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更难得的是,金鳞坚守自已的道兽身份,即便感觉有问题,也只会掌握尺度的提出建议。如果莫凡不听,他便不会再执着,哪怕感觉莫凡的指令是错误的,哪怕知道会很危险,他也会毫不犹豫的执行。
此刻闻听莫凡要去剑渊,金鳞微微皱眉道:“好,只是那剑渊,乃是御剑门的禁地,你现在已经成了三长老的眼中钉,又面临着丹箓门的威胁,还是尽量不招惹是非为好。”
莫凡点了点头,叹道:“哎,金兄所言极是,我虽然不怕麻烦,但也不希望有麻烦。怎奈现在修行之路处处受堵,我莫凡也不怕苦难,就怕无路可通,无道可修啊。”
“走吧,我明白你的担心,我暂时也没想做什么,先去看看再做打算。”
金鳞不再多言,应道:“好。”
……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夜色犹如浓稠的墨砚,浓稠的化不开。
有人在夜,正抚一曲抒感离合悲欢;有人在梦,幻想一世可以权倾天下;也有人在城,不舍多睡,只为多赏一眼那烟花繁华。
万灵有的蛰伏休憩,有的夜行狩猎,亿万年皆为如此,而修者们大都在抓紧时间修行,点苍七峰安静宁谧,却无人入眠。
唯有莫凡的身影,在夜色中向着峰巅走去。
山路难行,犹如道途多艰,在这苍茫一片之间,他的身影渺小的犹如风中落叶,海上孤舟,但却从不停止攀登的脚步,纵使慢一些,纵使会失足摔倒……
来到剑渊。
远远的停下,借着狡黠的月光,当日被削掉了一角的剑碑犹如一个孤独的老者矗立在那里,印证着岁月的沧桑,沧海的浮尘。
“小凡,到了。”
莫凡点头,皱眉四下看了看,修者审视事物,已经不必借助眼目口鼻,但他的神魂却没能感受到这里有什么不同的气息。
显然,他在找那棵所谓的崖柏。
“小凡,你在找什么?”金鳞见莫凡东张西望,好奇的问道。
莫凡微皱双眉:“难道师姐是在骗我?”
“你是说,那棵所谓的崖柏?”
“嗯,师姐说这剑渊的岩壁上有一棵崖柏,道行高深,一直守着剑渊,不允许任何人擅自靠近。或许,是师姐担心我又惹什么麻烦,才故意这么说的吧。”
金鳞也探视了一番,依旧没什么发现,但他对莫凡道:“我看未必。”
莫凡看向金鳞:“金兄,你察觉到了?”
金鳞深吸了口气道:“没有,不过此地乃是御剑峰的禁地,怎么可能没有守卫呢。”
“没错……”莫凡也有此疑惑,他再次看了看四周,尤其是剑渊旁那面恍如刀劈斧凿般的岩壁,的确是没什么特别的。
莫凡向前走了几步,却被金鳞一把拉住。
“小凡,慢。”
“金兄,既然来了,总是要看看的。”
金鳞点头:“我的建议是不要犯险,但倘若一定要试,我来。”
说话间,金鳞缓步向着剑碑的所在走了过去。
金鳞十分谨慎,尤其是到了剑碑处时,他停了下来,警戒的环顾四周。
实际上剑碑所在,就是剑渊的界限,换言之,踏过剑碑就等于进入了剑渊禁地,所以莫凡和金鳞现在,只能算是接近剑渊,而并未进入。
依旧没什么异常。
金鳞转回身看了看莫凡,莫凡这才缓步走了过去。
他们站在剑碑前,凝望着十几丈外的断崖,那断崖下就是剑渊所在。
“金兄,有没有什么察觉?”
金鳞摇头道:“没有,一切都很正常,难道是我们多疑了?你师姐的确是编了个谎言,不想让你招惹是非?”
莫凡缓缓摇头,一脸的不解之色,不过这个可能是存在的。
“我们还继续往里走么?”金鳞问道。
莫凡短暂的犹豫,他凝望了一眼已经只有十几丈距离的剑渊,他不奢望自已可以进入到剑渊里,只盼着能够在边缘,吸收一些剑渊内的剑灵之气就满足了。
“弄些动静出来看看。”
金鳞旋即明白了莫凡的用意,他挥手间荡出几道劲气,劲气不强,不具有多大的破坏力,但轰击在山岩石壁上,可以发出一定的声响。
响声经久回荡,渐渐淡去,四周还是没什么变化。
莫凡的目光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金鳞点头,这才迈步踏过了剑碑所在的位置。
一直走了六七丈远,四周依旧是一片平静,没有任何的风吹草动,此时此刻,即便金鳞和莫凡心里还有防备,也难免降低了一些。
金鳞回首看向莫凡,莫凡也随之走了过去。
他们最终来到了剑渊的断崖旁。
断崖下似有玄光涌动,一层淡淡的雾气,使得看不清里边的景象,这与当日莫凡来的时候所见一模一样。
“看来,的确是我们多虑了,你师姐只是担心你。”金鳞也稍稍放下了防备。
莫凡点头,心中有些窃喜,总算是天无绝人之路。
“此地的位置在御剑峰的峰巅,本就隐秘,而御剑门的弟子深知门规严苛,自然不会有人敢来犯险。”莫凡的这个解释,太过于牵强,实际上都很难说服他自已,按道理,这么重要的地方,再不济也会安排两个人看守才是。
可毕竟来到了这里,也没什么异常,他太渴望这剑渊中的剑灵之气了。
“小凡,那我们接下来?”金鳞好奇的问道。
“金兄,你帮我护法,我想吸收一些剑渊中的剑灵之气。”
金鳞听后点了点头道:“好,不过,千万小心,注意尺度。”
“嗯,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说罢,莫凡直接盘膝打坐,准备运转玄黄紫气诀,吸纳剑渊中的剑灵之气。
而金鳞则走向了剑碑所在,帮他观风放哨。
可是,就在金鳞走向剑碑方向的时候,忽然间他停下了脚步。
“小凡,小凡?你快看。”
莫凡狐疑的转头看去:“金兄,怎么了?”
第260章
神鬼不觉入幻境
“你快看那剑渊入口的剑碑……”金鳞惊呼一声。
与此同时,莫凡也已经留意到,剑碑依旧矗立着,犹如一个巨人般,但此刻的剑碑竟然是完整的。
那一剑削掉的缺口不见了。
莫凡急忙起身来到金鳞的近前,细看那剑碑,果然,是一块完整的剑碑。
瞬间,莫凡和金鳞的心都悬了起来。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
“小凡,我们好像着了道。”
莫凡紧锁双眉道:“先别慌,不要乱。”
金鳞轻轻点头,警戒的环顾四周一眼:“难道,这是幻境?我们进入了一种幻境之中?”
莫凡缓步走到那剑碑前,用手轻轻触碰,一股石质的感觉传来,还带着些许凉意,感觉十分清晰。
“如果这真是幻境,也太真实了一些。而且,我们两个都同时没有丝毫察觉,眼前的一切还如此真实,如果这是幻境,料想一定颇为厉害,却怎么偏偏露出这剑碑的破绽,要知道,这剑碑被我削掉一角已经有些时间了,而且很多人都知道。”
莫凡又回到金鳞的近前,一人一精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我道行虽然不算深厚,但也不低了,能够让我不知不觉中招,并将我困住的幻境,非一般人的手笔。”
莫凡剑眉深锁,沉吟道:“这普天之下道法玄奇,诡秘莫测的法门比比皆是,未必是幻境,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这剑渊附近,的确有个很厉害的家伙,而且我们已经着了他的道。”
“哎,看来师姐没有骗我,倒是我过于心急自信了,真是自讨苦吃。难道,真是师姐口中那棵崖柏所为?可我们自从来到这里,从未看到什么崖柏。”
“崖柏?”金鳞微微皱眉。
莫凡旋即看了看金鳞,却发现金鳞脸色有些疑惑。
他没有多言,而是回到剑渊旁。
他将神魂探入剑渊,却发现那剑渊之中并无剑灵之气,虽然一切都看上去很真实,但倘若这个剑渊是真的,其中的剑灵之气是不会消失的,换言之,这里,并不是他们要来的那个剑渊。
他再次回到金鳞的近前。
“走,先行离开再做打算。”
莫凡和金鳞快步从那剑碑旁走过,四周的一切景象,除了这诡异恢复的剑碑外,倒也没碰到什么古怪之处。
来时的路依旧,风声猎猎,竹枝摇曳。
空中的弯月如钩,莫凡仔细留意了一下,那弯月的位置也是在缓慢变化的,薄云徐徐飘过,使得弯月若隐若现。
他们一路快速回到竹园。
莫凡沏了杯樱蕊茶,茶香四溢,沁人心脾,他看着手中的茶杯,剑眉深锁。
“还好,有惊无险,算是平安的回来了。”金鳞的脸色也有些惊恐。
莫凡瞥了金鳞一眼:“真是邪门,我们是怎么着的道?”
金鳞皱眉道:“我也不清楚,我跟你一样,毫无察觉,倘若不是那剑碑,恐怕也发现不了异常。而且我觉得有些古怪,设置这幻境的家伙,似乎并不想害我们,否则恐怕我们根本没有招架的能力。”
莫凡喝了口茶,细细品味,感觉和以往一模一样。
下一刻,莫凡尝试进入自已的图中界,却发现根本感受不到自已那个界的存在,一切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心头不免生出一股寒意。
他强迫自已镇定,心中很确定一点,自已并没有破了此道,依旧在一种说不清的境况之中。
他开始尝试抱元守一,凝聚自已的神魂之力,倘若是幻境,皆是趁人不备,对人神魂的一种蒙蔽,使其陷于其中分不清真假虚实。
可几经尝试却依旧毫无作用。
莫凡无法因此判断这是不是一种幻境,因为即便是,以他目前的神魂境界也完全可能无法破解。
就在此刻。
突然间似有一声剑鸣响起。
那剑鸣声恍如来至于九霄云外,高亢嘹亮,还伴有铿锵之感,霎时间,剑鸣声入耳,莫凡只觉得头痛欲裂,这种疼痛远非常人所能承受,他急忙双手抓头,借此舒缓痛苦,但还是觉得眼前发黑,失去了意识。
也不知过了多久,待他逐渐恢复意识,却发现自已依旧站在剑渊之外。
漆黑的夜,空中如钩的弯月,矗立的剑碑,呼啸的风声……
还有在身旁的金鳞。
金鳞站在莫凡身旁一动不动,恍如一座雕塑般,他的神情木讷,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前方一眨不眨,而且目光呆滞无神,恍如丢了魂魄一样,莫凡低声招呼道:“金兄,金兄?”
但金鳞依旧毫无反应,就在此时,莫凡的目光瞥见,在前方剑渊一侧的峭壁之上,横生出了一棵崖柏,那崖柏并不粗壮,却是从坚硬的岩石中硬生生挤了出来。
莫凡剑眉紧锁,神色凝重,同时已经提起了十二分小心。
果然是一棵崖柏。
而方才自已所见到的一幕,的确是虚幻的,甚至就连金鳞也是假的,难怪自已跟他提起崖柏的时候,他却恍如从未听过一样。
看来自已和金鳞几乎同时着了道。
那剑鸣声……
难道自已是被那剑鸣声所惊醒?
这似乎是唯一的解释,莫凡深吸了口气,瞥了一眼极剑阁的方向,而后看向金鳞。
他深知,自已被剑鸣声拉出了幻境,但金鳞现在还深陷其中,这种情况下,想要靠呼喊将其唤醒是很难的。
几息之后,他再次看向了那棵崖柏。
莫凡基本上可以确定,柳菲儿所言不错,这棵崖柏守护着剑渊,而自已和金鳞贸然到来,它一定是想给自已和金鳞一个教训,却并没有杀机,毕竟它守的是御剑峰的剑渊,而自已是御剑峰的弟子,固然有错,也错不至死。
于是,莫凡对着那棵崖柏拱手道:“晚辈唐突擅闯剑渊,深知有错,还请前辈宽恕。”
等了一会,没有动静。
莫凡偷眼看了看崖柏,并不粗壮的枝条随风舞动,他也感觉不到崖柏上有精怪的气息,一切都静悄悄的。
“难道,自已又猜错了?”
真是怪事年年有,唯独今年多。
莫凡稍稍加大了声音,再次说道:“请前辈恕罪。”
第261章
稀里糊涂万年柏
这一次莫凡话音刚落,那岩壁上忽然传来了一声干咳,就好像一个睡熟的人,忽然间被咳醒一样。
“额……咳咳……”
随后便是一道十分苍老,又很慵懒的声音。
“哎,好睡好睡,是谁在这里吵吵嚷嚷,扰人清梦啊。”
莫凡剑眉紧锁,心中暗道:“这是什么情况?怎么听起来,像是一个垂暮老矣的老人家?而且是刚睡醒一样。”
不等他开口,岩壁上的崖柏闪出一道墨绿色的光芒。
那光芒落在剑碑旁,不消片刻,一个身材既瘦又矮的老者出现在了莫凡的视线中。
老者也就四尺高,微微有些驼背,满头的银发,手里拄着一根弯弯曲曲的拐杖,这张脸苍老的无法形容,几乎全部被褶皱的皱纹占满,就连那双眼的眼皮都垂了下来,不知道他还看不看得到人。
莫凡深知高人不露相的道理,急忙再次施礼。
“前辈,晚辈自知有错,还请前辈恕罪。”
老者很用力的抬了抬眼皮,勉强露出眼皮下的那道缝隙,他一边看着莫凡,一边嘀咕着:“什么有错,什么前辈的,老人家岁数大了,脑子不大好用喽。”
话音刚落,老者略显惊讶的道:“呦,怎么会是你小子。”
“不对啊,你小子这是返老还童了么?我记得两千年,不是,三千年,好像也不是,反正我记得你不是这个样子啊。”
莫凡直接被老者说的有些发懵。
他仔细的观察这个老者,言谈举止十分自然,他的那种慵懒和老态,乃至是浑浑噩噩,似乎不像是装出来的。
“前辈,您认识我?”
老者仔细打量了莫凡一番,足足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过后,他才缓缓摇头。
“嗯,不是,的确不是。不过你的身上怎么有他的气息,好像是有,对就是这种气息。”
莫凡皱眉问道:“前辈口中所言的他,指的是?”
老者揉了揉头,显出一副很用力思考的样子,又是好一会过去,老者叹了口气:“哎,记不起来了,时间太久了。我记得当初那小子来这里的时候,我好像才八千,不不不,好像是七千岁,也不是……可是这一晃,我都已经……我……已经多大了?”
老者好像自已把自已给说的有些发晕,那枯枝般的手不停的比划着,仿佛在算计着什么,却又算不清楚。
莫凡微微一愣,心里苦道:“你这是在问我吗?”
“哎呦,可千万不要再让老人家想东西,太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