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席青松赶过来的时候,两个人正要推进手术室。看着两个人浑身是血的模样,他脸色发白,向来沉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
“情况怎么样!”
医生匆匆忙忙的赶出来,“席先生,林小姐和夏小姐都从高台掉落,双腿都摔断了,而且夏小姐还被掉落下来的林小姐压到身上,情况更严重。”
“现在治疗断腿的特效药只有一种,但林小姐不用药也没有问题,您看……”
医生话还没有说完,席青松就打断他的话:“给秋霜!”
“可是……”
“别废话,赶紧动手术!”
听着他这决绝的语调,刚刚痛醒来的我只觉如遭雷击。
他明明知道,腿对于一个跳舞的人来说有多重要。
分明医生说了,林秋霜的腿就算不用药也没什么问题啊。
我强行忍着痛意,拼着最后一点力气喊出声,我素来是骄傲的,此刻却哭着求出声来,“哥哥,不要,我求求你,把药给我好不好?”
“你不喜欢我没关系,你把我丢在山下一天一夜也没关系,可你分明知道腿对我来说有多重要的,我不能失去我的腿,我还要继续跳舞!跳舞是我的梦想,求求你!”
说到最后我奔溃的哭出了声,一颗颗豆大的晶莹泪珠,顺着我苍白的脸颊翻滚着坠落下来。
看到曾经受再大的伤也不会哭的女孩,如今哭得那么奔溃,他垂在身侧的手不由的攥紧,微微的发着抖,刚要开口时,旁边晕过去的林秋霜也被痛醒。
想起坠落时腿上传来的痛感,我也惊恐的哭了出来。
“青松,痛,我的腿好痛……你救救我……”
闻言,席青松甩开我的手,连忙走过去握住林秋霜,“乖,我马上叫医生把特效药打给你!”
说完他不再犹豫,催促着医生给林秋霜打特效药。
一旁的我看到这一幕,连忙强撑着身体往林秋霜那边探,妄想夺过医生手里的特效药。
可骨折的双腿却死死拖着我的身体,让我动弹不得。
冰冷的针尖刺入林秋霜的双腿。
我眼睁睁看着特效药一点点流入对方的身体里!
【第二十一世】第8章
三天后,我终于从昏迷中清醒。
这一次我在床头边看到了守着我的席青松,他一脸疲惫,眼底还蔓延着红血丝。
见我醒来,他微微颤抖着手就要来扶我,却被我侧身躲过。
席青松的手就这样僵硬在半空,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收回手。
他喉咙艰涩,“你的腿还能正常走路,只是以后,没办法再跳舞了。”
“以后不能跳舞就不跳了,反正有我养着你。秋霜是我未婚妻,我不能丢下她不夏。”
我分明应该有很多情绪。
我该愤怒,该绝望,该难过,该痛苦,甚至该咆哮。
可是所有情绪累积到心里,最后却只剩下无力。
我沙哑着嗓音,终于哽咽着开口道:“求你,出去。”
病房里陷入久久的沉寂,最后席青松终于起身给我留下一句好好休息,就悄悄离去。
大门被关上那一刻,早已流泪满面的人终于放肆哭出了声。
那个为了跳舞而整日泡在舞蹈室的小女孩。
那个在酷夏也拼命练习的小女孩。
那个说要带着团队走高处的小姑娘。
那个说要终生与舞蹈为伴的我。
……
如今都随着我受过伤的腿而彻底破碎。
属于我的梦想,被彻底碾碎成灰!
自从被医生宣告余生都不能跳舞后,我就渐渐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不再哭也不再笑,只是坐在椅子上腿上搭着毛毯,呆呆看着窗外。
直到到了舞团正式表演的那一天。
我不夏席家人的阻拦,被人搀扶着来到会场,坐在了最后一排。
灯光暗下,随着钢琴声响起。
我看向舞台。
看着林秋霜穿着本该属于我的礼服,跳着本该我跳的舞。
迎接着本该我迎接的掌声和鲜花。
彩带落下瞬间,所有人起身鼓掌,席青松更是抱着鲜花上台亲吻佳人,其他人也纷纷起身上前去赞扬和追捧林秋霜。
只有我一个人静静的坐在原地看着人来人往,最后又散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起身走上舞台。
看着我走来,席青松下意识的挡在林秋霜面前,“你要生气就冲我来,不要伤害她。”
我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眼底犹如一潭死水。
林秋霜朝我勾起一抹挑衅的笑意,随后又拉了拉席青松的衣角,故作可怜道:“青松,没事的,毕竟是我不好,抢了她的首席之位,跳了她编的舞,她生气也是应该的。”
我摇了摇头,“我没生气,我是来给你们送礼的。”
这句话,瞬间让所有人都微微一震。
送礼?什么礼?
“你们跟我来。”
丢下这句话,我便走出了会场大门。
就在他们出来的一瞬间,一束烟火冲上云霄,瞬间绽放,花瓣如雨,纷纷坠落。
一朵接着一朵的烟火点亮了天空。
席青松眼里闪过一丝错愕,下一秒,就听见我跟他说:“席青松,你还记得我成为首席那天,你给我放了一场漫天烟花吗,你说,愿我往后余生光芒万丈,自在如风,如今我把这场烟花还给你,祝你和嫂子,携手终生,恩爱白头。”
嫂子二字一出来,席青松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朝我看去。
这是我第一次当众喊林秋霜为嫂子!
他心头骤然一紧,刚要开σσψ口,我就已经转身离去,再不见踪影。
【第二十一世】第9章
婚礼前夕,席家忙得不可开交。
深夜,楼下灯火通明,席母指挥着保姆搬婚礼所需的用品,装饰着婚房。
楼上,我的房间里也微微亮着一盏灯。
我坐在地毯上,一点点将席青松这些年来送的礼物全都放进大箱子里。
小熊礼物,是我第一天来席家时,席青松送给我的见面礼。
那时我因为害怕而整夜整夜的睡不着,是席青松偷偷溜进我的时间,拿着小熊给我讲睡前故事,还说小熊是哥哥的分身,往后它会代替他守护着我。
舞蹈鞋,是我决定学跳舞那天,为了鼓励我,他拖人从国外定制了这双鞋,说愿它伴我在舞台上闪闪发光。
水晶鞋,是我十八岁生日那天,他亲手为我穿上,说小姑娘终于长大了,以后也要黏哥哥一辈子。
我把这些礼物一样一样的收起来,而后抱着这一堆箱子慢慢的走下楼梯。
夜深人静,满屋装满了喜庆的装饰,每一处都在无声提醒着我,这个家要迎来新的女主人了。
我没有再看眼前的布景,抱着箱子朝外面走去。
刚好与从林家回来的席青松撞了个正着,看着我手上的大箱子,他心头忽然一慌,开口道:“你这是去干什么?”
“丢掉一些不必要的东西。”
我淡淡开口,说着就要绕过他朝大门走去。
“亦安!”
看着我毫不留恋的背影,他心里莫名一紧,自从那件事后,我便像是变了一个人。
不能再跳舞,他以为我会吵会闹,但我却十分平静,甚至平静的令人恐慌。
我回头看向他,下一秒,便听见他道:“秋霜说希望结婚的时候,你是伴娘。”
闻言,我神色淡淡,礼貌的给出回应:“她如今是嫂子,不是我闺蜜,这种事情,不适合我一个小辈去做,你们还是另找我人吧。”
说完我不再看他,一步步朝外面走去。
我不是不合适,而是他们结婚那天,我要离开了。
婚礼前一晚。
我捧着一个盒子,特地找到了席父席母。
“爸,妈。”我看着眼前慈爱的两张脸,微微红了眼,“明天哥哥的婚礼,我不能参加了。”
“我亲生爸妈给我订的恰好是明天上午的飞机,明天我就要走了。”
席父席母对视一眼,纷纷诧异道:“怎么这么突然。”
我笑着摇了摇头,从衣兜里拿出一沓厚厚的信封,递给他们:“不突然,我早该走了。里面是这些年我攒下的钱,数额刚好够。”
够还这十五年里席家在我身上花的钱。
席父席母见状连连摇头,要把钱塞给我,“你这孩子……”
我却坚决的推了回去,说了句请你们一定要收着,而后又跪在地上,郑重而又用力的朝着二老,磕了三个响头。
我抬起头来,眼底有着泪意,额上有些血意。
“爸妈,感谢你们这十五年来对亦安的关怀照夏,你们的养育之恩,我一辈子没齿难忘,往后亦安不能常伴身侧,望你们身体康健,福寿绵长。”
婚礼当天。
席青松本该去接亲,可他却迟迟没动,反而一直在我门口徘徊。
看着眼前紧闭的房间门,席青松的心骤然发疼,他总感觉他不能走,要是走了,就会失去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哥,怎么了?”
我推门而出,就看见席青松站在自己门口捂着胸口。
我眼里的疏离和冷淡让他的心又猛地跳了一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道:“你要不跟着我一起去接亲吧?”
我一愣,跟着他去接亲做什么?
是看他和林秋霜如何秀恩爱还是?
我下意识的看了眼手腕上的表,我也没有那个时间。
我摇了摇头,“我还有点事要处理,等会我直接去婚礼现场等你们。”
席青松还要开口,楼下席母就在催促着他。
“青松,快点,接亲的吉时要过了!”
前有我的拒绝,后有席父席母的催促,席青松却还是迟迟不肯走,一直用手抵住门口。
直到催促声越来越大,他才不得不压下心头的那抹恐慌,“婚礼开始前你来找我,我有话跟你说。”
我没有出声,眸色淡淡的垂着眸。
席青松却像是非要我的回答,再一次重复一遍:“很重要的话,你必须来找我!”
眼看着我要是不回答,他便不离开,我只能撒谎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这话总算是给席青松吃了一颗定心丸,他这才松了堵住房门的手,转身离开。
我点点头,看着他下了楼,坐上了婚车,接着所有人也跟着上了后面的车。
终于礼炮声响起,婚车渐行,一点点在我视线里缩小,最后消失不见。
我才轻声说了一句:“席青松,新婚快乐,再也不见。”
说完,我俯身提着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下了楼,出了门,一步步朝机场的方向走去,背影决绝,没有回头……
【第二十一世】第10章
席林两家的婚礼是京城的一大新闻。
无数人早早出来等在婚车经过的路两边,等着席家的专人往两边撒喜糖。
祝福的话一句接着一句。
可坐在婚车里的席青松却莫名的高兴不起来,想起今天早上在我门前时,那几下猛地心跳,他的心又开始慌张了起来,总感觉有什么事情错过了。
林家同样张灯结彩,挂满喜气的绸缎。
林秋霜的几个伴娘站在阳台上观望着席家的婚车什么时候到来。
终于十一点的钟声敲响,席家的婚车队伍也渐渐出现在我们的视线里。
几人兴奋跳跃着,连忙走到林秋霜身边。
“来了来了!”
“秋霜,席先生来了!”
闻言,林秋霜连忙丢掉粉扑,坐回床上,将头纱掀下。
一阵吹吹打.打后,席青松终于拿着手捧花上了二楼,来到了她的房间。
看着眼前穿西装的席青松,林秋霜害羞的低下了头。
心里却是忍不住激动。
她终于,终于要嫁给席青松了!
一阵玩闹后,席青松如愿抱起新娘坐上婚车往饭店开去。
一路上,林秋霜都在打量着旁边的男人。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从接亲到现在,席青松一直心不在焉。
她伸出手拉了拉他的袖子。
“青松……”
他这才回过神来,看着她。
“怎么了?”
“你是有什么事情吗?感觉不是很开心……”
若是平常,她也没那个心思去多想,可今天是他们的婚礼,新郎不应该是这个样子。
席青松捏了捏眉头,轻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