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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姚夫郎也有点坐不住了,想吃麻花。

    他站不起来,陈酒拉了他一把。他俩又过来把陆柳拉起来,三人一起到屋里吃麻花。

    堂屋,黑暗的角落里,还蹲着一个听墙角的顺哥儿。

    三个夫郎都笑了,邀他也进屋吃麻花。

    麻花贵,油炸的面食,压秤,送过来没多少。

    每人吃一个就不吃了,陆柳再让他们吃,他们都不要了。

    陆柳这儿还有些酸梅,也给他们取一碟尝尝。

    姚夫郎说:“你真是大方,有好吃好喝总舍得往外给。”

    陆柳弯弯眉眼,说:“我以前总饿肚子,出门走走,看别人吃东西,我都好馋,那时候总想别人叫我一起吃,也没谁叫我。”

    家里没吃的,他肯定不会这样大方。如今饿不着肚子,他手里有吃的,就愿意往外分享。

    嘴馋的感觉很难受,尤其是饿肚子的时候嘴馋,真是前胸贴后背,胃里酸水都要被挤出来了,张张口,都是苦涩。

    陈酒疑惑:“县里也吃不饱肚子吗?”

    距离换亲已经过去很久,陆柳跟陈家熟悉了。许多哥哥没说的事情,他慢慢品出来,这些他不知情的往事,能猜个大致。肯定会饿肚子的,哥哥过得不好。

    他点头:“吃不饱。毕竟我不姓陈,也不是儿子。”

    姚夫郎听着,拍拍他的手背:“没事,你哥哥不是疼你吗?这也挺好的。”

    他前阵子还跟大强说,怎么陆夫郎怀孩子,不见陈老爹过来看看,一个姓陈的都没来,还是个哥哥过来看。这个哥哥带着夫婿过来,分明也是嫁人了。

    陆柳“嗯嗯”点头:“我哥哥很疼我,也很有本事,就是太累了。等我这儿奔出一份家业,就能到县里与他作伴了。”

    姚夫郎问他:“你也要去县里开铺子?”

    陆柳说:“有这个想法,不知能不能攒下银子。店铺名字我都想好了,叫‘吃得饱’。”

    这名字把人都听笑了。

    陈酒想着前面说的“吃不饱”和“总挨饿”,再听这个“吃得饱”的店名,话在肠子里绕一圈,也是点头笑了。

    姚夫郎还好奇,问陈酒:“你家大猛晚上出来做什么?”

    陈酒不说。

    陆柳帮他说:“过来买书的,大峰回屋拿了一本,不知他俩怎么喝上了。”

    姚夫郎笑得一阵哈哈哈。

    陈酒脸色烧红,坐不住了,扭身走了。

    陆柳笑得干巴巴:“我好像又惹他生气了。”

    姚夫郎摆手:“不管他,他说话还不是求个爽快?我俩也能爽快着说。多气气,他就知道哪些话不中听了。而且,他刚才也不是生气,应该是害臊了。成亲这么久,没人逗他,脸皮还薄着。不像我俩,荤话满嘴跑着,面不改色。”

    陆柳的面皮,还是能改改色的。所以姚夫郎把他臊了一通。

    桌边还坐着一个努力降低存在感的顺哥儿,姚夫郎走之前,又把顺哥儿臊了一通。

    今夜散场晚,陈酒先把王猛叫回家了。

    姚夫郎出门喊一嗓子,大强赶忙过来扶他,这两口子也走了。

    陆柳跟顺哥儿到小铺子里帮忙,把桌上酒碗、酒坛子收拾收拾,地上的花生壳扫扫。再擦擦桌子,各自漱口擦擦嘴巴,能回屋睡了。

    黎峰还想继续吃小夫郎,小夫郎不给他吃了。

    “你吃酒吃饱了,改天再吃吧。”

    黎峰问他:“那你饿不饿?你吃我也行。”

    陆柳就啃他大胸,笑嘻嘻说:“我也吃饱了!”

    黎峰叹气。

    都怪王猛,过生辰的大鸡没吃着!

    这一晚的热闹过后,几家人的关系肉眼可见的亲近了。

    王猛不知怎么跟陈酒说的,他得了空,就要带自家的狗子去大强家串门,找花妞玩。

    王猛养的猎犬叫狼首,很威风的名字,之前在山上硬咬下了一只狼的脑袋,由此改名。

    这狗子跟花妞玩得还行,扑扑打打的,姚夫郎要避着点,陈酒招呼不来,每天从他家院子出来,都是灰头土脸的。

    姚夫郎怀着孩子,真要给两只狗子结亲事,只能把花妞接到陈酒这儿一窝住着。

    陈酒晒菌子的时候,跟陆柳说:“难怪表哥看不上花妞,太闹腾了。我都受不了了,骨头都要给它撞散架了。”

    陆柳跟他说:“是撞成破烂了。”

    陈酒荤话素养不够,也是累了,点头说:“行,撞成破烂也行。”

    陆柳尝到了逗人玩的趣味,当天出门遛弯儿,找了姚夫郎,与他嘀嘀咕咕,说说笑笑,嘻嘻哈哈乐好久!

    进入四月,陆柳的生辰也到了。

    他是双生子,跟哥哥的生辰在同一天。

    怀孕的月份还是小,不能去县里。

    他把皮包做好了,又另外拿碎皮料缝了一只小荷包。

    他在家蒸了寿包,照着黎峰的寿辰样式来的,除了面条不方便,酱肉包子和酱肉饼子都拿了一些。

    这些陆杨的铺子里都有,陆柳想着,他做出来,是一份心意。哥哥吃了也会高兴。

    他这儿就晚上再吃饭,让黎峰去县里跑一趟。

    这次只带了些便宜山菌送货,店铺小,还住着人,山菌存货太多,放不下了。

    另外收拾了一些时蔬,再拿几只兔子。

    黎峰最近得空就上山,跟王猛捉了很多蛇。

    攒得多了,散卖真是可惜。

    到了地方,他们又提了一次可以卖蛇羹。

    哪知道这回提及,陆杨没有拒绝,而是让他们帮忙杀蛇取胆。

    陆杨说:“四月里,很多考生赶往府城。童生们去考院试,取中就是秀才。秀才们去考科试,考得好,明年就能去省城考举人了。我们县城考生有数百人,我打算做些蛇羹,到各书院私塾附近卖,也去东城门附近卖。去府城,要出东城门,那里人多。都说鱼跃龙门,蛇入菜叫龙,想个好菜名,就是好生意。”

    在铺子里多加一样营生,他是忙不过来的。

    但赶着考试的日子,挣一笔书生的银子,他可以忙一阵。

    忙一阵,路费都能攒出来,累也值了。

    问什么好菜名,陆杨说:“灵蛇送福,祥龙点金什么的。吃了有福运、金榜题名。”

    挣考生的银子,可着这几个词造就行了。

    这生意不急,弟弟委托黎峰过来送生辰礼,陆杨也有回礼。

    寿包自然也蒸了,他还包了一些饺子,还是生的,拿回家就下锅。

    另外,他上次收了谢岩送的小铜镜,记得弟弟带他玩胭脂的事,也抽空去了买了一面小铜镜,让黎峰捎带给弟弟。

    陆杨还跟他说:“我要去一趟府城,照顾谢岩的饮食起居,也看看府城情况。山菌还是继续收,过了六月,县里就该缺货了,到时我们挣一笔大的。”

    他回来之前,是婆婆看家,陆林料理。

    收货验货之类的,陆林会做。记账什么的,他还不行,让婆婆帮忙记账。

    一般送货,这头交接就行。有急事,就请隔壁的丁老板帮忙拿个主意。

    不急的事情,就等陆杨回来再说。

    兄弟俩过生辰这天,两个爹也出了家门,两口子分头走,一个到县里,一个去寨子里。

    之前就说想去看看怀孕的陆柳,黎峰给劝住了。这回有了由头,过去看看。

    陆杨身子不爽利,一直在吃药。距离上次见面过去好久,也来看看。

    寨子里,陆柳的生辰不算热闹,就跟黎峰过生辰一样,家里人吃顿饭,外头没声张。

    黎峰带回来寿包,亲爹给他拿了好多鸡蛋,给他做红糖鸡蛋吃,还有一双布鞋。姚夫郎听说他过生,给他拿了两块蜂巢蜜来。

    跟陆柳见过的蜂窝不一样,这个蜂巢蜜是大强在野外割回来的,手指捏着都要化掉一样,特别软糯特别甜。

    量不多,陆柳尝一块,拿小刀切了,一家人都甜甜嘴。

    亲爹难得来一趟,陆柳也是跟他们聊起山居日常,琐碎小事说着,满满都是幸福。

    到了晚间,黎峰给他戴上了一对银耳环。

    耳环是柳叶的样式,是陆柳缝制衣带时,最爱用的样式。

    这是他第一件首饰。

    县里,陆杨的生辰有些热闹。

    他今年脱离苦海,生意红火,日子顺畅,往日结交的善缘,都有了结果。

    罗家兄弟带家眷过来,给他拿了两双鞋袜。叫孩子给他祝寿。分个寿包吃,沾沾喜气。

    鲁老爷子没来,但他家小哥儿鲁小水过来了,拿了一套木制碗筷,碗面有雕花,是如意纹。筷子像挺拔的杨树,筷身直而光洁,到顶端,才刻出树枝树叶。陆杨爱不释手。

    亲爹也是一双鞋,他们看陆杨是没工夫做鞋的,抽空做了两双出来,兄弟俩一人一双。再拿些鸡蛋,给陆杨补身子。

    陆林两口子早晚跑县城,没多少空闲,给陆杨做了些鞋垫。

    乌平之也上门了。自家开着布庄,听谢岩说起过,本想拿两套长衫来,谢岩不让,他就拿了两匹布。颜色亮,有花纹,自家裁剪,爱做什么衣裳就做什么衣裳。

    陆杨今年的衣服鞋子,都被他们包圆了。

    有客来,家里摆酒。

    丁老板听他这头热闹,过来一问,听说他过生辰,二话没说,送了两坛美酒。

    大家伙也都起哄,想看看陆杨家这位黏人精夫婿能送什么礼。

    谢岩的礼,没什么新意,是一副画作。

    陆杨爱看画,以前都是巴掌大的本子,上面画些巴掌大的小人,不用上色,简笔勾勒。

    送的生辰礼,就是一副正儿八经的人物画。

    画上的陆杨是一身靛蓝的衣裳,长衫到鞋面之上,露出的鞋尖依稀可见绣样。头发不是平常的扎个丸子,用布包包起来,而是用一根绣有缠枝纹的发带绑成了高马尾。

    这个发型让他的气质不再斯文,有了他独有的昂扬劲儿。一眼看过来,大家都认得出来是陆杨。

    这幅画可以挂起来,今日只看看,等着他们搬家了,就挂在屋里。

    罗大勇仔细盯着看,问谢岩:“怎么只有你夫郎?你的人呢?”

    谢岩笑道:“我在这儿,看着他。”

    陆杨侧目,突然明白为什么谢岩给他的画册里,都只有他一个人。

    他家状元郎,还真是爱看他啊。人在家里,就悄悄看。人在画上,就这样盯着看。

    真是、真是……

    他没词说,突地笑了。

    他眉目间有张扬劲儿,笑容又是温柔的。

    岁月也给他带来了改变,他也会柔软待人了。

    第91章

    赶考

    过了生辰,

    陆杨就收拾行李,准备跟谢岩一起去府城。

    衣裳鞋袜都准备妥当了,给谢岩拿了两套书生袍服,

    再有两套棉制道袍、三身裋褐。

    赶路穿裋褐,

    路上做点什么都方便。到了府城,平常出门、应考,就穿道袍。有应酬,跟书生之间有诗酒会,就穿袍服。

    过了清明,

    天气就转暖了,到四月里,

    已经穿不住夹袄,怕早晚寒凉,

    陆杨又收拾了两条毯子带上。

    他自己的衣裳就简单,两身裋褐,两套长衫。

    他没什么应酬,衣裳不用换那么勤。要跟谢岩一起出门的时候,

    再换长衫,这样走出去,谢岩脸上也有面子。

    另外把谢岩用惯了的砚台和两支被他修剪过数次的毛笔拿上,

    他说这个写感好。

    纸墨不用拿。他们县城没有码头,去府城是走陆路,一路颠簸,

    没有写字的条件。

    陆杨又去医馆,

    找郎中买了几种药丸。

    万一有个头疼脑热、肚痛腹泻,可以应急用用。

    另外就是干粮、水,以及银子。

    都说穷家富路,

    太富也不好,他就拿了十两银子带身上。

    家里没人能管事,赵佩兰的性格还是太软了,陆杨没动账面上的银子,给铺子里再留五两银子备用。他们最多出去半个月,这个足够了。

    他还跟丁老板打过招呼,万一有个应急的事,就让丁老板支几两银子搭把手。如果事情很大,就去乌家找乌老爷帮帮忙。

    他们上次挣了一百九十多两银子,他换了五张银票,两张五十两的、两张二十两的、一张十两的,余下四十多两银子留身上花。

    这阵子花销大,这头安置妥当,余银无几。赵佩兰捏不住银票,他们带身上风险大,陆杨稍作思考,交给乌平之保管。

    乌家家大业大,不会在意这点银子。等考完再拿回来。

    乌平之为此很惊讶,当天看他们的眼神都闪着泪花。

    陆杨忍不住提醒他:“只是放一下,不是送给你的。”

    放一下,乌平之也感动。

    这银子不是小数目,放他这里,是信得过他。

    他当天跟他们保证,这这那那,洋洋洒洒,说了半个多时辰,还想立字据。

    陆杨听得头疼,让谢岩招呼他。

    他有做包子的手艺,烙饼也会,干粮就自己做。

    一般走在路上吃,都会选择烙饼,饼子做干巴一些,难啃,但保存时间久。

    乌平之说,他们每天最少要在野外吃一顿饭,村落之间有距离,到下一个县城也有路程,抵达府城之前,以赶路为主,有五到七天的车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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