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18px
字体 夜晚 (「夜晚模式」)

第179章

    谢岩说起这事兴奋犹存,跟说书先生一样,他是说了什么,对方又说了什么,怎么个畅快法,分享给家人听。

    陆杨最近会拿书看文章了,他没上私塾,也没正经启蒙读书过,胜在识字量跟上了,家中书籍都有谢岩的笔记,他看得懂的就看,看不懂的就略过,不是从前只知道几个句子的白丁了,勉强能品一品文章好坏。

    赵佩兰比他识字多,几年没看书,功底在,有些懂,有些不懂,听得津津有味的。

    半宿的辩论,一时半刻说不完。

    热水烧好,面团放一边醒发,谢岩提水去泡澡。

    陆杨给他收拾换洗衣物,过来给他搓背。

    谢岩还不好意思,遮遮掩掩的,惹陆杨笑话。

    门窗都关了,屋里有些暗,陆杨让他大方点。

    “你给我看了,我就算了。你不给我看,我就去点一盏灯笼来,把你照着,里里外外看个遍!”

    真是霸道。

    谢岩笑眯眯让他看了。

    他都没穿衣裳,没什么里外。

    陆杨往浴桶里看一眼,把谢岩吓得不大方了,夹起腿,藏着了。

    陆杨服啦。

    九月天微凉,动一动就燥,久坐就凉爽,十分难伺候的季节。

    陆杨不逗他,绕到后面给他搓背,顺道帮他把头发洗了。

    他俩出来时,赵佩兰已经生好炉子,可以坐这儿烤烤头发。

    谢岩的头发也长了,扎个高马尾,能落到腰侧。

    他们读书人不兴剪头发,谢岩正年轻,头发乌黑发亮的,挺好看的,就是束发麻烦了些。

    他也长出了胡须,现在不蓄,要刮了。他自己不会弄,又不想让书童给他刮,已有些青青的胡茬。

    陆杨拿小刀过来,给他刮胡子。

    刮了胡子,再给他修修眉毛,剪剪指甲。

    谢岩差点笑成个二傻,往陆杨腿上趴,还想掏掏耳朵。

    陆杨想他呢,嘴里说着美得他,转而又把挖耳勺拿来,给他掏耳朵。

    三人坐一处,谢岩没续上话题,反问家中情况。

    家里都好着,陆杨跟他说弟弟住县城那阵,他们都去哪里玩了,吃了什么,喝了什么。

    “你在家歇歇,我也带你去玩,读书也要劳逸结合嘛。”

    谢岩平常读书累了,会换换脑子。

    比如去画画、去下棋。他现在在锻炼身体,也会起身跑两圈。

    他较少出去玩,没朋友,也体会不到其中乐趣。

    陆杨想带他去,他就说去。

    都说泡澡解乏,谢岩泡澡的时候就犯困了,泡完出来,有一阵精神,聊一阵,他就打哈欠,又犯困了。

    在家不贪这一时半刻的,困了就睡。

    他头发没完全干透,陆杨让他趴着睡会儿,拿来棉帕,给他擦擦头发。

    谢岩抓着他手,不让他忙了。

    “没事,我靠会儿,等下吃了晚饭再睡。”

    陆杨一手被抓着,另一手继续忙,嘴里说着好,“你闭上眼睛。”

    谢岩又把他另一只手抓住了。

    他靠炕柜上,陆杨坐炕边,两手都被抓住,两人就只能干瞪眼。

    谢岩盯着他看,看看他的脸蛋,又看看他的孕痣。

    都说小哥儿的孕痣能体现健康状态,陆杨的孕痣红了些,脸上也养出了一点儿肉,没像刚治病那阵,瘦得皮包骨,脸上都是硬挺线条,现在看得出柔软了。

    谢岩找他要银子,“可能要个五六十两银子,你给我备好,我有大用。”

    他手上有银子,都是去买药的。

    陆杨问问他要干什么,果不其然,他又是要买人参。

    “我跟黎峰说好了,他挖了人参,会卖一根给我。”谢岩说。

    陆杨怕他失望,说得相当委婉:“嗯,我前阵子拿了一根人参去配药了,我弟弟孝敬我的。”

    谢岩犯困,思绪迟缓,他眨眨眼,过了会儿,才想明白,是陆柳给陆杨送了一根人参。

    他并不失望,脸上漾出笑意,把陆杨两只手都拿到唇边吻了又吻。

    “他送他的,我买我的,这样你就有两根人参吃了。不用配药,我就拿来给你泡茶喝、炖汤吃。”

    陆杨劝他:“你别赌气,人参贵,我吃不少了,这次配药过后,就普通的温养就行。”

    谢岩没赌气,他说:“有人爱你,我很高兴。”

    他真是,说着话,突然骗人眼泪。

    陆杨抽出手,扭身坐炕边,不理他不看他。

    谢岩起身抱他,两手环着他的腰,额头在陆杨后脑上一下一下碰着。

    都是大男人了,还跟孩子似的,说:“我在给你磕头。”

    陆杨哭笑不得,“你给我磕头做什么?”

    谢岩说:“一个人的脑袋是磕不响的,我们这叫夫夫对磕。”

    都是歪理。

    他嘴巴厉害了。

    陆杨问:“你在府学里,就跟人聊这个?”

    谢岩悄悄告诉他:“静室里有很多面书架,只有离门最近的这一面书架上的文章是精挑细选过的,其他书架上的书很杂,好书有,需要仔细寻找。上面还有戏折子、话本、棋谱。我有一次给崔老先生找棋谱,那本书可能是盗印的,前面是棋谱,后面是话本。我正看书的时候,他很生气地把棋谱扔过来,让我好好看看。我当时没会过意,好好看完了。那个话本里,就有夫夫对磕。”

    陆杨其实更好奇崔老先生当时的反应,不过他看谢岩眼睛亮亮的,就顺着问:“书里的对磕是什么样的?”

    谢岩说:“他俩成亲的时候,夫夫对拜,离得太近,把脑门磕了。你看傻不傻?”

    陆杨说:“人家脑门对脑门,你脑门对后脑勺,那不是撞错门了么?你看谁傻?”

    谢岩稍一琢磨,不乐意了,非要跟陆杨碰碰脑门,两人闹着闹着滚到了炕上,碰到了脑门,又去碰嘴巴,亲到一处,缠到一起。

    他的头发又长又密,陆杨总是觉着痒,又总压到他的头发,亲得不痛快。谢岩也不痛快,万般不舍的从陆杨身上起来,两手胡乱抓两下,把头发抓成一束,手边没有发带,陆杨解了发带给他,谢岩用上了,又来亲他。

    陆杨躺着,身子扭扭,脑袋动动,就把头发铺开。他很少放下头发,谢岩每次都是匆匆一瞥,今天看他发丝如墨,人白如雪,乖乖躺着任他索取,一时失了分寸,太阳还没落山,就把手伸向了腰带,被陆杨打了一巴掌。

    谢岩缩手,眼神愣愣的,有些委屈,又好像知道错在哪儿了。

    他张张口,想说什么,陆杨勾住他脖子,借力抬起上身,把谢岩拉向自己,用力吻过去,越吻越深。两人上下反转,陆杨把他亲到后仰侧躺,撩起一把火,又不管他了。

    陆杨摸摸他脸:“你看你,亲得打盹儿,你待会儿在我身上睡着,我这辈子都过不去这个坎儿!你先睡一觉,有精神了我再陪你考状元。”

    谢岩双臂大敞,喘气声大。

    “净之,你把我揉得像废纸团一样。”

    要说考状元,那他们现在就是一张不合格试卷,一张废稿纸,写完不满意,抓揉一阵,团吧团吧扔到废纸篓里。

    陆杨就说读书人都喜欢说些奇奇怪怪的词!

    听听,听听,他没有冤枉人!

    陆杨不为所动,给他盖好被子,再摸摸他头发,差不多干了。

    “睡吧,晚上叫你起来喝粥,吃馒头包子。”

    谢岩真困了,手臂都没收回来,就这么闭眼睡了。

    陆杨把他手臂放到被子里,起身理理衣裳,再拿根发带束发,拍拍脸,缓缓呼吸,就出门去灶屋炒馅料。

    粥可以先煮上。包子馒头管够,粥就煮稀一些,当米汤喝。

    他包了十五个大肉包子,再有十五个馒头,各拿了五个送到私塾,给乌平之吃。

    家里吃晚饭要稍晚一些,等入夜,谢岩睡得不太踏实了,陆杨才把他叫起来。

    睡过一觉,还没睡够,谢岩头重脚轻,吃饭迷迷糊糊,说着要吃馒头包子,吃到嘴里,却食不知味,回屋躺下,又是一阵睡,睡到半夜里,他醒来,摸着怀里抱着的温热身子,感到踏实,再闭眼睡了个回笼觉。

    这回才真睡饱了,早上他起来,看见灶屋里还有剩的包子馒头,心里很是羞愧。他说要吃,又不认真吃。

    早上就把包子馒头热热,再吃一顿。

    陆杨跟他一块儿起来,看他去灶屋忙,洗漱完就过来搭把手。

    早饭简单,谢岩想自己弄。

    陆杨盯着他看两眼,然后出去,到灶屋外转转,又轻手轻脚走过来,扒在门框外,悄悄摸摸看谢岩。

    这个“光明正大”的视角,陆杨还没体验过。他头一回这样看谢岩,谢岩显然没发现,蒸上包子馒头,还在竹篮边挑了几样菌子泡起来。

    他藏得好好的,小狗威猛过来蹭他腿,发出很不威猛的汪汪声。

    谢岩听着声音回头看,见他家夫郎在门口探头探脑,没忍住笑:“你做什么这样看我?”

    陆杨不怕被他抓包,还把他臊一顿。

    “哎呀哎呀,是谁家状元郎这么俊俏呀?给我看迷糊了。”

    他的样子可一点都不迷糊。

    谢岩被他逗笑,也过来扒门框,和他在门框边站着,你看我,我看你,不一会儿就都笑了。

    谢岩想画画,他画陆杨探头探脑的可爱模样,也画他俩在门边互相看着的傻样。

    桌上的灯罩换了,谢岩昨天到家没注意,今天坐到书桌边,他才看见灯罩上贴着的图画。中秋望月图。

    他伸手触碰。回家至今,还没见过陆杨给他的信件,也没听陆杨说想念,可陆杨表现出来的柔软和面前这盏灯笼,无一不在诉说。

    他家夫郎好强,总是做的比说的多。谢岩早知道了,每每与他相处,心中依然感动万分。

    他放下笔,到灶屋吃早饭。

    家里的包子皮薄馅大,家里的馒头紧实香软,家里的粥米都糯香满口,哪样都好。

    今天他俩穿了同款的衣裳,里面是竖领的内衬,外面配了一件圆领袍。领口用的是鸳鸯扣。

    谢岩要出去玩。陆杨昨天说好带他出去玩的,他现在就要去,走外头去献宝,看见的人,都知道他们是一对儿。

    陆杨问他要去哪里玩,谢岩即刻回答:“戏园子!”

    他仔细听了,陆杨还没带弟弟去戏园子,他要跟陆杨去。

    陆杨一听就笑了,憋几次没憋住,领他去看戏的路上还在笑。

    左右邻里看他俩打扮得齐整,都问他们去做什么。

    谢岩没怎么跟邻居来往过,他说:“我带我夫郎去看戏。”

    这不年不节的,看什么戏?

    谢岩心想:当然是戏园子演什么戏,他们看什么戏。

    嘴上却说:“看《天仙配》。”

    陆杨又笑了。

    这呆子,真是可爱!

    第124章

    夫夫相

    九月里,

    山寨忙碌又红火。

    正是菌子丰收的季节,寨子里的人都结伴往山上去。

    新村那边都很多人去山里,成群结伴的,

    很多人天没亮就出发了。

    入秋过后,

    各家媳妇夫郎还抽空做皮制品。

    今年的皮制品有销路,陆杨的铺子里要一些,黎峰还想拿一些到码头那边试卖看看。

    他们这里的皮制品不多,跟草原商人没得比。数量少,不往外头大批卖,

    就卖给在码头摆摊子的人。等天冷一些,皮衣防风,

    看有没有人要买。

    陆柳不愿意落后,家里琐事忙完,

    他赶着做棉衣,还惦记着印书的事。

    黎峰这次回家,带了个采药郎中回来,说是教他们认草药的。

    他们家里满当,

    房子大,却住不下人了。王猛家有地方,陈酒又实在不会说话,

    怕他得罪人,就把这个郎中安顿到大强家里住。

    郎中姓胡,约莫三十岁,

    留着小胡子,

    看着很强壮一人,平常到处收药,做游方郎中,

    没怎么坐馆。

    姚夫郎快要生了,给胡郎中一顿好饭好酒招呼着,让人再摸脉看看。

    几家住得近,王猛听说了,也把人请到家里,给陈酒看看。

    黎峰看陆柳好好的,本来没想请郎中来,一看他俩的夫郎都诊脉了,他立马也去把胡郎中请来了。

    陆柳一看,还想叫这郎中给他哥哥摸摸脉。

    胡郎中:“……”

    他来是有事的,休息一天,就要上山去。

    黎峰把他带回来,以后还要做药材生意,自然要陪同。

    说好了,药材生意会多分红给寨主家,这次就把寨主家的两个儿子一起捎带上了。

    再有他们合伙的四兄弟,把大强一起叫上。

    二黄好久没上山,黎峰把二黄带走了。

    威风还小,暂时留家里。

    陆柳看他好忙,又要早出晚归了,就去跟娘一起收拾菌子。

    顺哥儿最近爱往新村跑,看人盖晒场,每天可兴奋,还跟苗小禾玩得好,回家跟陆柳说:“大嫂,禾哥哥有块好漂亮的砚台,他也在学认字了。我也学学吧!”

    陆柳早就开始教顺哥儿识字了,顺哥儿总觉着没大用,学得不认真,眼看着大家都在努力,心里着急了。
← 键盘左<< 上一页给书点赞目录+ 标记书签下一页 >> 键盘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