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薛凝按着砰砰直跳的心口?,“但愿他不是为了那件事而来。”同薛凝分?开后,谢玉清则策马出城,他抬头看向城门处高?悬的匾额,看向京城那热闹非凡的街市,拂去脸上?的泪痕,策马前往十里长亭,谢母早已在?那里等候多时,谢母见谢玉卿出现赶紧下?了马车相迎。
现下?已到了入冬时节,天气逐渐变得寒冷,谢母担心儿子身上?衣裳单薄,为他准备了一件外衣,替他披在?了身上?,又轻咳了几声,“玉卿,咱们出发吧!到了金陵,便忘掉过去,重新开始。”
谢母叹了口?气,怜惜地看着儿子,他在?每一次选择的关口?做出了错误的判断和选择,希望到了金陵之?后,他有机会重新开始,能有好?的结局。
谢玉卿点了点头,勒紧缰绳,策马扬长而去。
今年的第?一场雪比往年来的迟了些,霍钰抱着薛雁行到半路,柳絮般的雪花轻轻落下?,似琼玉碾碎洒向广阔的天地。
霍钰匆匆地将薛雁抱回府中,脱下?大氅将她?包裹严实。
见她?疼得将身子缩成了一团,霍钰只恨不能替她?分?担,只不停地低头吻她?,将那已经汗得湿透的长发拨弄至耳后,想要替他缓解痛苦。
在?这之?前,他也已经让人去将宫中将所有的太医都叫了来,太医们个个都很紧张焦虑,宁王妃有早产的征兆,这本就比寻常怀孕的妇人生?产要危险的多,他们此番更是慎之?又慎,生?怕出了半点纰漏,更担心出了差池会性命不保。
自从薛雁被送进了寝房,京城闻名,当初为薛凝接生?的产婆也请来助王妃生?产,只听房中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叫喊声传来,那喊声带着哭腔,声音发颤。像是忍耐着极大的痛苦。
霍钰急得心急如焚,来屋外来回踱步。
“我不想生?了,好?疼,王爷…夫听到那一阵阵嘶哑的哭喊声,霍钰再也忍不住了,他焦急地直接推门进去,迎面便
闻到一阵血腥气,不禁皱了皱眉。
王妃身体?虚弱躺在?床上?,看上?去更是疲累至极,满头汗水,齿紧紧地咬着唇,体?力?似已经耗尽了,怕是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
负责接生?的产婆见霍钰不管不顾地冲了进来,也吓坏了,苦口?婆心劝道:“产房不吉,恐冲撞了殿下?,还请殿下?暂避。殿下?您还是先请出去吧。”
霍钰见薛雁脸上?满是泪痕,一阵阵疼痛袭来,她?的身体?竟然疼得痉挛。
而一向杀伐决断的霍钰却突然跌跪在?床前,紧紧握着薛雁的手,焦急又心疼。
便是在?战场上?,面对北狄人的千军万马,无数刀枪剑戟来袭,霍钰也不曾对任何人低头,更别说对他人下?跪,此番见到妻子疼成这样,他心疼地不停地吻在?妻子的额前,在?她?的耳畔说软话哄着。
他紧紧握住薛雁的手,心却像是被千万根银针不停地戳刺心脏。
他以?额头触碰薛雁的前额,“好?,下?次一定不生?了。”
他当即便对在?场的太医道:“有绝育药吗?等到王妃脱离了危险,你们便为本王准备一碗绝育药。”
太医们都吓呆了,纷纷都跪在?霍钰的面前,“殿下?请三思啊!您身份尊贵,又怎能服用那等损伤根本,断子绝孙的猛药。”
宁王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不过是一碗汤药罢了,你们莫要在?此这里大惊小?怪。你们没看到王妃为本王生?孩子,已经痛得死去活来,险些失了性命吗?”
都说妇人生?子如同在?鬼门关走一遭,如今他亲眼见到薛雁痛成这般模样,更是坚定了,今后不舍得再让她?生?孩子了。
正说着,薛雁紧紧抓住宁王的手,发出声声惨叫,疼得浑身颤抖着。
那群太医便看着宁王像哄着小?孩子般哄着宁王妃,他们竟然发现宁王的眼角已经润了,甚至落下?泪来。
薛雁叫喊声一声比一声微弱,见孩子半天都未生?下?来,霍钰怒目看向那群太医,“本王的孩儿到底什么时候出生??”
几个太医见到宁王便觉得心里发怵,其中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太医硬着头皮道:“回禀宁王殿下?,因为王妃是早产,胎位不正,需等孩子转过来,才能顺利生?产。”
“那你们快去想办法啊!若让本王的王妃再这般疼下?去,本王便会让你们千倍百倍地疼着。别都在?这里杵着,快去想办法!”
当了夜里,屋子里已经掌灯,窗外风声甚急,雪粒子拍打?着窗棱。
“哇”地一声传来,孩子终于降生?。
薛雁也已经累的虚脱,昏睡了过去。产婆将孩子抱在?宁王的面前,“恭喜宁王,是个小?世子。”
孩子还未睁开眼睛,却张嘴大哭着。
霍钰气得一把拍在?那孩子的后臀上?,产婆见孩子哭得响亮又难过,便在?一旁苦苦相劝,他们第?一次见到孩子出生?,孩子的父亲竟然没半点欢喜,却听霍钰道:“臭小?子,你将你娘折腾成这般样子,本王便要打?你,将来你若敢不听你娘的话,本王再找你算账。”
薛雁听到孩子响亮的哭声,虚弱说道:“将我的孩子抱过来看看。”
那个正霍钰看到薛雁看到孩子时那般宠溺眼神?,将孩子搂在?怀中不停地亲吻着,霍钰觉得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威胁,也赶紧往床上?挤去,又将孩子抱到床上?,自己则抱着薛雁,“王妃先睡一会,本王让奶娘将她?孩子抱下?去。”
“你是不是又吃醋了?”
薛雁叹了口?气,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连自己儿子的醋都吃。
“是啊,你只能是我的。尽管有了儿子,但你也只能将本王放在?第?一位。”
薛雁不想再和他胡搅蛮缠,侧身不愿理他,他却将头埋在?她?的颈窝,不依不饶,“说本王最重要。”
薛雁被磨得没有办法,只得无可奈何求饶,“夫君很重要,真的好?困,想睡觉了。”
霍钰终于心满意足,让她?枕着自己的手臂,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从睡梦中醒来,他将薛雁的手放进被中,替她?再次掖好?被子。便起身去了内室佛堂,念了大半夜的经书,虔诚跪拜。
出了佛堂,出了凝香院,他便让辛荣将药煎好?,“殿下?,这药已经熬好?了,只是服用之?后,便再也不能有子嗣了。”
霍钰却接过药碗一口?饮尽,“本王已经想好?了。”
这辈子,他会护着薛雁一辈子,不会让她?有半分?危险,更不会让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他站在?院外,等身上?的药味都散了之?后,他才进了屋子。搂进了怀中睡的正熟的妻子。
*
一晃过了五年,这天宫学下?学后,霍询出了崇明阁,便打?算归家,再过几日便是他五岁的生?辰,他生?辰当天,娘亲才会从北狄归来。他便再也不必和父王大眼瞪小?眼,彼此看对方不顺眼了。
他小?小?年纪,看上?去便比宫学里那些比他年长的同窗看上?去沉稳的多。
二伯父总夸他小?小?年纪沉稳自持,勤奋好?学已经远超过其他的同窗。
尤其是比三伯父加的那个皮猴子薛瑾言要懂事的多。
可霍询心中无半点喜悦,谁让他有那么一个父王,总是和他争娘亲,总是找借口?缠着娘亲,还不许他和娘亲抱抱亲亲。
娘亲不在?家,他也宁愿将自己关在?屋子里做功课,也不愿整天和父王大眼瞪小?眼,尤其是娘亲出门后,父王焦躁不安还总是发脾气。
想起父王,他又叹了口?气。
当他经过一棵大树下?,突然被一颗小?石子打?中,他抬头往上?看去,只见树上?坐着的小?女孩晃荡着双脚。
“表姐,你这是又逃课了。”
薛桃从树上?爬下?来,赶紧将霍询拉到一旁,四顾无人之?后,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你不许告诉娘亲,其实我不是为了逃课,而是我决定了让一个人当我的爹爹。”
霍询顺着薛桃的目光便见到了崔靖,崔靖如今是工部尚书,曾经被二伯薛籍邀请去宫学授课。
薛桃的话让霍询大为震惊,没想到还能为自己找爹爹。
若是将他父王换了,再找个疼爱自己,又爱娘亲的爹爹,可不就是两全其美了。
第100章
霍询正在发呆,
薛桃却见到崔靖往这边走?过来了,她以迅雷掩耳之势速度往那出宫必经之路的甬道上一躺。
霍询目瞪口呆,只见她捂着肚子,
皱着眉头,躺在地上不停地哼着。
这里是那些文?官出宫的必经之路,远远地见到一些穿官袍戴玉带的官员朝这边走?过来了。
只见一位身穿绯袍玉带,身形颀长的男子走?了过来,
见到躺在地?上的薛桃,
焦急地?将她抱在怀中,问道:“小甜桃,是身体不适吗?”
薛桃趁机搂住他的脖子,轻哼了几声,
“老师,
我肚子疼,娘亲今天去了云霓坊,
过几天,
东夷国的使臣便会前来参加这次的文?试,娘亲便是主持这场文?试的考官,晚上还要为那些使臣教?授点茶的技艺,
这几日她都不会回府了。
薛桃说完又挤出几滴眼泪,
对崔靖道:“老师,
你能带我去找娘亲吗?”
薛凝忙起?来,恨不得一天到晚都不睡觉,
更别提打扮自己了,这六年来,
她不是去往北狄的途中,便是在东夷国,
在那里来了大大小小近十间茶坊,一年到头,几乎大半时间都行走?于各国间,薛桃已经习惯了娘亲不归家?,但薛凝似将所有的精力都扑在了那些茶坊上,平日里便是外祖母安排男子与娘亲相看,但都被她拒绝了。
今日薛凝出门之时,她特意劝母亲换一衣裙,打扮了一番,只说是在那些东夷使臣面前留一个好印象。
其实便是早就计划好了,今日她在崔靖下朝之时拦截他,好叫他去找娘亲,娘亲不喜欢她找爹爹,但倘若她将崔靖和娘子撮合成一对,那崔靖自然?就成了她的爹爹。
薛桃对身后的霍询眨了眨眼睛,然?后虚弱地?趴在崔靖的肩膀上。
霍询眼睁睁看着表姐薛桃被抱走?,小小的心灵觉得震撼不已,原来还能这样。
也不知?道表姐能不能成,他在树下捡了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娘亲的模样,他真的好想娘亲,为什?么出远门的不是父王,想起?父王那张讨厌的冷脸,他便不想回家?。
“你在玩蚂蚁吗?”身后传来一道天真的童声,霍询气红了眼圈,手?里握着半截树枝,怒目瞪向表哥薛瑾言。
他已经五岁了,他才不会玩蚂蚁。
小小的眼睛亮若琉璃,眸中似燃着愤怒的火焰,“你才玩蚂蚁,薛瑾言,我讨厌你!我最讨厌你了。”
薛瑾言不明白为什?么霍询会突然?生气,伸长脖颈,想看看他到底在树下做什?么,是不是真的在掏蚂蚁洞,“那你方才用树枝在地?上做什?么?”
“不要你管!”
他不想让人知?道他想娘亲了,更不想让薛瑾言笑话?看不起?他。
他用力去薛瑾言,可因为薛瑾言曾经随父亲薛况习过武,身体结实,又有武艺在身,他非但没有将薛瑾言推开,却反而被自己的手?中的力道一带,整个人都摔了出去。
他更讨厌薛瑾言了。
“你摔疼了吗?方才我不是有意的,询表弟,我扶你起?来。”
霍询怒目而视,“不要你扶。你走?!”
其实他也想习武,习武能保护娘亲,保护自己在乎的人,可就是因为父王小时候不喜读书?,又因知?道了当初薛雁抄写谢玉卿的诗词,还临摹了谢玉卿的字,便一直在心中耿耿于怀,定然?让他学?当初闻名京城的玉面潘郎那般名满京城。
可他从小就有想法和主见,不想自己的人生被他人做主,更何况宫学?上老师所讲他都已经全部懂了,甚至还能诵读上百篇诗词,可父王却不许他练骑射,不许他学?武艺,父王是那般的专制,令人讨厌。
他越想越讨厌父王。方才表姐薛桃的话?又萦绕在耳边,他要给?自己找个爹爹。
直到那熟悉的身影朝他走?来,对他生出了手?,“小世子怎么坐在地?上?”
声音是那般的温柔好听?,眼前之人也不像父王对谁都是一副不好接近的冷脸,他待人温和,给?人一种如沐春风之感。
“是受伤了吗?”
不知?为何,他听?到那般温柔的声音竟然?有些想哭,他红了眼睛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将手?放在赵文?轩的掌中,握住他宽大的手?掌。
赵文?轩替他轻轻拍去衣裳上沾染的尘土,温柔而耐心地?询问他是否是哪里受了伤,“若是走?不动了,我可背着你。”
霍询摇了摇头。他不喜欢将脆弱的一面展露于人前,“我没受伤,我自己能走?。”
他走?在前面,赵文?轩便走?在他的身后,就这样他们一前一后出了宫门,霍询便与赵文?轩行礼告别,“老师,就送到这里吧!我自己能回去的。”
赵文?轩看着霍询那小小的,落寞的背影,追着上前叫住了他,“若是有什?么心事,可与老师说,凡事不可太过逞强。”
霍询低头抿紧了唇瓣不语,话?到嘴边却咽了下去,他含泪转身,对赵文?轩说道:“老师,告辞!”
三日后,二舅舅薛籍的策论课上,薛桃对正在认真听?课的霍询扔了个纸团,小声地?对他说道:“崔尚书?很快就要当我的爹爹了。”
霍询上课时本不喜被人打扰,可突然?听?到薛桃提及此?事,他表现?出极大的兴趣来,便竖着耳朵听?着,薛桃凑近在他的耳边说道:“崔尚书?今天约了娘亲去爬山。相信过不了多久,娘亲和崔尚书?便会成婚,我便有爹爹了。”
薛桃如此?欢喜,霍询也为表姐感到高兴,原来真的可以像表姐一样自己选择爹爹。
那他是不是也可以为自己选个喜欢的爹爹?
下学?之后,周全来接小世子回府,见他垂头丧气的好似有心思,便上前问道:“小世子看上去有些不高兴。”
霍询看了周全一眼,淡淡地?道:“你说小孩子真的可以为自己选个爹爹吗?倘若对自己的爹爹不满意,可以换掉吗?”
为何小世子竟然?平白无故说出了这样的话?,周全吓得赶紧捂住了小世子的嘴,“小祖宗这话?可不能乱说,再说小祖宗,你的父亲是大燕的战神宁王殿下,这份荣耀是多少人都羡慕不来的。”
他抬头看了周全一眼,“这荣耀给?你要不要?”
周全一噎,还想好好劝说小世子,可霍询却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望着小主子的背影,心中怅然?,心想难道宁王殿下小时候也是这般沉默深沉吗?但宁王从小在冷宫长大,他入王府之时,宁王已经年满二十二岁,已经独自出宫立府的年纪了。是以他也不知?道宁王殿下是什?么样的性子,但他曾经听?说宁王殿下曾在冷宫中一夜之间杀死了三十几名太监,周全心想,以宁王这般狠厉的性子,估计小时候只怕比小世子更深沉。
周全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小小年纪竟然?如此?沉默,只希望小主子不会像宁王殿下那般喜怒无常才好,他赶紧追了上去,“小祖宗,等等老奴。”
霍询低头往前走?,他在心里默数着自己的生辰日,也是娘亲归家?的日子,还有整整十日,这十日当真是度日如年,等得甚是煎熬。
他烦躁地?将地?上的碎石子一脚踢进了莲花池中。秋冬的荷花已经开败了,只剩下一片残荷,眼见着就要入冬了,他觉得有些冷,抱臂坐在地?上,坐在池边发呆,将头埋在膝上,缩着身子看着水面发呆。
娘亲不在,他一点都不想回去,他只想等到天黑了,再回王府,这样他就不用和父王说话?了。
突然?,一阵笑声传来,那声音听?上去格外熟悉,是娘亲的声音,是娘亲回来啦!
霍询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寻着那声音去找娘亲,他途径莲池,迅速迈上一座石桥,在桥头见到了娘亲和老师赵文?轩。
他们看上去很熟,还聊了许久,娘亲边说边笑,好似格外高兴,而他也从未见过老师这般神彩飞扬的模样,眼睛里似星河闪耀。
只听?赵文?轩说道:“天这般凉,你自生下询儿便一直畏寒怕冷,听?说你每回受寒,总是十天半个月才会好,还是应注意保暖,不可让寒气入侵才对。”
听?说娘亲是因为生了自己才如此?怕冷,每每才入秋,娘亲便已经换上了狐毛的斗篷,屋里炭火就备上了,原来是因为自己。霍询不禁红了眼眶,眼睛酸涩,眼泪便滚落了下来,但父王说过,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他悄悄抹去泪痕,心想为什?么父王待他严格又恶劣,他还总是将父王的话?牢牢记在心中。
倘若他的父亲是老师,老师一定会耐心劝慰开解,一定不会只知?霸占娘亲,更不会让他痛心难过,今后他一定好好孝顺娘亲,护着娘亲。
不知?为何,他心里又出现?了这个念头,要是赵文?轩是他的父亲就好了。
他吸了吸鼻子,见老师塞给?娘亲一个漂亮的手?炉,“你既然?忘带,我便给?你备着。等你需要时,我便送来。”
赵文?轩不怕冷,但一直有带着铜手?炉的习惯,便是想着有一天,他或许能在宫里偶遇薛雁。
薛雁注意到方才他拿出手?炉之时,从他的身上掉出的一本书?。
那书?只是最近流行的一本诗集,是清川公?子所写,赵文?轩才华横溢,又是当朝右相,才华和名气都在清川公?子之上,这本诗集竟然?贴身带着。
“你很喜欢清川公?子的诗文?吗?”
赵文?轩愣了一瞬,点了点头,其实他不过是从书?架上随手?拿了一本书?,甚至都没看这书?的名字,只是为了轻便好携带。
薛雁抿唇一笑,“这清川公?子常年混迹青楼,写的都是些淫词艳曲。”
赵文?轩脸红了,说话?也不利索,“这…这…”这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拿了一本这样的书?。原是几天前这季清川前来拜访他,特地?献上自己的诗作,便是为了想自荐成为他的门生,他便将清川的诗作置于桌案之上,还没来得及翻看,那知?今日竟然?出了这般洋相,实在令人窘迫。
他红着脸尴尬笑了几声,霍询则躲着偷悄悄看着。
直到一阵脚步声传来,那人一身黑色绣卷云纹的锦袍,手?腕上常年带着佛珠,远远走?来,便给?人一种压迫感。
他不想见到父王,更不想父王破坏眼前的美好。
可父王来了还是打破了眼前和谐的氛围。
他大步上前,将薛雁往怀中一带,将她裹进自己的黑色的绒氅之中,“提前回来怎么不说一声,本王好提前去接你。”
薛雁软语哄他,“这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吗?”
霍钰环住她的后腰,“去了整整三十六天又八个时辰,就舍得将本王丢在王府里,连一封信都没不寄。”
薛雁笑道:“我也想夫君了。”
霍钰高昂着头,“你惯会哄我。”
薛雁抿唇一笑,“你吃我这一套,不是吗?”
霍钰无言,她总是这般,三两句话?便将他完全拿捏了。而偏偏每一次低头的都是他,甚至拿她没有办法,毫无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