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老者显出一副由于思考而痛苦的神情。莫凡现在是一脸的迷茫，满心的困惑，还有那么一点意外。
他将老者方才那些支离破碎的话想了一遍，从中尽可能找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这棵老崖柏恐怕是一直生长在这里，如果他说的那些没错，这棵老柏的年龄恐怕不仅仅是柳菲儿所说的几千年。
他刚刚见到自已的时候，仿佛认识自已一样，而且听起来好像是很久以前就认识自已，这肯定是不可能的。
那么他口中的那个小子……
莫凡心头恍然一动。
自已传承了点苍宗老祖的玄黄紫气诀，所修的玄黄紫气，应该就是这老柏感应到的气息，那么他口中的那个小子，很可能就是点苍宗老祖。
而在那个时候，这老柏就已经七八千岁了，看这个样子，还得是他没记错的情况下，点苍宗又发展壮大了数千年之久，这么说……
莫凡的心头惊呼道：“这棵老柏的年龄，已经超过了万年！”
“前辈，请您恕罪，我们知错了。”
老者看了看莫凡，又看了看金鳞。
“我说你这个娃娃，怎么一口一个知错恕罪，你我素未谋面，也没有恩怨情仇，何来的罪，又哪来的错啊？”
莫凡有种吃了馒头噎在喉咙里的感觉。
这是装呢，还是真的。
几息之后，莫凡问道：“前辈您不是负责守卫御剑峰剑渊吗？”
老者挠了挠头：“御剑峰，哦对，这里叫做御剑峰，原来不是，原来这里叫做七天柱，后来那小子来了，就给改了名字，是他的一个弟子取的，对，就叫御剑峰。”
“至于守卫剑渊，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吧，我好像答应过他，哎，时间太久了，真的记不清楚了。”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向来谨慎的莫凡，可不敢真的相信这老者如此的糊涂，即便他真是这样，莫凡也不敢冒风险去得罪一个上万年的老怪物。
眼下自然是先离开为好，可他看了看身边的金鳞。
几息之后，莫凡又道：“前辈，您看我这个同伴，他……”
老者目光挪移在金鳞的身上，看了一会后，一拍脑门：“哎呦，我倒是忘记了。哎，这条小虫应该是吸入了我的柏香才这样的，不过别担心，我的柏香无害，只是吸入后，会陷入幻境之中无法自拔，通常情况下，十个时辰就可以自已醒来了。”
说话间，老者轻轻挥手，似有一道绿光将金鳞笼罩，不消片刻，金鳞猛然间干咳了两声，果然清醒了过来，恍如大梦初醒一样。
见金鳞醒来，莫凡的心才算落下了少许。
金鳞看到莫凡时，也是一脸的震惊，他方才经历了什么，莫凡基本上能猜出个大概，那种明知道自已堕入了幻境，却无法走出的感觉，让人无力又恐惧，就好像一个被梦魇住的人，明知自已在做梦，而且是一个噩梦，但不论如何也醒不过来。
一旦醒来，怕是会呆滞上一段时间，后怕不已。
“小凡，我……”
金鳞正欲开口，莫凡给他使了个眼色，金鳞急忙稳了稳心神，而后看向老者，满眼尽是恐惧和疑惑。
老者唤醒金鳞后，皱着眉看向莫凡：“老人家我当初答应了那小子，替他照看此地，当然不能食言，可是这一守就是几千年，哪里能时刻精神着，所以我就在这附近布置了一些柏香，我的柏香无色无味，而且风吹不散。”说话间，老者皱眉道：“不对啊，你们既然同来，你怎么没事？”
第262章
撞破南墙不放弃
这老者所言是真是假，莫凡已经不想去分辨，他现在唯一想的就是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前辈，今日叨扰了，实在抱歉，晚辈这就告辞了。”
莫凡拱手，瞥了金鳞一眼转身便走。
那老者也没阻拦，见二人转身离去，老者叹了口气：“哎，好不容易来了个说话的，就这么走了，下一次愿意有人跟我聊天，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喽。”话音落地，老者化作一道幽光，回了那岩壁上的崖柏之中。
……
莫凡和金鳞快步离去，老者没有阻拦，使得他们松了口气。
“好家伙，方才可真是吓死我了。对了，听那柏精的意思，你没有中招吗？”金鳞用力吐出一口浊气。
“哎，金兄，我又何尝不是如此，看来这大千世界，千奇万幻，更不知哪里隐藏着什么恐怖的存在，我们这点修为还是太弱小了。不瞒金兄说，刚才我和你一样，估计刚到就已经中招了。”
“那你是怎么从幻境中醒来的，那幻境相当厉害，虽然破绽百出，让我确定自已身处幻境，但不论如何就是解不开。”
莫凡没有回答，金鳞便不再多问。
几息之后，金鳞瞥了莫凡一眼道：“小凡，为何我们到这里就着了道，而你们那日参加剑渊选剑的时候却没有？”
“这个不难猜测，料想御剑门的长老必定知道那老柏的存在，自然也知道如何规避那柏香。要么，也许是长老们事先知会了老柏也说不定，我们此来，是偷偷探视，只是没想到这么玄乎。”
金鳞点了点头。
通往山巅的小路有一条岔路，向左走便是极剑阁，那里是御剑峰的阳面，往右走就是剑渊所在。
来到岔路口，莫凡望向极剑阁的方向，拱手施了一礼。
与此同时，古云飞躺在极剑阁旁，悬崖峭壁上横生出的古松枝上，翘着二郎腿，喝着美酒，望着弯月，在莫凡向这个方向拱手施礼时，他淡淡一笑。
“臭小子，就知道你不会安分。不过……倒是像我年轻的时候。哎，点苍宗的这层迷雾，或许的确需要一个倔强的人，才能够拨开。”
说罢，古云飞望向苍穹，怅然道：“我本池中一青莲，落地生根本望仙，悠悠千载逐云过，不抵三两买酒钱……”
“修仙？呵呵……”古云飞面带不屑的看了看手中的酒壶，随后猛的灌了一大口。
……
莫凡和金鳞回到竹园。
越想越觉得后怕，同时也有些窝火。
本指望寻个机会，哪怕在外围稍稍吸收一些剑灵之气也好，哪曾想，又是狠狠的撞了南墙。
莫凡想要沏杯茶安安心神，忽然间回想起在幻境中喝茶时的景象，他索性又把樱蕊茶收了起来。
还是不要喝了。
他为人本就谨慎，甚至到现在，他都有些怀疑，自已是不是真的已经出来了？还是那老柏本身也是幻境中的存在，自已在一个幻境中的另一个幻境里。
这人生，这道途，会不会也是一场幻境。
预想窥破幻境，便要知真假，可是到底何为真，何为假……
金鳞见莫凡愁眉不展的样子，也没有多说什么。
不多时，莫凡看向金鳞道：“金兄，你说这老柏稀里糊涂，是真是假？”
金鳞摇头：“我没法判断。”
“那你说，当初点苍宗老祖，怎么会让一个稀里糊涂的老柏精来看守剑渊，这剑渊可是御剑峰的禁地，门人弟子都指望其选剑养剑呢。”
金鳞沉思片刻后道：“这个我觉得，当初点苍宗老祖让他看守的时候，他未必是这个样子吧。小凡，一万年啊，那是个什么概念，虽说万灵修行都是为了延长寿元，可真要是活到了一万年，会是什么感觉？”
这一问，把莫凡也给问住了。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一万年就是三百六十五万天，要看三百六十五万个日升日落。
看春华秋实，飞雪扬花，还要看生离死别，日月更迭……
不会厌倦吗？
所以，那老柏喜欢上了睡觉，因为对他而言，睡觉是打发时间最好的一种方式。
“这么说的话，那老柏的糊涂，倒不是装的了。”
金鳞点头：“嗯，而且我觉得没必要，我们在他面前，连只蝼蚁都算不上。”
莫凡看了看金鳞：“可修行了一万年，就算他不飞升，天道也不会容许他存在，天罚何在呢？修为达到一定程度，他就算不想飞升天劫也不会由他，要么渡劫升仙，要么身死道灭，总该有个结果才是。”
金鳞淡淡一笑道：“小凡，话不能这么说，活了一万年，不代表修行了一万年，那老柏的年岁大，也不代表他的道行有一万年那么久。”
“你的意思是，那老柏的道行并不深？”
“那要看对谁而言了，就算他不修行，吸收了一万年的日精月华，跟我们相比，那也是很恐怖的存在了，但如果按照他这个年岁来说，倘若他真的勤加修行，怕是早渡天劫了。”
莫凡听后感觉有道理，他点了点头，有金鳞在身边，的确是莫大的好处。
他又陷入了沉默和思索之中。
等了一会，金鳞才轻声道：“小凡，你该不会是还不死心吧？”
莫凡回神，他看了看金鳞道：“死心？我为什么要死心。没错，这次的确是碰了壁，撞了南墙，但大不了头破血流，将南墙撞破也就是了。问题是，怎么个撞法，这一次我承认，我太鲁莽了，我得吸取教训。”
金鳞看着莫凡，微微皱了皱眉，几息之后，目光中流露出几分赞许之色。
倔强是一种介于褒贬之间的性格，无脑的倔强，便是一种愚蠢，但懂得从失败中汲取教训，愿意承认自已的错误，并努力尝试去改变，倔强则会成为一种坚韧，一种百折不挠。
“你的意思是还想去？”
“去是肯定的，不过有些事，我要好好的琢磨琢磨，其实今天我们的收获还是很大的。”
莫凡淡淡一笑，笑的有些神秘。
金鳞深吸了口气：“看来，你是又有新的办法了。”
“谈不上，常言道人老精马老滑，不过还有句话，叫做物极必反，那老柏他……太老了。”
第263章
有话就说没事走
金鳞不明白莫凡这话的意思，但看的出来，莫凡此刻的神情中透出了几分得意，显然是想到了办法。
他也不深问，见莫凡没了什么事，独自转身去了园中警戒。
莫凡则打定了主意，明天入夜时分，再去见一见那老柏，有些事看起来难，是因为没找对方法，就像那古云飞一样，固然强大，但只要投其所好，还是有突破点的。
次日天明，正在图中界提升修为的莫凡被金鳞唤出。
当他来到竹园中时，却见金鳞守在竹园口，竹园外站着两个道者，其中一个年纪稍长一些，看面相大约在五十左右，另一大约三十左右。
莫凡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最后看向那个年纪稍长的。
有些印象，很快他便想了起来，那道者就是曾经来找过自已一次的丹箓门弟子，姓齐，后来他从柳菲儿口中得知，那道者叫齐牧，是丹箓门主事大长老座下的三弟子，另一个却没有印象。
莫凡明白，该来的终究会来，这两位今天来，肯定还是为了自已私下兑换丹药的事。
与此同时。
金鳞履行职责，在没有得到莫凡的允许前，那两个道者进不了竹园。
齐牧的脸色颇为难看，似乎是因为自已竟然被一只道兽堵在门口显得很不满。
“哼，好大的架子，我齐牧在点苍七峰，大都是其他弟子来主动见我，今日登门，算是那莫凡的荣幸，速速让开。”
金鳞淡然的道：“我已通禀道主，料想道主立即会来，到时亲自请您入内。”
齐牧还没开口，身旁的道者横眉立目：“你这孽畜，好生不识好歹，可知道我们是丹箓门主事长老的亲传弟子？”
金鳞也不生气，回道：“道主很快就来，二位还是暂等片刻。”
“你……”
齐牧花眉紧锁，冷冷的道：“是那莫凡让你堵在这里的？赶紧让开，莫说你一区区道兽，就是那莫凡本人在老夫面前，也要礼敬三分。”
金鳞的脸色不变，但话锋却变得锋利起来。
“我已经说过两次了，没有道主允准，任何人不得入园……任何人。”
齐牧二人对视一眼，均是满脸怒意，可以想象，对于一个宗门而言，掌握了丹药炼制，一定程度上就等于掌握了宗门命脉，这齐牧二人作为丹箓门主事长老的亲传弟子，修为不一定会高，但是身份可想而知。
那齐牧方才的话倒并非是有意吹嘘，的确，点苍七峰的弟子见了他都要点头哈腰，就算修为比他高很多的也一样，其实他自已也知道，那些修者不是敬重他，而是指望他在丹箓门的身份和丹药。
没想到上次来，白来了一趟。
这一次，却被莫凡的道兽堵在门口，连门都进不去，几十年来都是别人看他脸色，今天自然有些颜面无存。
“师兄，这孽畜竟然不把我们放在眼里。”身旁的道者对齐牧道。
齐牧瞪了那道者一眼，心中暗道，你这不是废话么，难道我看不出来？可是能怎么办？这道兽的道行颇深，就算咱俩动手恐怕也弄不过他。
齐牧也没想到自已的面子今天没好使，此刻他发现，人家就是不让他进，他好像的确没什么办法，也奈何不了这只道兽。
而且此刻，自已说的越多，最后就越是丢人。
就在这个时候，莫凡的声音从竹园中传来。
“金兄，怎么了？”其实莫凡心里清楚，他随口问了金鳞一句。
说话间，莫凡来到金鳞身旁。
他的目光看着金鳞，却没看齐牧二人一眼。
金鳞见莫凡来了，说道：“道主，这二人是丹箓门的弟子，想要见你。”金鳞最擅于掌握尺度，在外人面前，他都是称呼莫凡为道主的，唯有自已人时，才会以小凡招呼。
莫凡这才看了看齐牧二人。
莫凡的到来，使得齐牧松了口气，总算是见到了正主，不然跟一只道兽在这里僵持，说又说不通，打又打不过，让他的确有些尴尬。
见莫凡看来，齐牧微微昂起头，挺起了胸，脸色显得有些严肃。
“莫凡道友，上次我们是见过的，你不会忘了吧？”
“不记得了。”莫凡回道。
齐牧微微一愣，旋即说：“老夫乃是……”
话音未落，莫凡直接将之打断：“道友有事直说便可，倘若无事，今日我还要修行，实在没时间多聊。”
一口气被噎在了喉咙里，那种话没说完就被人打断的感觉，不那么舒服。
齐牧身旁的道者上下打量了莫凡一番，冷声道：“嘿，就是你叫莫凡吧？”
莫凡瞥了他一眼，没回话。
那道者抿了一下嘴角道：“莫凡，我们特意来找你，难道要在你这竹园之外交谈？”
莫凡环顾了四周一眼道：“这里空旷，空气清新，也没什么不好的，我那竹屋简陋狭窄，二位乃是尊贵之身，还是不要去了，就在这里说。”
“你……你好大的架子。”
莫凡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他打量了那道者一眼：“你二位来找我议事，我记得，似乎没有派人去请二位。而此地乃是御剑峰，并非丹箓门，这里又是我修行的道场，在我自已的地盘上，何谈架子一说？”
那道者愣了一下，张了几次口，不知道想说些什么，但最终都没说出来，被莫凡的一番话噎的直咧嘴。
莫凡目光在二人脸上再次扫过，几息之后。
“既然无事，那我回去修行了，二位请便吧。”说罢，莫凡直接转身向着竹屋走去。
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齐牧和那道者顿时愣在了那里。
就在莫凡已经走出三步时，齐牧脸色微红的道：“道友且慢。”
莫凡站定，但却没有回头。
“怎么，齐道兄还有事？”
齐牧深吸了口气，竭力使得自已的情绪稳定下来，不管他心里如何盘算，但他现在清楚，要是继续这个态度，今天连话都说不成。
于是，齐牧勉强露出了三分笑意。
“我二人贸然造访，还请见谅，今日特来见你，的确是有事要谈。”
第264章
唇枪舌战斗心机
莫凡这才转身，他回到竹园门口，依旧没有让齐牧二人进门的意思。
“齐道兄有话直说。”
气势上，齐牧二人已经弱了下去，心里再不痛快此刻也得忍着。
齐牧勉强使得自已态度舒缓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