏那边走过去。
凌雯也根本没料到,会在这里见到傅星寒,她面色颇有些过意不去,出声解释:“我事先还真不知道,照理蔚柏也不会叫他来啊。”
沈言低声应了声“没事”,随即含着礼貌的笑意,往迎过来的蔚柏那边继续走过去。
蔚柏走近了,温和笑着:“来了。”
他神色是很熟络地看向故友的模样,视线落在沈言的身上,显然不只是当沈言是凌雯带过来的一个朋友而已。
他说这话时,隔着挺远的距离,都能感觉到傅星寒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像是有形的钉子似的。
傅星寒有些想不明白,这蔚柏跟沈言,是怎么熟起来的。
心里那丝不大痛快还没散开来,他又看着沈言将一个礼袋递向了蔚柏,笑着说着什么。
生日礼物,多半也就是礼节而已,可他还是看得有些眼热。
沈言笑着给另一个男人送礼物,这场景让他看来,别提多刺眼了。
蔚柏笑着接了过来:“沈小姐你太客气了,那我可就收下了。”
凌雯在一旁满是深意地笑着:“这可是精挑细选的呢,我陪她选了整整一个下午。”
蔚柏笑意更深了:“是吗,那下次等沈小姐生日,我可也得好好挑一份礼物才行。”
沈言想解释,这一个下午明明就是凌雯在买衣服鞋子,还没开口,蔚柏又招呼她们:“先去那边坐一会吧,喝点东西,我再去招待几个人,就来陪你们聊聊。”
他说着又看向凌雯:“凌雯,这里你熟,沈言有什么需要的,你帮我先多照顾照顾。”
凌雯眉眼里都是笑意,一句话说得意味深长:“那是自然,肯定帮你多照顾照顾。”
蔚柏将他们带到角落沙发那边,让保姆端了喝的过来,他就先离开了,去招呼刚过来的几个朋友。
过来的一大帮年轻人,多数也都是生意人,倒也没什么需要他多招呼的。
傅星寒坐在那里,多数人就都端着酒杯说笑着,凑到他那边去了。
蔚柏看着,多少觉得有点不爽,感觉这傅星寒甚至是有点像是来砸场子的。
他好好的一场生日宴,朋友之间私下喝点酒的聚会,他傅星寒这一来,活生生弄成了商业应酬的模样来了。
沈言那边,凌雯坐在她对面,嘴上说着要陪她,视线却一直往另一边瞟。
沈言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不远处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一个大男孩。
那位是这一年多来刚大火起来的一个小鲜肉祁昊,最近风头正盛,前段时间还刚被网评为最佳人气兼最具潜力男演员。
还是个电影学院的大学生,二十岁不到,但个子很高,气质又出众成熟,倒也并不显得小孩子气。
《星辰与你》的电视剧,就是司烨砸了重金,请了他过来当了男主,搭档温知意。
温知意年龄比这位大了好几岁,但她气质比较柔,面相也显小,个子比这祁昊更是矮了将近一个头。
两个人搭档起来,倒是也显得挺和谐的,并不会让人产生姐弟恋的感觉。
温知意人气一般,所以这部剧从演员上来说,主要还是祁昊在拉关注度。
这是私人宴会,请来的人不多,狗仔记者也都混不进来,所以祁昊现在坐在那,脸上连口罩也没带一个,好不自在地正跟人喝酒聊天。
沈言一看过去,他立刻注意到了,咧嘴笑了笑,远远地朝她挥手打了个招呼。
凌雯一见他笑,更加连魂都被勾走了,起身就按捺不住地要过去:
“我前面跟你说的,要介绍给你的小鲜肉就是他,怎么样,姐先过去帮你多争取争取?”
沈言看她心思都写脸上去了,低笑出声来:“行了,擦擦你的口水,你还是给你自己争取去吧。”
凌雯立刻假惺惺地继续开口:“也是,你又不喜欢他这类型的。那姐可就不客气啊,姐过去了。”
沈言笑着,示意她过去。
凌雯一起身往那边走,白子航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很不高兴地冷笑嘲讽她:
“不要脸,自己三十岁一大把年纪了,还天天看着十几岁的小男孩流口水,你也不嫌丢人。”
凌雯不耐烦地推搡他:“走走走,一边去。”
白子航脸都绿了,气愤地回身看她过去,再又气愤地看了祁昊一眼。
沈言笑着喝茶,蔚柏就在她对面坐了下来:“笑什么呢,难得见你这么开心。”
第442章
沈言,你凭什么?
沈言正看向凌雯那边,看着白子航也很是不悦地凑过去了。
听到蔚柏的声音,她才回过神来,有些尴尬地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没什么,蔚先生你的事情忙完了?”
蔚柏将手上的一杯酒放到茶几上:“没什么好忙的,就是招待下刚过来的几个朋友。何况你看那边。”
他说着,示意傅星寒那边,多数人都已经围到那里去了。
他笑着:“傅先生虽然人品似乎一般,但能力还是确实不小的,这不,我这么多朋友,都围着他打转去了,都想找他谈点生意,倒是还省了我去多招待了。”
沈言不想谈论傅星寒,也就自然而然转了话题,问起了她最想问的事情:“监狱那边,真让蔚先生你给江医生继续诊治了吗?那这些天,你有去见到他吗?”
蔚柏点头:“嗯,我今天上午去了趟那边,见到了江先生。他现在的问题,不大了的,心理治疗也算是接近尾声了。”
沈言面色自责,手里的茶杯也抓紧了些:“他现在,状态还好吧?”
蔚柏应声:“我看着还挺好的,他还向我问起你,说让你千万不要觉得过意不去,他不怨你。
何况别人还杀人偿命的,他只是十年牢狱而已,法律对他还算是宽容的了,他也不后悔,让你好好过,别让他这十年在里面白待了。”
沈言眼睛有些红,干笑了一声:“蔚先生,你就别安慰我了。”
江愉辰现在应该是见都不想见她了,他被判了十年,前程都毁了,可她却到底是什么都没能帮上他,也没能顺利求墨家放弃起诉他。
蔚柏认真道:“你怎么会认为,我是在安慰你呢?这些都是江先生他自己的原话,如果不是他说的,我不会,也没有资格以他的态度和口吻,来编造出这些话。
他还说起,之前那次探视,他选择让江老先生过去,一是不放心自己的家人,二来,也是跟江老好好聊了聊,让他不要为难你。”
蔚柏语气诚挚:“沈言,江先生没有怨恨你,他只希望你在外面能过得好好的,别自责别委屈自己,这样他做的才算是值得。
你应该放松一点,不要将自己困在那样大的内疚里,别把责任都推到自己身上,把自己逼得太狠了。”
沈言抓着茶杯的手心颤动,她眼睛红而干涩得更加厉害,忍着没让自己失态掉眼泪。
“我其实最后悔的,就是当初劝他接受心理治疗。后来出了曲学文那事之后,我找律师咨询过。
如果是江医生之前的那种心理状态,存在很严重的心理偏执和心理问题的情况下,他失手杀人,或许是能被很大程度上减刑甚至免罪的。”
她说着,声音微微发抖:“可我让他接受了心理治疗,正是因为他现在心理问题几乎不存在了,所以在法庭上,他的心理状况已经不足以成为减刑的理由。
我自认为之前劝他接受心理治疗是帮了他,可我怎么也不会想到,连那个,也都是害了他。”
沈言说着,有些激动地将头低垂了下去,面色缓缓笼罩进很深的痛苦情绪里:“我其实真的特别后悔,我拖累他亏欠他太多了。
我觉得江老说得很有道理,之前时隔两年再回来,我最不该做的,就是再去见他,再让他认出我来,让他恢复了记忆。他的生活,其实明明都开始好起来了。”
她宁愿他那时候永远都不要知道真相,就当陈澜是他深爱的未婚妻,或许他之后也能生活美满婚姻幸福。
至少,陈澜也是爱他的,她有心机,但也并不会害他江愉辰。
至少,他大概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一步了。
沈言不知怎么就又想起了陈澜当初愤恨不已指责她的那句话:“沈言,你凭什么?除了让他一次次为你付出为你送命,你还能做什么,你又为他做过什么?”
直到今天,她才开始这样深刻的感觉,陈澜说的是对的。
蔚柏沉声安抚她:“沈言,你让自己背负的压力真的太大了。你真的不必总将过错归咎到自己身上,很多的事情,在发生之前,是谁都预料不到的。
你并没有那么糟糕,也没有那么多的错,江先生不怨你,你也不该这样一直怪罪你自己,他承受的十年,不是让你活在痛苦里的,他希望你过得好。”
沈言深深低着头,抓紧茶杯的手背上,指关节泛着白,她声音痛苦:“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我好像总是拖累很多的人,给很多的人带去不幸。
江医生对我好,我害了他,司家认回了我这个女儿,后来我父母又都出事了,现在司家也成了这样。
我有时候想,我这种人,是不是根本就不应该有亲人朋友的,应该自己一个人。”
蔚柏皱了眉头,医生的直觉,让他开始感觉到,沈言的状态不对,她的心理极可能是出问题了。
“祸福都是人生的常态,天灾人祸更是控制不了的,哪有人一辈子都能顺风顺水的。沈言,很多的事情,都不是你的错。”
整场宴会下来,沈言的状态都一直不好。
蔚柏本意是想要安抚开导一下她,告诉她江愉辰并没有怨她。
但这好像更加让她深陷到了痛苦里去,蔚柏眼睁睁看着她喝了不少酒,又劝不住她。
一直到深夜大家都散了,凌雯送沈言回去,沈言嘴里还有些不太清醒地胡言乱语。
蔚柏送她们上车时,眉头紧皱:“凌雯,或许你该找司烨好好聊聊,别让沈言出了什么事情。”
第443章
生下跟他傅星寒的孩子
凌雯也察觉到了沈言的不对劲,想着确实应该跟司烨说一下,让他多留个心眼。
正好,现在她也要送沈言回去,就等过去了,顺便跟司烨说。
这样想着,她将沈言扶上副驾驶位,再绑好了安全带,这才自己绕去驾驶位开车。
蔚柏还不放心地站在车外面,她打开沈言那边的车窗,说了一声:“放心吧,没事的,我让司烨注意一点,你进去吧,我们走了。”
蔚柏这才点头,目送她们的车离开。
凌雯这前脚一走,傅星寒也立刻没多待了,完全是一前一后,紧跟着就也上车走了。
傅星寒这时候也不急着回去,就让明叔开车,在沈言她们的车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
他也不清楚自己现在是在做什么,会过来参加蔚柏的这场生日宴,甚至可以说是厚着脸皮不请自来的原因,也就是因为他得知了沈言会来。
可整场宴会下来,他跟沈言根本半句话都没能搭上。
他也觉得没脸,看沈言明显回避他,也没胆子过去找她说话。
就远远看着,她面色痛苦跟蔚柏倾诉,隔得远,她说的话他傅星寒一句话也没听到,却能猜到个大概。
曲学文对她做了那样的事情,江愉辰紧跟着又坐牢了,再是现在她跟墨泽江也闹到了这种地步,她的情绪毫无疑问已经糟糕到了极点,心理状况也绝对不容乐观。
他想跟她说说话,可想来想去,却连一个跟她说话的借口都找不出来。
他们之间,现在是真的生疏得太厉害了,甚至也找不出任何共同话题和交集来。
所以他也只能那么远远看着,一直到现在,宴会散了,她离开了,他又还是觉得不甘心,又跟了出来开车跟着她坐的车。
车越开越远,明叔琢磨着,就冲刚刚傅星寒整场宴会都没敢跟沈言去说上一句话,现在就算真跟到了沈言家里去,他也多半照样没勇气下车跟沈言说话。
司烨住的那别墅可不近,位置还比较偏,跟傅星寒住的南苑是反方向,一个城南一个城北。
明叔怎么想,都感觉这样跟着实在没必要。
等跟了快半小时了,明叔忍不住问了一声:“先生,还要继续跟吗,现在挺晚了。”
傅星寒有些不在状态,答非所问:“她这些天在忙些什么?”
明叔这段时间也照傅星寒的意思,一直在关注沈言的动态,闻言应声道:“除了剧组那边正常的一些工作,和画画之外,前几天,沈小姐还跑了两趟医院。
我私下问了给她接诊的那个文医生,说是沈小姐之前跟墨先生刚结婚那段时间,找她开了些调养子宫跟身体的药物,想要设法备孕。
现在大概是跟墨先生相处不好了,沈小姐找文医生商量,要停了那些药,停止接受治疗。”
傅星寒没吭声,等他继续说下去。
明叔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傅星寒的面色,这才接着往下说:“文医生那边是拒绝的,说那些药物是调养沈小姐的身体。
无论打不打算要孩子,通过药物和治疗,调养好子宫和身体各个部分,总没有坏处。
何况都已经治疗到一半了,沈小姐那些抗排异药物也已经顺利换成了其他温和些的药物,现在中断治疗和药物,也可惜了。”
“后来说是聊得不太愉快,沈小姐也没继续拿药,直接就离开医院了。哦对了,今天上午,沈小姐还去了趟民政局,跟墨先生离婚了。”
傅星寒抬眸,看向他:“离婚了?”
明叔点头:“嗯,曲学文的事情,沈小姐估计还是觉得太膈应。
其实说起来这么多年,沈小姐一直也没能找到一个合适的人,她以前又那么喜欢小孩子,要是能有个自己的孩子陪着她,或许也能过得开心一些。”
傅星寒眸色黯淡看向窗外:“她要再生孩子,怕是不能了。”
熊猫血再生二胎,溶血的几率会高很多。
而无论是流过产,还是生过第一个孩子,都算是第一胎的。
明叔以前是早就不看好沈言跟傅星寒的了,觉得傅星寒以前做过那么多混账事情,还真不配再求沈言回头。
可现在回想起两年多前直到如今,傅星寒一直过得很不好,而沈言兜兜转转,也终究没能过上自己想过的生活,他们两个人,好像都一直是活在自己的痛苦里面。
明叔也不知怎么,就多说了几句:“文医生既然给沈小姐治,就说明沈小姐也未必就一定不能再生孩子了。
再是熊猫血二胎溶血的问题,确实不是小问题,但也要看男方的血型。母体熊猫血,胎儿非熊猫血,才会很可能产生溶血。
可如果母体和胎儿都是熊猫血,自然不会产生血液排异,也就不会溶血了。”
他想说的是,傅星寒跟沈言的血型是一样的,如果他们生育孩子,极大可能孩子血型就也会是RH阴性血,也就不会产生母体和胎儿溶血的可能性。
他没直说,但他清楚,傅星寒听得明白。
傅星寒看向前面,大概感觉明叔这是在跟他说冷笑话,他扯了扯嘴角,但也笑不出来。
这样的话说说就好了,真到了今天,沈言如果实在想要个孩子,一定宁愿跟别的男人去多冒千倍百倍的风险,也绝不可能会为了规避风险,而生下跟他傅星寒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