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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陆杨没霸道到什么都要管的程度。

    他笑嘻嘻说:“我知道了你的秘密,你现在怎么讨好讨好我,我就不告诉娘。”

    谢岩坐着矮长条凳,往墙角挪,让出一屁股的地方,叫陆杨过来坐。

    陆杨过来,跟他挨着,挤在灶膛前的小凳子上。

    他胆大,侧耳听听,没听到靠近的脚步声,就在他家皮薄馅香的状元郎脸上啃了两口。

    谢岩摸摸脸,指腹能摸到浅浅的牙印。

    “怎么真咬?”

    陆杨嘿嘿嘿:“你香。”

    谢岩便不说话了,扭着身子,把另一边脸递过来。

    陆杨一高兴,又啃了两口。

    夫夫俩勤勤恳恳烧热水,先给三个长辈送去,两人等着水热,躲着人香香啃咬,等他俩也洗漱完回屋,谢岩破坏气氛,让陆杨等等。

    “我要交功课!”

    陆杨知道是什么,但他假装不知道。

    他说:“交功课?这是你想的新词?不错不错,我记住了。”

    陆杨说着说着,就把衣服脱了。

    “行,你来吧。”

    谢岩还没修炼成精,看不出来陆杨是故意的,为这个美丽的误会小小纠结一瞬,就被陆杨推倒了。

    他顺势躺平:“那行,你来吧。”

    和陆杨在一起,他开朗许多,都会说俏皮话了。

    他说:“干个十文钱的。”

    十文钱才两个肉包子,够吃什么?

    陆杨说他小气,吃起了霸王餐。

    -

    黎寨。

    陆柳听三苗来传信,说黎峰在路上捎带两个人去上溪村,要晚点回家。

    他不常出门,算不准骡子车的速度,也就不知黎峰回家的时辰,稍晚一点,他实在坐不住,就先把鱼汤炖了。

    鱼汤他盛了一碗给二黄解馋,又盛一碗给姚夫郎送去。

    今天回礼,又拿了姚夫郎两条鱼,他实在过意不去。

    恰好,黎强要去新村那边,也就是三苗家里看看,陆柳就让他等等,拿瓦罐盛鱼汤,看看分量,实在不够自家吃了,他顿了顿,一次都装好,让黎强给陈桂枝和三顺带去。

    “你家鱼养得好,我下锅之前才杀,可鲜了,趁热给娘和弟弟尝尝。”

    黎强头一次跟黎峰的悍夫郎说话,他怎么看,都看不出陆柳哪里彪悍了,说话都轻声细语,温温柔柔的。

    把瓦罐接了,他回去赶车,还和自家夫郎说:“大峰家的夫郎性子挺好的,你是从哪里听说他彪悍的?”

    姚安给他拿帽子戴上,说:“还能是谁?王冬梅呗,两个村子都传遍了。”

    这也是姚安对陆柳大方的原因,村子里来往,人再阔气,不会短短几天就送出去三条鱼。

    他看陆柳性子好,并非传闻中那样,就想跟陆柳交往。往后去山里,好让黎峰多带带黎强。

    老猎户逐渐不进山,一帮年轻汉子挑大梁,就数黎峰最熟悉山林,回回上山都大丰收,看着他们好眼热。

    黎强撇嘴:“二田家的啊。”

    姚安给他一巴掌,让他别瞎咧咧。

    “送完鱼汤,就去看看三苗想怎么迎亲,摆几桌酒,别瞎惹事。”

    黎强应了,赶车走了。

    他快到新村,跟黎峰碰见了,又嘴贱,大声喊话:“大峰,你家夫郎的手艺真好,炖的那鱼汤,哎哟,把我舌头都鲜掉了!”

    他把车上的瓦罐拎过来,给黎峰看:“瞧见了吗,这都是他炖的鱼汤,你还没喝吧?我看他全都装到罐子里了,可怜的大峰,连二黄都喝了鱼汤,但没你的份,哈哈哈!”

    黎峰:“……”

    他是不是有病。

    黎峰说:“你舌头鲜掉了,但还会狗叫,下次去我家,让二黄招呼你。”

    黎强抱着瓦罐不怕挨打,说来说去就一句话:“诶,你夫郎炖的鱼汤你没喝着!”

    黎峰看他这贱样,好想打他。

    同时,他也在想,是该弄些鱼回来放着,那鱼汤是真好喝。

    黎峰跟他说:“你送我家去,就说没二田的份。”

    说起这个,黎强就不犯贱了,他怕挨打。

    “好嘞。”

    黎峰告别黎强,往家里赶。

    家里的陆柳看看食材,临时起意,揉面擀皮,包饺子吃。

    肉是两个爹带来的鲜肉,他再去地里拔棵白菜,回来做猪肉白菜馅儿的饺子。

    饺子他弄了两种,一种煮的,有热呵呵的汤汁。

    陆柳自己吃饺子,不会特地调汤汁,大胖饺子怎么都好吃。

    给黎峰弄,他是放了几片肥肉榨油,然后下葱爆香,再加了点辣子,再把这葱油辣子汁拿面汤化开,只等黎峰回来,根据口味往碗里加。

    闻着浓香,陆柳就着锅里残留的葱油,拿筷子夹饺子摆到锅里,稍加一点水,就盖上锅盖焖着,用灶膛里的余火慢慢煎。

    这样做出来的饺子外皮焦脆,和汤饺子是不一样的滋味。

    黎峰回来得正好,刚好吃饺子。

    他一天都在县里,买了面条吃,钱花了,没吃饱,刚进院子就闻着香,肚里馋虫咕咕叫唤。

    陆柳看见他,两只眼睛就闪着欣喜,端来饺子,摆上汤汁,给黎峰打一盆热水,洗洗手擦擦脸,让他先吃饭。

    “锅里还有煎饺,你吃完这碗,再给你盛。”

    家里没鲜肉了,黎峰两口吃完一个饺子,问陆柳:“来客人了?”

    说起客人,陆柳不大自在,“嗯,我二舅一家来看我,带了两斤肉,一罐糖。”

    黎峰惊讶抬头,“这么厚的礼?”

    他仔细想想,没这印象,“是不是没来吃喜酒?”

    陆柳也在吃饺子,饺子烫,他回话慢。

    “嗯,没来,听说我嫁到黎寨,过来看看。”

    黎峰记下了:“忙完这两天,我去送个节礼。”

    陆柳不知道该不该拦,只觉得好为难,应话含糊着,决定先想想,反正黎峰还没去。

    他又说起鱼汤:“两条鱼炖出来就那么一点,我给二黄盛了解馋,又给姚夫郎送了一碗过去,看他家大强要去新村,就想给娘和顺哥儿尝尝,盛出来好少好少。”

    陆柳从前只管三张嘴巴,鱼汤炖出来怎么够喝,头一次发现人多也有人多的坏处。

    难怪都说挣钱是养家糊口,可不是糊口么,多一张嘴,就多一碗汤,一人一口都不够分的。

    黎峰看他咕哝咕哝的说话,笑意压不住,这些家常的念叨,他听了心里很舒坦。

    他吃完一碗饺子,自己去灶屋把煎饺装盘,煎饺是用葱油煎的,白口都能吃,黎峰不用蘸酱,一筷子一个。

    他是饿狠了,煎饺也吃了五六个,才跟陆柳说起今天卖年糕的事。

    “银子都在我这儿,明天去新村分,等会儿带你一起数钱。”

    陆柳抬头,眼睛里闪着铜钱的光华。

    “数钱!”

    陆柳问:“我也能数吗?”

    黎峰点头:“可以。”

    陆柳迫不及待,洗碗收拾都麻利,等两人上坑了,摆上炕桌和两个小竹箩,黎峰还拿了戥子来称银子。

    这架势,陆柳第一次见。

    黎峰背出去的布包里装着整袋的铜板,碎银子都在他的手套里兜着。

    陆柳看铜板实在多,下炕去拿了麻绳和剪刀来,夫夫俩今晚的任务是数钱、串钱。

    黎峰说:“一百文一串,不用串一千文,太多了。”

    陆柳点头:“嗯嗯!”

    他第一次见这么多钱,没有光泽的铜板和银子摆在敞口箩筐里,都跟太阳一样耀眼,他看得好喜欢。

    数钱,数钱,数钱。

    陆柳跪坐在炕上,一手拿麻绳,一手拿铜板,一把把的抓着,一个个的串,足一百文,就打结,拿剪刀剪断麻绳,放到空箩里。

    黎峰先称银子。

    米价是四到六文钱一斤,糯米要九文钱一斤,他们跟米行谈定了,出了年糕,会卖给米行,糯米拿到了好价,八文钱一斤。

    首批年糕买了五百斤糯米,出糕率有八成、九成,打的时候损耗一些,吃一些,拉去县里的年糕有四百二十斤。

    年糕单独卖,能卖到二十文一斤,比糯米的价格翻倍多点儿。

    照着约定,他们把大头卖给米行,一斤出价是十六文。

    散卖了一百二十斤,集市上的秤只会多,不能少,算个添头,这里进账两千三百七十四文钱。

    卖给米行的三百斤,进账四千八百文。折合银子四两八钱。

    集市上也有人用碎银买东西,黎峰先单独秤了米行的银子,确认没错,再算集市的账,有个五钱银子。

    这样算下来,铜板就有一千八百七十四文。

    他心里记着账,从炕头的柜子里摸出一把旧算盘。

    糯米就用了四两银子,余下三两一钱七分。

    他们是五家合伙,陈桂枝起的班子,他们家占两股,五家分六股,每一股五百二十九文钱。

    今年打年糕,二田没出钱买糯米,两股都算黎峰的。

    因在他家打年糕,吃喝和柴火都要刨除,这阵子也挣了快一两银子。

    不错。

    黎峰点点头,放下戥子和算盘,拿麻绳跟陆柳一块儿串铜板。

    铜板串了十九串,最后一串不足百。

    夫夫俩串完,又检查了两次,确认无误。

    陆柳隔着炕桌,傻兮兮冲黎峰笑:“我第一次见这么多钱。”

    黎峰把这些都装都小箩里放好,这些是要分账的钱,他不动。

    他单独去柜子里拿了两串铜板给陆柳:“先拿着吧,以后给你换银子花。”

    陆柳惊讶又惊喜,捧着两串钱,手掌都合不拢一般,追着黎峰问了好几句:“真给我啊?”

    他到黎寨,其实没有花钱的地方。

    寨子里没集市,吃喝都有,穿的也有。不去县城,就花不了钱。

    黎峰让他拿着:“马上腊八了,姚夫郎可能会约你去赶集。”

    赶集!

    可以出寨子,不知能不能偷偷去见见哥哥。

    陆柳高兴坏了,若不是炕桌还没撤掉,他能在炕上打滚儿。

    他问黎峰:“你跟我一起去吗?”

    黎峰不确定:“应该不会。”

    腊月里,他们还会再卖一次年糕,年前挣一笔。

    打年糕不如打猎挣得多,胜在安全。年节里,大家伙凑一处,热热闹闹的把钱挣了,喜庆又吉利。

    黎峰看村里人出去赶集,都是分两类。

    一类是汉子们结伴去卖货,一类是媳妇夫郎结伴去采买,没汉子跟着一起。

    黎峰说:“我就不跟着了,你到时跟他们多说说话,认识些人,以后就有人说话解闷了。”

    陆柳听着心里暖烘烘的,放下铜板,凑过来抱他。

    “大峰,你真好。”

    黎峰笑笑,收拾东西,又打水洗手泡脚,暖暖身子,夫夫俩才钻进被窝里。

    他跟陆柳说:“对了,我今天在县里碰到你爹了。”

    今天才见了两个亲爹的陆柳惊得一哆嗦:“他说什么了?”

    黎峰大手放他背上安抚,说:“没讲什么,他说家里没柴火了,让我给他弄点。我们家柴火多,我改天给他拉一车过去。”

    陆柳听说是陈老爹,又贴回黎峰身上。

    他不想给陈家送柴火,陈家两兄弟太懒了,柴火送过去讨不着好,他们肯定要黎峰把柴劈了。

    凭什么啊,又不是没人,也不是忙不过来。哪有这样的?

    黎峰跟他说:“我打算给他拖一车树干过去,让他们自己劈。”

    骗婚的账平了,被算计的事,黎峰还记着。

    两家可以往来,但要他尽心尽力当乖哥婿,那是不可能的。

    柴火给了,怎么劈开,是陈家的事。

    看在陆柳的面子上,他可以挑细点的、好劈的树干。

    陆柳听着直乐:“行!”

    就该这样,等他们没柴烧了,知道冷了,就会去劈柴了。

    黎峰还记着陆柳的二舅,问道:“你二舅是哪个村的?我顺道一起把年礼送了。”

    陆柳:“……”

    你怎么突然说二舅。

    他小小声道:“是陆家屯的。”

    跟黎峰预料的一样,毕竟陆三凤姓陆。

    说起陆家屯,黎峰告诉他:“我今天办了件好事,送一对夫夫俩去上溪村看孩子,他俩也是陆家屯的,冬月二十嫁了孩子,跟咱俩一天成亲的。”

    陆柳:???

    他震惊得失语,半晌过后,又给黎峰发了一张好人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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