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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说起来也是,如果不是有足够心机和手段的女人,又怎么可能那样得司烨的青睐。

    这个冉辞,跟那些女人的区别,大概也不过就是多了一层才貌双全的外皮,更能装模作样罢了。

    沈言笑着:“以前就经常听到傅先生您的大名,还真是闻名不如见面,您看起来,可要比新闻上的要沉稳亲和多了。”

    侍者送了咖啡过来,注意到沈言面前那杯快要冷了、却还没有被喝过一口的咖啡。

    旁人的感觉,这个女人,根本就不是来喝咖啡的。

    很明显,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侍者内心多少是有些鄙夷的,这样摆着一副名媛做派,实际却只妄想着攀附有钱男人的女人,比夜总会里直接出来卖的,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显得更令人嫌恶。

    但再鄙夷,侍者也不至于表现出来什么,仍是客客气气地询问了沈言一句:“小姐,需要帮您换一杯咖啡吗?”

    沈言还在左一句右一句地拍傅星寒的马屁,诸如“外形出众”、“气质独特”、“能力过人令人钦佩”之类的词句,她算是毫不吝啬地用了个遍。

    侍者问她要不要换咖啡时,她才终于中断了滔滔不绝的说话,面上显露一丝不耐烦的情绪来。

    她朝侍者摆了下手:“不用换,你去忙吧,要换的话我自己会叫你的。”

    侍者点头,先离开了。

    沈言立刻又看向傅星寒:“我刚刚说到哪了?啊对了,A国北岛那片海域开发起来的旅游业。

    傅先生您真是厉害,当初那片海域还那样冷清,您就能高瞻远瞩,花高价买下来。这几年那一块迅速发展起来了,地价疯长,您那边的旅游业,可得挣了不少钱吧……”

    傅星寒终于忍不了了,打断了她的话:“冉小姐,你弄错了。北岛那海域,不是我买下来的,是江城地产的王总买下的,那一块的旅游业,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听这冉辞说得像模像样,对北岛海域那块的旅游业,那样熟悉,傅星寒可以基本断定,冉辞跟江城地产的王总,肯定也好好交流过。

    或许,也是这样一起喝了杯咖啡。

    再或许,她也有像现在这样,对王总那个年近五十、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大肆献殷勤。

    沈言面色浮现一丝错愕,愣怔片刻后有些尴尬地笑道:“是吗?那可能是我记错了,我想想。我想起来了,不是北岛,傅先生您投资过的,是柏海那一块吧?”

    傅星寒觉得,他此刻没有直接起身离开,已经是极力展现自己良好的修养和忍耐力了。

    他再淡声开口:“柏海那边,是袁氏的袁总投资了的,一样是旅游业开发。”

    沈言面色僵住,傅星寒直言:“冉小姐不用再猜别的了,傅氏对旅游业这一块涉及得比较少。我这几年,没有投资购买过海岛。”

    她这是,人见了太多了,谁是谁都已经完全分不清了。

    至于见过的那些男人,做过的那么多事情,要将人和事件对号入座,自然更加困难了。

    沈言神色很是难堪,笑意都快要坚持不住了:“傅先生,您别误会,我跟您说的这王总袁总,并不熟。

    可能是对您的印象太好,觉得您很出色能干,所以我之前偶尔在电视上看到了海域开发的新闻,无意间就联想到您的身上,记成是您做的了。”

    这样的解释,完全苍白无力。

    傅星寒抬腕看了下时间:“我没什么可误会的,冉小姐你因为工作上的原因,见多了一些商场上的人,也是很正常的。

    我们之间,倒也还谈不上误会什么,今天这杯咖啡,是我为上午的事情,给冉小姐陪个不是。我时间有点紧,想必冉小姐一定也还有事情要去忙,我看要不就……”

    他话里是征求她的意见,但只差没有明说,你可以走了,慢走不送。

    这话里的意思,再傻的人也不至于听不明白。

    但沈言却并不急着起身,她装糊涂:“我都下班了,也没什么忙的。傅先生晚上应该也不会忙工作吧,事业虽然重要,自己的身体也要照顾好啊。”

    她嘴上说着,视线有意无意落到了傅星寒提进来的一只纸袋上。

    袋子上印着某高奢品牌的LOGO,里面的锦盒里有一条项链,是价值过百万的新款。

    这个确实是傅星寒在来的路上,顺手买来打算送给她的。

    准确地说,是拿来试探她的。

    但现在,显然没有试探的必要了。

    不过他也不至于因为对这冉辞不满意,就打算将带过来的礼物不送出去了,也确实只是一时失望,就把这项链忘记了。

    他注意到眼前人的视线,将那纸袋递了过去:“不知道冉小姐喜欢什么,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希望你不要嫌弃。”

    那纸袋被推到了她面前来,沈言嘴上拒绝:“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能收。”

    傅星寒一刻也不想再多待了,起身道:“不是贵重的东西,收着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大概是有了期望之后,那种失落感更加深了。

    他不等沈言再说话,直接买了单离开。

    该是对这个女人不抱任何希望了,可离开咖啡厅时,在门口沈言看不到的地方,傅星寒还是给侍者塞了些小费,嘱咐了他几句话。

    侍者回身进去时,正注意到沈言坐在那里,从纸袋里拿出了那条项链,再低头看向了脚边的垃圾桶。

    第289章

    两年了,她大概是真的死了

    沈言拿出那条项链看了一眼,再丢回纸袋里,打算拎着纸袋扔到垃圾桶里时,也不过是片刻之间,她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她会突然有这样冲动的想法,也不过是真的打心底里厌恶傅星寒的东西。

    她曾经因为那个男人流过的血,心甘情愿流过的、和被逼流过的,此刻那些狰狞的血迹,似乎都粘在了眼前这只小巧精致的纸袋上。

    血腥加上恶心,让她刚伸手去触碰这只袋子,就如同碰到了一只烫手山芋,迫不及待想要扔掉,扔得远远的干干净净的。

    但这样冲动的想法,到底也只是极短暂的。

    她此刻再怎么样,也还不至于到了完全丧失理智和思考能力的程度。

    光是看一眼旁边还零星坐着的几个客人,和天花板上角落里不起眼的几个摄像头,她就很快将纸袋放回了桌子上。

    纸袋里的发票都还在,沈言将项链放回锦盒里,再拿了发票出来看了一会。

    连发票都还留在袋子里,傅星寒对于这次送礼,自然是敷衍至极。

    看了发票,沈言再扯了纸巾,小心擦拭了纸袋上粘着的一点雨水,细细擦干净了,她才满意地将纸巾丢进了垃圾桶里。

    丢完纸巾再抬头,她正好注意到了远处正偷偷看向她的那个侍者。

    就是刚刚服务她跟傅星寒的那个侍者,看起来是个二十出头的男孩子,刚刚他目睹了沈言的一系列动作,此刻眼底的鄙夷,到底是开始藏不住了。

    对上沈言的视线,他才很快回过神来,有些慌张地立刻移开了目光,假装擦拭身边的桌子。

    沈言招手叫他过来,递给他一张红钞当小费,再出声问他:“这一块我不大熟,请问一下,这附近哪里有珠宝店吗?”

    她看了眼那只纸袋上写着的名字,又补充了一句:“这个品牌的珠宝店。”

    侍者忍着嫌弃,到底是拿了她的钱,还是告诉了她这个奢侈品牌最近的一家分店。

    沈言道谢起身,拎着那只纸袋离开,眉眼含笑:“项链倒是好看,可再好看的东西,哪有钱来得实在呢?”

    侍者没吭声,给她让开了道路。

    沈言看起来心情很不错,远没了刚刚面对傅星寒时,那种假模假样装矜持名媛的神色。

    等她开门出去了,侍者看向她的背影,这才极其瞧不起地冷笑了一声。

    这地段寸土寸金的,像这种女人,对这一块肯定不熟了。

    别说在这附近买房子,她只怕是租个房子都租不起吧?

    真要在这一块安定下来,那她可还得像这样好好多骗几个男人才行。

    毕竟有钱男人也不是傻子,谁还看不透她那点心思了,顶多也就是玩玩而已,像这样送她一条项链手链之类的了。

    她这又是查看发票又是询问珠宝店的,自然是等不及要将这项链去退掉,早些换成现金。

    沈言推门出去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全黑了。

    她去剧组的时候,是坐的司烨的车,来这边咖啡厅是打车来的,现在回去,自然还是只能打车。

    街道上的雨淅淅沥沥地下,这秋天是一天比一天冷了。

    晚上路上几乎看不到几个行人,霓虹灯打在街道上,混着地面上的雨水,折射出大片五颜六色的光影。

    这种天气,出租车的生意不怎么好,她刚走到街边,就很快有出租车主动过来了。

    沈言拉开

    车门上车,报了司家别墅的地址。

    无意看向后视镜时,她却看到傅星寒刚刚停在咖啡厅外面的那辆车,此刻居然就跟在她后面。

    明明刚刚她离开咖啡厅时,傅星寒已经走了将近十分钟了。

    这个时间,他的车应该早开远了才是。

    沈言蹙眉,再看向前面的司机:“师傅,麻烦先去一下盛世商贸那边。”

    珠宝店在那边,她累了,本来打算这戏暂时不演了,先早些回去。

    司机应声“好”,很快开车去了那边。

    后面傅星寒的车,照样不远不近地跟着,但沈言也只是看见了那一眼,到后面那车虽然仍是跟着她,但一直小心隔着几辆车,没再出现在她的视线范围里。

    沈言跑了趟盛世商贸,将项链退掉。

    珠宝店的服务很好,因为项链是刚买的,那边愿意退她全款,但要求按照规定联系一下购买者本人,也就是傅星寒。

    沈言不同意,说可以少退点钱。

    那边经理很快便猜到了她的情况,虽然为难,但还是退了她原价百分之八十的钱。

    沈言也没有异议,显然退到手的将近一百万,也已经让她很满意了。

    钱打到了她的卡上,她随即离开了商场,坐出租车继续回司家。

    这一次,一直跟在她后面的、傅星寒的车,没再跟上来。

    傅星寒吩咐明叔先靠边停车,珠宝店的的经理打了电话过来,但不用接电话,他已经什么都明白了。

    手机来电的声音一直响,傅星寒没去接,看向车窗外绵绵不休的夜雨。

    心慢慢沉到了谷底,他开口:“不是她,她死了。”

    明叔不知道该说什么,索性没吭声。

    傅星寒再说话时,就像是自言自语:“她大概是真的死了。”

    两年了,她大概是真的死了。

    第290章

    生疑,真假难辨

    珠宝店经理没能联系上傅星寒,再给明叔打了电话过来。

    奢侈品店的员工一般都清楚,像傅星寒这种身家地位的人,很多时候选购珠宝,也只是拿来出于礼貌送个礼。

    如果不是很重要的情况下,可能根本不会本人来买,直接让助理或者司机之类的代劳了。

    所以珠宝店那边,在明叔前不久过去取项链时,也留了明叔的号码。

    明叔接了电话,那边经理说话还算委婉:“先生您好,那位冉小姐来过了,将项链退掉了。我说需要联系下购买者本人,不过她不愿意,看起来也比较着急。

    那位主动提出,让我这边少退了百分之二十的钱,没有退的这部分钱,我现在退到傅先生的卡上可以吗?”

    那边话落,又有些讨好地多说了一句:“退给那位冉小姐的钱,我这边也还可以设法联系银行追回来,只要傅先生您一句话。

    您是我们这边的老客户了,我们肯定会尽力维护您的利益。”

    傅星寒在走神,前面的通话虽然开了免提,他也不知道听进去了多少。

    明叔从后视镜里看向他:“先生,您看这……”

    虽说钱不多,但让那样一个女人平白占了便宜,傅星寒心里或许也会觉得膈应。

    至于明叔,自然更加看不惯这种女人的嘴脸,觉得实在没必要让她得逞了。

    傅星寒半晌才不在状态地淡应了一声:“都不用了。”

    明叔这才回复那边:“傅先生说了,退了的就退了吧,至于其他的钱,张经理辛苦了,您自己拿着就行。”

    那边经理其实是早料到了的,此刻听了这话,嘴角自然都快咧到天上去了:“剩下的还有二十多万呢,这么大一笔钱,我怎么敢收,我还是转回傅先生的卡上吧。”

    明叔做主应了一声:“张经理拿着吧,要是下次那位冉小姐再来了您那边,还请您多留个心眼,跟傅先生这边说一声。”

    等那个冉辞,下次再拿着张总王总李总送的珠宝,去那边退钱的话,傅星寒这点奢望,也该彻底没了。

    那边正愁该怎么才能把这笔钱收下,闻言立刻答应了下来:“那当然没问题,傅先生下次要是还有什么要求,都尽管提。那实在是太谢谢傅先生了。”

    明叔挂断了电话,后面的傅星寒早把项链这回事忘干净了,多的一个字也没说。

    雨点打在车窗上,“噼里啪啦”地轻响。

    傅星寒脑子里反复想起刚刚咖啡厅里的画面,在他将那项链送给那个冉辞时,她说:“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能收”。

    她说那话的语气,跟刚刚珠宝店经理说的那句“这么大一笔钱,我怎么敢收”,语气简直是一模一样的。

    装模作样的推辞和矜持,可当时她眼底的惊艳和贪婪,又那样的暴露无遗。

    也就是那一个眼神,让傅星寒对她的最后一丝好感,也彻彻底底消耗殆尽了,剩下的只有很深的嫌弃和厌恶。

    还有刚刚咖啡厅侍者告诉傅星寒的,沈言离开时,说的那一句“再好看的项链哪有钱来得实在。”

    只能说她的手段和心理素质还是太差了,不过一条项链而已,就让她那么藏不住自己的表情和情绪。

    可傅星寒没记错的话,这冉辞在司烨身边已经一两年了。

    司烨向来不是小气的人,之前他在醉今朝里玩玩的那些女人,也很容易就能收到他送的上百万的首饰。

    这冉辞既然都被他带到司家去了,怎么着位置也得比醉今朝那些莺莺燕燕高一些。

    攀上了司烨,值钱的好东西应该也没少拿过。

    说起来一条过百万的项链而已,会让她露出那样惊诧渴求的眼神来,倒似乎是夸张了一点的。

    傅星寒没再继续想下去,他低笑,笑自己现在还真像是着了魔。

    沈言走了两年了,大概真的是这两年,要碰上一个连他都觉得像她的女人,实在是太难了。

    所以哪怕现在事实这样清楚的证明,冉辞真的不是沈言,他还是控制不住地想要找很多的借口,来试图自欺欺人地认为,或许咖啡厅那一切,也不过是假象而已。

    或许,或许……

    可他再清楚不过,不会是假象了。

    如果那个人真的是沈言,如今时隔两年,她该是哪怕演戏,都早已经不屑于到他面前来演了。

    大不了出国,到他根本找不到的地方去,她那样厌恶他,这样的事情肯定做得出来。

    他俯身将脸埋进掌心里,那个人回不来了,可他连一声对不起,都没能跟她好好说过。

    以前失忆前的傅星寒不愿意说,后来失忆后,他愿意说了。

    可却偏偏在沈言离开了之后,他才想起来,他之前对她做过的那一切。

    傅星寒声音沉闷:“去醉今朝吧,我今晚不回去了。”

    明叔面色很是为难,头疼得很:“先生,这实在不行,您上次喝到胃出血,这才过去几天。这次说什么,也不能跑那地方去了。”

    醉今朝那些新来的陪酒小姑娘,可不会管傅星寒能不能喝。

    她们只知道来了棵摇钱树,什么名贵的提成高的酒,能多推销出去一瓶是一瓶。

    傅星寒头也没抬,难得也并没有坚持:“那就回南苑吧,也没区别,到哪喝都一样。”

    南苑是冷的,至于醉今朝,人再多再热闹,也照样是冷的。

    明叔想解释一句,他的意思不是劝傅星寒不去醉今朝,而是不要喝酒。

    想了想解释劝阻也是徒劳,还是没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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