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那几乎已经成为一种身体的本能,本能告诉她,这个男人会伤害她,不择手段,没有下限。她一边恨着,想要报复,一边却又害怕,想要逃。
傅星寒俯身,额头抵到了她额头上来,他声音粗重紊乱,却又压得极低:“阿言,他墨泽江都在这里了,你骗不了我了。
要不再试试,你再看看我,我补偿你好不好,你要什么你开口,我什么都给你好不好。”
他不顾及沈言的反应,如同自言自语,又像是沉到了自己的世界里去,只顾着继续开口:
“要不你试试再给我一次机会吧,就一次,我们还跟以前一样,再试试看。
我有的我都给你,没有的我也想办法给你,阿言,两年了,我真的要疯了,你回去再看我一眼吧。”
沈言用身体拼命想要推开他,喉咙里发出吃力的“呜呜”的挣扎声。
大概是被捂住了嘴,连带着情绪起伏过大,她呼吸也困难了起来。
呼吸不畅,眼睛红得厉害,硬生生将眼泪也逼了下来。
她终于费力用手肘,狠狠杵了后面的车后备箱几下。
声音不算大,但在这样寂静的晚上,也足够听清楚了。
墨泽江隔着车窗没看到沈言在里面,已经朝着车后走了过来。
听到后备箱处的声响,他脚步立刻快了,等绕去车后,正看到沈言被傅星寒捂住了嘴,身体被抵住,面色苍白,一脸的泪迹在月色下很是清晰。
里面小李看人一直没进来,也赶了出来,将前院的灯全部打开了。
光线昏暗的偌大前院里,顷刻被点亮如白昼。
墨泽江在绕去车后看到眼前一幕的一刻,骤然沉了脸色,随即迅速伸手过去,将傅星寒拽开来,转而先问沈言:“没事吧?你先进去,小李在里面。”
傅星寒神色恍惚,还在紧盯着沈言,重复那一句话:“再试一次,阿言,我们再试一次吧。”
墨泽江示意走近过来的小李将沈言带过去,再是回身一拳揍到了傅星寒脸上去:“我试你妈,滚蛋!”
傅星寒根本不在状态,没有半点躲避,直直挨了那一拳,身体往后踉跄栽倒了下去。
沈言喉间呼吸终于顺畅,深呼吸了几口气,身体还有些止不住地发抖。
她下意识还想掩饰:“你走吧,我不是你说的那个人。”
墨泽江面色很难看,在傅星寒起身时,咬牙又是一拳砸了过去。
说脏话是第一次,反驳沈言的话,他大概也还是第一次:“她就是。傅星寒我告诉你,她就是沈言,跟你有关系吗,你配吗,你脸呢?”
傅星寒面色痛苦,还想走近过去:“阿言,我们的事情我们自己说,我错了,我跟你道歉,我补偿你,什么都给你。”
墨泽江挡在沈言前面,拦住了傅星寒。
他嫌恶冷笑出声:“自己,谁跟你自己人。你嘴里深情款款叫的那个沈言,早在两年前就被你逼死了,她现在这条命是另外的,已经彻彻底底跟你无关了。
你惦记之前那个,就去海底、去精神病院去监狱里,找那个被你弄死的人去吧。”
“傅星寒,那个人早被你弄死了。心衰竭的身体还被你那样糟蹋,早足够死千次百次的了,现在这个人到底是不是沈言,改变得了你之前做过的什么吗?”
第314章
他傅星寒想改,太晚了
明叔是跟着傅星寒一起过来的,现在目睹了这一切,看傅星寒怎么也不愿意作罢,他到底是上前阻拦。
他声音好声好气劝阻:“先生,夜深了,我们还是先回去吧。沈小姐她,也需要休息了。”
傅星寒不愿意走,看向沈言,看到她面色白得厉害。
他看过去的时候,她也正满脸防备厌恶地盯着他。
沈言本来是要跟小李直接先进去的,但这别墅里现在也没了别的人,她担心墨泽江跟傅星寒起冲突,会不小心受伤。
傅星寒能清楚感觉到她的抗拒,他试图解释:“阿言,我没有恶意,我只是……”
只是知道了原来她就是沈言后,他立刻想要过来找她,哪怕清楚不配,还是想要来见她一眼,妄想能试试挽回她。
可要说没有恶意,其实事到如今,他再出现在这里,出现到她的眼前来,就已经是极大的恶意了。
再加之他刚刚对她做的那一切,对她而言大概实在谈不上是善意。
沈言终于开口,她声音掩饰着微不可察的颤音:“傅星寒,别待在这里恶心我了。你现在还想要做什么,两年前,那十年,你干什么去了?”
那么长的十年,在那个愚不可及的沈言深爱他的十年里,他干什么去了?
整整十年,她没有换到他一个正眼,到最后自己的命也算是丢了,孩子的命也没了,到现在,他又还要在这里惺惺作态表演什么?
傅星寒身体僵硬,他再说不出半个字来。
是啊,过去那么久的十年,他到底干什么去了?
沈言的状态不好,刚刚挣扎间,她身上的大衣散开了,半边大衣滑落到了肩膀上面去。
大概是情绪太糟糕,她根本没有意识到,也没有去整理衣服。
墨泽江回身,将身上大衣披到了沈言身上去,半揽着她往里面走:“外面冷,先进去吧。你今天累了,吃了饭我们早点休息。”
我们早点休息,我们。
这样明显的一句话,傅星寒听到了,又怎么会听不明白。
他想象不出来,沈言躺到另一个男人身边去,会是什么模样。
他下意识想要追上去,一旁明叔立刻拦住了他,低声直言道:“先生,沈小姐她已经不是您的妻子了。”
如今的傅星寒,再没了半点资格去干涉沈言。
别说沈言现在这样跟墨泽江同居或者直接同床共枕,哪怕是他们结婚了,生儿育女了,他傅星寒也没资格说半句话阻拦。
以前那个人盼着他管的时候,他不管,看一眼都不屑。
现在他想管了,却晚了,管不着了。
沈言很快跟墨泽江进去,小李嗤之以鼻留下一句“活该”,随即也回身进去了。
玄关门关上,连带着前院的灯也直接关了,将傅星寒跟明叔两个人,丢在了偌大昏暗的院子里,也跟将人扫地出门没有多少区别了。
傅星寒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这里站了多久。
离开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中途下了一场大雨,他让明叔先去车上,自己在院子里继续等。
他比谁都清楚,沈言不可能会再出来了,可他还是一直等到了临近半夜才离开。
雨浇了一身,他浑身上下湿透了,再是雨停下来,深秋寒凉的风将衣服又吹到了半干。
湿了又慢慢被吹干的衣服黏在身上,如同困住身体的囚笼,那种冷意直接到了骨头缝里去。
雨一停,四周几乎半点声响都没有了,偶尔极轻的风声,显得这样的夜晚更加死寂到可怕。
可傅星寒抬头,能看到别墅二楼卧室里亮起的灯,他也不知道是依据什么,感觉那卧室里的人是沈言。
这些年他经常会感受这样的死寂,死寂的南苑,死寂的卧室死寂的客厅死寂的院子。
以前会觉得孤单,像是一个人坠落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里去,什么都没有,实在是空落落得可怕。
但现在这么安静时,他抬头能看见那盏亮着的灯,却开始感觉到,这样的夜晚也是有温度的。
温暖的、充实的,那种暖意缓缓而深切地渗入到了身体里去。
沈言还活着,傅星寒难以置信而又异常惊喜地发现,这世界上真的可以有这么大的奇迹。
哪怕很清楚,她不会原谅他了,不愿意再面对他,更不可能再跟他回去了。
但相比那种失落和无奈,得知她还活着的万分欣喜的情绪,显然要巨大太多了。
被淋湿的大衣穿在身上并不好受,傅星寒看着那盏灯,直到半夜那卧室里的灯终于灭了,他才干脆将大衣脱下来,回身离开前院再上车。
明叔待在车里,这么长时间坐立难安,但傅星寒吩咐了让他在车上等,说要自己一个人在院子里待会。
所以明叔也不敢下去,在车里硬熬了这么好几个小时。
现在看到傅星寒终于上车了,他才如释重负,将早已从后备箱里拿过来的一件干净大衣,跟一条毛巾,一起递向了后座的傅星寒。
“先生,您快擦擦,淋了这么多雨,怕是会着凉。”
傅星寒没伸手接,盯着明叔看了好半晌,突然露出很深很满足的笑意来:“明叔,她还活着。我以前做梦都不敢想,她还能活着。”
他以前就是奢望,都只敢奢望,能多在梦里梦到她几次。
明叔轻叹,他不忍心,但也不得不提醒傅星寒一个事实:“可沈小姐就算还活着,她跟先生您,怕是也已经无法有太多牵扯了。”
傅星寒像是没听到他的话,想到什么又继续开口:“去趟老宅吧,我想回公司去。
阿言说得对,没有事业跟权势的男人多没意思,她不喜欢那样的人,她或许还是在意我的,她是要我别太消沉。”
明叔很想告诉他,沈言那句话明显只是为了敷衍他打发他的。
她不是不喜欢无权无势的男人,她只是不喜欢他傅星寒了。
可眼前人现在显然根本听不进去,还在继续打算:“等去趟老宅,跟爷爷说一声回了公司,我再戒了烟酒。不怪她,一定是我现在的模样,不招人喜欢,我改。”
明叔没再应声,回身开车。
谁都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他傅星寒想改,太晚了。
第315章
小舅舅,等我给你一个惊喜
沈言从前院进去,回了别墅客厅里时,还有些不在状态。
小李跟墨泽江进厨房,将里面的菜都端了出来,摆了满满丰盛的一大餐桌。
沈言拿了碗筷出来,看桌子上都摆满了,小李正端了最后一碗汤出来。
她面色诧异:“小李,你厨艺这么好的?”
小李将汤碗放下来,颇有些得意地炫耀自己的老板:“沈小姐,这菜可全是咱家墨总亲手做的,我刚刚可没插手啊。
要说这男人啊,上得了厅堂的不少,下得了厨房的那可不多啊,墨总这厨艺,简直堪称一绝,一绝!”
他还记得之前跟文敏一起夸江愉辰厨艺好,是个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的好男人,结果转眼就被墨泽江以脚踩的位置不对为由,扣光了当年的年终奖。
所谓吃一堑长一智,所以现在,他必须得发自内心地好好夸赞一下墨泽江的厨艺。
沈言不大信:“全是他做的?”
她对墨泽江厨艺的唯一印象,还停留在两年前、墨泽江煎的那只边上焦了中间没熟的煎蛋上面。
小李瞟见墨泽江从厨房里出来了,立刻连连点头再接再厉:
“可不是,墨总这是藏得够深。他的厨艺真说起来,就是那些酒楼里的大厨,都还未必比得了。沈小姐你以后跟墨总住一块啊,是有口福了。”
他转而又解释:“我指的是,暂时一起住在这边。”
墨泽江因为小李这些话,心情还不错,刚刚在别墅外面跟傅星寒起争执的事情,也暂时抛掷脑后了。
他招呼沈言跟小李两个人:“好了,先吃饭吧,都这么晚了。”
等人都坐下来,他给沈言盛了碗汤:“尝尝看,我很久没下过厨了,味道只能凑合,要是少油少盐的,我再去重新做一份。”
小李闷头大吃,心里暗暗鄙夷墨泽江装模作样。
他要是对自己的厨艺没信心,才不会故意把方婶和其他佣人都先遣回去,自己在沈言面前亲自做菜。
说白了他也就是还记着两年前,江愉辰在沈言面前下厨,被沈言夸菜做得好吃。
而他墨泽江,唯一在沈言面前展现过的,就是两只发挥失常煎得半生不熟惨不忍睹的煎蛋。
男人的胜负欲,让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小李肯定不会拆穿他,刚刚在厨房里,他都用小碗尝了好几次味道了。
沈言什么都没看出来,端着碗喝了口汤,有些难以置信地再喝了一口。
她侧目看向墨泽江:“很好喝啊,这真是你做的?不会是从哪打包回来的吧?”
墨泽江应得颇为淡定:“是你不挑食。”
小李冷“呵”了一声,对墨泽江故作平静的做作模样深表鄙夷。
直到墨泽江给了他一个眼神,他立刻闭嘴,继续闷头吃菜大口吃饭。
要不是墨泽江担心沈言不自在,让小李留下来的,他小李再嘴馋,也不会这么没眼力见,赖在这里当电灯泡凑热闹。
沈言拿筷子再尝了几道菜,本来知道墨泽江要亲自下厨后,她就做好了努力下咽、虚伪夸赞的准备,但现在这菜,味道是真的很好。
小李刚刚夸这厨艺不亚于酒楼大厨,是当真一点都不夸张了。
她很认真地再开口:“不是我不挑,好不好吃我还是分得出来的,你这两年不是专门拜了大师,一门心思学厨艺去了吧?”
墨泽江脸上笑意开始收不住了,帮她夹菜:“好吃就多吃点,以后方婶有事不在的时候,就我给你做饭。”
方婶一个打工的,她到底有没有事,在不在,自然也就是由墨泽江说了算了。
沈言也是真饿了,今天搬家忙活了大半天,加上现在也夜深了。
她也不再客气,吃完碗里的饭,再去厨房添一碗。
去厨房盛饭的时候,她隐约好像听到后院里有细碎的动静。
厨房外面就是后院,离得近,所以后院的声响,在厨房里还是容易听到的。
沈言想着或许是下雨了起风了之类的,她也没太在意。
后院铁艺门外,两只脑袋有些鬼鬼祟祟地探进来,随即趁着昏暗的月色,两个人从铁艺门外走进了院子里来。
这种偷偷摸摸跟做贼一样的感觉,沈宇很不能接受,皱着眉头问身边的陆筱筱:“干嘛要走后门,我姐在里面啊,我们直接走前门,让她开门不就行了吗?”
再说这么大晚上的,从后面进去,把他姐吓出个好歹来怎么办。
陆筱筱脑子里打着小算盘,低声应了一声:“刺激啊,反正你别管了,等下进去了你就知道了。”
沈宇纳闷:“这到底是你家还是我家啊?”
他听他姐说,在这边租了这房子,让他有时间可以来这边住。
刚刚放学回来,陆筱筱莫名其妙要跟着他一起回来,说是同学之间多去串串门,增进一下同学友谊。
可他怎么感觉,这身为客人的陆筱筱,对这房子比他还熟多了?
打车过来的时候,就是她指的路,现在来了这里,她熟门熟路走后门走后院,简直跟回自己家似的。
陆筱筱摆手,有些心虚地笑着:“嘿,这不是猜的嘛,你姐租的房子,我哪能熟呢?”
她说着,等经过后院再到了门外,一门之隔,里面就是厨房了。
沈宇一边抱怨一边要敲门:“都说了走前门,在这里敲门,我姐可能都听不到,没准还以为是进小偷了。”
不等他伸过去的手敲到门上去,陆筱筱直接把肩上的书包扯下来,从里面摸索出来一把钥匙。
随即钥匙插进门锁锁孔里,一声清脆的声响,门直接开了。
沈宇面色彻底僵了,半晌才跟活见了鬼似的:“什么情况啊,你哪来的钥匙?!”
陆筱筱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低声解释:“这不是凑巧吗,我家的钥匙居然能打开你家的门。”
沈宇脑子里只剩下大写的五个字:“我信你个鬼。”
陆筱筱不管他了,门一开,她蹑手蹑脚往里面走,进去前摸出手机发了条信息出去。
“小舅舅,等我给你一个惊喜。”
她跨步进去,偷偷摸摸的,一抬头侧目,直接跟厨房里的沈言大眼瞪小眼。
沈言手里还拿着饭碗,饭才盛了一半,另一只手里拿着饭勺。
她眼睁睁看着门突然开了,一个贼头贼脑的人轻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