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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哪有那么多大胆的混子?再说,如今的县官张大人治下很有一套,不说青天大老爷了,闹到明面上的事,他都会管一管。如此一来,衙门的差役能拿到的油水不多。

    他俩这几个月都有从陆杨铺子里拿菜到东城区去卖,家中情况好转许多。再是印书的事,家里也搭手帮忙,能挣个工钱出来。

    他俩说:“看是干什么事吧,不是我们瞧不起商人,我们职位低,这身皮都好使,脱了以后,就帮不上你什么了。”

    陆杨不爱听:“两位哥哥说什么呢?我能是因为这身官差皮才叫你们哥哥吗?你们能帮我的事多了,我家那点人手,根本不够用。我还想开书斋的,到时就让干爹开作坊,两个嫂嫂都能来帮忙。你们给我当大掌柜的。”

    他们不是当大掌柜的料,闻言都是笑。

    “你开起来再说吧。”

    陆杨应下,等他们吃完了,收了碗筷,回家去。

    另一头,府城。

    黎峰等人在月底之前抵达,先到码头找小洪管事。

    小洪管事看见他们很是高兴:“我家叔叔都惦记你们好几天了!最近好些商人来要货,好几个等不了,都走了!”

    现在留着的还有几个,货到府城,就出了一半。

    他们比预期晚来,还以为没有仓库住了,小洪管事领他们去,笑呵呵说:“哪会没有?天天有人来有人走的,空屋子一直都有。”

    他们也住不了几天,下午刚支起摊子,周围摊贩打打招呼,一声声好汉叫着,游逛在集市的商人们便知道是捉匪英雄来了。

    地上的好汉,管不了水上的匪徒。他们过来转转、看看,说是结善缘,需不需要干菌,都是三十斤、五十斤的买。

    散买的人多了,走货俏,给钱都要排队。

    黎峰手上还有两根人参,他没炮制,拿去找药贩子。

    这两根人参的品相没得说,黎峰小心翼翼挖的,每一根根须都是完整的。深山老林没人去,年份都有五十年以上。

    药贩子见了好货,再有捉匪一事,愿意教他炮制的法子。

    跟黎峰想的一样,炮制的法子差不多,教一样会百样。

    他还说:“这不就跟我们晒菌子一样?”

    药贩子笑道:“都是山里的草,自然一样。”

    他是药贩子,要挣钱的,收药材会压压价,黎峰理解。

    人参就是敲门砖,有了这条路子,他们挣钱的机会在后头。

    药贩子说他爽快,跟他说:“一般去抓药,一钱人参都能算七两、八两银子,切开入药,会流失药性,他们要抬价。整根的买,看情况,我这儿二十到五十两就能买一根。到外头去叫价,七八十两一根人参都能卖出去。这是不长久的,哪有那么多富贵人家等着人参救急?好药材又不止人参。”

    他这儿价格有区间,看品相和年份定,不会高于外头,才会有很多老主顾长期定药材。

    偶尔卖一两根高价的,做一锤子买卖,和长期稳定供货是不一样的。

    他要跟黎峰先说好价钱,这两根人参,他按照四十二两银子一根的价格收。

    “要是答应,以后我们两家就做药材的买卖。”

    黎峰听着,把参卖了。

    “我们那座山没怎么挖过参,都是碰运气挖的,平常没谁特地去采药。你这儿有没有什么图册?给我看看样子,我回去教教他们,以后去山里,就照着样子采药。”

    药贩子摇头:“看图册有什么意思?我叫个人跟你们走一趟,他教你们认。”

    这样更好,黎峰跟他说定了。

    这次来府城,他们不久留。

    货卖完,兄弟们就出城等着。

    黎峰去府学,接谢岩回县城。

    他月初来过,说好了月底能走,谢岩提前跟教官们说好了,这便回去请假,书童手脚麻利,拿个请假书信的空隙,他就把行李收拾妥当。

    谢岩来时轻装上路,走的时候,也是轻装上路。学舍保留,下次还来住。带走的多是书籍、稿纸。

    他出了门,想起一事,又让黎峰等等,转而疾步快走,去跟崔老先生告辞。

    “崔伯,我要回家了,下次应是十月初过来。我回家学学怎么炒酱,给你做新鲜的酱料吃。”

    崔老先生看他神色兴奋至极,扔了手里的棋子,说:“哎,没人下棋了。”

    谢岩从书包里拿出一本书,这是他画的棋书,里面东西不多,暂时就只有五张棋谱。是他比较喜欢的反杀时刻。

    悔棋耍赖有悔棋耍赖的好处,谢岩长见识了,见到了不同的棋路与困局。

    “我实在空不出手,就画了这几张,您看着解解闷,等我回来,我就往后面继续画。”

    崔老先生翻翻书,没两页就都是空白的,他把书又还给谢岩。

    “你画完再给我吧。”

    谢岩不跟他客气,把书收了,还问他:“您还有嘱咐吗?”

    崔老先生露出迷惑目光:“不是你来找我的吗?怎么是我嘱咐你?”

    谢岩厚着脸皮说:“想从你这儿学点东西。”

    崔老先生没什么可以教他的,只跟他说:“试题是文官出的,文官是读书人,读书人爱好文章。”

    谢岩没听太明白,先点头应下。

    “我回家好好想想。”

    从静室离开,谢岩就能回县城了。

    把他高兴的,一路恨不能用跑的。

    城里人多,赶车的人也多,路上拥堵。

    黎峰没赶车过来,三人在街上走着,好不容易走到城外,谢岩看见外头大片的荒地,就跟出狱的人一样,往前跑出好远,等后面的车子跟上,他才上车坐。

    他要回家了,要回家了!

    黎峰没眼看,突然记起来谢岩才十九岁,比陆家两兄弟都小两个月,一时无语。

    他还说不跟谢岩攀比了,跟欺负小孩一样,但他看见谢岩盘膝坐着,拿出本子翻动,里面有画作。

    嗯,画作?

    黎峰有事找他了。

    黎峰回家太赶,把陆柳给他写的信都带在身上看,信件装订好了,里面还有一张画,中秋赏月图。

    灯笼留在家里,图画他带在身上。

    中途歇脚的时候,黎峰去找谢岩,让谢岩帮他再画个好的。

    “你屋里挂着的那个卷轴,我瞅着就不错。”

    谢岩记得他来的时候,被黎峰拿人参威胁着,念了一路的诗词。

    他眼珠一转,跟黎峰说:“还有小卷轴,你知道吗?”

    他跟黎峰比划,“巴掌大,可以随身带着,放的都是小画,随时拿出来看一看,方便得很。”

    黎峰也想要小卷轴。

    谢岩说:“可以,你叫声哥夫,我给你弄。”

    黎峰:“……”

    黎峰转头走了。

    谢岩锲而不舍,跟他说小卷轴如何如何方便,能放多少多少画,打开以后心情多美。

    黎峰说:“你心情美,没见你看小卷轴。”

    谢岩笑道:“我会画画,我带什么小卷轴?小卷轴当然是做出来给我夫郎带着啊,他看见小卷轴,就能想想我。你夫郎就没有卷轴看!为什么没有呢?因为你死要面子,两个字都不肯开口说,真是让人寒心!”

    黎峰:“……”

    谢岩说:“小画容易,你早早答应,我路上歇脚就画完,回家找东西装好,你隔天就能拿回家送给你夫郎。等以后再说,我忙着读书,你就只能找别人了。你听说过吧?会画画的读书人不太多。科举不考画画。”

    黎峰:“……两个卷轴,十张画。”

    谢岩答应了。

    黎峰咬牙切齿喊了一声哥夫。

    谢岩哈哈大笑,在大道上笑出回音。

    天生我材必有用。

    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第135章

    夫夫对磕

    九月初八,

    谢岩到家。

    出远门的日子不好估算,说是去读一个月的书,结果将近两个月才回家。

    黎峰就送他到街口,

    里头路窄,

    还不如跑得快。

    进了巷子,谢岩就横冲直撞地走,急急忙忙的,人还没到家门口,就先喊娘喊夫郎。

    陆杨这阵子都在家,

    专门等着他,听见声音,

    往外走两步,突然停下来,

    跟赵佩兰说:“娘,我去屋里拿个东西。”

    赵佩兰没多想,让他去。

    她去开门,门才开一道缝,

    就看见谢岩的一张灿灿笑脸。

    “娘,我回来了!”

    书童比谢岩晚一步,拎着两只竹箱,

    紧赶慢赶的追到家门口,给他把书和稿纸都送来了。

    他们三个进院子,书童帮忙把竹箱拎到堂屋里,

    不打搅他们一家团圆,

    回乌家去。

    谢岩眼睛扫视一圈,没见着陆杨,问赵佩兰:“娘,

    杨哥儿呢?”

    赵佩兰正看他,围着他转一圈,看他没消瘦,人好像又高了些,嘀咕道:“又要做裤子了。”

    听见问话,她说:“杨哥儿说回屋拿个东西,可能没找到,你去屋里找他。”

    谢岩也没多想,直直往屋里走。

    房门是开着的,他进堂屋,拐弯就看见墙上的画像。

    见了画,谢岩都心情好,兴冲冲进屋,两眼把屋里看完。

    房间小小的,进屋就一条走道,一面是炕,一面是书桌,没有陆杨。

    谢岩愣了愣,以为陆杨是去娘的房间拿东西,就转身去另一间房。

    他往前走两步,身后的房间里,传出陆杨的声音。

    “阿岩!”

    谢岩回头看,陆杨半边身子在门后,探出脑袋看着他,笑容大大的,眼睛亮亮的。

    谢岩大步跨过来:“你在家!”

    他到陆杨面前,笑眯眯谴责他:“你躲我?”

    陆杨没有躲他,只是给他一个小小的惊喜。

    “那么容易就被你见到了,美得你。”

    谢岩低头,在陆杨脸上“啵啵”亲两口。

    “你喊我了,我还是美的。”

    陆杨摸摸脸,说:“你胆子越来越大了,大白天的,竟敢亲我。”

    谢岩接话:“还亲了两下!”

    他很高兴,心情都是激动兴奋的,说话音调重,情绪感染力强。

    陆杨听着就笑,把他拉到房里,也围着他转了一圈,把他打量个遍,又站他面前,用手比量身高,说:“你好像又长高了些,裤子短不短?”

    谢岩觉着有点短了,能穿就是了。

    陆杨又踮脚举手,说:“你今年长得快,等明年的时候,你要长这么高,我就只能到你胳肢窝。”

    谢岩就故意矮身抱他,做小鸟依人样,道:“那我就这样跟你说话。”

    陆杨笑坏了,让他坐着歇歇。

    “饿不饿?先吃饭吧?吃了饭给你烧水泡澡,头发也洗洗,好好睡一觉歇歇,等你休息好了,我们再说。”

    谢岩本来不饿的,陆杨问了,他嘴上馋,想念家常饭菜,又说饿了。

    也没别的想吃,就想吃个馒头包子什么的,再给他煮碗粥喝喝。

    家里铺面卖着包子馒头,谢岩每天早上去食堂吃饭,都会想念陆杨,心里惦记得很。

    陆杨有一阵没去铺子里揉面了,摸摸他肚子,说去铺子里拿点包子馒头解解馋,现在揉面,等醒面再蒸,晚上才能吃到。

    那谢岩就不饿了,要晚上再吃。

    “我路上吃了东西回来的,一路颠着难受,缓缓再吃。”

    陆杨摸摸他脸,也亲亲他。

    “我现在去烧水,我们去外面说话。”

    谢岩应声,跟他手拉手去灶屋。

    娘已经在烧水了,他俩就洗手揉面。

    等着热水,一家人说说话。

    谢岩家书写得多,他在府学读书,没有出门玩耍,经历较少。除开已经说过的事情,就是中秋节见崔二哥的事了。

    谢岩在县城没碰见过这样厉害的读书人,跟他聊文章很畅快。

    “崔老先生说崔二哥多年没下场考试了,京城真是卧虎藏龙。”

    陆杨问:“怎么呢?”

    谢岩说:“尚文的地方才子辈出,书生难出头。都是跟厉害的书生比,走出来都是有才情的人,上了考场,落后一名,就被人比下去了,上不了榜。”

    京城的读书人厉害,崔二哥都没考上举人,太难了。

    他这样说,陆杨就这样听。

    毕竟陆杨也没去过京城,更没见过别的厉害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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