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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像啊。

    太像了。

    “也不是没见过别人家生双棒,他俩咋这么像?”王猛见陆杨跟陆柳回来,又嘀咕一句。

    生双棒,就是一胎生两个。

    这事少见,也不是没有。

    他们没见过这样像的。

    王猛还奇怪:“酒哥儿说陈家就一个小哥儿啊。”

    黎峰没多说:“陆杨又不姓陈。”

    有理。

    他们过来送山货的,也不是为着来查人家底的。

    像就像吧。不关他们事儿。

    他们笑一阵,还低声问黎峰:“大峰,你会认错夫郎吗?”

    黎峰一人踢了一脚。

    大白天的,讲什么鬼故事。

    陆柳难得见哥哥,看别人都没说什么,就放心追着哥哥当小尾巴。

    陆杨放好秤砣,不跟他们客气,招呼黎峰过来抬秤砣。

    黎峰把王猛和三苗都叫来。

    两个人抬木桩,一个人压秤。

    为着避嫌,黎峰叫王猛一起抬。王猛跟他也算亲戚了。

    三苗放秤砣,陆杨牵着弟弟在另一面看。

    双方报数,谢岩拿笔记下。

    首批山货都是晒干了带来的,各类山菌有满满四箩筐,装了整车。

    再有新挖的笋子五筐,这有个三百多斤。

    黎峰又摘了些野柿子。这东西他不卖钱,就当两家年礼走动。

    他说要送,陆柳连着高兴好几天。

    陆杨就把柿子拿出来,不称重了。

    黎峰最近是跟大强一起进山,到大强的猎区转了转。野蜂窝没捅着,捡了一个,里头还有蜂蛹。这东西可以吃,能卖出好价,看县里有没有富贵人家馋这一口。

    冬天实在没什么山货好弄,说起来是打猎的时节。

    旁的东西就是山鸡、野兔多,兔子都是掏窝捉的。黎峰最近爱掏兔子窝,活捉的拿回家让陆柳养着玩。射杀的就料理了,今天一起带来。

    再就是他和王猛猎到的羊,一起有三头,放车上都高高堆起了。

    寨子里还有别的猎户进山,因是赊账,他们不卖。下回再说。

    这些货看得陆杨眉开眼笑,兴奋得搓手手。

    他跟陆柳算账:“蜂窝已经卖出去了,晚点让谢岩去送货。蜂蛹么,我问问隔壁丁老板要不要。羊肉好说,丁老板才跟我讲他馋这一口,你们等着,我少说让他买两条羊腿。也给我留两条羊腿,我正好明天要去送礼,自家留一条,送一条。别的肉不消说,附近转一圈,这两天就卖完了。”

    他认得个会雕版的手艺人,他学的字、学的道理,都是跟这位老爷子学的。

    学完一身本事,回去算计老师傅。陆杨不好意思,拜年时,就带谢岩认了门。

    回头带一条羊腿过去,再谈生意,勉强不算空手套白狼。

    他们手里银子不多,实在没钱。

    他想先让老爷子雕版,把小书印出来,货换成钱了,他们抽成。

    这样比全款预定挣得少,对他们来说却很合适。

    等官司结束,他们还要给金师爷送一份礼。这都不便宜。

    到处要银子,院里这批货,还是赊账的。哎。

    陆柳说:“我跟大峰商量好了,会割几斤羊肉给你。一条腿差不离,你拿着就好了。”

    陆杨觉着也行:“可以,下回有好东西,我也给你们送去。”

    羊皮要留着,黎峰带到山上泡着,过个半年捞出来,鞣制一番,又能做皮衣、皮帽,都是银子。

    陆杨可不会剥皮,他想了想,说:“那你们料理了?我到前门支个肉摊,出门转转。”

    他要带陆柳出门转转。

    这有四头羊,黎峰让王猛和三苗帮忙。

    这种活,谢岩干不来,但他很好奇,别人又不熟,就在黎峰旁边问来问去。

    黎峰都被他问烦了:“你以后又不干这一行,你问这么多做什么?”

    谢岩不赞同:“你怎么知道我不干这一行?我都不知道。”

    哪有书生干屠户的活?黎峰想都不想,直接说没戏。

    谢岩就说:“你可以学认字,我不能学宰这是个好观点,他俩又吵起来了。

    出门到外面,还是稍稍遮掩一番,不用藏太过,围脖往上提一提,遮住小半张脸就够。

    陆杨满街宣传,说铺子里新上架了山货。

    “各类菌子都有,还有山鸡、兔子、和羊肉,都是新鲜的,刚从山上拉下来,东西不多,要买趁早!”

    第一家肯定是丁老板这儿,多的东西不好拿,价值不对等。

    陆杨装了点木耳干、蘑菇干、笋子,再拿了几个野柿子,给他报喜:“羊肉到了!现宰现卖,您喜欢吃哪一块的肉?我让我弟夫给您留着!”

    丁老板要全羊:“你知道的,我们这种人家,门第矮,人口多。吃个什么好东西,每人都要伸筷子,买少了,不够分的。多买点,年节还要走亲戚呢。”

    这更好了。

    陆杨再问:“给你切好不?”

    丁老板点了头。

    陆杨就带弟弟回家说了声。

    三苗悄摸摸冲黎峰比了个大拇指。

    一卖就是全羊,真是厉害。他们去集市里,都是散着称重卖。全羊得卖到铺子里,比如羊汤馆、酒楼。这都要压价的。

    他们麻溜收拾,几个人别的羊都不管,合伙先料理一头。生怕丁老板反悔。

    不过半个时辰,他们就上门送货。给丁老板看笑了。

    陆杨带陆柳继续出门转圈,教他上门叫卖的门路。

    要热情一点,喊话要有明确指向,什么地方有了什么货,主要推荐的货物一定放在最后重点提。

    上门叫卖,就是惦记别人兜里的银子,这事儿大家心里明白,不用说得直白,就制造个货物不多,来晚了就没有的假象就行了。

    过街走动,陆杨又给陆柳买吃的。

    住山里,平时难得花钱买小吃。

    陆杨给他买了糖葫芦。在陆杨的印象里,这种酸酸甜甜的东西,很得小孩子喜欢。

    陆柳跟他分着吃,哥哥吃一个,他吃一个。

    兄弟俩还去看杂耍。

    看杂耍,有钱捧钱场,没钱捧人场。

    陆杨在县里长大,但没有完整看完杂耍。

    他太忙了,今天带弟弟看,他也一起看。

    陆柳以前来县里,都匆匆忙忙的,要走好远的路回家,怕多待一会儿就饿得走不动路,也怕天黑了还在路上,从来不敢多留。说起来,也是第一次看这么久的杂耍。他两眼盯着,糖葫芦都忘了吃。

    兄弟俩鼓掌叫好,看完一场,人家敲锣来讨赏,他们一人给了三文钱。

    这头沿街也能喊两嗓子,都是生意人,生意人挣钱就是为了糊口。糊口就是吃喝。

    他铺子里卖吃的,有需要的可以过去看看。

    有人眼熟他,跟他搭话:“陆老板,今天不卖你那一百两学的酱肉包子啦?”

    陆杨笑道:“卖呀,大家都知道我卖包子的,我就不多说,今天有好货送到,给大家伙说说,有需要就去转转。东西不多,晚了就没有了!”

    他那铺子还寒酸着,货却实在多,今天这个,明天那个。

    除了羊肉,陆杨次要宣传的是冬笋。

    雪后不是挖笋的时节,能有这么些拉来县里卖,可不容易。要吃就得赶早!

    和之前一样,菜很能带人气,铺子里有了人气,来买菜的客人,见了肉,闻着味儿,没有不馋的。

    手里阔绰的,就拿钱割肉。半斤一斤的,是那个味儿。

    这头转一圈结束,兄弟俩再回铺子里,到屋里说话。

    陆柳拿了银子出来,是爹爹让他交给哥哥的。

    “说是买猪崽用。”

    陆杨盯着这块小银子,半晌没说话,思及目前难处,把银子收下了。

    陆柳又说了去陈家拜年的事。

    “陈老爹说还差个一两三钱开铺子,大峰给他了。明天要帮他搬家,他看看位置,到时会来告诉你。”

    这件事让陆杨稍有意外:“他?他会给钱?”

    陆柳点头,帮着黎峰说了句话:“大峰其实挺好的,说是霸道了些,但做事都有考虑到我,不会让我难做。”

    陆杨没说黎峰不好,他就是惊讶。

    “他娘没意见?”

    陆柳又说了分家之事,也说:“娘知道我们换亲了,她私下里叫我柳哥儿。”

    陆杨摸摸他的头:“真厉害。果然一物降一物,我还怕你吃苦受罪。他们能接受这个事,你又乖,以后日子就都顺当了。”

    别的矛盾都不会比这个大了,陆柳也不会跟人起冲突。真好。

    陆柳再说生意,也期盼着春季赶紧到来,他要捉鸡崽,养鸡崽!

    兔子也不能常常受冻,他现在有四只兔子了。

    “对了,母兔下崽了,我养养小兔子,每天都要跟大峰念叨做了什么,怎么喂的,兔子有什么反应,就怕以后遇见同样的情况,忘了怎么弄。哥哥,我还想多学些字,以后可以记到纸上,怎么看都方便了。”

    老童生太远,得黎峰过去学了,再回来教他。

    陆柳想在县里也学一些,抽空就记。

    这都好说。

    今次要学的字,就由他来说,他自己排序,陆杨让谢岩写下来。

    这都是陆柳嘀咕顺的东西,闭着眼睛都会念,回家好好认,也好好写,慢慢来,以后也是个能写会算的人了。

    临到分离,陆杨给他一个小红包。红包外写着“福”字。这个字陆柳会认,年年过年都看得见。

    他也给陆杨准备了红包。

    今年黎峰给他包了五十文的压岁钱,让他拿着玩。他问过好几次了,黎峰说了,给他的,就是他的。他怎么使都行。

    陆柳拿三十文钱出来,拿麻绳串小串,给哥哥也包个压岁钱。

    陈家那情况,哥哥肯定没有收过压岁钱。

    陆杨看笑了,眼眶发热,跟他推辞数次,把这钱收下了。

    他的小荷包里,又添个宝贝。

    这钱,他不会花。要留着看。

    看着就心情好。

    第51章

    人情世故

    搬来县里,

    铺子可以多开一会儿。

    因都住在铺子里,晚间关门了,附近还有熟客上门来买笋子。

    陆杨都会让他们搭着买些山菌回去吃。冬季最好养身滋补,

    这都正月了,

    没多时就开春忙碌,再不吃点好的,身体哪里受得住啊?

    陆杨说话很会戳心,开口都是心疼,将心比心。人就听不得心疼话,

    一听就心软,当自己真的很可怜,

    非要对自己好一点。

    不过这也得挑人,都是熟客,

    陆杨知道谁手上松,谁手头紧。

    山菌可以平时打素汤喝,鲜味不用说,吃过都说好。

    山菌也能炒菜吃,

    不论是配白菜,还是配肉片,尝过的都停不下筷子。

    要是捉只鸡炖汤喝,

    鸡汤鲜,山菌也鲜。鲜上加鲜,能把人的舌头鲜掉了。

    恰好,

    今晚家里就吃菌子。

    陆杨好久没换口味,

    晚上拿笋子、咸肉,做了个腌笃鲜。谢岩心疼他最近又瘦了些,说什么都要杀鸡,

    正好炖鸡汤。

    两个都是汤,怎么下饭啊?他就拿菌子炒了白菜。

    店里新上的山货,他们都吃上了。

    晚上来敲门的人都是走后门,过来一瞧,嘴里都馋,陆杨话赶话的捧两句,原来来买笋子的人,都搭着买了些山菌回去。山鸡也卖了一只。

    今天还没记账,银钱先放着,吃完饭再说。

    鸡汤还没炖好,已有香味飘出。他们一家人坐灶屋里吃饭,房间都太小,吃完被褥都是饭菜的味道,不合适摆桌吃饭。

    陆杨盛了一碗腌笃鲜吃,饭就不用了。

    他最近饭量小,就喜欢吃点热乎的汤菜。汤要少一点,配菜要多一些,尝个味儿。

    他每天还要喝药,药炉在家里煎煮不合适,每天都在后门外的小巷子里生炉子,熬药的时候,人坐门槛上。

    这太熬人了,陆杨想把炉子拿到他们屋里。他们屋里没放食材,也没囤货,被褥沾点药味就算了,反正他身上也有,谢岩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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