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江医生他犯了错,但看在他好歹曾经救过你的命,也帮过我们那么多的份上,别让他坐牢好不好。”他想到了什么,又继续道:“而且江医生最近不是正在接受心理治疗吗?我听说他的心理情况也好了很多,没准不久的将来,他就变得跟以前一样了。”
沈言轻叹了一声,看向窗外,没再说话。
沈宇再急声跟李警官解释:“李警官,真的是我自愿去的江医生那里。
江医生是心脏科的医生,我只是去找他治病的,我现在的情况还好了很多,不信你们可以让医生检查。”
外面走廊尽头处,傅星寒等看见沈言醒来被推出抢救室后,就先回身离开了。
沈言才刚经历了过大的情绪起伏,他不希望现在出现在她面前,让她再一次感到不舒服。
他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现在在沈言那里,他的出现多少会让她觉得膈应。
走到电梯门外时,跟过来的明叔忍不住说了一声:“先生,不过去病房那边看一眼吗?”
傅星寒正低头翻看手机上的报表,闻言侧目看了明叔一眼,那眼神似乎有点像是看傻子。
看了一眼,他低下头继续翻手机,应了一声:“你觉得她差我看那一眼吗?”
明叔想了想,很诚恳地回答:“那倒应该,确实不差。
江愉辰那边,应该是会直接被警察带走了,那沈宇也不知道是被灌了什么迷魂汤,到这时候了,居然还护着那江愉辰。
不过沈小姐醒来了,沈宇又只是个未成年人,只要沈小姐一句话,这江愉辰是不可能不承担法律责任了,多少得坐牢。”
他寻思着:“那位待警局里去了,沈小姐倒是应该也清净了。”
电梯门打开,傅星寒将手机收起来,走了进去。
他应声:“进不了监狱,她不会让他去坐牢的。”
明叔不太相信:“不应该吧,都到这份上了,我看沈小姐以前是个软性子,现在看着可不像了。”
傅星寒盯着电梯墙上被按亮的楼层按键,有些失神:“她心肠软,对掏心掏肺帮过她的人下不去手。以前是这样,现在也一样,因为她受过的好太少了。”
第401章
跟我回家,好吗
病房里面,沈言这边的态度,是尊重沈宇的意思。
而沈宇又一直强调,是自己自愿去的江愉辰那里,不存在江愉辰绑架胁迫他这回事。
司烨面色很难看地沉声要沈宇实话实说,沈宇也一直坚持不改口。
两个人僵持不下时,还是沈言再开了口:“司烨,算了吧。沈宇也年纪不小了,该懂事了,他既然这么说,这事情就到此为止吧。”
司烨冷声道:“你跟沈宇就是太仁慈,就算他江愉辰对你有恩,现在把他送进监狱里,也判不了多重的刑期。
让他安安分分待到牢里去,也能好好接受心理治疗,让你也清净一段时间,有什么不好的?”
沈言当然也清楚这个道理,但江愉辰是医生,江氏又是医药企业,从事医疗行业的人,声誉是很重要的。
他如果真的因为绑架他人入狱,那这势必会成为他一辈子的污点,搞不好还得毁了前程,也会对江氏造成巨大的打击。
想到两年前江愉辰为她做过的那些,尤其是当初她以为他给她捐了心脏、已经过世了时的那种感受,她现在再想狠下心来,也到底还是过不去自己心里那一关。
想到那些,沈言淡声再开口:“总之,这事就到此为止吧,他现在接受了心理治疗,心理情况也好了很多。”
司烨很是不悦,看她现在也没有大碍了,又还有沈宇跟墨泽江几个人守在这里,索性直接黑着脸先走了。
李警官正左右为难,愁着这事情有点棘手不好处理,看现在沈言也松了口说不追究了,沈宇又说是自己自愿去的江愉辰那里。
李警官也就算是顺水推舟,装了把糊涂,开口道:
“既然这其中是有误会,江愉辰先生并没有绑架胁迫沈宇,而是沈宇主动去了他那里,那这件事情,我们警察就不多插手了。
之后如果再有什么事情,沈小姐您随时再联系我们,那我们就先走了。”
墨泽江虽然将警察带了过来,也存了想让江愉辰担责入狱的打算,但现在看沈言是这样的态度,也并没再多说,算是沉默尊重了她的选择。
沈言点头:“好,真是辛苦几位警官这么大晚上跑一趟了。怪我弟弟不懂事,我也没好好弄清楚情况,实在抱歉。”
李警官应了声“应该的”,就带着其他警察一起先离开了。
江愉辰在休息室里等了半天,就等着警察带他去警局了,结果没等多久,等来的却是李警官进来休息室,将守着江愉辰的一个辅警给带走了。
走之前,李警官还不忘跟江愉辰道了个歉:“实在不好意思,江先生,是一场误会,给您添麻烦了。”
江愉辰面色莫名:“什么意思?”
李警官再出声解释:“沈宇已经自己说明了,之前是他自愿去的您那里。
沈小姐得知了情况后,也表示了对您的谅解,说不会再追究这件事情。
不过我还是得提醒您一句,沈宇毕竟还只是个未成年的孩子,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情,您还是应该先告知沈小姐一声才是。”
江愉辰算是听明白了过来,李警官叫上几个警察,一起先离开了。
等警察走了,江愉辰也无暇顾及自己脸上的伤和身体的不适,直接起身,去了沈言病房。
他一进去,墨泽江正拿着一只装着温水的玻璃杯,走到沈言面前,声音温和:“先喝点水,想吃什么我再给你去买。”
沈言回想起刚刚抢救室里听到的话,还是出声道了句谢:“赵教授那边,谢谢你把他叫过来了。”
墨泽江面色微愣了一下,想到自己过来医院的路上,确实有给赵教授打了个电话,问那位还在不在医院,方不方便给沈言接诊。
但那边当时的回复是,已经下班回家睡下了,医院心脏科室的好医生不少,让别的医生接诊也是一样的。
墨泽江在电话里多劝了几句,可那边也没松口,说是没法赶去医院,顶多明早要是沈言还没出院,他过去上班就给她看看。
墨泽江清楚赵教授也到了年纪了,修身养性有固定的作息时间,看叫不动那位,也就只能无奈放弃了,只在车上再联系了医院这边的院长,让给沈言安排个好医生。
但后来墨泽江再赶来医院时,赵教授就已经在抢救室里,给沈言抢救了。
想到这些,墨泽江琢磨着,可能也是赵教授医者仁心,虽然当时在电话里拒绝了他,但之后不放心,就还是赶过来了。
他将玻璃杯放到沈言手里,没太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小事情,你跟我客气什么。没事就好,先喝点水吧。”
江愉辰在门外听清了这些话,再想到刚刚不久之前,傅星寒那么粗鲁地将赵教授拽了过来,怕是因为那事情,赵教授还得对他有怨气了。
现在人得罪了,好处没捞着半点不说,还给墨泽江送了份功劳,江愉辰觉得还挺有意思的,没忍住有些想笑。
但他也不至于有兴致拆穿什么,只走到床尾开了口:“我倒是挺意外的。”
病房里的人几乎都散了,现在除了刚进来的江愉辰,跟沈言墨泽江两个人,也就只有沙发上坐着的一个沈宇了。
沈言看向进来的江愉辰,面上多少浮现了一丝防备,声音清冷:“江医生来做什么?”
这样看过去,她才看到江愉辰脸上看起来伤得不轻,面色也有点白,估计除了脸上,身上也受了伤。
衣服上面,也还沾着些灰渍。
因为这段时间绑架沈宇的事情,江愉辰刚刚差点被警察带走判刑,还险些严重牵连到了江家,沈言琢磨着,他这可能是被江老爷子之类的人揍了一顿。
江老爷子一向都是极重声誉名望的一个人,出了这样的事情,他又怎么可能轻饶了江愉辰。
不过到底事实是怎样,她倒也不至于多关心。
江愉辰看沈言情况好了不少,他是心脏科的医生,也看得出来她这模样多半是没有大碍了。
一颗心落下了些,他掩住眼底的内疚和关切,低笑开口:
“我还以为,都证据确凿了,你应该恨不得让我在牢里多待几年。倒没想到我自己还没选择狡辩,你还主动为我开脱免罪了。”
墨泽江冷眼看他,面色不善:“这样的好运,你不会再有第二次。下次你再敢做什么,没有人会再轻饶了你。”
江愉辰面上的笑意敛住了些,看向沈言,这一次,语气诚恳了几分:
“谢谢,之前的事情,是我冲动了,我该跟你和沈宇说声道歉。放心吧,我会配合心理治疗,不会再给你多添麻烦。”
沈言淡声:“你不用谢我,我也不是那么好心。
我只是清楚,就算我指控你,以你江家的本事,你最多也坐不了多久的牢,我不希望你怀恨在心,出来再让我不清净。
你好好接受心理治疗,我这一次退一步,也希望你不要再咄咄逼人,能早些恢复正常。”
江愉辰应声:“当然。”
没多久,江老爷子沉着脸过来叫他出去,江愉辰随即离开。
沈宇大概也是觉得心虚的,怕被沈言骂,看病房里清静了下来,立刻借口说出去帮沈言买吃的,也先出去了。
墨泽江在沈言床边坐下来,将她单薄的一只手握进掌心里:“事情都算是结束了,跟我回去吗?”
第402章
求婚
可能是因为也一个来月没怎么相处过了,也或许是因为别的,沈言感觉现在再这样面对墨泽江,都似乎生疏了不少。
她之前对墨泽江的怨气,其实也消散得差不多了,左右不过是因为一个曲学文,现在墨泽江再顾念兄弟情分,也还是将那位赶出自己的住处了。
如今沈宇也已经安然无恙地回来了,对于之前那些事情,沈言也不想再去斤斤计较,也可以说是觉得累了没有力气去计较了。
说起来现在司夫人不在了,司董事长还情况未卜,司家其他长辈亲戚,跟沈言之间的关系,也是不远不近的,还算客气,但也算不得多友好亲近。
沈言想想,现在能真正对她好,又能让她还能心平气和去好好相处的人,也就剩下那么几个了。
所以她现在语气里也没了之前冲动时的怨气,只平静开口:“要不我还是先回司家住吧,这一个月来因为沈宇的事情,我也有一段时间没回去住了。”
墨泽江出声提醒:“你忘了,刚刚司烨是怎么气冲冲离开的。你放弃指控江医生,有你自己的顾虑和想法,但司烨到底是觉得不痛快的。
你这时候回去,你们兄妹也没法好好相处,倒不如你先让司烨自己冷静几天,过几天他或许也就气消了。”
沈言回想起刚刚司烨黑着张脸离开病房的模样,想想似乎也是这个道理,司烨气头上说话难听,她这时候跑回去,弄不好又得跟他吵一架。
与其闹到不欢而散,还不如先不要回去。
她有些不自然地再开口:“那我先去唐茹那里住几天,正好跟她叙叙旧。说起来她刚回国没几天,沈宇就出了那样的事情,我跟她还没好好说过几句话。”
墨泽江像是听不出她话里的推脱,只继续应道:“这只怕更不行,最近年底墨氏忙得很,她刚当秘书,也是要多学习的时候。
我看她这段时间一天到晚都待在公司里,别说白天了,应该晚上都是直接住在那边了的,公司那里有员工休息室,里面有床。”
沈言不太信他这一套一套的说辞:“她不是你秘书吗,她要是白天晚上都要待在公司,那你应该也一样吧?”
墨泽江笑道:“她是我秘书,又不是我二十四小时的跟班,我不在公司,她也照样可以忙工作。”
他想到什么,又带着点解释的语气:“协助我工作上事情的,主要是助理,她这个秘书在我身边待的时间反倒并不长。
何况她现在业务生疏,很多事情办不好,也就偶尔递份文件倒杯水,其他多数时间都是跟着另外一个老总秘书学习。”
沈言“哦”了一声,一时没想到其他的借口来推辞。
她回国后也不是没有自己再另外买房子,但还没布置好,很多该买的东西也没来得及买,暂时也住不进去。
墨泽江声音放缓:“小辞,还是跟我回去吧。我之前做得不好,让你不高兴了,你想让我做什么,怎么补偿你都行,但那也是你的家。
我保证,等住回去,你要是想清净,我肯定不会多烦你。”
沈言也没再多说,到底也算是应了下来。
她跟墨泽江之前似乎是吵了一场,生了不小的嫌隙,但现在经过一个月的冷静,倒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一切自然而然又回到了之前那样,彼此心照不宣,谁都不再提曲学文的事情。
等第二天办了出院后,墨泽江带沈言回家,路上曲学文就打了几个电话过来。
沈言昨晚在医院几乎没睡,现在坐在车后座,靠在他身边打盹。
他看向手机上的来电显示,没多迟疑,还是直接连续挂断了几次,再干脆将手机调了静音,也没再去管。
沈宇一个来月没去学校,眼看也就要高一期末考了,等沈言这边一出院,他既是要忙学业,也是心虚想躲着沈言,直接先回了学校。
司董事长在医院那边一直没醒,但情况也始终还算稳定,没出什么大问题。
沈老太太也身体好转,住到了沈言这边来,有时候心情状态好了,还能跑到附近小区楼下,去跟其他的老太太一起看看广场舞。
沈言跟墨泽江住的这边别墅,是独栋别墅,附近连邻居都没几个,出门更不可能会有跳广场舞的大爷大妈了。
看自己奶奶天天不厌其烦跑大老远,去别人小区里找老太太聊天,她就索性跟墨泽江提了一句,看那边小区有没有合适的房子,能不能买到一套。
那样的话也能叫几个保姆,直接陪自己奶奶偶尔去那边住住,也省得老人家闲得无聊一天到晚往那边跑。
至于她自己,偶尔工作不忙的时候,也能过去陪陪奶奶。
她本来也是随口一提,结果没几天,墨泽江就把事情办妥了。
那边小区没有房子在出售了,但有业主是买了房子还没去住的,装修也都弄好了,就等着拎包入住了,墨泽江多给了点钱,那边业主也就乐呵呵地把新房子转卖给了他。
沈言将钥匙交到沈老太太手里,老人家高兴得很,脸上笑容更是没散过了,心情一好,身体也看着一天比一天好。
所有的一切都开始回归平静的正轨,什么都变得顺畅了起来,再是距离春节前几天,墨泽江带沈言参加了一场珠宝拍卖会。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一件拍品,是一枚设计精妙绝伦的水滴形深蓝色钻戒,光是钻石的处理雕刻,就花了将近三年时间,自然价值连城。
那枚钻戒,也是沈言早就在网上关注了很久了的,有好几次,墨泽江还看到她在网上翻看那钻戒的图片和资料。
她自己常年画画,偶尔也会随手画一些设计类的图稿,所以对这样设计绝妙的珍品,自然也会觉得特别爱不释手。
参加拍卖会的很多大买主都势在必得,价格不断哄抬时,墨泽江直接出了两个亿拍了下来。
再是人山人海的拍卖会现场,墨泽江向沈言求婚,一切都像是再顺理成章不过的事情,沈言在全场欢呼和艳羡里,红着脸红着眼眶答应了下来。
第403章
会尽我所能,做一个好丈夫
从举办拍卖会的酒店里出来时,外面早已被记者堵了个水泄不通。
江城的媒体算是都炸了,得了消息,大大小小的媒体全都蜂拥而至赶了过来,都抢着想拿到第一手新闻报道内容。
实际上,早在拍卖会现场,就早已经有人激动地拍下了照片,传到了网上去,现在都不用等记者报道,网上早已经轰动开了。
沈言一走出酒店大门,外面铺天盖地的镁光灯和摄像头就齐刷刷对向她这边,再是一堆记者混乱激动地大喊。
“墨先生,请问您为什么会选择今天向沈小姐求婚呢,是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
“沈小姐,可以请您说几句吗?您是否已经答应了墨先生的求婚呢,二位的婚礼时间是否已经定下来了呢?”
“请问墨家和司家的长辈有什么看法,他们是否都已经知情了呢?”
“墨先生您和沈小姐即将结婚,是否在不久的将来,墨氏跟司氏会有进一步的大的合作呢?”
“司氏现在正面临危机,那墨先生是否已经打算,要尽您所能对司氏伸出援手了呢?如果这样的话,墨氏其他高层和董事股东,以及您的父亲,是否会存在异议呢?”
沈言一向不喜欢接受这样闹哄哄的采访和关注,尤其是两年多前出了那样的事情,自己再又整容了之后,她更加对媒体和镜头有不小的抵触情绪。
但今天面对这些记者,她倒是难得也并没有觉得反感,脸上带着不卑不亢的笑意,并不回避地直面镜头。
在司家如今这样的情况下,在她和傅星寒的那段婚姻早已公之于众的情况下,她现在选择跟墨泽江在一起,外界除了祝福,自然还会有大量非议和反对的声音。
但墨泽江既然能顶着外界、尤其是墨家长辈的不看好,直接在拍卖会那样众目睽睽的情况下,向她求婚。
他没有畏惧什么,那她既然答应了,就也不能退缩,也不希望再躲在他的身后,去逃避什么。
墨泽江毫不避讳地将沈言揽在身边,正面回应记者的问题:“我跟小辞的第一次见面,就是在十四年前的今天,我一直觉得,这是一个很特殊的日子。
十四年后的今天,我能成功向她求婚,让我感到万分的幸运和惊喜。
今后无论是对她,对她的家人,对司家,对司氏,我都会尽我虽能,以一个未来丈夫的身份,去全心全意好好照顾……”
除了满脸洋溢着的喜悦,墨泽江的脸上,还有以前在工作之外的时间里,从未有过的严肃和认真。
长长的一番话后,他低头,万分珍惜而小心翼翼地亲吻沈言的额头。
人群里发出惊呼和起哄的声音,再是摄像头更加疯狂的抓拍,人潮如海浪般涌动。
沈言闭上眼睛,感受到的是经历了十多年波折后的劫后余生的安宁,和对未来无波无澜的期待。
无波无澜,再不要经历那些大痛大悲,这么多年来,她其实一直都不是多贪婪的人,想要的一直都不多。
尤其是经历了这么多之后,更加只想平平静静地安定下来。
再睁开眼睛时,在汹涌的人潮里,她突兀地对上一双深沉的眼睛,再是那眼睛似乎躲闪不及,有些慌乱地侧向了别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