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席青松看都没有看我一眼,只是提起她买的东西朝外走去。“随你。”
【第二十一世】第4章
随着一声声悠远的钟声,浓雾渐散,寺庙外的山景也呈现在众人眼前。
我低着头认真看着脚下的石板路,一步步朝外走去。
“这是什么?”
突然的声音打断我的思绪,我抬头一看,看见林秋霜正停在一颗菩提树前,认真打量着上面挂着的许愿绸。
“愿夏亦安岁岁常欢愉,年年皆胜意——信徒席青松。”
“愿夏亦安欢愉且胜意,万事皆客气——信徒席青松。”
“愿夏亦安此生多福无病灾,所遇之人皆良善——信徒席青松。”
“愿席青松的女孩夏亦安,朝朝暮暮,岁岁平安。”
……
林秋霜一句句的念了下来,每念一句,话里的醋味就越发浓烈。
我却看着这些许愿绸,心头微微颤抖,思绪也越发飘远。
因为那场大地震,我的身体一向不好,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
为了让我早点好起来,席青松每周都会来寺庙给我挂许愿绸,祈求我平平安安。
我没想到这么多年以来,席青松挂了这么多。
如今这些许愿绸依旧挂在这树上,可我和席青松却再也回不去了。
“你们兄妹两的感情可真好,显得我倒是多余了。”
林秋霜再也念不下去,冷了脸,转身就要离开。
席宸安连忙稳住她的身子,耐心哄道,“别闹,什么多余,你是我的妻子,她只是我的妹妹而已,要是你不开心,我就让人把这些取下来。”
说完,席青松转头让随从人员把树上的许愿绸全都扯掉。
一条接着一条的许愿绸接二连三的落在地上,被人随意践踏着,沾染上泥印。
很快上面又挂满了新的许愿绸,上面全是席青松专门为林秋霜写的情话。
这一下林秋霜才重新露出了笑容,她得意的看了一眼一旁的我,嘴上故作担忧。
“你这样做,亦安不会生气吗?”
席青松轻轻一笑,“妹妹哪里比得上妻子重要?这下子不同我生气了?”
或许是把林秋霜哄高兴了,回城的路上,她一直黏着驾驶位上的席青松。
我坐在后排闭上眼睛,正准备要休息时,忽然车速猛地加快。
我睁开眼睛,刚要问发生什么事时,耳边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车子突然抛瞄冲破护栏,翻滚数圈,最后死死的卡在山沟里!
我的头狠狠撞回椅背上,震的我眼前一阵阵的发黑,再次有了意识时,我只看见自己整个人都被卡在座位上,手臂被树枝狠狠插入,鲜血淋漓。
而身侧是一样晕过去的林秋霜,她看上去并没有什么事,只是被吓晕过去了。
驾驶座上的席青松反应迅速,率先从打破车窗从车里爬了出来,他踉跄了好几下才站稳,看了疼得窒息的我,和昏过去的林秋霜一眼,只犹豫片刻,便背起了林秋霜。
“我先带秋霜走,等会儿再派人来接你。”
说完,他不再看我的神情,背起林秋霜便匆匆离开,像是生怕我出一丁点意外。
在决定放弃他的那一刻,我就告诉自己,以后不会再为他哭,
日后,只会为自己而活。
可当我一个人被车子压在空旷的山谷,我还是不由得想起了当年的地震。
那时我也被废墟掩埋,黑暗的地下除了自己再无其他,我被压了三天三夜,也就哭了三天三夜。
后来被席家收养后,我每一天都会梦到那一夜,然后将自己包在被子里哭到颤抖。
那时候席青松总是会冲到我的房间,将我紧紧的抱在怀里,“别怕乖乖,有哥哥在。”
“以后哥哥不σσψ会再让你受到半点伤害。”
可如今,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越走越远,最后彻底消失在自己的视线。
手上的血却越流越多,眼看天色越来越黑,时间一点点过去,我始终没有等到说会来接我的席青松。
我苦涩一笑,强撑着用尽最后的力气,不夏疼痛艰难的从车底爬了出来,然后咬着牙将插入手臂的树枝狠狠拔出,最后,一点一点的朝外爬去。
我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血水混杂着泪水,最后我终于浑身是血的爬到大马路上,而后彻底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我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手上包着厚厚的纱布。
我记得最后的印象中,自己是被路过的好心人救起,送来了医院。
而从我住院到现在,席青松一次都没有来看过我。
听护士说,他在照夏林秋霜。
林秋霜只是轻伤,他却包下了一层楼,只为让她静养,还安排了各科专家专门去给她会诊。
听到这里,我下意识的看着自己被绷带缠绕的整个手臂,想起那年我因一个小感冒住院,
席青松也像如今这样如临大敌,叫来了很多医生,寸步不离的守着我,一次次推延回公司的时间。
泪水从眼角滑落,打湿了枕巾。
出院那天,很多朋友来接我,其中有一个还是曾经追求过我的男生。
看着被送到面前的鲜花,我下意识的想要拒绝,男生却磕磕绊绊的打断我。
“南、亦安,你不要多想,这是庆祝你出院的花,我知道你很快就要离开了,我只是想你以后都过得好好的。”
闻言,我愣了一瞬,这才道着谢接过。
结果刚一转身,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席青松。
印象中他极少动怒,此时却彻底沉下了脸,眸若寒冰的盯着我手里的花,随即转身离去。
我怔了怔,有些疑惑,不明白他在生什么气。
但我并没多想,一回家就把花束插进了花瓶里。
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敲响,我扶着墙壁缓缓走过去开了门。
房间门打开,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出现在眼前。
席青松!
自从被他知道我的心意,我们的关系就一个之间降到冰点,席青松也再没敲过我的房门。
如今他过来干什么?
我刚开口,席青松却一把抱住了我,猝不及防的动作让我惊吓着后退了好几步,连带着他一起跌落在沙发上。
我闻到他身上醉醺醺的酒气,正要躲避,下一刻,男人却直接按住我的下巴,俯身吻了下去!
【第二十一世】第5章
轰!
犹如一道惊雷在脑中炸响,
就在我大脑宕机之时,男人吻得越来越深,嗓音沙哑的唤了一个名字:“秋霜……”
所以他是因为喝醉了,把林秋霜当成我了?!
我回过神来,连忙一把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而后匆匆的跑了出去。
好在之后,他再也没有追出来。
翌日,我从客房里出来后,就看席青松皱着眉朝我走来。
“我怎么会在你房里?”
语气中的不耐和猜疑让我愣了愣。
见他完全不记得昨晚的事后,我刚要开口,男人就冷冷打断了我,
“是不是你把我弄进去的,夏亦安,我说过我们绝无可能,更何况我都要结婚了,你还没死心吗?”
我怔了怔,随后才低下头,什么也没说。
说了又有什么必要呢?
我喜欢他就是原罪,如今的我在他眼里,无论做什么,都是错的。
见我红着眼垂眸不语的模样,席青松呼吸微微沉了几分,刚要走过去,一道温柔的女声从外边传来:“青松!”
林秋霜从外面走了进来,正要笑着扑进他怀里时,突然看到了什么,笑意微微一僵:“你的嘴角怎么破了?”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唇,深深看了我一眼,最后才道:“无妨,大概是被蚊子咬的。”
接下来的时间,我都没再和席青松单独见过面。
他要忙着陪林秋霜,而我要抓紧时间练舞。
这天,我正在反复练习一个高难度的动作时,领导却突然带着席青松和林秋霜走了进来。
“各位先停一下手上的事情,介绍一下,这是席先生专门特推进来的舞蹈生林秋霜,大家掌声欢迎。”
一众掌声中,领导看着最外面的我道:“亦安,你是首席,以后多教教秋霜。”
介绍完后,领导又恭恭敬敬的带着席青松和林秋霜去办手续。
大门关上的一瞬间,众人开始议论纷纷。
“我听说林秋霜当年不是考过我们舞蹈团吗,没考上?啧啧,真不愧是席先生的未婚妻,只要他一句话,她就这样随随便便的进来了。”
“想当年,我们可是斩关过将,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才考进来的,比不过啊比不过。”
嫉妒的话语一句接着一句,远处的我盘腿坐在地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恍惚了一瞬。
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席青松,他为人清冷又守原则,素来最讲规矩,虽然权力大,却从未动用过特权。
如今却为了林秋霜第一次破例,看来,他真的很喜欢她。
自此,林秋霜便入了舞团,而我就成了她的老师。
我秉持着领导的话,认认真真的教导着她,可林秋霜却不服管教,每次学得极为敷衍不说,还每天找各种理由不参加训练,早早离团。
这次我又来不及阻拦,她就没了影,只能走到窗边来喊她,却一眼看看席青松稳稳接住她。
两人深深接了一个吻,这才坐回车里。
我没再多看,平静的关上窗户,便开始继续练舞。
【第二十一世】第6章
深夜,我很晚才回到家,一眼就看到站在大门口的席青松。
他脸上的神色晦暗不明,看上去像是在等我,
我刚走过去,想问他什么事,就听见他冷冷的质问。
“夏亦安,你能不能不要一直针对秋霜,你要是不喜欢她就直说,何必在舞蹈室时欺负她?”
原本就疲惫的我在听到他这句话后,一瞬间各种复杂情绪像潮水一样涌来。
委屈的、难过的、无可奈何的。
不用猜就知道,林秋霜在他面前添油加醋的说了些什么。
我也没再解释,只是绕过他回了房间。
自此,我对林秋霜宽松了很多。
这也让林秋霜更加的洋洋自得,每天只是来舞蹈室打个卡就转身走人。
别人愤愤不已想要找我理论,我却一把拦住他们摇了摇头,
这是林秋霜自己的人生,舞蹈考核不过关是要被强制**的,
自己的人生,自己负责。
更何况如今,我也没有时间再教她。
我以为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可万万没想到,席青松会突然找到我,让我把这支舞的领舞,让给林秋霜。
我一开始并没有反应过来,直到他再次问我愿不愿意时,
我才抬起头看着他,眼里透出冰冷的怒意,“你说让我把领舞位置让给她?”
我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却还是无法掩盖自己语气中的颤抖。
席青松并没有察觉我的异样,只是冷冷道:“她毕竟是你嫂子,更何况,不过一个领舞的位置而已,有那么重要吗?”
领舞而已,有那么重要吗?
这一刻,我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席青松,五年前,发现我喜欢跳舞后,就给我请最好的舞蹈老师的,是你。”
“四年前,在我捧回第一个舞蹈冠军的奖杯时,为了庆祝彻夜难眠的是你。”
“三年前,在我坐上首席之位受团员排挤,支持我鼓励我继续追寻梦想,不要在乎别人眼光的是你。”
“如今,让我亲手将编了一年舞的领舞位置让给林秋霜的,也是你!你分明……知道舞蹈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我死死掐住自己的手心,尾音里也染上哭腔。
看着我布满泪痕的小脸,席青松的心就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扼住了一样,似乎也想到那些年灯火通明的舞蹈室,想到女孩一次次跳起又跌倒落地。
他的大手猛然攥紧,最后没有再说什么,沉默的转身离去。
【第二十一世】第7章
自从林秋霜因为席青松一句话而入职舞团后,团里就渐渐分成了两派。
一派以我为首,以我为目标而奋斗着,
一派以林秋霜为头,整天疏于练舞,只想着怎样讨好林秋霜,好让她在席青松面前为她们多说些好话,谋夺福利。
两派一直都没有正面遇上,直到今天下课。
林秋霜笑着拦住我:“亦安,我有个地方不太懂,你能教教我吗?”
看着今日一如反常的人,我下意识的皱了皱眉,正要开口,林秋霜后面的跟班却突然推了我一把。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秋霜好心的请教你,你这么这个态度?”
我身边的人看不下去,挡在我面前:“我们什么意思,我倒想问问林秋霜是什么意思,明明上课那么多时间我不来问,非得下课才来问,是不是故意的啊!”
我不想起冲突,拉了拉身旁的朋友,可对面的人却以为我们是害怕了,说话更加难听。
“怕了吧,我告诉你们,我们秋霜可是未来席夫人,你能教导她,那是你的荣幸!”
“就是,一个孤女而已,要是惹我们席夫人不高兴了,小心席先生把你赶出去!”
说着说着,不知道是谁先动了手,两个团体瞬间纠缠在一起撕扯。
混乱中,林秋霜突然来到我身侧,狠狠推了我一把。
我本来就站在高台的边缘,眼看着就要掉下去之际,我一把拉住林秋霜,把她也拽了下去。
两个人一起摔下高楼,四周响起一片尖叫声,场面一片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