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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皮肉瞬间被开水烫得皮开肉绽,甚至能听到烤肉一般“滋滋”的声音。

    整个地下室里瞬间响起林嘉月杀猪般的惨叫声,浓重刺鼻的血腥味在空气中蔓延开来,混合着地下室里潮湿的霉味,令人作呕。

    一桶开水被鲜血染红,林嘉月那一惨叫,开水立刻进入了她的嗓子里,将她嗓子灼伤,喉咙里腥甜味顷刻蔓延开来。

    林嘉月只能闭紧了嘴巴呜咽,疼到浑身颤栗不止。

    傅星寒已经彻底丧失了理智,仍是冰冷地重复那句话:“她人呢?你说啊,她人呢?!”

    林嘉月说不出话来,滚烫的开水像是将她的嗓子毁掉了,承受不住的剧痛,让她迅速进入了半昏迷。

    开水灼伤了她的整张脸,包括她的口鼻眼睛,甚至耳朵。

    灌入耳朵里的开水,让她的耳膜传来撕裂般尖锐的刺痛。

    她身体无力地要倒下去,傅星寒将她的头拽出来,再一次狠狠掐住了她的脖子。

    “林嘉月,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林嘉月张了张嘴,恐惧地发现,她真的发不出声音来了,甚至包括傅星寒在她耳边吼的那些话,音量都变得极低了。

    她满眼都是痛苦和害怕,她聋了,哑了?

    还有她的脸,她的脸!

    她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去触碰自己的那张脸。

    刚碰上去,痛意钻心,手心沾下来的全是血淋淋的鲜红。

    林嘉月喉咙里发出“啊啊”痛苦的叫声,那声音却嘶哑难听至极,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老鼠一般。

    傅星寒死死盯着她狰狞血色的一张面孔:“你说啊,沈言在哪里?!”

    他掌心力道越来越重,地下室里的几个保镖,都是大男人,也看得不寒而栗。

    要不是清楚林嘉月作恶多端罪有应得,她现在惨成这样,怕是随便一个男人,都得心疼一下了。

    林嘉月身体早已经是强弩之末,在被傅星寒继续掐着后,眼看就要断气了。

    一旁的明叔这才过来小声劝阻:“先生,要不先这样吧,沈小姐或许真的在她手里。多少先留口气。”

    傅星寒下颌紧绷着,闻言才松了手,将林嘉月甩到了地上。

    他清楚在林嘉月嘴里,是真的问不出沈言的下落了,起身时,身体踉跄了一下,有些跌跌撞撞地往外面走。

    他要去找沈言,他要把她带回来。

    她得了绝症,她要死了,她照顾了他那么多年,该换他好好照顾她了。

    她一定就在某个地方等着他,她现在该有多绝望?

    傅星寒走出地下室,再走出别墅,上车,离开。

    身后似乎有人在叫他,他什么都听不到了。

    江城深秋的天气瞬息万变,昨天还是艳阳高照,今天就已经是北风萧瑟了。

    傅星寒开着车,在凌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前行,突然感觉心口像是撕开了一道口子,车窗外呜咽的北风,直接都灌到了心里去。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直在抖,分明风在车窗外面,他却只觉得冷,寒意刺骨。

    车速不知道什么时候降了下来,直到车子停在了寂静无声的十字路口。

    交通信号灯由红到绿,再由绿到红,在他眼前不断闪烁,他不知道该往哪边走了。

    他该怎么办,他真的把她给弄丢了。

    第100章

    为了一个女人,你是真的疯了吗?

    这么多年来对于傅星寒来说,沈言一直都更像是可有可无的。

    因为永远触手可得,永远都会在他身边在他视线范围里,傅星寒从来都不觉得,她有多么重要。

    或者说也从来没有去仔细想过,沈言到底重不重要这个问题。

    当初他车祸瘫痪昏迷那一年后,醒来时太多事情都变了。

    林嘉月走了,纪正阳走了,他父亲的小三进了傅家门,傅氏管理层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什么都变了,可只有沈言没有变。

    傅星寒记得,他当初昏迷一年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她。

    就像多年来的无数次一样,他睁开眼睛,她就在那里,一点变化都没有。

    甚至她穿的衣服扎的头发,她脸上的表情,都跟他车祸昏迷前,是一模一样的。

    那种感觉就像是看着一个摆放在床头的摆件,无论你昏睡了几年,离开了几年,只要你有朝一日醒过来,有朝一日回来,那东西就一定还安然无恙地摆放在那里,等着你去使用。

    因为太唾手可得,所以显得毫不重要,这大概就是这么多年来,傅星寒对沈言最深刻的感知和看法。

    可傅星寒忘了,沈言是人,不是物品。

    人是有心的,是有活生生的喜怒哀乐的,是会生老病死的。

    她并不是注定会永远留在他身边,她也是会心死离开的,也是可能生病死掉的。

    这分明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可傅星寒却感觉,他根本接受不了。

    她怎么会走呢?

    在他身边停留了十年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走掉呢?

    他双目恍惚地看向空荡荡的十字路口,直到有车子在他旁边不远处停下来,傅老爷子沉着脸从车上下来。

    老爷子杵着拐杖走近过来,走到他车窗外面,用力敲打着他的车窗,嘴里在怒不可遏地说着什么。

    傅星寒也分不清,是因为隔着车窗的缘故,还是别的原因,他一个字也没听到。

    傅老爷子在外面敲了半天,车里的人才终于有了反应,打开了车门锁,推开车门下车。

    在傅老爷子不由分说,扬手一巴掌扇在了他脸上时,傅星寒半点反应都没有,像是被抽空了魂魄的傀儡一般,只看着傅老爷子。

    老爷子不知怎么心里颤了一下,他没见过自己孙子这副模样。

    但他还是先压制住了那种怪异的感觉,冷声道:“连搜查证都没有,你就敢带着陈警官去墨泽江的别墅里搜,你是不是真的疯了?

    墨泽江将录音录像发给了警察局的王局长,王局长的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了,你清不清楚,傅家跟墨家闹翻只会两败俱伤,又清不清楚这样证据确凿,你自己是要坐牢的?”

    傅星寒面色无神,等老爷子说完了发泄完了,这才语气平平地应了一声:“那就坐牢吧。”

    傅老爷子怒声道:“你说什么?你这个逆孙!”

    傅星寒无神再说了一句:“她也坐过牢,说起来,我还没见过监狱里是什么样子的,也想去看看。”

    老爷子拐杖重重地敲在地上:“疯了,疯了!为了一个女人,你是真的疯了!”

    傅星寒没再出声,回身要上车。

    老爷子冷声质问道:“我问你,嘉月跟正阳是不是在你那里,是不是你带走的?你清不清楚你那是违法的,你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我警告你,赶紧把人给我放出来,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模样,像什么样子?!”

    傅星寒拉开了车门,回身看过去:“我不会让林嘉月活着的,爷爷别指望了。至于纪正阳……”

    他声音微顿,冷笑了一声:“纪正阳,再说吧。”

    老爷子怒道:“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真的疯了不成!”

    傅星寒直接上车,不等老爷子阻拦,他直接一脚油门下去,车子已经扬长而去。

    他给白子瑜打了个电话过去:“在哪?”

    那边声音有些吵闹,白子瑜应声:“醉今朝,陪赵叔喝一杯。你不对劲啊,这都凌晨了,怎么给我打电话来了?”

    傅星寒应了声“我过来”,挂断了电话。

    那边白子瑜还一脸懵时,却看见对面坐着的赵教授,叹了一声:“看来,是终于知道了啊。”

    白子瑜完全不明就里:“知道了什么。”

    赵教授应声:“沈言沈小姐不见了,子瑜你刚出差回来,今天白天发生的事情,还不知道吧?”

    不等白子瑜回答,包厢门打开,傅星寒从外面走了进来。

    包厢里并不明朗的光线投射过去,白子瑜还是能看出来,他的面色看起来像是突然老了很多。

    傅星寒走到赵教授面前,凝视着他:“赵叔骗了我。”

    赵教授到底是有些过意不去:“星寒啊,当初的事情,我也是迫不得已,我是医生,应该尊重患者的意愿。沈小姐,并不希望让你知道。”

    “轰。”傅星寒脑子里最后一丝奢望,也彻底被击得粉碎。

    他撑住沙发后背坐下来,双目赤红,像是突然被抽空了力气:“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如果我早点知道的话,就……”

    他说不下去了,话一出口,才意识到这话有多么熟悉。

    他在沈言面前说过太多次这句话了,当初沈言假死了那一次,他抱着她的“尸体”,说如果他早知道她这么痛苦,一定不会那样对她的。

    再是得知沈言流产后无法再生孩子时,他说如果早知道会是这样,他一定不会让沈言流掉孩子。

    他总是在后悔,却又总是在继续地不断地犯错。

    事事错,步步错。

    傅星寒俯身下去,将脸埋进掌心里,呼吸粗重说不出话来了。

    赵教授出声道:“当初沈小姐跟我说,如果你不在乎她,也就没有告诉你的意义。

    但如果你在乎,她更不希望说出来。她或许是怕你知道真相太伤心,承受不住。”

    赵教授想安慰傅星寒,可傅星寒再清楚不过,沈言之所以不愿意告诉他,只是因为心死了。

    她只是一颗心凉透了,不再希望让他知道关于她的任何事情,包括生死。

    傅星寒声线发颤,如同自言自语:“我分明早就该知道的,我早就该猜到了。那么多人都暗示过我,我怎么就不信呢?”

    当初白子瑜跟他说,沈言的病情肯定不简单。

    赵教授那么表情凝重地告诉他,要尽快准备心脏移植。

    他明明有猜到的,可就是不愿意去相信,不愿意去承认。

    哪怕墨泽江将沈言心衰竭的诊断单送到了他眼前,他也选择视而不见,选择不去接受。

    可现在他再也无法自欺欺人了,而沈言也找不到了,她彻彻底底地消失了。

    她要死了,死前也再不愿意看他一眼。

    傅星寒僵坐在那里,直到许久之后,明叔的电话打了进来。

    “先生,我们的人在找沈小姐的路上,拍到了一张重要的照片。是一个男孩子的侧脸照,跟沈宇的脸,起码七分相似,像是他。”

    第101章

    孤儿院的那个小姑娘,找到了

    郊外别墅。

    沈老太太已经进了地下室里的抢救室一个多小时了,门才终于从里面被打开。

    在里面的两个医生,有一个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沉声道:“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老人家的情况不大好,可能要有点心理准备了。”

    沈言立刻起身,看向他身后:“现在还不能出来吗?”

    医生应声:“等麻药散了才能出来,再等大概半小时吧。”

    他话音刚落,地下室上面有佣人走下来,走近墨泽江低声道:“墨先生,董事长过来了,说有话跟您说。”

    沈言回身看过去,猜到是自己给他添乱了,这个点都临近半夜了,照理墨泽江的父亲没道理会这个时候过来。

    墨泽江面色如常:“没事,我去一下,你先在这再等等。”

    沈言也不好多说,只点头。

    墨泽江离开地下室,到客厅的时候,墨董事长已经坐在沙发上了,看着面色不好看。

    墨泽江走近过去,在他对面沙发上坐了下来,淡声叫了声:“爸。”

    墨董事长显然在压抑着情绪,看了眼楼上:“把你妈接到这里来了?这么晚怎么还没睡。”

    他们父子之间话不多,偶尔说上几句话,气氛也尴尬得很,更不用说这样两个人单独聊。

    墨泽江应得有些敷衍:“嗯,还有点事没忙完。”

    佣人端了茶过来,看气氛不对,放下茶立刻离开了。

    墨董事长视线再在四处扫了一圈,像在找什么东西:“来过客人了?”

    他这显然是知道了,墨泽江也没瞒着:“傅氏总裁跟陈警官前不久来了一趟,说是傅总夫人不见了,四处找找。”

    墨董事长一句话说得意味深长:“傅总夫人,他们结婚倒也有些年头了,这夫人不见了,是该好好找找。”

    他说着,又话锋一转:“小江啊,这些年你可不是会管闲事的性子,警察会上你的门,也还是头一次吧?”

    墨泽江面上终于浮现了不耐:“爸在我这里有什么话可以直接说,兜圈子我也听不明白。”

    墨董事长笑了一声:“兜圈子,我有在兜圈子吗?我听说你之前带走过傅总夫人一次,这个没有十足的证据,我也不多说。”

    他声音微顿,继续道:“就说这次,你拿着傅先生来你这找人的证据,告到了王局那里去。傅老给你打电话道歉,说给你一千万作为补偿,你开口要了一个亿,有这回事吧?”

    墨泽江喝了口茶:“傅老要给钱封口,这是他的诚意,我恭敬不如从命。”

    墨董事长压制着的怒意终于显露了出来,冷声道:“凡事适可而止,你这样闹是想要干什么?

    一个亿,你是差这两个钱,还是打算拿了给那女人去?现在正是墨氏跟傅氏谈合作的节骨眼上,那份合同眼看就要成了。

    你这么一闹,合同如果黄了,我让许特助预估了一下,墨氏保守估计损失十个亿以上,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愚蠢了?!”

    墨泽江端着茶杯的掌心收紧了一些,声音仍是平淡:“墨氏如果损失十个亿,傅氏的损失也不会低于这个数,所以合同未必会被终止。”

    墨董事长黑了脸,抓起茶几上的茶杯,“砰”地一声砸碎在了茶几上。

    “这就是你的想法跟打算?!让墨氏跟傅氏去两败俱伤,等损失惨重股价暴跌的时候,让其他虎视眈眈的企业去等着看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去等着看笑话趁火打劫?

    我将整个墨氏交到你手里,墨氏那么多高管跟股东对你寄予厚望,你太让我失望了!”

    茶杯砸碎在了茶几上,茶水跟碎瓷片四溅开来,有碎片溅到了墨泽江脸上去,瓷片划伤脸,他脸上顷刻见了血。

    墨泽江面色绷着,不再出声。

    墨董事长站起身,满脸都是怒不可遏:“你想得简单,你想得简单!

    墨氏能有今天,我付出了多少心血,你爷爷跟整个墨家付出了多少心血!

    当初你年幼的时候,我为了公司白天黑夜的忙,冷落了你跟你母亲,至今你都因为你母亲的事情恨我。可你以为我想吗,你以为一个公司要撑起来那么容易吗?”

    他指着墨泽江,掌心直发抖:“难道就像你这样管,啊?拿公司当玩具,拿墨家几十年的家业当玩具,去给你拿去对赌拿去撒气,你损失十个亿,他也损失十个亿。

    笑话,真是天大的笑话,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天真愚昧了!”

    墨泽江冷了脸:“爸不配提当年的事,不配提母亲。我做的事情,我自己有分寸,不会让墨氏出事。”

    墨董事长冷笑出声,手掌在沙发后背重重拍了两下:“好,我不配,你配。我是没良心的丈夫没良心的父亲,你是大孝子。

    我不跟你多说,别怪我没提醒你,跟傅氏闹翻了,合同如果没了,不用我出面,墨氏的董事会跟股东会,也绝不会再容得下你这样一个任性妄为的所谓总裁。”

    小李从后面出来,正想过来跟墨泽江说话,注意到墨董事长的面色,还是立刻退了下去。

    墨董事长怒声道:“你自己最好趁早想清楚,把那一个亿给傅老爷子还回去,傅老那把年纪了,给你好好道了个歉,也够诚意了。

    王局长那边,也趁早把你所谓的证据给撤回来。”

    他因为怒意一刻也不想再多待,直接往门外走。

    走到玄关门口,想起什么来,又顿住步子回身:“还有件事,跟你说一下。你之前找的孤儿院的那个小姑娘,孤儿院那边给我来了电话,说找到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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