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而那汉子见有人?撑腰,高声道:“这?许氏绸缎庄坑人?钱财,我看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人?,咱们不如?一起砸了铺子,让他们无法?祸害他人?!”那些混在人?群中的?王家的?人?也高声附和,“对,砸了这?间黑店!”
一群人?蜂拥而至,全都挤了进来,其中有许家的?对家,还有王家收买的?人?。
好在许怀山担心薛雁一个?女子外出做生意会被人?欺负,雇了几个?武艺高强的?家丁保护,当那些人?一拥而上,愤怒砸铺子之时,薛雁高声喝道:“你们胆敢动手,我便去?保官,让刺史大人?将你们都抓起来!”
而那些会武的?家丁亮出了手中的?大刀,那些人?挑事的?刺头怕被误伤,自然也不敢上前。
但这?些人?中大多?是王富贵的?请来的?,没得到王富贵的?命令也不敢离开,双方就这?样僵持着。
王手中的?折扇一收,“你们铺子卖出的?货品出了问?题自是要赔的?,难道许娘子竟然还不认吗?
薛雁冷冷发笑,高声道:“若是那锦缎真是我们许氏绸缎庄卖出的?,我自会认,若是有人?栽赃陷害,蓄意摸黑我们许氏绸缎铺的?名声,我必和他不死不休!”
薛雁得知王家来闹事,便早已有了应对之策,她对许掌柜道:“许掌柜,你去?报官,请刺史大人?前来,我自有办法?证明这?不是我们铺子的?锦缎。”
她冷笑着看向王富贵,“不知王公子意下如?何??我相信刺史大人?定会查明到底是谁在暗中捣鬼,还我们一个?清白。”
“王公子,其实我有证据证明这?锦缎并非是出自我许氏绸缎庄。只?需将证据呈给刺史大人?,相信官府定有办法?查出今日来我铺子闹事之人?到底受何?人?指使。”
“笑话,你自家的?铺子出事,同我说这?些做什么?我也是路见不平,见不得有人?骗钱。”王富贵不停扇动手中的?扇子,似有些心虚紧张。
薛雁唇含讥笑,对身边的?几个?使眼色,他们趁机去?人?群中将那几个?带头起哄闹事之人?都抓了起来。
王富贵心中慌乱,薛雁却是从容不迫,不缓不慢,道:“这?些人?是张府的?下人?,张家和王家沾着亲,这?些人?难道是王公子派来的?吗?王公子带这?些人?煽动百姓来我家铺子闹事,又意欲何?为?难不成是王家为了拉踩许家,靠不正当的?手段入选皇商的?名单?”
王富贵满头冷汗,掩饰内心的?慌乱,“你到底在胡言乱语些什么!你说的?话本公子一句也听不懂。”
薛雁从容坐在,还为自己沏了一盏茶,“王公子不懂没关系,我只?需将这?些人?都抓了,送去?官府,一审便知。”
王富贵见许家的?家丁已经抓了他的?人?,没想?到许雁如?此刁钻不好对付,也不想?将此事闹到官府,低声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薛雁笑道:“富贵坊退出皇商参选。”
王富贵脸色一凛,“绝无可能。”
薛雁将手中的?折扇撑开,往怀中轻轻一摇,“我许家所有的?锦缎都是用特殊的?银丝织成,所有布匹在不同的?光线下所呈现的?色泽皆不同,灯光下和日光下的?颜色亦差异。”
她指着被那汉子扔在桌上的?破布,“这?匹布并非出自许氏绸缎坊。还有既然王公子不答应,那便报官吧!”
王富贵脸都白了,他已经浑身冰凉,没想?到这?看似普通的?锦缎许家竟然在丝线上下了功夫。旁人?又如?何?能想?到这?一点。
“这?想?必是误会,定是方才那位兄台冤枉了许氏绸缎庄。做生意讲究的?是和气?生财,我劝许小姐也不必太过?计较。”
薛雁怒道:“我若偏要计较呢!来人?,将方才闹事之人?全都送去?官府。”
“慢着!”管家搀扶着还病着的?许怀山前来,许怀山将薛雁拉到一边,劝道:“此事就这?样算了吧,不要再追究,更不可惊动官府。”
薛雁气?极了,“为什么不报官?分明是他们王家收买了这?些人?陷害我们。”
许怀山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那王家与宁王府攀了亲,咱们不能得罪了宁王殿下。”
薛雁紧握成拳,心中怒气?难消,官商勾结,当真无耻至极。
第106章
出?了绸缎庄,
薛雁心中憋了一口气,一直不说话,和养父上了马车打算回许家,
马车转角驶过信奉斋,飘来了一阵糕饼的甜香。
许怀山见她气鼓鼓的闷闷不乐,便掀开帘子?,让那香味飘进来,
那股香味应是最喜欢吃的樱桃酥,
每回闻到这糕饼的香味,薛雁早就会让人停下马车,排队去买糕点,可今日薛雁仍然不为所动?,
皱着?眉头生闷气。
一阵风从帘子?往内灌进来,
许怀山轻咳咳了几?声?,薛雁紧张道:“父亲的身体不适,
又何苦跑这一趟。”
她赶紧将?帘子?放下来,
焦急问道:“这药吃了不少,却总是不见好,郎中说让父亲不必事?事?忧虑,
会不利于病情恢复。是女儿?不孝,
不能替父亲分忧,
今日那王家实在太可恨了。”
她轻轻地替许怀山拍背顺气,又替他倒一盏茶润润嗓子?。
许怀山叹道:“这王家与宁王府的管家周全是亲戚,
有宁王府当后台,王家对此次入选皇商定是势在必得,
雁儿?,咱们是争不过他们的,
不如便退出?皇商的竞选,为父做了一辈子?的生意,争得如今的家产,已经知足啦!为父只希望……”
“停!”
薛雁知道他三句话不离成婚的事?,许怀山常年在她耳边念叨,耳朵都已经起茧子?了,她时常和父亲斗智斗勇,知他什么事?都能引到成亲一事?上。
“父亲,女儿?一定好好跟您学做生意,替您打理铺子?,等您老了,女儿?也为您养老送终。”
许怀山帕子?捂嘴,重重地咳嗽几?声?,咳出?了眼泪,虚弱地靠在车壁上喘着?气。
“为父恐怕时日无多,恐无法陪伴我?儿?多时,想到独留我?儿?凄苦,为父死不瞑目。”许怀山一面抹泪,一面拿眼偷偷觑向?薛雁。
听到许老爷如此感人的一番话,马车外的福宝也不停地抹眼泪,不禁为许老爷感到伤心难过,心想小姐应该会?感动?不已,答应许老爷的愿望吧,考虑成婚的事?了吧。
薛雁也为养父的病情忧心难安,见父亲如此虚弱,喘咳不已的模样,她哪里还能狠心说出?拒绝的话,正当她打算妥协答应父亲之?时,却见许怀山频频抬袖,眼睛红红的,不停地抹眼泪。
薛雁起了疑心,靠近一闻,果然在许怀山的身上闻到了一股除了檀香之?外的辛辣之?味。“父亲倒也不必如此。为了逼我?成亲,竟在袖中藏了姜。”
许怀山一愣,见自己被拆穿,也不再伪装,呵呵笑道:“我?儿?果然聪慧,竟然都被我?儿?发现了。不过虽然为父用?了一些小手段,但却是盼着?你能有个好归宿,再说我?已经年满六十,病体缠身,如此光景,恐怕时日无多,将?来为父撒手离开,只希望有人能照顾你。”
薛雁听了许怀山的一番话觉得心中发涩,靠在许怀山的肩头,声?音也渐渐哽咽了。养父一心为她着?想,年轻的时在外奔波,总想着?生意能有起色,后来收养了她,更是将?一门心思都扑在她的身上,生怕她受了半分委屈,这些年硬是没娶妻,孤孤单单过了一辈子?,她曾发过誓,要一辈子?孝顺养父,她鼻中酸涩,落下泪来,“不会?的,义父定会?长命百岁的。”
许怀山知道养女从小到大一直黏着?他,是但心他会?孤单寂寞,更是担心他的身体,因此不愿嫁人自此离开许家,他用?了很多办法,却始终没能改变薛雁的心意,但他这一辈子?孑然一生也就罢了,可不能耽误了养女的幸福,只盼着?她能遇到真正喜欢的人,他轻拍着?薛雁的手背,“为父不是要逼你,但若是遇到喜欢的人,也可考虑考虑自己的终生大事?,毕竟女孩子?家的终归是要嫁人的不是?”
薛雁叹了口气,养父总是三句话不离“嫁人”“成亲”,但见到养父那双满是期待的眼睛,她又如何还能说出?拒绝的话,但反观身边的男子?,个个都说喜欢她,而归根结底还不是为了传宗接代,替他们打理后宅,照顾服侍一家子?,她不想被困在这一方宅院中,限制了自由,生下孩子?后,再一辈子?被孩子?牵绊住。
养父常说,她若嫁了人,许家的生意便可交给女婿来打理,他便算是了结心愿,可薛雁却觉得凭什么只有男子?才能接管许家的生意,凭什么女子?就不如男子?,她一样可以将?许家的生意打理的井井有条,一定能助许氏绸缎庄入选皇商。
她拉着?许怀山的手臂,轻轻地摇着?,同养父撒娇,“雁儿?知道了。”
许怀山满意笑道:“不知今日这诗集,雁儿?读的如何了?”
薛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听说那本诗集是京城一有名?的才子?所写,受万人追捧,那些饱读诗书,博学多才之?人皆夸赞不已,说他的诗不但寓意深远,字里行间皆是真情流露,感人肺腑。
苏小姐下个月邀卢州的才子?才女赴宴办诗社,听说那位才子?也会?赴宴,说起来也巧,那位才子?和薛家是表亲,是薛雁的表兄,薛雁在心中暗暗叹气,心想所有机会?同那位表兄见面,她定然劝他也写一些她能看懂的。
薛雁羞愧地低头,面对许怀山真诚炙热的眼神,却是连一句糊弄的话也说不出?,只得如实道:“正在读。”
只是一页也没看完,让她成为苏小姐那样的才女,怕是这辈子?都不可能了。
许怀山也很重视对薛雁的教育,小时候也供她上过女学,只是她对读书做学问都不感兴趣,识字也只是为了能看得懂账本,对于那些诗词歌赋是半点都没兴趣,那诗集中收录的诗文?写的晦涩难懂也就罢了,还尽是故作高深,那些字她都不认识,但诗文?中的含义她却是半句都不懂,没看两句,她便困倦的紧,倒头便呼呼大睡,再看那些字,便头痛的紧,更像是戴上了紧箍咒一般,苦不堪言。
许怀山见薛雁如此神情,便知她怕是连一个字都没看进去,于是他抬手扶额,叹道:“看来,还是得为雁儿?请个先生在家中单独授课才行。”
薛雁发愁道:“倒也不必如此麻烦吧。”一想到被拘束在家中逼着?看自己不喜欢的诗词歌赋,这日子?都没法过了。
许怀山长叹一口气,严肃地道:“为父觉得很有必要。”
薛雁从未见许怀山如此严肃认真过,此番也不敢再顶撞父亲,只是紧紧拧着?眉头,愁眉苦脸。
父女两正说着?话,马车已经缓缓停在许宅门前,用?过晚饭,薛雁便侍奉许怀山用?汤药,之?后便回到自己的房中,核对绸缎庄的账本,边看边算账,她手中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不觉一个时辰已经过去了,薛雁却丝毫未感觉到累,她反而越算越精神。
院外更鼓敲响了三声?,不知不觉三更天已过,她也终于合上了账本,手心抚摸着?厚厚的账本,心中却有一种满足感。
她起身推开窗,一阵带着?花香的微凉的风吹来,闻之?沁人心脾。
福宝进来提醒道:“小姐,夜已深,沐浴之?后也早些歇息吧,明日一早还得去铺子?。”
“是啊!王家暗中捣鬼,偏偏拿了证据也不能报官,真真叫人觉得心里憋屈。为了防王家继续暗中破坏,只能亲自盯着?才能放心啊!”提起宁王府她心里更是来气,那周全是宁王府的下人,便仗着?王府撑腰便纵容王家使?出?鬼域伎俩害人。
“下月三号宫里便会?派特使?前来,在这之?前切不可掉以轻心,任何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我?对竞选皇商势在必得。”
福宝正在为了收拾屋子?,薛雁抬眼瞥见那被她仍在角落里的诗集,抬手扶额,父亲说明日便会?请个老师教她,想要她培养成个才女,再嫁个如意郎君,想起此事?她便头痛。
“反正学这些也只为了嫁人,又何苦再受那罪。”
她苦恼地以手托腮,连连叹气,看向?福宝,“福宝,你说有什么办法父亲才能不再催我?成婚。”
福宝摇了摇头,劝道:“小姐,你便死了这条心吧,这世间哪有女子?不嫁人生子?的。小姐还是早点睡吧,再熬夜,仔细气色不好。女孩子?气色好,肌肤白皙水灵,人家看了便觉得赏心悦目,求亲的人多了,小姐总能挑一个吧!”
“唉……你怎么也和父亲一样也催我?成婚啊!好烦……”
福宝打了个呵欠,“那小姐可以睡了吗?”
薛雁又换了一只手托腮,“等等,你说女子?嫁人不就是为了生子?,替男人传宗接代。那若是有个孩子?,那是不是就不必嫁人了?”
她似打开了思路,她若有了孩子?,那父亲便不必时刻都关?注着?她,她若生下孩子?,父亲也便不会?觉得孤单冷清,而她只是讨厌侍奉男子?,困于后宅琐事?,却并非是讨厌孩子?,再说孩子?是她所生,不必像她的几?个小姐妹一样,成婚前男人信誓旦旦说不会?让她们受半点委屈,可成婚后还不是娶了好几?房妾室,还有那些养在外面的莺莺燕燕。小姐妹整日以泪洗面,男人们却流连花丛中,不亦乐乎。
那个念头一旦出?现,她越想越觉得这个方法能一劳永逸地解决父亲天天催婚的事?。
“我?已经决定了,先得生个孩子?。”
福宝震惊不已,小姐经常有一些奇思异想,可如此想法简直惊世骇俗,闻所未闻,“小姐,且不说当今世道对女子?甚是苛刻,若是小姐做出?如此出?格之?事?,小姐将?来该如何嫁人啊?便是要生孩子?,也要有人生才行,小姐莫要吓奴婢,想是小姐最近定是太累的缘故,还是先睡一觉。”
这是还没睡便说起了梦话。
“我?有了孩子?,父亲便不会?日日催我?成婚了,咱们现在就去。”
福宝心头一惊,“现在都已经是半夜,小姐要去哪里啊?”
“去找个能和我?生孩子?的人。”薛雁认真地道:“我?已经想好了,若是那些出?自名?门的官宦子?弟,那些人家多半规矩森严,决不可能放纵自子?的子?孙流落在外,若是选择他们,必会?惹上麻烦,因此我?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地方最合适。”
福宝知薛雁平日奇思异想最多,性子?倔强,一旦决定之?事?更是排除万难也要办法,她生无可恋地问道,“那小姐是打算去哪里?”
薛雁笑道:“销金楼。”
薛雁为了不惊动?许怀山,不让许宅的人得知她要去那种地方,她和福宝换了身男装,简单易容成男子?模样,翻墙出?了许宅去往那热闹繁华的永和街。
此刻正值深夜,街上的摊贩早已收摊回家,卢州城的百姓都已经进入梦乡,唯有一处灯火如昼,热闹非凡,便是卢州城最大烟花之?地销金楼。
按常理说一般出?入青楼的大多是男子?,几?乎很少?有女子?进青楼的,但这销金楼最大特色便是无论前来的客人是男是女,还是好男色,他们总能根据客人们的喜好,满足客人的需求。
这便是销金楼开了几?十年,却依然生意红火的原因。
薛雁进了销金楼之?后,打算找一个低调不被打扰的地方先坐下,打算先暗中观察,但青楼里鱼龙混杂,脂粉味甚浓,衣着?暴露的舞姬正在高台上跳舞,那些男人咧着?嘴,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高台之?上扭动?着?腰肢的舞姬,垂涎三尺,薛雁不喜欢这种场面,便打算离去。
却被销金楼的贾管事?拦住了去路,将?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笑道:“这位公子?,外面的这些不喜欢,可随我?到里面来。我?们这销金楼里有白衣琴师,黑衣剑客,出?身高门世家的落魄公子?,清秀俊雅的才子?,包这位小姐满意。”
薛雁心想不愧是销金楼的管事?,眼光竟然如此毒辣,竟然一眼便看出?她女子?的身份,福宝胆怯,赶紧拉着?薛雁离开,低声?道:“小姐,奴婢觉得这里就不是什么好地方,还是先回去吧。”
可薛雁却道:“既然来都来了,那便见识一下再走?也不迟。”
语毕,薛雁便随着?那贾管事?进了楼上的雅间。
雅间内设有纱帐,入目皆是雪白一片,眼前雪白轻薄的纱帐随风舞动?,自她进屋起,琴声?也随之?响起,那雪白纱帐之?后似坐着?一名?白衣男子?,男子?正在悠然抚琴,随着?那纱帐被风扬起,白衣男子?微微抬手,果然相貌清秀,眉眼间自带风流,薛雁点了点头,对贾管事?道:“还不错。”
贾管事?拨开眼前的纱帐,笑指向?那一手负于身后,一手握着?书卷的男子?,一阵朗朗读书声?传来,读书声?与琴音相和,声?音如潺潺清泉,甚是好听,男子?系着?发带,书生打扮,雪白的发带随风起舞,薛雁缓缓勾唇,“也不错。”
突然,长剑刺出?,薛雁吓了一跳,赶紧连退几?步躲闪,惊得按住砰砰直跳的胸口,贾老板赶紧上前解释,“小姐别慌,这便是我?方才说的黑衣剑客,为小姐献上剑舞。”
只见那黑衣剑客华丽转身,收了剑,手挽剑花,向?前连刺几?剑,薛雁松了口气,“果然英武不凡。”
今日入了这销金楼她总算是明白为何这销金楼的生意竟然一直如此红火,这里小倌应有尽有,方才那几?位相貌清秀,且气质各不相同,总有一类是能入得她的眼。
薛雁穿梭于这些雪白的纱帐之?间,发出?一阵阵惊叹之?声?,直到她往里走?向?屋中软塌,只见榻上男子?身着?白衣,似刚沐浴过,长发披散在身后,衣襟微微敞开,满头青丝散落在雪白的衣袍间,像是一幅绝美的画卷,直到她看清了那男子?的相貌,浓眉星眸,鼻梁高挺,薄唇轻抿着?,却天生自带着?红晕,只见了那男子?一眼,薛雁便再也挪不动?腿,心中感叹这世间怎会?有如此好看的男子?。
难道这便是上天为她挑选的,貌若谪仙,气质柔弱,带着?几?分破碎感,就像是枝头任人采摘的花瓣,薛雁心想她和那男子?所生的孩子?也一定也很好看。
那贾管事?也是个极擅察言观色的,他赶紧让房中的男子?出?去,房中只留下薛雁和那卧榻之?上的男子?,还体贴地关?上了门。
薛雁虽然已经决定找个男人生下孩子?,可毕竟是未出?闺阁的女子?,于床笫之?事?也是一无所知,当她和这名?男子?独处时,方才的一腔孤勇已经抛到了九霄云外,此刻心中却是紧张又害怕。
她正不知该如何下手之?时,那男子?挣扎着?从床上起身,却又重重地跌了下去,可他如此挣扎,竟将?那原本已经微微散开的衣襟敞开得更大了些。
薛雁咽了咽口水,看得眼睛都直了。
她这才发现这男子?应是中了药,这才连半分力气也无,如此岂不是连上天都在帮她。薛雁坐到床边,虽然她不知道该如何做,可先脱衣总是没错的,于是她的手伸向?男子?的玉带,那玉带甚是难解,解到一半,男子?突然睁开眼睛,眼中绽出?冷厉的寒光,“大胆!你找死吗?”
第107章
薛雁吓了一跳,
手缩了回?去,分明眼前?的男子柔弱不堪,任人摆布,
可为何竟然有那般可怕的眼神?,他眉眼一凝,便给人一种巨大的无形的压力。
方才她是想趁着男子不清醒时便将事儿给办了,再魂不知鬼不觉地离开,
此事便算是大功告成,
小时候听奶娘说过男女只要睡在一起,便会怀有身孕。
可她?却于房事无半分经验,更?没想到男子的玉带如此难解,她?竟然?连第一步脱衣裳都没办成,
可如今人已经醒了,
事情有些棘手。
薛雁冲那男子一笑,想着应该跟这男子打个招呼,
“那个,
你醒了?”
见他盯着自己,薛雁有些心虚,表情有些不自然?,
低着头?,
手指搓着衣角。灵机一动道:“刚想扶你起来的。”
“……”
“我只是昏睡着,
不是死?了。”
对于薛雁睁眼说瞎话糊弄他,霍钰紧紧皱眉,
怒目而视,黑沉的眼眸像是一方深潭,
神?秘莫测。
他追击刺客潜入了这间名叫销金楼的青楼,刺客藏身这销金楼中,
他便只好一间间地搜查屋子。
可那刺客实在狡猾,竟然?扮成西?域舞姬,自他进了那间屋子之时,刺客便用那轻若薄烟的迷药将他放倒,又趁他失去知觉,无法动弹之际,为他换上?这身奇怪的衣裳。
他低头?看向身上?的纱衣,隐约透出如?白玉般的肌肤,这件衣裳竟然?如?此不堪入目,他明白那刺客的意图是想借此机会狠狠羞辱他。
他想要挣扎着起身,却使?不上?半分力气,那原本就薄透的衣裳已经全然?被挣脱散开,几乎是赤着上?身。
他打量着眼前?的薛雁,见她?脸色微微泛红,就连耳根处也爬上?了一丝红晕,他助皇兄掌管刑狱,她?这般做了坏事想要隐瞒的眼神?又如?何能瞒得过他。
“哼。这位姑娘还在看哪里?呢?”
薛雁忍不住去看他那结实饱满的胸腹肌肉,方才见到他时,薛雁便觉得暗暗惊讶,他不但长得好,身材更?好,浑身肌肉紧实,无一丝赘肉,听说父亲长得好看的,孩子也长得好看,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对这张脸产生的浓厚的兴趣,从?她?见霍钰的第一眼便决定选他当孩子的父亲。
不过正事还没办,人却醒了,男子身中药物,使?不上?力气,她?也不是不能霸王硬上?弓,但就是这双冷戾的眼睛,看上?去有些吓人,被这双深沉的眼眸盯着,她?总感觉自己身处冰窖之中。
一时竟然?下?不了手。
“没看什么?只是在想方才这里?的公子都展示了才艺,不知公子有何才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