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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那样的记忆,让她现在哪怕离开了也总觉得不踏实,不真切。

    等看清楚了手机上的来电显示,她才算是松了口气,是江愉辰。

    接了电话,那边江愉辰的声音传过来:“沈言,我刚没在医院病房看到你,听说是傅老爷子让你离开了。傅先生在医院闹了一番,找你去了,你现在在哪,安全吗?”

    沈言迟疑着,还是没跟他直说:“我跟我奶奶都安全,江医生你不用担心,我们会顺利出国的,之前很谢谢你了,给你添了很多麻烦。”

    江愉辰不大喜欢她说这些,显然是告别的话,他一直在等着她离开傅星寒的这一天,但绝不是看着她跟别的男人离开。

    这么多年来,傅星寒欺负她,帮助她的人,一直只有他江愉辰一个。

    本来这样的情况下,沈言毫无疑问应该求助他、跟他走才对。

    手机里有沈言跟墨泽江一起离开的照片,江愉辰看着,声音仍是如常:

    “你这样怎么让人放心,你跟你奶奶身体都不好,更何况你奶奶都这把岁数了,千里迢迢出国也难熬。你在哪你跟我说一声,我陪你一起吧,也能帮你一点。”

    沈言回想起之前两次跟江愉辰离开,一次被傅星寒追尾了车子,江愉辰被警察带走,丢了工作。

    还有一次在商场里,警察的枪口对准了江愉辰,同样是让他冒险再进了警局。

    那些桩桩件件,已经够她欠他的了,要是再让江愉辰牵连进来一次,只怕他前程就真的毁了。

    想到这里,她还是出声婉拒:“江医生,我真的没事,我会照顾好奶奶,顺利出国的。你放心吧,不用担心我们,等到了那边安定下来,我会给你报个平安。”

    那边克制着不悦:“沈言,你别随便相信了别人,要不还是我……”

    沈言担心这样保持通话,会让警方定位到她的位置,出声打断了那边的话:“我真的自己可以的,江医生谢谢你啊。我这边信号不好,我先挂了。”

    她话落,挂断了电话,想到什么,看向身旁的墨泽江:“我手机是不是不该拿在身上了?”

    她记得之前看电视,警察追踪嫌犯,最常用的手段就是设法通过手机追踪位置。

    墨泽江在看文件,闻言侧目看了她一眼:“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卡可以剪了扔掉,以防万一。”

    沈言将手机里的卡拿出来,扳断了,再打开车窗,将手机跟卡一起扔了出去。

    “还是这样比较安全。”

    墨泽江笑着:“你自己的东西,不心疼就行。”

    沈言摇头:“不重要,只要真的能离开这里,除了我自己跟奶奶,没什么要紧的了。”

    哪怕是沈宇的骨灰,她也看开了,人死不能复生,骨灰没多大意义。

    傅星寒将骨灰藏得严实,那大不了她就不要了,只要能顺利带奶奶离开,就足够了。

    手机那边,江愉辰挂了电话,通过刚刚的通话,定位到了沈言的位置。

    他派的人暗里跟了上去,跟到了墨泽江郊外的别墅,随即江愉辰将沈言跟墨泽江进别墅的背影,以及别墅的位置信息,一起发给了傅星寒。

    信息发出去,他握着手机的手缓缓收紧:“沈言,你不该跟他走。傅星寒就算了,墨泽江算什么?”

    第95章

    把阿言交出来,什么都好说

    车在郊外别墅停下来,墨泽江下车时,看了眼后面。

    他一向警惕,这一路过来总感觉不大踏实,但一直看着后视镜,并没看到有人跟上来。

    要说有人能查到沈言的行踪,除了刚刚打电话的江愉辰,照理也不会有第二个人了。

    想到这里,他感觉自己多半也是多心了,但还是说了一句:“休息一下,早点走吧,你出了国安定下来才安全。”

    老太太已经睡着了,这个模样是肯定不能立刻上飞机,老人家血压高身体差,不能过度劳累。

    沈言点头应了声“好”,下车想搀扶熟睡的奶奶出来,晃了几下老人家也醒不来。

    墨泽江手机里有电话进来,接电话时,看了眼一起下车的小李跟另一个男人:“过去搭把手。”

    他吩咐好了,小李立刻过去,跟保镖一左一右将老人家搀进了别墅。

    倒是沈言两手空空,跟了进去。

    墨泽江接了电话,那边一道中年男人的声音传过来:“你妈呢?我刚下班去了趟精神病院,没见着她人,今天她过生日……”

    墨泽江声线颇淡,带着点讽刺:“我把她接走了,生日不重要,哪年还不是一样过,爸忙好自己的事情吧。”

    那边有些内疚:“小江啊,爸那些年也是……”

    “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爸早休息。”墨泽江打断那边的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收敛了面上的不悦,回身进去时,就像刚刚那电话没打过似的。

    进了别墅,老人家已经醒了,坐在沙发上。

    墨泽江在这边住得不多,加上这次过来情况特殊,担心人多眼杂,除了别墅里有人每天来打扫,这个点连佣人也没留下来一个。

    小李去厨房里倒茶,沈言立刻过意不去地跟了进去,要自己倒。

    她这些年住在傅家,钱也算是不缺,但并没有被人端茶倒水送到眼前的习惯。

    开始她住在老宅的时候,傅老夫人说女孩子不能太娇生惯养了,她一向都是渴了自己倒茶,吃饭自己盛饭。

    后来嫁给傅星寒,跟着他住到了南苑,就更不用说了。

    傅星寒因为残疾一年,脾气差看不惯佣人,南苑里连保姆也没留一个,端茶倒水做饭杂活,全部是沈言自己一个人做。

    而现在带着奶奶过来给墨泽江添麻烦,她更不能心安理得地让墨泽江的人给她递茶伺候了。

    墨泽江到厨房外面时,就正看到沈言跟小李在抢茶杯倒水。

    墨泽江面色莫名:“你们干什么呢?橱柜里还有茶杯,不用抢那一个。”

    沈言有些尴尬地回身看向站在门口的墨泽江,再说了一句:“我真的自己倒就可以。”

    小李坚持着:“沈小姐,这点小事我来吧,您累了出去坐着休息一下。”

    墨泽江算是听明白了,也不打算掺和:“我还以为你们没事抢个茶杯,那你们慢慢客气,客气完了帮我一起带杯茶出来。”

    他出去没多久,很快折了回来,面色沉了下去:“小李,带沈小姐跟她奶奶上楼,警察来了。”

    沈言手里的茶杯砰然落地,有些慌了神。

    墨泽江还算冷静:“没事,你跟着小李上去,不管发生什么,不要出声就行了。”

    他话音刚落,外面急促的按门铃的声音响起。

    刚刚他们回来,前院的铁艺门并没有关。

    沈言着急出去,将沙发上又开始打盹的老太太立刻搀扶起来:“奶奶,我们快上去。”

    小李忙着搀扶,很快上了楼。

    墨泽江已经换了身睡袍,慢腾腾地过去开门。

    门一开,傅星寒面色黑沉,带着几个警察站在了外面。

    墨泽江面色诧异:“哟,陈警官,傅总。这么大阵仗,大晚上捉刺客呢?”

    陈警官出示了警察证,语气还算客气:“墨先生,大晚上打扰了。

    傅先生的夫人不见了,有人提供线索,说他夫人来了您这边,您要是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进去找找吗?”

    墨泽江颇为新奇地点头:“夫人丢了,这事情新鲜。我还当是什么小猫小狗,大活人还能走丢的?”

    傅星寒面色很难看:“墨泽江,别藏着掖着了,证据确凿人就在你这。把阿言交出来什么都好说,我们傅家跟墨家一向没有过节,我不希望弄得太难看。”

    墨泽江侧开了一步:“这么说,傅总跟陈警官是认定了,人就在我这,我拦着几位怕是也拦不住了吧?既然来了,都是熟人,那就进来找找,顺便喝杯茶。”

    傅星寒一刻也等不了了,立刻进去四处找人,因为着急动作有些粗鲁,刚找了没几下就碰倒了好几样东西。

    墨泽江淡笑着:“傅总,悠着点找,人要是在这,一时半会也跑不了。别摔坏我东西了,都什么年代了,不兴打砸抢烧那一套了。”

    傅星寒像是没听到似的,四处连带着厨房冰箱里都找了个遍,没找到半点痕迹。

    倒是陈警官跟带过来的几个警察,显然放不开动作去找。

    一来是顾及墨泽江跟墨家的权势,二来这别墅里,随便一只杯子,都可能是价值过万的东西了。

    他们办案归办案,真砸坏了东西,也是得赔的。

    墨泽江坐在沙发上,不急不慢地喝着茶,看向一旁轻手轻脚翻找的陈警官:“陈警官,要不先过来喝杯茶啊?这茶叶不错,还是你们王局长上次带的,说是南城那边的特产。”

    他说着,看了眼陈警官掀开的窗帘:“陈警官轻着点,那窗台上的绿植,是检察院的徐院长刚带来的,别摔坏了。”

    陈警官立刻将窗帘放下来,到别处找去了,不知怎么手心里直冒汗。

    傅星寒里里外外找了一圈,出来时脸更黑了,看向楼上:“墨先生,可以上去吧?”

    墨泽江面色如常:“当然可以了,除了走廊尽头那间主卧,其他地方随便找。主卧里我妈睡在那,她脑子不大好,最见不得这些穿制服跟西装的官啊警察的。”

    傅星寒往楼上走,警察跟了上去,四处房间找遍了,照样没人。

    唯一遗漏下的,只剩下那间主卧。

    傅星寒站在了那间主卧外面,不走了,既然来了,他绝不愿意落下任何一个地方。

    墨泽江面色冷了:“这里面不行,陈警官,傅总,不要得寸进尺。”

    第96章

    错了,他说他错了,对不起她

    墨泽江向来是喜怒不形于色的性子,这样直接翻脸,还是很少见的。

    陈警官也有些没了底气,想想好像确实有点过了。

    要说墨泽江会在自己别墅里藏人,这人还是傅星寒的妻子,这种可能性怎么想都太小了。

    陈警官出声商量道:“傅先生,这里应该确实没您要找的人,夜也深了,要不还是先去别处找找吧。”

    傅星寒坚持不愿意走:“我只进去看一眼,看完了就走。墨先生放心,不耽误多久,也不会闹出多大的动静,不会太影响您母亲休息。”

    墨泽江冷声道:“如果人找不到,傅总承担责任吗?”

    傅星寒没有迟疑:“可以,如果人没找到,今晚打扰到墨先生的事情,我承担全部责任。”

    他越来越坚信,沈言一定就在这里面。

    这江城能帮沈言逃离的,除了墨泽江难有第二个人了。

    而傅老爷子也说了,沈言拒绝了他的帮忙,坚持要自己离开。

    更不用说,有匿名信息发给了傅星寒,拍到了墨泽江跟一个身形相似于沈言的女人,一起进了别墅。

    墨泽江冷着脸没再出声,眼神示意一旁的保镖,将卧室门打开。

    卧室里,墨泽江的母亲墨夫人还没睡,坐在床上在看电视。

    电视里放着动画片,她手里抱着一个枕头轻拍着:“小江乖,妈妈陪小江一起看电视。”

    警察跟傅星寒突然进去,床上面色平静的女人,立刻浮现了惊慌,抱紧了怀里的枕头从床上下来:“你们是什么人,你们想干什么!”

    墨泽江走近过去安抚:“妈,没事,他们来换窗帘的,测测尺寸换了就走。”

    墨夫人将信将疑地点着头:“换蓝色的,小江喜欢蓝色。”

    浴室里突然传来什么东西摔到地上的声音,傅星寒找得着急,打翻了东西。

    刚平静下来的墨夫人,再一次浮现了惊恐的神色。

    墨泽江真动了怒:“傅星寒,我已经给你脸了,不要得寸进尺太过分!”

    傅星寒到底有点心虚,将摔倒的东西拿了起来,最后一个地方也找完了,只能说沈言真的不在这里了。

    墨夫人情绪太糟糕,墨泽江只能让保镖将她扶到了别的卧室去。

    扫了眼卧室墙上的壁画,他视线很快移开来,质问那几个警察:“陈警官,几位还要继续找吗?无凭无据大晚上私闯民宅,警察同志,你们的搜查证呢?”

    陈警官暗道玩完了,摸摸口袋里,哪儿有什么搜查证。

    他出声解释:“已经向上头申请了,搜查证很快就会下来,刚刚来得急,还请墨先生包涵,我回头尽快将下来的搜查证给您看。”

    墨泽江冷笑出声:“这么说,陈警官这是带着傅总来违法办案了。该说是傅总好大的脸,还是陈警官你好大的脸?”

    陈警官刚刚是真来得太着急,想着傅星寒说的,证据确凿铁板钉钉,人一定就在这里。

    加上傅星寒跟墨泽江生意往来也不少,他当他们关系也不差,所以就匆忙跟着跑了这一趟。

    没想到现在是真被坑惨了,人没找着,自己的错是大了。

    陈警官劝阻傅星寒:“傅先生,还是先走吧,大晚上已经很打扰到墨先生了,该找的地方也都找了,这实在不大合适。”

    墨泽江背过身去,看向了落地窗外,似乎是在压抑着情绪。

    傅星寒四处扫了一圈,墨夫人已经从床上下来了,被子也掀开来,没有任何地方可以藏人。

    大概是顾及墨夫人的安全,这别墅里面四处都装了防盗网,什么跳楼跳窗之类的,都不可能。

    他说不上来因为什么,一进来就感觉沈言在这里,尤其是进了这间卧室,那种感觉更加强烈了。

    他甚至断定,沈言就在这卧室的某个角落,听着他们在里面的一举一动所有动静。

    他不想离开这里,他有很糟糕的预感,这一走,就真的找不到她了。

    陈警官在一旁苦口婆心地劝,墨泽江索性也没再说话,直接坐到了落地窗前的沙发上去。

    傅星寒掌心攥紧,这样的感觉让他觉得太差,潜意识有一道声音在告诉他,不要离开这里,千万不要。

    他看向干干净净的墙面:“阿言,我知道你在这里。你信我最后一次,跟我回去,我什么都可以给你解释清楚。”

    卧室里半点回应都没有,陈警官轻叹了一声,墨泽江是完全背对着他们坐沙发上不出声了,由着他们自导自演。

    傅星寒走近墙上的那幅巨大的壁画:“我什么都知道了,之前是我错怪了你,让你受委屈了。

    阿言,林嘉月我已经带回去了,就在我别墅的地下室里,你跟我回去,你想怎么报仇,想怎么报复她都可以。

    你弟弟或许就是死在她手里的,你忘了吗,你难道不想为你弟弟报仇吗?”

    阴暗封闭的密室里,沈言带着奶奶坐在里面,指甲死死掐在掌心里。

    他知道了,他说他知道全部的真相了,说将林嘉月抓回去了。

    这样的结果,她曾经盼望了太长时间,做梦都希望等到这一天。

    她曾经跪在他眼前,跪在大雨里,哭着求着他相信她,求他放过他们的孩子,放过她的弟弟。

    可他不信啊,他将她折磨到如今这样人不人鬼不鬼,聋了一只耳朵,脖子跟身上四处是狰狞的伤疤。

    她才十二岁的弟弟,死得无声无息,甚至还背负着对林嘉月杀人未遂的罪名,至今没有得到清白。

    傅星寒所有的手段都用尽了,所有的残忍都用尽了,可他现在跟她说,真是对不起,他错怪她了,原来之前做的那样,都是不对的。

    错了,哈哈哈,他说他错了。

    沈言将脸死死埋进掌心里,无声笑得肩膀颤动,越抖越厉害。

    她恨不得将一颗心挖出来,干干净净地扔掉。

    没有心了,就不会痛,不会恨,不会不甘心,什么都不会了。

    她要死了,可他却还要来恶心她。

    他所谓的错了,所谓的道歉,就是想将她再带回去,再囚禁起来,剥夺干净她的自由,施行他所谓的补偿。

    她浑身都在发抖,因为极度的恶心和恨意。

    密室门突然响了一下,那是即将从外面被打开的声音。

    傅星寒的手摸到了壁画上的一处凸起,没有询问墨泽江,直接按了下去。

    第97章

    林嘉月瘆人的惨叫声

    傅星寒的手在壁画上按下去后,卧室墙壁上响起一道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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