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他轻抬眼皮看了赵文?轩一眼,赵文?轩不是谢玉卿,他从不与霍钰正面冲突,更是知?道霍钰身怀武艺,他惹恼了霍钰,没有什?么好下场。这些年混迹官场,自是性子更加圆滑。在霍钰注意到他并发怒之前,他已经轻拢衣袖对霍钰躬身行礼,“殿下,下官还有要事,便先行告辞!”
他礼数周全,霍钰根本就挑不出一丝错处来,霍钰皱了皱眉,心里有气,赵文?轩这个狐狸,滑不溜手?,比谢玉卿圆滑多了。
而薛雁知?他醋性大,只怕见到她和赵文?轩不过寒暄几句怕是又要生气。
于是她轻轻踮起?脚尖,捧起?他的脸颊,唇轻轻贴着带着凉意的唇。
“夫君,咱们去找询儿,一起?回家?。”
霍钰怒吼一声,“小兔崽子,还不快滚过来,以为本王不知?道你躲在那里偷听?吗?”
霍询轻轻叹气,不得已走?了出来,薛雁见到儿子,赶紧上前一把?将他搂进怀中,在他的脸颊上亲一口,“询儿,娘亲好想你。”
霍钰见她们母子如此?亲密,不禁皱了皱眉头,一把?将霍询扒拉开,“差不多得了。本王的王妃只能亲本王。”
霍询听?了不停地?皱眉,心想这便是他的父王,越来越专制讨厌了。永远都要和他抢娘亲,还不许娘亲亲他。
他再次叹了一口气,心想要是老师是他的父亲就好了,明日他一定要问问表姐是如何撮合姑母和崔尚书?的。他也想试试,万一可以给?自己换个父亲呢!
第101章
表姐薛桃每天都在他的耳边叽叽喳喳,
说是才短短十日,崔靖便已经登门三次,虽说每一次都是去找二舅舅薛籍,
但他总能在薛府和娘亲偶遇,她觉得娘亲薛凝对崔靖也有好感。
相信过不了多久崔靖成为她的爹爹。
这天下学后,薛桃和霍询坐玉阶上,薛桃越说越兴奋,
眉飞色舞,
滔滔不绝。
霍询很羡慕,也很沮丧,他也想换个爹爹,就像老师赵文轩那样的就很好。
于是,
他托腮看向薛桃,
问道:“表姐,你觉得老师赵文轩如何?”
薛桃自小便很有主意,
素来喜欢长?得俊美的男子,
崔靖是探花郎,治理卢州水患有功,外放三年后,
得以入六部,
任工部尚书一职,
无论从?相?貌才华都和薛凝很般配。
薛桃因为二舅舅薛籍得以入宫学和霍家宗室子弟一起?念书。
当初二舅舅曾让崔靖入宫学讲课,她便崔靖印象极好,
又觉得他甚是亲切,便想让崔靖当爹爹,
更重要的是她见薛凝每日早出晚归很辛苦,想找个人照顾娘亲,
而?昨天她故意躺在崔靖下朝出宫的路上,便是为了试探崔靖有没?有爱心。
那天崔靖对她关怀备至,从?未有半分不耐烦。成功通过了她的考验,她便再次肯定了崔靖就是爹爹的最?佳人选。
至于赵文轩也是相?貌俊美,仪表堂堂,她自然对他印象极好,“人长?得好看,虽然经常和二舅舅斗嘴,二舅舅常说看到他便头疼,但二舅舅提起?他时眼神中满是赞赏。询儿也知道二舅舅那个人满腹经纶,才华横溢,可也有一股读书人的清高傲气,你说被?二舅舅视为对手的人能差吗??”
薛桃能说会道,几句话便让霍询动容了,更加坚定地认为赵文轩同崔靖一样,温文尔雅,才华人品出众,是爹爹最?好的人选。
薛桃突然想到一件事,神神秘秘地凑近在霍询的耳边说道:“你知道文轩叔叔为何至今未成婚吗?”
霍询摇了摇头,薛桃往四处看看,见周围并无人靠近,便低声说道:“因为他喜欢你的母亲,当初老师与姨母有过婚约,那天若非姨父赶到阻止那场大婚,老师和姨母差点就成婚了。我猜老师过了这么多年都不愿娶妻,其实是忘不了姨母。长?得好看还痴情,真是世间少有!”
“当真?”
薛桃点了点头,又叮嘱霍询,“你可千万别说出去,毕竟这件事姨父做的不是很光彩,姨父会觉得很丢脸。”
拔剑闯入的赵文轩的婚房,夺了他的妻子。不过她觉得只有像姨父这般不顾一切,死缠烂打?最?后才能追到姨母,赵文轩虽好,但脸皮还是薄了些。
霍询觉得父王这种?想方设法赖着娘亲的这种?厚脸皮之人,会不会觉得丢脸他不知道,但霍询觉得很丢脸,没?想到父王竟然还做过那样的事,抢过别人的妻子,当他得知了老师和娘亲的过往后,便更加坚定了信念,更加觉得自己应该将娘亲还给老师,为自己换个父亲。
姐弟两?正在说话,突然一个脑袋伸到霍询和薛桃中间,“你们方才说了什?么?让我也听?听?。”
薛桃吓得尖叫,霍询也吓了一跳,捂住砰砰直跳的胸口,怒道:“薛瑾言,你真讨厌。”
薛桃一拳捶向薛瑾言,但薛瑾言眼疾手快,身手敏捷,一下便握住了薛桃的拳头,薛桃不仅没?碰到他,反而?被?他钳住手腕动弹不得,薛瑾言得意大笑,“堂姐是伤不到我的。”
在霍询的眼中,薛瑾言的所为似在卖弄,他心中更生气了,赶紧从?玉阶上起?身,“桃儿表姐,我先?走了。”
“询儿,你等等我,我同你一起?出宫。”
“我去找一个人,表姐先?回去吧!”霍询快步下了玉阶,便崇明殿跑去。
薛瑾言原本只是觉得好玩想吓一吓霍询和薛桃,可没?想到霍询见到他掉头就走,难免觉得无趣,他看向霍询匆匆远去的背影。不解地问道:“堂姐,你说询儿为何如此?讨厌我?”
小时候薛瑾言像只皮猴子,又因为脑中空空,不学无术,上课时不是睡觉便是走神,因为此?事没?少被?二伯批评过,二伯每每批评他时总会忍不住将霍询夸赞一番,薛瑾言见霍询不过只有三岁的年纪却坐的笔直端正,还能将一篇诗文倒背如流。
可相?比之下,他却一个字也记不住,简直气死人,下课之后,便在后花园中挖了一个陷阱,再将霍询骗过去,果然霍询掉进陷阱摔得满身泥,成了个脏兮兮的小泥人,薛瑾言和那些围观的世家子弟都哈哈哈大笑,薛瑾言也终于找机会出了气。
从?此?,他便因为这件事和霍询结怨,霍询心里记着这件事,一直找机会报复。
“询儿将巴豆下在马的草料当中,让我在最?喜欢的骑射课上被?马甩了下去,我被?甩进了马粪之中,害的我被?同窗嘲笑了半年。如此?,我和他已经恩怨两?清了,询儿为何至今对我不理不睬?”
薛瑾言就不明白?了,他虽捉弄了霍询,但霍询也报复回去了。霍询为何还对他如此?仇视。
薛桃朝他扮了个鬼脸,“那是你活该,谁让你不知死活要去惹询儿,询儿年纪虽小,性子冷沉,什?么事都憋在心里,还有他一直想学武艺,但姨父不许他学,你还总是在他面前卖弄,还仗着会一点拳脚功夫欺负他,薛瑾言,别说是询儿,便是我也不喜欢你。还有二舅舅说他虽然年纪小,但耐心和韧劲都远超你我。二舅舅还说,他有王者之气。”
薛瑾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突然说道:“那询儿将来是要坐皇帝的?依我看本就是宁王自己不想当皇帝,这才将皇位让出,可如今的皇上总是一副病怏怏的模样,三天两?头病倒,朝中大事还不是由宁王殿下做主。依我看,皇位迟早要到询儿的手上。今后我得跟询儿搞好关系才是,再不可和他针锋相?对了。”
薛桃猛地敲打?在他的额头上,但又被?他快速躲过,她此?刻终于明白?霍询对薛瑾言那种?无可奈又厌烦的感受了,那种?气得要死却怎么也捉不到打?不到,真的太憋屈了。
可三舅舅和舅母的武艺高强,薛瑾言的不喜读书,他们便亲传武艺,不得不说这薛瑾言还真是个练武的好苗子,练得一手漂亮的拳脚功夫,就是爱显摆了些。
“你知不知道这里是皇宫,如此?大声,是生怕这宫里的侍卫听?不见吗?”
难怪询儿不愿意同他一起?玩,虽然拳脚功夫不差,但却没?脑子。
薛瑾言赶紧低声道:“我没?有恶意,只是希望询儿不要像往常那般仇视我就行。”
可兄妹两?人并未察觉到一个驼背老太监自玉阶下而?过,对坐在玉阶之上的薛瑾言看了一眼,再将手负于身后,前往寿康宫。
陈太后气得将桌案上的摆设全都拂落在地,在寿康宫中乱砸一通,“皇帝还没?死呢!连几个孩子都在议论让宁王的儿子当皇帝,宁王说的好听?,将江山让给我儿,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陈太后将那老太监招到跟前,小声说了几句,“记住,一切秘密行事,切不可走漏风声。”
薛桃弹了弹衣裙之上的尘土,瞪了他一眼,“薛瑾言,你还是多读点书吧!否则脑子空空,便是练成绝顶武艺都没?用。还有今日崔叔叔来我家做客,娘亲会亲手下厨,娘亲说会做我最?喜欢的金丝枣,我得回去了。”
“我也想去尝尝,你知道的,我娘亲擅长?下毒,有一回,她的不小心将毒当成佐料下到了菜里,差点一命呜呼。”
薛桃心想其实霍询讨厌薛瑾言,除了小时候和薛瑾言有过节之外,他其实更羡慕薛瑾言有三舅舅和舅母那般的父亲和母亲。
三舅舅薛况是庶出,如今在锦衣卫当职,混了三年也只是个锦衣卫千户,而?三舅母华裳却已经成了宁王麾下的暗卫首领,人人尊称一声“华将军。”
华裳领三千暗卫,自是威风凛凛,还曾是随着宁王上战场的女?将军,在京城百姓的名声远远超过薛况。
外面的人瞧不起?薛况,京城中有不少流言,说他仗着夫人仗着王妃妹妹,他却总是一笑而?过,不予理会。
宁国公府的小儿子康顺是个典型的纨绔子弟。有一次他醉酒闹事,当街殴打?妻子,那天是薛况上值,见他将妻子拽下了马车,那拳头就要挥打?在他妻子的头上。
情急之下,薛况飞身下马,直接从?那纨绔一脚踹翻在地,救下他的妻子,据了解,他每一次喝醉后都会殴打?妻子出气。
薛况救下宁夫人之后,担心她受到刺激后想不开,便让华裳将她接进府中过了一夜,在华裳的一番劝慰下得知宁肃每每喝的大醉动手打?人,宁夫人苦不堪言,便趁着丈夫外出宴饮,便早早地回了娘家,哪知行到半路被?宁肃得知顿时火冒三丈,一路追来,直接将宁夫人从?马车上拽了下来,今晚若非薛况及时出现,她怕是又难逃劫难。
她将衣袖卷起?来,发现她的手臂上全都是你密密麻麻的淤青,华裳看了也红了眼圈。
宁夫人说起?自己的遭遇也是眼泪汪汪,的,她的父亲是金陵首富,为嫁入宁国公府,陪嫁了大量的银钱和铺子,宁肃本就在外面花天酒地惯了的,如今有了大量的银子,更是肆无忌惮,不仅娶了四房妾室,还出入青楼,养了外室,每每喝酒便归家寻宁夫人的晦气,宁夫人不堪忍受,也同他提过和离,但宁肃不想交还嫁妆,更是看宁夫人不顺眼,对她动辄打?骂。
最?后只得由薛况和华裳出面,亲自将她送到京兆府尹,当众宁肃的真面目,请府尹大人做主和离,强行令他交还嫁妆。
宁肃被?迫和离,又没?了那丰厚的嫁妆,国公爷知道他的荒唐举止后,断了他的月例银子,日子过得苦不堪言,为了报复薛况,他便四处谣言说薛况吃软饭,将他说成一个极度不堪之人。
薛家三兄弟,薛燃是镇国大将军,薛籍是帝师,只有薛况官职低微,甚至还不如夫人华裳,流言传出去后,薛况面对那些嘲讽鄙夷的目光,他只是一笑而?过,从?不辩解,直到有一次薛府为薛瑾言举办的生辰宴上,华裳当众说出薛况曾是武状元的身份。
满堂宾客哗然。
原来在五年前的燕国内乱,陆枭带兵悄悄攻入皇城,后来宁王和韩世昭联合剿灭叛军,大燕结束了两?年的内乱。
又通过云霓坊的牵线搭桥,和北狄、东夷并西域诸国开商贸,互利互惠,大燕和临近的国家约定停战,各国定期派使臣出使,结束内乱的那年重开科举,薛况便参加了武状元考试,考中了第?一名。但他既不想入朝为官,也不想当大将军,便仍旧在锦衣卫当差,被?指挥使赏识提拔为千户。
那天的薛瑾言的生辰宴霍询也在,有几个世家子弟悄悄议论京中流言,薛况对众宾客敬酒,无视他们的议论,是华裳而?出,说出了他当年高中武状元却放弃授官一事,在场宾客无不震惊又崇敬。
在众人崇敬的眼神中,薛况走到妻儿的身边当众说道:“薛某此?生不在乎富贵名利,唯一在乎的便是家人。薛某同众位一样,领着差事,凭自己的手和脚干活养家糊口,实不知是哪里妨碍到了各位?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而?我选择的是大多数走的一条平凡之路。”
他是妾室所生的一个庶子,小时候他便期待有一个和谐美满的家,可母亲一直不被?父亲,他也很少能见到母亲,所以他最?大的愿望便是多陪陪妻子和孩子,给他的孩子一个和谐幸福的家庭。
“我并不在乎外面的人如何说,也不在乎流言传的如何难听?,我的确有个最?好的妻子和孩子,我的妻子是威风凛凛的将军,还有瑾言,也是我永远的骄傲。”
霍询永远都忘不了薛瑾言满脸得意的眼神,分明薛瑾言什?么都不会,上课只知道睡觉,不会背诗词,策论也写的狗屁不通。可他在三舅舅的眼里就是最?好的孩子,是三舅舅的骄傲。可他如此?努力,每一次都得老师夸赞,可尽管如此?,他却总是得不到父王一句认可。
霍询探着头在崇明宫外等着赵文轩下朝,又不想被?人看见,便藏在一棵大树后。
入冬之后,一日比一日冷,他在此?处吹着冷风,便觉得手脚冰凉,抱臂打?了寒颤,等了许久,终于等到赵文轩从?崇明宫出来,好在他并未与那些文官同行,而?是一个人又在队伍的最?前面。
霍询赶紧从?树后走出来,急切唤道:“老师。”
赵文轩见他冻得小脸通红,嘴唇青紫,心疼不已。
“是在等我吗?”
霍询点了点头,见他脸颊和鼻尖都被?冻得通红。
赵文轩赶紧将霍询抱在怀中,温暖着他带着冷意的身体?,“什?么话等去暖阁了再说,可别冻坏了。
便一面走,一面嘱咐道:“下次有什?么事,就来这暖阁中等我,我没?天下朝后都会在这里等你。”
入了暖阁,赵文轩便切了姜片,在炉火上为他煮姜汤,又生怕他受了冻,赶紧将披风解下,替霍询穿上,又将原本为薛雁准备的暖手炉塞给霍询,还以为霍询是关于课堂上有什?么疑问前来请教,便从?腰间取下一枚玉珏交给了霍询,“若是遇到休沐,你若是不方便去谢府,便拿着这块玉珏去清风书肆,我会在那里等着你,平日若有不懂的,你都可来问我。”
毕竟宁王的爱吃醋,若是知道儿子来找他,说不定会阻止,但霍询是她的孩子,有天赋又肯用功读书,他自是尽力毕生所学去教。
不一会,炉火上的姜汤就煮沸了,他起?身为霍询倒了一碗姜汤,“快趁热喝,方才在那风口上站了好一会儿,得驱驱寒气,喝了姜汤了才不会得风寒。”
霍询捧着碗,碗中姜汤冒着热气,他觉得热气有些熏眼,眼中似起?了一层水雾,赵文轩对他的关心是发自内心的,是出自对小辈真心的关心和疼爱,他听?表姐说过当年父王抢亲的事,但都已经是六年前的事了,如今娘亲和父王已经成婚,还生了他。他不知道老师的心里是不是还有娘亲的位置。
薛桃表姐说的对,娘亲才是他心里最?重要的人,无论是谁当他的爹爹,对娘亲好才是最?重要的。
老师若还是深爱着娘亲,才会对娘亲好。他见方才赵文轩进门换衣裳之时,从?怀中取出这本书,搁在桌案上,便问道:“老师随身携带这本书,这本书应该对老师很重要吧?”
赵文轩笑道:“并非是这本书对我很重要,而?是书中有一物对我很重要。”
霍询好奇问道:“那老师能让我看看吗?”
赵文轩点了点头,从?那书中取出一颗小小的皱皱的果子。
霍询更惊讶了,“这是什?么树结的果子?又小又皱,我竟然从?未见过。”
“这是石榴。”
见霍询更好奇了,赵文轩便笑着解释,“我想永远保留这颗石榴,便想办法将石榴用药材浸泡过,再将它用火熏干,虽说色泽受了些影响,也看上去有些皱巴巴的,便可将它保存几十年不腐烂。”
这种?办法是从?西域流传到中原,用来保存尸体?的办法,后来他将药材中那种?散发着难闻气味的药材挑了出来,方子让杜郎中看过,改用了一些温和无毒的药材,这才将那颗石榴永远保存下来。
“老师将这颗石榴保存下来,还时时随身携带,是因为这颗石榴对老师有很重要的意义吗?”
赵文轩点了点头。
霍询从?椅子上滑下来,坐到赵文轩的身边,用那满是渴望的眼神望着他,“老师,我想听?这颗石的故事。”
赵文轩看着那双与薛雁相?似的眼睛,根本无法拒绝,便说道:“这颗石榴曾是老师打?算送给老师的妻子的。”
是当初他和薛雁成婚那夜,他从?树上摘下,打?算送给薛雁的,只可惜那场大婚本来就是假的,最?后还因为宁王闯入带走了薛雁,还被?霍钰拔剑挑落了他身上的喜服,梦彻底破碎,大梦初醒,只剩下深深的遗憾。
那是他离薛雁最?近的一次,也是最?有机会拥有她的一次。
从?那次之后,他便和薛雁越来越远,后来叛军大败,一年后,他在卢州得知她和宁王已在北狄成婚的消息。
“是打?算送给娘亲的吗?”霍询继续追问道。
霍询的话打?算了他的思绪,他怔了一瞬,便将那颗小小石榴夹进书页中,再将书合上,“这是老师的秘密,不能对询儿说。”
他更不会对任何人说起?,只当一个秘密永远藏在心中。
霍询又继续发问:“那老师还喜欢娘亲吗?”
赵文轩抿了抿唇,他没?有回答,而?是轻轻地抚摸着霍询的头顶,温柔说道:“如今你的娘亲很幸福,有夫君疼爱,还有一个你这样孝顺心疼娘亲的好孩子。”
即便他从?未放下过,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薛雁,但他也只能放手,因为他明白?霍钰很爱她,甚至将她看得比他的性命还重要,赵文轩心想,倘若他真的如愿娶了薛雁,也未必比霍钰做的更好。
“那既然询儿的问题都问完了,那该我问了,今日询儿为何来找我?可是有什?么心事?”
霍询支支吾吾不愿回答,只说是不想这么快回家,想找老师说说话。他从?暖阁出来,心情却不好。老师虽然并未正面回答他的话,可也算是默认了他并未放下娘亲。
但老师却不想为自己争取,他彻底放手了。若是老师并没?有夺回娘亲的心思,那他便是再撮合也没?用。
他不禁感到垂头丧气,深吸一口气便打?算出宫,按照惯例,每天都是周全驾马车送他回王府的。
奇怪的是今日他去找了赵文轩,多耽搁了一个时辰,从?暖阁出来时,天已经擦黑了,却不见周全来寻他。
只见有个相?貌清秀的小太监前来,对他恭敬行礼,道:“小世子,周全公公吃坏了肚子,现已经去了太医院。他便托付小人送小世子去紫宸宫,他等会便来接您回王府。。”
紫宸宫,那是皇帝的居所,一入冬,皇上便又病了,已经连续一个月没?上朝了,甚至有了不少传言说是皇帝已经病入膏肓,坚持不了几年了。
“你是陈太后的人吧?我从?未在紫宸宫见过你。”
霍询有着过目不忘的本领,他曾去过紫宸宫,根本就没?见过这位小太监。
再说陈太后最?近在宫里的动静很大,怕是有大动作了,辛荣曾经叮嘱过他,要和紫宸宫和寿康宫的人保持距离。
霍询竟然猜到了他的来历,将那小太监吓了一跳,只见霍询冷冷地看着自己,他不禁心里发怵,虽然霍询只有五岁,但他那模样和神色与宁王简直一模一样,那小太监险些被?唬住了。
可又觉得好笑,不过是个五岁的小孩子,难道他还奈何不了,他到底又在怕什?么。
“本世子不去。”霍询扭头便走,心想周全这个时候还没?来,或许已经被?动了手脚,遭了暗算了。
那小太监见霍询要逃,立刻变了脸色,直接撕破了脸,“只怕今夜小世子不想去。”
霍询拔腿就跑,心想这里是崇明宫外,又正值锦衣卫换防最?松懈之时,他只需再坚持一下,过了眼前这条僻静的甬道,便能见到巡逻的锦衣卫。
可他那小短腿又如何跑得过会武艺的小太监,很快便被?那太监抓住,一把捂住了口鼻,瞬间便软了身体?,晕了过去。
一辆马车连夜出宫,径直出了城门,避开了官道,沿着山路蜿蜒而?上,只听?马车上的那个小太监说道:“还是绑起?来吧,太后交代过一定不能出意外。”
霍询却突然坐起?身来,“不必了。你们这么多人,难道还怕我一个五岁的小孩子逃走吗?”
那小太监说道:“你方才是装晕?”
霍询冷冷道:“与其苦苦挣扎吃尽苦头,倒不如顺从?你们。”
“小世子果然聪明。”
不知为何,那小太监看到那神似宁王的眼神,那种?心里发怵的感觉又来了。竟然觉得脊背一阵阵发凉。
霍询冷笑道:“你们绑了我不就是为了威胁父王,引父王前来吗?你们既然已经将我抓到山上,可以让你们背后之人和我谈谈。”
见小太监那吃惊的眼神,霍询又道:“陈太后闹出了这样大的动静,父王已经对她起?了疑心,宫里必定都是父王的眼线,但你们能将我带来此?处,避开父王的人,单单凭陈太后根本做不到,所以陈太后一定有帮手。”
那小太监震惊不已,没?想到霍询小小年纪看问题竟然如此?犀利。
那小太监对马车外的那两?个黑衣人使眼色,那黑衣人便跳下马车,施展轻松上了山顶。
马车随后便到,小太监将霍询带到了一间小木屋之中,紧接着两?个人进了木屋,霍询只是看了那两?个人一眼,便开口道:“请四皇叔,五皇叔安!”
成王和誉王震惊不已,没?想到这个从?未蒙面的侄子竟然一眼便认出了他们。
这五年来,他们如丧家之犬,东躲西藏,居无定所,日子过得苦不堪言,还要防着宁王发现他们的行踪,将他们一网打?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