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初露锋芒
乔伊娜将自己的身体固定在垂直的梯子上，耳朵紧紧贴住上方的木板。仔细听了一会儿，在确定外面没有任何异常后，她才缓缓爬下梯子，墙上微弱的烛火照亮了这片不大的空间，这里是一座地窖。
粮食、泥土、以及血液的气味儿混在一起，使得这个中年女人直犯恶心。
她走向地窖的一角，那里有着几个同样打扮的农妇。
那个家伙怎么样了
已经快不行了，他的右肩膀被一整个削掉了，血流的太多了
一个较为年轻的女人回答道。乔伊娜认得她，她是老约翰儿子的妻子，名字叫做玛莎，罗姆村人，一年前嫁到这里。
玛莎说着，一只手指了指一边几个木箱临时拼成的小床。
上面躺着一个青年，看上去很年轻，大约二十来岁，身上穿着制式盔甲，脸色惨白。
鲜血从他身体右侧的巨大创口处不断渗出，地面上已然积成了一滩血洼。
那蔓延整个地窖的浓烈血腥味就是来自于此。
乔伊娜是在今天下午黄昏的时候第一次见到这个青年士兵，那时她正在村口的水井旁打水准备做饭。
青年士兵骑着马从东面的森林中冲出，一会儿便来到了村口。
跳下马，向塔楼上的士兵喊道你们的队长在哪里，快带我去见他
塔楼上共有三名士兵，其中一位中年士兵认出他盔甲上的标识，不敢怠慢，忙沿着梯子从塔楼爬下，向村长的家中跑去。
青年士兵不等回信，也快步跟了上去。
另外两名士兵这时候从塔楼上下来，其中一人将马的缰绳从地上捡了起来。
是大部队的人，他怎么回来了那人牵起马走了一会儿，将马缰绳拴在井边的立柱上后对另一人说道。
但他的同伴并没有回应，只是直直的站在远处，背对着他。
他感到很奇怪，于是抬脚走了过去。
干嘛呢你，站在那一动不动装死呢
突然，他停下了脚步，因为他发现自己此时已然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惯性使得他向前扑倒，扑通一声，脸朝下直接摔在地上，他吃痛想要呻吟，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只能听到井边水桶的落地声和一阵愈来愈远的急促的女人叫喊，还有缓慢靠近的脚步。
这东西果然一次只能对一个人起作用呢银铃般的话语响起。
少女缓缓起身，从士兵的后颈处缓缓拔出了一柄短剑，甩了甩剑上的鲜血，看向自己握剑的手。
那是一只如同玉石雕刻般手。
骨节处还沾着未干的血液，指尖泛着淡粉，仿佛有人将玫瑰花的汁液点染其上，修长的手指之间带着一枚银色的戒指，戒指上镶着一枚小小的血红色宝石。
少女向刚才妇人刚才逃跑的方向望了一眼，见那妇人已经逃入之前两个士兵所进入的那座房子。
她冷笑一声，转过身来，朝村口走去。
与此同时，森林中又有人马冲了出来。
不一会儿，十数骑已然行至少女前。
为首一名大汉十分壮实，肌肉如铁筑、线条分明，一头寸长的棕色短发，两根眉毛又粗又黑，一条刀疤从右额头斜到左颊，面目看上去十分凶恶，身后背着一柄双手巨斧。
他拉紧缰绳将马止住，随后翻身下马，走到少女面前，其余人也跟着他一齐下马。
你们怎么这么慢，再晚一会儿，那家伙估计都到北风城咯少女撇了撇两条细细的眉毛，看上去有些生气。
大人恕罪，这小子和前几天的那几个家伙不一样，骑术精湛又十分警觉，我们一伙人一跟上他就被他给发现了，带着我们兜兜转转了一晚上，这才……
身背巨斧的大汉躬身答道，这大汉即使努力躬身其高度也有少女的近两倍。
真是笨蛋呐，难道你们不会像我一样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守着吗少女打断了了他的话。
可是，可是我们接到的命令是在北风森林里就必须把他们做掉
少女冷哼一声。
那你们现在已经把他们全都一个不漏的做掉了吗少女在一个不漏四个字上加重了音量。
这……
好了少女又一次打断了他的话。
现在你们所有人听我指挥，我对你们只有一个命令
什么命令大汉的刀疤脸上写满了疑惑。
冲进去，将这里除了我们之外一切会动的生物全部杀光少女的脸上露出的玫瑰花露般甜蜜的笑容。
她那副精致的小脸做出这等笑容在别人看来一定会觉得分外可爱，但这份可爱落在她面前的一众人眼里却使得他们个个脊背发凉。
……
就在刚刚，乔伊娜看到了她这一生中最恐怖诡异的画面。
她亲眼看到了一个活生生的人被一位少女用短剑割开了喉咙，在乔伊娜拎着水桶刚走到井边时那人还远远的朝她打了声招呼。
但现在他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任由剑刃划开皮肤、割断动脉，直到鲜血流满胸膛。
而另一位在马桩前栓马的士兵似乎什么都没有看到，只是开口说了些什么。
但乔伊娜并没有听清，因为她早已扔下水桶，奔向村长家的房子。
她知道其余的几个士兵和他们的队长，还有那个骑马来的青年士兵都在那间房子里。
乔伊娜猛地推开了屋子的大门，这一激烈的动作使她在大门打开后身体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屋内的众人都是一脸诧异的望向这位铁匠妻子。
有人在村口被杀了乔伊娜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恐惧。
屋内众人皆是一惊，村长老约翰连忙上前扶住颤颤巍巍的乔伊娜。
他们是冲你来的，米隆，你现在得快点走士兵小队的队长对一旁的青年士兵说道。
我不走，伯劳。就是这帮家伙把我们斥候小队的另外四个兄弟全杀了，他们竟然追到了这里，我要为我的兄弟们报仇
名叫米隆的青年士兵拔出腰间的制式长剑。
不行，如果传说是真的，这个消息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通知到北风城，不然就麻烦了伯劳拦住了正欲冲出去的米隆。
随即，他将头转向屋内另外七名士兵。
拔出你们的剑，我们去会一会他们
……
月亮终于被厚厚的云层彻底遮住，世界又重新回到了黑暗。
雷恩静静的趴在铁匠邻居家的屋顶上，单薄的身体紧紧贴着这几块儿被雨雪冲刷了不知多少年的木板，屏住呼吸，不想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他看到了两个黑色的人影。
雷恩在屋顶上缓慢爬行着，像一条森林中正在向猎物靠近的蟒蛇。
终于，他停了下来，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那小妞还要我们找到什么时候啊，那个家伙的整条胳膊都被我们老大给砍下来了，在这穷乡僻壤的地方就算是有医生也肯定是死定了
一个瘦高的黑影抽了抽鼻子。
她可是让我们杀光这里所有会动的生物，就算那个家伙死了，不是有兄弟看到最后剩下的几个娘们和小孩儿跑到村子最西边去了吗。不把他们找出来宰了你还想走
另一个矮胖的黑影哀怨回答。
切，咱们黑狼帮的人从什么时候开始都要听一个小妞的话了，真不明白帮主怎么对那两个女人这么客气
不过那小妞长得可真带劲，要是能把她搞到手让我少活二十年也愿意瘦高黑影随即发出几声淫笑。
我劝你死了这条心吧，忘了札特的事儿了吗
半夜偷偷跑到那个恶魔房间里，第二天早上脑袋就被人发现安在了城堡院子中央的雪人上矮胖黑影说着说着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咱们两个再在这里休息一会儿，然后去村口等老大他们，这鬼地方可真冷
他最后又补充了一句。
黑狼帮杀光所有会动生物吗，村民们已经……雷恩的拳头紧了紧。
他的眉毛已经完全皱起。
少年在屋顶上慢慢转变身形，逐渐由匍匐转为半蹲，缓缓抽出了腰后的剑。
他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在收紧，然后猛地爆发。
雷恩一跃而下，反手握剑，将长剑竖直扎向瘦高黑影。
噗的一声，承载他双臂全部力量以及自身体重的剑刃毫不费力的从瘦高黑影的右肩刺入、左胸刺出。
那瘦高黑影瞬间跪倒在地，只感觉滚烫的血水从自己的喉咙深处不断涌出。
他的嘴一张一合，但声带只能发出沉闷的呕呜声。
一旁的矮胖黑影大惊，黑暗中他无法确定发生了什么，只是知道此时同伴定然受袭，连忙想要拔剑御敌。
雷恩双脚刚一落地，腰部迅速发力将身体扭转，使得后背紧贴瘦高黑影的身体，然后双臂猛然发力，以身后之人的身体作为剑鞘，拔剑横斩。
他在屋顶上早已将两人位置牢牢记住，又是偷袭，已然占尽先机，速度比起矮胖黑影不知快了多少。
那矮胖黑影腰中的长剑才刚拔出一半，忽然觉得脖子一凉。
只见黑暗中自己的身体离视线愈来愈远，砰的一声，两眼一黑，已没有了意识，连惨叫也没有发出。
雷恩没有给他发出惨叫的机会。
村子最西边吗，那里是村民们养马的马房，下面有储存过冬粮食的地窖
两周前雷恩曾和其他人一起将今年秋收的谷子搬进那里。
村子里的那些幸存下来的女人和孩子会不会藏在了那里乔伊娜婶婶会不会也在那儿雷恩将长剑甩了甩，重新插回腰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