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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她缓缓抬高手,又快速落下,“将他们?都杀了。”觉得胸口剧痛难忍,吐出了一口鲜血。

    “杀。”辛荣吩咐那些暗卫动手,他们?抓住山匪的头发,迫使他们?抬头,而后扬起手中的刀,手起刀落,一刀封喉,安些人?便纷纷倒地,连求饶声都未来得及发出。

    华裳见薛雁吐血,知她屋五内俱伤,担心她会?出事,赶紧上前扶着她,宽慰开解她,“王爷不会?有事的,他浴血奋战十数载,这小小的悬崖又怎会?拦得住他,他和?询儿一定不会?有事的。”

    薛雁抓着华裳的手臂,“对,他们?都会?平安的。”

    又对辛荣道:“劳烦辛将军带人?去找。”无论是死是活,她一定要找到他们?。

    “是。”辛荣带着绳子匕首,走到悬崖边上,将绳子系在腰上,另一端则绑在大树上,和?十多名暗卫,自高处攀下,缓缓沿着悬崖峭壁一处处仔细地搜寻,华裳带人?去山崖底寻人?。

    不觉已经天黑了,雪越下越大,北风呼啸,似猛兽发出的阵阵凶狠的低吼声,五指山上,积雪本就深厚,如今又下起了暴雪,天空越发的阴沉,满目皆是白茫茫的一片,眼前狂风大作,飞雪漫天,山顶上雪似浓烟般滚滚落,薛雁脸色大变,这是遇上了雪崩了。

    华裳赶紧将斗篷替薛雁穿上,“得赶紧下山去,这因是山中猎人?传言中所说的雪崩天气。“

    薛雁一把抓住华裳的手,“你?和?辛将军先撤吧,我留在这里?等王爷和?询儿。”说完又看向福宝,温柔地笑了,“记得将福宝平安带下山去。”

    她站在悬崖边上,看向从?山顶上不断滚落的大雪,回?头笑看着华裳,“我与王爷这一路陪伴,早已生死相依,自当生同衾死同穴。他若不来,我会?一直等着他,他下黄泉,我亦会?陪着他。”

    福宝满面泪痕跪在薛雁的面前,“福宝跟了王妃一辈子,王妃别赶我走,无论王妃去哪儿,福宝也跟着王妃。”

    薛雁对华裳使了个眼色,华裳趁着福宝不备,一掌将她打?晕,将福宝抬上了马车,薛雁看着福宝圆圆的脸颊,心中一片柔软,他们?主仆二人?一路走来不易,不觉已经过?了整整二十年。

    “将福宝送下山后,我便和?你?一起等吧!我总觉得王爷不会?有事,他一定会?回?来的。”

    薛雁拉着华裳的手,笑道:“我知你?会?如此说,也知你?视我为挚友,愿意陪我一起共度难关,但你?也为三哥哥和?瑾言想一想,你?若出事,三哥哥重情重义?,他也必和?我一般,不顾一切下去陪你?。华娘子,我的好嫂嫂,谢谢你?,但我一人?等足矣。”

    “好。”华裳假装离开,却打?算打?晕薛雁将她强行带走,可正当她要出手时,她的腰上一麻,薛雁两指尖夹着一枚极细的银针,这银针是华裳留给?她保命用的,可没想到薛雁竟然将这银针又用在了她的身上。银针上是麻沸散,能让人?暂时昏迷,而这片刻分别,便足以让她找机会?送华裳和?福宝下山了。

    薛雁让人?将华裳等人?平安送下山去,心中已了无牵挂,今日是年节,可夫君和?询儿生死未卜,在这阖家?团聚的日子里?,她却独自一人?在这小木屋内,她决定将这小木屋装饰一番,她亲手做了几个小灯笼,去了厨房下了两碗面,心想都已经一整天了,夫君和?询儿应该已经饿了,等到他们?回?家?,便可先吃碗面填饱肚子再说。

    她坐在桌前,看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面,又看着红荡荡的屋子,她怔怔地落下泪来,油灯忽明忽灭,她起身剪掉了一截灯芯,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噼啪的声响,紧接着无数焰火升上天空,她推门?出去,看着天空盛放的各色烟花,望向眼前浓雾似的大雪,风雪迷人?眼,看不清方向,她好似从?那风雪的尽头看到了一个朦胧的影子。

    她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但那身影却离自己越来越近,她试探般地唤道:“夫她轻轻提起裙摆,朝那大雪中的身影跑去,却感觉小腿似被针刺过?一般,跌倒在地上,觉得头晕脑胀,意识也逐渐混沌,晕倒在地上。

    *

    山脚下的冯家?村中,冯二捂着肚子已经跑了四次茅房了,村民?打?扮的霍珠皱眉看着冯二冷笑道:“谁让你?贪吃,这都是你?自作自受。”

    冯二捂着肚子,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抱怨道:“莫不是那宁王妃想谋杀亲夫,那碗面那般难吃也就罢了,他吃了竟然还闹肚子,方才他已经跑了五趟茅厕了。”

    其实他和?霍珠下山之后,便悄悄折返,霍珠想救誉王,可没想到却亲眼目睹誉王和?成王跌落山崖,同归于?尽,霍珠悲痛欲绝,便一直守在那间小木屋外,想找机会?对抓住宁王妃,终于?让他等到了机会?,宁王妃为了寻丈夫和?孩子,将所有价暗卫派出去寻人?,等到暗卫送华裳下山之后,霍珠的机会?来了,她用石子打?中了薛雁,又让冯二出手将她打?晕了绑走。

    她为了报复宁王和?薛雁,她在五指山下抓了一个小白脸,那小白脸也是听说宁王和?宁王妃遇险,特地前来相助的,她打?伤了那小白脸的护卫,抓住了他,打?算将那小白脸和?薛雁关在一起,再在他们?的饭菜中下一点药,他们?必定会?发生些什么,到那时宁王妃必定羞愤欲死,而霍钰也会?痛苦一辈子,如此也算是为父王报仇了。

    可冯二嘴馋,吃了薛雁亲手煮的面,却吃坏了肚子。

    若不是他一整天都顾不上吃饭,肚子饿的咕咕叫,他又怎会?吃那碗面,他捂着肚子神色痛苦不堪,“不行了,肚子又痛了,我去方便方便。”

    可他从?茅房出来之时,却不见了霍珠的身影,又听到房中传来一阵动静,他走近将耳朵贴在门?上,房中发出剧烈的响动,似还听到了一些暧昧不明的声音,他捂嘴偷笑,心想这药效还真不错,孤男寡女关在一处,漫漫长夜,还不得发生些什么。

    若是宁王知道自己的女人?和?别的男子欢好,还不得气吐血了。

    他检查了门?上挂的锁,确定完好无损后,又检查了窗子,窗子被关得死死的,插翅难飞,做完这一切之后,他便离开这间破旧的屋子,心想等明日他再开锁放宁王妃和?那小白脸出来,等到宁王妃清醒后发现自己竟然和?那小白脸睡在一起,她必定羞愧欲死。

    几声鸡鸣声传来,雪下了一夜,直到天明后才终于?停了,村子笼罩在晨曦的微光中,冯伸了伸懒腰,去那旧屋子去开门?,等到他推开门?便傻眼了,那小白脸衣衫不整地躺在霍珠的怀中,只见他面色绯红,似是羞恼至极,怒道:“你?……你?竟敢……”

    见那小白脸憋了半天,气得语塞,霍珠闭上眼睛认命般地说道:“那个......我会?对你?负责的。”

    那书生更是又气又臊,他怒瞪霍珠,拢紧身上的衣衫,好似再也不许霍珠占他的便宜,“谁让你?负责了,昨晚是姑娘非礼了在下,但昨晚之事,在下便不与这位姑娘计较,告辞!”

    冯二惊呆了,走到霍珠的身边,问道:“老?大,他到底是如何得知大人?是个姑娘的?昨夜在房中的是老?大和?方才那书生。那昨夜那位公子岂不是被轻薄了?”

    霍珠目光追随着狼狈逃窜的白衣公子,摇了摇头,“说什么呢?我与那位公子是清白的,什么也没发生。”

    那位公子是真正的君子,憋了一晚上,床板都差点被他抠破了,硬是没碰她一根头发,如此也算是个正人?君子了。

    “听说那位公子是京城里?的大官,不知今后能否有机会?和?他再见一面。”

    冯二将脸凑近,“老?大这是看上那位公子了?”

    霍珠翘起二郎腿,一巴掌拍在冯二的头顶上,“我的事情你?少管。”

    冯二吃痛的摸了摸头顶,疑惑问道:“那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宁王妃又去了何处。”

    霍珠皱眉道:“宁王悄悄将人?换走了。”她想起昨夜那人?身形如鬼魅,她甚至都没看到那人?是如何出手的,她便被劈晕在地,若是昨晚宁王要出手,她怕是早就已经身首异处了。

    昨夜霍钰的日子也不好过?,昨夜薛雁被下了药,将他当成了解药,肆意索取,他自然是想方设法去将她侍奉满足她,正渐入佳境,忽闻一阵叩门?声传来,霍询进了房中,扑进薛雁的怀中,霍钰脸都黑了,让辛荣赶紧带他出去,可霍询痛苦地捂着肚子,哼哼唧唧赖着不走。

    霍钰气得脸都黑了,正打?算开吼,可薛雁却拉着他的衣摆,同他撒娇,“询儿昨夜受了惊吓,又生病了,今夜便委屈夫君在书房睡一夜。”

    “好。”

    他从?来都是薛雁无有不应的,见她撒娇,更是无法拒绝。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儿子的阴谋得逞,却只能宿在书房中。

    可他与薛雁同床共枕六年,从?未分房睡过?,可却被儿子摆了一道,硬生生将他们?分开,昨夜辗转反侧,竟连片刻都不曾睡着。

    可等到第二日第三日,霍询却总是借口生病霸占着薛雁。

    他只得找借口云霓坊有事将薛雁骗了出去,关上门?,冷眼瞪着霍询,“跪下。”

    霍询老?实跪在霍钰的面前,霍钰仍觉得不解气,指着他的鼻尖道:“你?不要以为做错了事,便想方设法躲在你?娘亲的身边,本王就奈何不了你?了。”

    霍询梗着脖子道:“我没错。”

    可他的眼中已经没了对霍钰的敌意,他想起那天晚上他坠下悬崖,是父王不顾一切地跳下去救他,他便知道父王也是在意他的,在坠落的过?程中,父王拔出长剑,刺进崖壁之上,这才停止坠落,将他伏在背上,借着嗜血剑做支撑,将手中的匕首刺进悬崖的缝隙中,背着他一步步地往上爬,又在发生雪崩之时,找到了悬崖之上的洞穴藏身,那夜,他和?父王坐在火堆前,他们?第一次谈心,他永远都记得父王对他说的话,“父王很爱你?,但更爱你?的娘亲。”

    那时他忍不住掉了眼泪,心中筑起的高墙也在瞬间崩塌了,父王是在乎他的,是爱他的,甚至比薛瑾言的的父亲还要好。

    他望向端坐着的男子,男子眼神犀利,周身散发着不容人?抗拒的威亚,眼神中满是崇敬。

    霍钰则皱眉道:“不要以为本王不知你?和?誉王达成了交易,还妄想换了本王这个父王。”

    他从?赵文?轩的口中得知他的儿子想换了他,还想让赵文?轩当他的父亲时,霍钰都要气死了。

    霍询笑道:“表姐都能为自己找个父亲,我为什么不能换。”

    霍钰猛地拍在桌案上,怒道:“崔靖就是薛桃的亲生父亲。”

    现在真相大白,崔靖就是与薛凝春风一度,且成功让她怀有身孕的男子。

    如今他们?一家?三口也总算能团聚了。

    见霍询震惊不已,霍钰冷声道:“你?冥顽不灵,不知悔改,便在此处跪上一个时辰,好好反省吧!”

    “那王爷算计赵文?轩,害得他沦落黑风寨落到霍珠的手上,差点失了清白,又当如何?”

    霍钰心中不满赵文?轩觊觎薛雁,如今又妄想当询儿的父亲,在那日霍珠绑走赵文?轩,又设计下药将他和?薛雁关在一起时,他便打?晕了霍珠换走薛雁。

    若非赵文?轩苦苦忍耐,只怕早已被那霍珠玷污了。

    霍钰见薛雁面脸怒意,知道薛雁都已经知道了,他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为夫知道错了,自当也罚跪一个时辰。”

    薛雁忍着笑,“好,那便罚夫君和?询儿同跪一个时辰。”

    父子俩横眉冷对。彼此怒瞪对方,那神态举止简直一模一样。

    薛雁头疼地看着父子俩,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心想这父子俩是前世冤家?吧。

    又想起和?姐姐换亲后在王府和?霍钰相处的点点滴滴,这一路走来,他们?彼此相伴,生死不离,心想她也算是换了夫君,嫁对了人?。

    IF线去父留子

    长宁街是卢州城内最热闹的人群最集中的?地方,

    这?里酒楼、书肆和各类铺子应有尽有,而许氏绸缎庄占据着东边临街最好的位置,对面是卢州城最大生意最好的?酒楼来凤楼,

    出入酒楼的?客人?络绎不绝,午时用过?饭食,许氏绸缎庄的?门前的槐树下便停满了软骄,几名贵妇人?在自己婢女的?搀扶之下走进了铺子。

    铺子中的客人渐渐多了起来,

    掌柜伙计忙着招呼客人?,

    不一会儿?,那些前来挑选的?女客都选到了自己心仪的?绫罗绸缎,掌柜亲自将那位夫人送出了铺子,让伙计们将售空的?绸缎再补上。

    忙了一上午,

    他有些口渴,

    赶紧为自己倒了一盏茶,欣赏着面前的?光滑细腻的?绸缎,

    这?绸缎上的花样不同卢州任何?一间铺子中所卖的?花样,

    没有牡丹、梅花、桃花等花朵纹样,就连福禄祥云的?纹样也未见,那些布料上的刺绣花样都是他从未见过?的?。

    那是小姐去了一趟名叫蝴蝶谷的地方,

    让人?画了谷中不少新奇的?鸟兽虫鱼,

    请卢州城最好的?绣娘,

    织成了这些锦缎。

    另外小姐还专门请了卢州城第一美人?苏锦儿?穿着那些锦缎在诗社上赋诗一首,果然那些以?才华自居的?闺中小姐见到苏锦儿?身上如?此别致的?锦衣华服,

    自是想?方设法?寻人?打?听,不到三日,

    许氏绸缎庄的?布匹全都一扫而空。

    不仅如?此,铺子每月新出的?花样,

    全都被抢购一空,许氏绸缎庄成了许老爷名下生意最好的?铺子。

    也因为这?些花样独特的?布料被刺史夫人?看中,逢年过?节便将那些缎子送往京城的?高官贵眷的?府中,这?许氏绸缎庄的?名气?竟然传到了京城。

    今年皇家所用的?锦缎打?算在卢州挑选铺子入选,今日刺史府带来了消息,说是宫里头会来人?亲自挑选锦缎入宫,会在卢州城最有名的?两家许氏绸缎庄和富贵坊中选一家入今年的?皇商名单。

    机会千载难逢,两家铺子都在暗地里卯足了劲,将自家压箱底的?货都拿了出来,只?等宫中派前来,好好展示表现一番。

    许掌柜看着自家铺子里的?这?些花样精美的?锦缎,自是有信心当选。

    小姐说过?,只?要许氏绸缎庄被入选皇商,将许氏绸缎庄开到京城,乃至整个?大燕。

    他招手将一个?伙计叫到跟前来,吩咐道:“小姐读书辛苦,你去?隔壁的?信丰斋买小姐最喜欢的?樱桃酥,要新鲜热乎的?才最好吃。”

    伙计朝楼上望了一眼,低声笑道:“老爷让小姐抓紧读书,和那苏小姐一样,成为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只?要小姐肯认真读书,将来定能顺利为小姐寻个?好人?家嫁了。”

    “嘘,若是小姐听到‘嫁人?’这?两个?字仔细揪掉你的?耳朵。”

    他家小姐是个?极有主意的?人?,从小跟着许老爷做生意,最是爱自由,讨厌被约束。见过?不少女子在嫁人?之后困在后宅中,毕恭毕敬服侍丈夫侍奉公婆,后半生都要围着另一个?人?转,若再生下一儿?半女,后半生犹如?上了枷锁一般,困于牢笼不得自由。

    自此小姐听到嫁人?便要炸,“嫁人?”这?两个?字成了小姐的?禁忌。

    他想?起小姐曾经那些豪言壮举,便暗暗发笑。

    伙计也赶紧捂住嘴,生怕被楼上的?小姐听见了怪罪。

    伙计按吩咐去?对面街角的?信丰斋为小姐买樱桃酥,哪知还未出得大门便与一个?满脸横肉,五大三粗的?汉子撞上。

    那汉子生得结实高大,直接将他撞翻在地,那伙计下意识便要骂那人?不长眼,却被那人?凶神恶煞瞪了一眼,见那人?生得高大,比他高了一个?头,还捏肩了拳头,似要打?人?。

    他吓得缩了缩脖子,瞬间怂了,低头打?算绕开那壮汉出去?,可却被那壮汉拎住颈后,一把扔进了厅堂。

    只?见壮汉另一只?手揪着一位妇人?进了铺子,进门便高声道:“将你们掌柜的?给老子叫过?来。”

    “小的?便是这?许氏绸缎的?掌柜许乔。”许掌柜见这?壮汉这?般架势委实吓了一跳,却也不敢怠慢客人?,赶紧迎上前去?。

    那壮汉将一匹布甩到掌柜的?面前,咆哮出声,“这?是我婆娘前日在你们铺子买的?锦缎,花了一百两银子,可就穿了一回,就脱了色,还破了,你们这?不是坑人?的?吗?”

    那汉子迎面给了那妇人?一巴掌,将那妇人?打?得眼冒金星,妇人?捂着被打?肿的?脸,眼泪汪汪,只?敢低声抽噎,却不敢为自己辩驳半句。

    那壮汉高声大骂,“你这?败家娘们,花了一百两买的?锦缎,才穿了一日便烂了。老子又开钱庄的?,哪容得你如?此挥霍!看老子不休了你,再将你赶出我李家。”

    那妇人?跪着挪到那壮汉面前,苦苦哀求,“求当家的?饶我这?一回,我以?后一定不敢再犯错了。”

    那汉子生得高大威猛,力气?也大,仍觉得不解气?,又打?了那妇人?两巴掌。

    那妇人?一声也不敢吭,只?是默默承受着,嘴角溢出了鲜血,不敢哭出声来,担心惹怒丈夫再被打?,只?是不停地流眼泪。

    那汉子嗓门也大,他故意高声嚷道:“大伙都快来看啊!这?许氏绸缎庄都是黑心缺德狗东西,一块破布竟然买一百两银子,怎么不去?抢钱,一群丧尽天良的?狗东西!竟然用这?等质量低劣的?货来骗我们这?些穷苦百姓的?血汗钱,今日我非砸了这?黑店不可!”

    楼上,薛雁正拿着一本书遮着脸睡得正香,突然耳边似巨雷震响,她从梦中惊坐起来,将手中的?书一扔,茫然地看着福宝,“出什么事了?地震了?”

    福宝将扔在地上的?书捡起来,无奈摇头,老爷让小姐学那卢州城的?高门小姐熟读诗书,嫁个?好人?家,可小姐却连一页也没看完便倒头呼呼大睡。

    见到小姐脸上枕着手臂睡出的?红印子,随意绾着的?男子发髻睡得松散,福宝提醒道:“小姐还是先洗把脸吧?”

    又下意识地看向薛雁的?嘴角,薛雁赶紧用手指擦了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方才梦到了醉清风的?烤乳鸽了。”

    她用清水洗了把脸,用巾帕擦了擦手,坐回镜前,执笔将眉毛描得浓了些,搭配身上这?身竹叶青的?长衫,又重新绾了头发,用布巾包了头发,俨然一副俊俏公子的?模样。

    耳畔又传来一阵难以?入耳的?叫骂声,伴随着几声沉闷巨响,薛雁皱了皱眉,匆匆下楼。

    只?见那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口中唾沫横飞的?汉子喷了许掌柜一脸口水,许掌柜被骂得满脸通红,不敢还嘴,此番见到薛雁如?遇救星,用求助的?眼神看向她。

    那壮汉上门闹事,此刻许氏绸缎坊外也聚满了人?,随着那男子破口大骂,门外的?那些人?也便跟着起哄,薛雁见那人?群中还有几个?熟悉的?面孔,便转头对福宝小声道:“那几个?好像是王富贵的?表亲张肆家的?门童?前几日在王家小姐的?生辰宴上,我见过?他们。”

    福宝经薛雁提醒,也觉得那几个?人?甚是眼熟,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却又想?不起来。

    她家小姐虽然不爱读书,可却有过?目不忘的?本领,那几个?人?不过?在王家小姐的?宴会上见过?一面,便已经清楚记得他们是哪家的?仆人?。

    这?汉子前来闹事,铺子里的?客人?自是早就跑光了,只?剩门外看热闹的?人?群指指点点。

    薛雁的?养父许怀山是卢州有名的?富商,这?绸缎庄是许家最大的?产业,和对面街上的?王家名下的?产业富贵坊一同选为宫里供应锦缎的?皇商,但只?是卢州只?有一个?名额,为了争这?个?名额,两家都是削尖了脑袋都想?要入选,自是想?方设法?地在花样和质地上创新,可许氏绸缎庄总是推出一些新奇花纹,颇受那些年轻小姐喜欢,富贵坊中规中矩,略逊色一些。

    眼看着宫里就要来人?了,富贵坊无把握取胜,自是心急如?焚,怕是会动歪心思将许氏绸缎庄拉下水。

    那找上门的?壮汉,和混在人?群中的?张家的?几个?门童,薛雁一看便知一定不是巧合,他们一定与王家有关系。

    王富贵搭了这?戏台子,联合这?粗壮汉子,唱了一出好戏,不过?这?戏已经开始唱了,想?必王富贵也很快就会出现了。

    薛雁扒开人?群,走上前去?,对汉子说道:“你说这?匹锦缎是从我许氏绸缎庄买的??”

    那汉子正骂的?起劲,什么污言秽语一股脑全都骂了,那位妇人?被殴打?他出气?,脸上被打?红肿不堪,不停地抹着眼泪。

    见妇人?被打?的?跌坐在地上,蜷缩在地上,薛雁不禁皱起眉头,赶紧将那妇人?搀扶起身。还未碰到那那妇人?,妇人?却吓得往后退缩,瞪大眼睛看向薛雁,恶狠狠地说道:“这?匹锦缎是我买来给我闺女做嫁衣的?,整整一百两啊,可没想?到竟然只?穿了一天,都破了。是你们,这?起子黑心肝没良心的?,你陪我银子!”

    她嚎哭不止,挣扎着起身,一头往薛雁身上撞去?,情急之下,许掌柜奋不顾身挡在薛雁的?面前,替她挡住那妇人?猛地一撞,顿时脚下踉跄,摔在地上。

    见那妇人?嘴角渗出血迹,眼眸红肿,红肿的?脸已经扭曲变形,那模样委实恐怖至极,薛雁气?极了,心想?有些人?就不该同情。

    而这?时,身后传来一阵冷笑,王富贵大摇大摆,摇着手中的?扇子进了铺子。

    他看了一眼薛雁,又看了一眼闹事的?夫妻俩,嘴角勾着笑,走到薛雁的?身边,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隔着几间铺子都能听到吵闹声。”

    那汉子又将在许氏绸缎买了质量低劣的?货物之事说给王富贵听。

    王富贵听了猛地拍向桌案,气?愤不已,“没想?到许氏绸缎庄竟然如?此丧尽天良,坑害大家。”

    他将折扇合拢,指向门外看热闹之人?,大声控诉,“一百两银子啊!谁的?银子都不是大风刮来的?,许多?穷苦人?家一辈子都挣不了一百两银子。依我看,许氏绸缎庄不仅要赔钱!更要购回所有售出的?锦缎。最好再歇业几天,仔细检查铺子里的?货。”

    混在人?群中的?张家的?门童也高声附和,“许氏绸缎庄挣黑心钱,卖给咱们的?锦缎定然也有问?题,我们要求退货,赔钱,关门!”

    门外看热闹的?百姓也纷纷叫嚷:“退货,赔钱,关门!”

    而这?时已有不少先前买了许氏绸缎庄布料的?人?都纷纷抱着布匹要求退货。

    不一会儿?,铺子里已经挤满了前来退货之人?。

    当然其中有不少是收了王家的?钱财,趁机抹黑许氏绸缎庄。

    那王富贵贵见到如?此情势,自是得意偷笑,摇着手中的?扇子,低声对薛雁说道:“女人?便该在家相夫教子,你一个?女子,哪里会懂什么做生意的?学问?,好好的?绸缎庄,许怀山竟然舍得交到你的?手里。听我一句劝,赶紧找个?人?嫁了。省的?抛头露面出了丑,还败光了许家的?家业,最后落得个?一无所有的?下场。”

    薛雁最烦有人?劝她嫁人?,直接开怼,“王公子方才吃的?是屎吗?在这?满嘴喷粪。”

    王富贵气?得脸都绿了,顿时暴跳如?雷,“许雁,你可别太过?分。不过?,我看你还能撑到几时。”

    三个?月前,薛家派人?上门认女儿?,尽管薛雁不想?去?京城,但养父却坚持让她认祖归宗。只?是她见薛家派来的?几个?下人?见她被商贾养大,对她言语颇有几分轻慢,她也不想?去?京城,也不许养父对外公开她的?身份,旁人?便仍然唤她许雁。

    她立志要帮养父打?理生意,养父许怀山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信任她才将这?许家的?生意交到她的?手上。这?王家可恶至极,但王富贵却有句话说的?对,养父如?今还病着,不能让许氏的?生意毁在她的?手里。

    福宝见那王富贵那般嚣张跋扈,眼见着众人?都来退货,闹得无法?收场。

    再者如?今许氏绸缎庄要入选皇商,倘若传出铺子里的?绸缎质量有问?题,恐怕便会被王家捡了便宜。

    她赶紧让人?去?告知许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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