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见薛况红了脸,薛雁笑道:“兄长害羞了?我知华裳娘子经常来找兄长喝酒,借此机会切磋武艺,而兄长明明已?经能赢了华裳娘子,还总是相?让,假意中?毒,不惜伤害自己的身体也要哄着让着华裳娘子,依我看来,不知是朋友关?系那般简单吧?”薛况的脸更红了,“什么都瞒不过妹妹,不过妹妹别说了,我这便去给华裳飞鸽传书,请她来京城一趟。”
待五日后,华裳到了京城。
而薛雁已?经选好了铺子的位置,挂了匾额,提了云霓坊三?大字,好生装饰一番,可当?花裳走进铺子,却见铺子里只有一面大铜镜,一道木质的雕花屏风,除此之?外,她不禁感到好奇,“薛二娘子这铺子是还没想?好要卖什么吗?”
薛雁神秘一笑,“待会华裳娘子便知道了。不过我让华裳娘子准备的东西都带来了吗?”
华裳点了点头,“你吩咐的事,我又怎能不办。”
五天前?,华裳接到薛况的飞鸽传书,信上所写薛雁让她带上自己最得意的绣品,华裳自是将锦绣坊的镇店之?宝都带了来。
那是她和师娘一起?绣的一方手?帕。
华裳将这方帕子拿出来之?时,帕子似在发光,随着烛火摇曳,这张帕也透出不同的光泽,在灯影下,熠熠生辉。
薛雁不禁都看得呆了,原来这帕子是用金丝和银丝所绣,上面绣着一条鱼,只是那条鱼看起?来却像龙又像蛇,身体腾空跃出水面,那鱼的鳞片是由银丝所绣,鱼尾是金丝和银丝混合绣成,鱼的眼珠若黑色的宝石,好似在发光。
那条鱼栩栩如生,似要跳出绣帕一般。,尽在晋江文学城
而那条绣帕,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光泽却是不同,薛雁由衷赞美道:“真是出神入画,天下无双。”
华裳笑道:“不知薛二娘子可还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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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雁点头如捣蒜。“若是能谈成这桩生意,那宁王殿下麾下的大军三?个月的粮草可算是有了保障了。”
华裳却道:“这方帕子是师母当?年和我共同完成,虽说的确是难得的珍品,可也值不了那么多的银子,我知薛二娘子日夜因为大军粮草之?事忧心,可三?个月的粮草需至少三?十万两银子。这张帕子是远远不够的。”
她将一个小匣子交给薛雁,“这是我名下的和房契,里面还有师傅和师母的一点心意,我都交给薛娘子,如今言观被抓后,便只剩下扬州的这间锦绣坊,将士们?的粮草还没有着落,我便想?着飞鸽传信给宁王殿下,将那间锦绣坊和铺子里所有的绣品全都卖了,尽量多购得粮食,或许殿下能有办法取胜!”
在华裳看来,薛雁不过是个养尊处优的高门贵女?,至于?六万将士们?的粮草,她一个小娘子能有什么办法,不过她对王爷有这份心就够了。
薛雁摇头,“还远远不够。王爷在前?线杀敌,前?有陆枭的四十万大军,后有北狄的十万铁骑,咱们?不能心存侥幸,若是粮草不够的消息传到战场,势必会影响士气,王爷不能分心,不过华裳娘子请放心,我有办法。”
云霓坊的门口有几个小娘子正在探头探脑,她们?都用帷帽遮挡面容,却站在门口观察,不肯进来。
薛雁见到那些站在门口小声议论,还不停对着屋内指指点点的小娘子,欣喜道:“云霓坊的客人们?到了。”
华裳更是一头雾水,那些小娘子要如何湊齐将士们?的粮草。
这铺子里根本就没有任何货物,难道薛雁便凭借一张嘴便能让那些小娘子心甘情愿地掏出银子吗?
薛雁见华裳那满脸疑惑的神色,神秘一笑,“请华裳娘子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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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那些小娘子都不肯进来,薛雁亲自迎了上去,将那些小娘子都请了进来,“既然来都来了,都不想?试试吗?”
人群中?,有位穿黄衫的娘子说道:“你如此年轻,看上去也不像是什么医术高明的郎中?,我父亲带我看了不少名医,就连他们?都束手?无策,你又有什么办法?”
薛雁笑道:“我是没办法去除脸上的疤痕和胎记,但我有办法能让人看不出来。”
那黄衫娘子却轻嗤了一声,“你们?瞧她到底说的是什么话,莫不是个骗子吧!”
众人都哄笑一场,打?算离开,可有个妇人打?扮的女?子却走了前?来,“掌柜的,我想?试试可以吗?”
薛雁点了点头,真诚说道:“让我先看看你的脸,可以吗?”
那年轻妇人将帷帽揭开,原本貌美的脸上却有一道细长的疤痕,疤痕极细,看上去年岁已?久,观那疤痕的形状,像是被簪子划伤的。
见到这道细长醒目的疤痕,众人不由得惋惜不已?,如此美貌竟然如同白璧生了瑕疵,留下这么长的一道疤,实在叫人觉得惋惜不已?。
薛雁点了点头,笑道:“娘子请。”
只见那年轻妇人坐在镜前?,薛雁拿出了一盒胭脂,一盒口脂,一支细狼毫笔,只见她用极细的笔端沾胭脂,在她的脸侧仔细画着,可涂过胭脂之?后,那疤痕的颜色却变得更深了。
那黄衣女?子大笑不止,“看来果然是骗人的,大家都散了吧!”
突然,有人指着那妇人光滑完好的脸,惊讶道:“她脸上的疤痕消失了。”
那黄衫女?子翻了个白眼,正打?算离开,却见所有原本来围观的女?子全都挤进了云霓坊。
那年轻妇人看着镜中?的自己,怔怔地流下了眼泪,薛雁赶紧用帕子替她擦拭脸上的泪痕,“娘子别哭,不然便会将刚刚上好的妆给哭花了。”
那妇人哽咽道:“好好好,我不哭,”她竟然跪在了薛雁的面前?,“谢谢季掌柜,谢季掌柜的救命之?恩!”
薛雁来到京城是易容改变了妆容的,化名为季蓉,说的一口卢州话,便没人会怀疑她的身份。
薛雁将那妇人扶了起?来,说道:“这只是一种易容的手?段,只是用调好的胭脂和香粉暂时遮盖住了这道疤痕,若是碰了水,这道疤痕还是会再次显露出来,所以只能让你暂时恢复容貌,却并不长久。
那妇人仍然十分感激,又哭又笑,“若非娘子帮我,我那原本只能陷于?泥潭之?中?的人生早已?黯淡无光了。”
她轻轻抚摸着自己光滑完好的脸颊说道:“我原本是百花阁的花魁瑶娘,后来被一富商娶回家,成了那富商的宠妻,可那富商家中?有悍妻,我便也仗着美貌,不将那富商之?妻放在眼里,有一次,那悍妻趁那富商外出做生意,让人绑了我,还划花了我的脸。”
瑶娘继续说道:“等到那富商回来,见我这副样子,哪里还肯多看我一眼,对我避之?不及,犹如见到瘟神一般。我被关?进后院的柴房中?,过的连下人也不如。后来,那富商又带回了许多年轻美丽的女?子,更是连想?都不再想?起?我。”
有人问道:“你是为了恢复容貌,赢得你夫君的宠爱,还是为了找那位夫人报仇。”
瑶娘都摇了摇头,“是夫人将我从柴房放出来的,她说这么多年,她的心气儿早就散了,没了我,还有更多年轻貌美的妾室。她斗累了,也不想?再斗了。而我也想?要恢复容貌是想?给自己看,想?找回当?初那个美丽自信的自己。”
在场的那些容貌受损,若是天生有了胎记,从小被人嘲笑的女?子皆如同瑶娘一样,想?让自己再美丽自信的活一次。
“多谢季娘子。”
薛雁为那些女?子装扮之?后,却并未收一文钱,还将自己调配的胭脂和香粉送给每位姑娘一份。
瑶娘道:“那我们?能为季掌柜做什么呢!季掌柜对我们?的大恩无以为报。”
“你们?只需帮我这云霓坊多多宣传便是。”
不出一日,云霓坊的已?经全京城有名,许多容貌有瑕疵的女?子慕名前?来,除了疤痕颜色太深,被火烧伤的不能恢复容貌,其它的总是遮盖的七七八八,而薛雁忙了三?日,那位北狄公主终于?找上门来。
她将所有的女?子都赶了出去,坐在镜前?,“听说季掌柜的神技能遮盖住女?子脸上的疤痕,不知本姑娘脸上的这块胎记可遮?”
薛雁仔细看了看她脸上胎记,却摇头道:“不能。”
挞拔长忆拔出缠绕在腰间的小皮鞭,“大胆,找死?!”
第84章
薛雁毫不畏惧,
从容说道:“公主脸上的胎记颜色呈青色,用?胭脂和?香粉遮大概能?遮个五六成,效果却?不会太好。不过我曾在医书上看到过,
有种花名叫紫茉莉,
它的汁液能?染色,倘若能?将那花汁涂抹在胎记之上,
使得这片肌肤不再泛青,
再配合用?香粉遮盖,效果便能?事半功倍。但那紫茉莉生长在北狄的境内,
咱们大燕并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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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当真,
你当真有办法替的遮住这块丑陋的胎记,
能?让我的肌肤也能像她们那般的洁白?无瑕?”
薛雁点头?,
“民女或可为公主一试。”
这间?新开的云霓坊的铺子在一夜之间?名满京城,
据说能?帮女子改头?换面,
那些面容有瑕疵的女子进了这间?铺子,
出来之时,
更是?大方取下帷帽。她们不仅看上去面容洁白?无暇,还比从前?更加自信美丽。
挞拔长?忆这几日便一直让人在暗中观察,
并让人抓了那些女子前?来盘问,
那些女子都说云霓坊的季掌柜有一双妙手,可让人改头?换面,
宛若新生。
她轻抚着眼下?的那块胎记,心中满是?憧憬,
她虽出身高?贵,贵为公主,
看似拥有了这一切,可偏偏从娘胎里带出来了这块胎记,
母后生前?每每见到她的脸都会叹气,说是?这块胎记将那原本清秀的面容都毁了。
她的眼睛很美也很亮,像黑葡萄一般,可旁人看到这双美丽的眼睛,便会注意到这块显眼的胎记,那些人因碍于她公主的身份,虽然表面上对她很恭敬,但?看她的目光却?满是?鄙夷厌恶。这些年她寻遍了部落的巫医,皇兄不惜花重金为她在大燕请了名医,可那些所谓的名医都说她眼下?的胎记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无法去除。
挞拔长?忆见到镜中那个丑陋的自己,眼中满是?戾气。“紫茉莉易得,但?倘若到时候你做不到,我必杀了你!”
“好。”薛雁恭敬地将那北狄公主送出了铺子,见那挞拔的公主挥舞着手里的皮鞭,策马一路扬长?而去,一鞭子甩过去,差点打撞翻了路边的摊贩。
华裳担忧道:“薛娘子真的有把握吗?若是?无法遮住她眼下?的胎记,以那位北狄公主那嚣张跋扈的性子,她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别担心,我有把握的。”
华裳却?担忧道:“可已经过了整整六日了,咱们却?连一文钱都未凑到,而这些前?来云霓坊的娘子们,薛娘子非但?一文不取,还白?白?送出去了不少胭脂和?香粉香膏,这开门?做生意哪有不挣钱的道理,再过十日,半月期限将至,义军若是?没了粮草,后果将不堪设想。再者往幽州运粮在路上也还需耽搁几日,即便到时候薛娘子筹齐了粮食,只怕也已经来不及,真教?人心急如焚呐。”
薛雁却?是?胸有成竹,“我开着云霓阁的铺子是?想谈一桩大生意,为北狄公主易容装扮只是?第一步。等到卢州那边的货到了,华裳娘子自然便知晓我的打算。”
见薛雁丝毫不心急,华裳便是?心中再着急,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她希望薛雁真的能?想出筹粮的办法。
华裳每日都会去云霓坊,见薛雁只是?替那些找上门?的小?娘子易容装扮,不仅不收钱,还照例送出了不少胭脂和?香粉,她急的直叹气,而薛雁也照常宽慰她几句。
直到三日后的傍晚,二哥薛籍亲自随镖车押运入京,见到二哥,薛雁心中欣喜,赶紧将他迎进了云霓坊。
“竟劳烦二哥哥哥亲自跑一趟!”
薛籍笑道:“这一路上不太平,如今匪患横行,你来信对许伯父说这些东西对你很重要,我怕这些东西在路上被山匪劫了去。”
见薛籍一路风尘仆仆,眼下?那团青色,身上的衣裳破烂不堪,想来是?故意换了身破衣裳,是?怕被那些山匪盯上。薛雁心中很是?感动,“多谢二哥哥,二哥哥辛苦了!”
“咱们兄妹之间?,跟二哥还客气什么!”
薛雁为薛籍奉上一盏茶,问道:”义父和?父亲母亲还好吗?”
薛籍捧茶一口饮尽了,“多亏了你寻回了那些生丝,许伯父的绸缎庄和?其它的几间?铺子也能?正常运转,如今卢州刺史是?赵文轩,他依照律法处置了卢裕父子,又严惩了县衙中的几个贪官,肃清吏治,再也没有人来为难陷害许伯父。但?如今卢州还在陆枭的手中,而南方的粮仓也被陆枭占据,征收重税,加重商税,许伯父的铺子也仅仅能?维持运转而已,情况也算不上有多好。卢州城的很多商人都逃去了扬州城。父亲和?母亲都好,母亲时常会想起薛凝,犯了头?痛的毛病,好在父亲在旁劝着开解她,倒也无碍。”
他放下?茶盏,叹道:“天下?大乱,百废待兴,百姓渴贤臣和?明君久矣!我的那些学生们,不,全天下?的学子们都渴望结束战乱,重开科举。我希望宁王的义军能?取胜,希望韩将军能?守住京城,希望百姓能?免于战乱,希望天下?太平,河清海晏!”
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令薛氏兄妹不禁对吗二兄刮目相看,薛况小?声问道:“妹妹你有没有觉得二哥变了很多?”
薛雁郑重点头?,当初的那股子只知道死读书的呆气已经不见了,整个人精神抖擞,“是?啊!二哥变了,如今的二哥心怀天下?忧国忧民。二哥哥的胸襟更令人钦佩。”
薛籍以前?只知道将自己关在房中埋头?看书,性子喜静,不喜与人来往,如今他依然满腹经纶,才学出众,可却?肯将自己所学用?于教?书育人,甚至还改掉了以往那般的古板不知变通的性子。
薛雁看了看三兄薛况,又看向二兄薛籍,“我为三个哥哥感到骄傲。若是?祖母知道三位兄长?踌躇满志,志向高?远,她老人家也会含笑九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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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都是?妹妹的功劳,若不是?妹妹,我还是?那个事不关己,将自己关在房中的薛家二公子。是?妹妹让我们一家人都发生了改变,感谢上天能?让我们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妹妹,你能?成为薛家的女儿,成为我们的妹妹,是?我们三生有幸。”
薛雁不禁红了眼圈。
薛籍又宽慰道:“妹妹别担心,这一次我们一定也能?像上次一样,一家人齐心协力,共渡难关。我们相信宁王殿下?和?兄长?也一定能?够大获全胜。”
“但?愿如此吧。”
薛况看着那从镖车上搬下?来的大箱子,笑道:“这便是?妹妹用?来说服这位北狄公主的重要之物吧?”
薛雁对他竖起了拇指,“三哥哥果然聪慧。”
薛况将这箱子搬进了云霓坊,薛雁见二位兄长?一直盯着箱子,笑道:“两位兄长?也很好奇这箱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罢?”
薛氏兄弟一齐点头?,薛况道:“肯定是?无价之宝,妹妹定是?打算将这宝物卖给北狄公主,再用?卖了宝物的银两去购得粮食,我猜的对吗?”
在两兄弟期待的眼神中,薛雁打开了眼前?的这个箱子,薛况彻底傻了眼,箱子里只有一匹绸缎,几件瓷器和?字画,甚至还有一些用?玉和?木头?雕刻的小?玩意,一个白?玉制成的九连环,都是?极寻常之物。
“妹妹便打算用?这些筹齐三十万两白?银?这怎么可能?!”
薛雁神秘一笑:“兄长?别急。”
这时,福宝从珍宝阁会来,她怀中抱着一个匣子匆匆前?来,薛雁打开这匣子,里面是?一套红珊瑚首饰。这是?是?当初珍宝阁为薛凝定做,薛凝在入宫前?*?
?送给了薛雁。
薛况不禁皱起了眉头?,“就算这些都是?上等品,却?也值不了三十万两白?银,那北狄公主自小?锦衣玉食,好歹也是?一国的公主,倒不至于傻的花二十万两白?银买下?这些在寻常不过物品。”
薛雁将那些物品从箱子中拿出来,一一摆放整齐,道:“三哥哥自小?在薛府长?大,自是?见过不少珍宝玉器,这些对三哥哥而言的确不算什么,但?北狄是?游牧民族,这些东西在北狄却?是?稀缺名贵之物。”她轻轻抚摸着那匹上好的绸缎,“这般光滑细腻的绸缎,北狄人求之不得,还有这些华美首饰,这般细致的雕刻工艺品,他们只怕连见也没见过。”
她话锋一转,说道:“但?兄长?说的对,就这几件货品确不值三十万两银子,但?若是?上万匹绸缎、首饰,瓷器和?玉器呢?若是?这些做工精美手工艺品品源源不断地传入北狄境内呢?若是?我们能?和?北狄约定,可源源不断地为他们提供这些货品,北狄可用?从银子或是?马匹来换呢?”
薛氏兄弟听了不禁觉得心中震撼,对薛雁更是?心生佩服。
“但?那挞拔长?忆可找其它的掌柜,可寻绸缎商人,珠宝玉器商人,她为何一定要找妹妹合作呢?”
薛雁弯了弯唇,笑道:“就凭我这双见过无数珍宝的眼睛,就凭我这云霓坊有全大燕最全齐全且价格最低的货物。”
她这双眼睛见过无数的珍宝,还能?估算那些货物的价值,她可采购少量的货物样品放在云霓坊中,选出价格最优且质量最好的货物和?北狄做生意,从此她这间?云霓坊便成了北狄和?大燕贸易往来的中转站。
薛雁心中激动,面色微微泛红,双眸明亮似极具感染力,看向华裳,笑道:“华裳娘子经营着锦绣坊,应该清楚隔行如隔山,倘若不能?识别货物的品质,势必也无法分辨那些货物的真实价值,就如此这匹绸缎,同样花色一样,纹理一样的绸缎,但?却?品质却?有好坏。我能?为北狄挑选提供质量最好且价格实惠的货品。”
薛雁的一番话令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撼不已。
突然,门?外一阵马蹄声传来,挞拔长?忆手执马鞭,大步进了云霓坊。
福宝指引着挞拔长?忆入内奉茶,挞拔长?忆见到店铺里陈列着的各种货品,一时抚摸着那上好的绸缎,一时又把玩着那九连环,果然对那些货物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薛雁给为挞拔长?忆介绍着那些货物产地和?来源,问道:“公主觉得这些货品如何?”
挞拔长?忆瞥了薛雁一眼,“也还行吧!不过季掌柜别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那紫茉莉我已经让人快马加鞭送来了,养在盆中,再新鲜不过,不过倘若你做不到,我取你小?命。”
两位兄长?都要为薛雁出头?,却?被薛雁拦了回去,她抬眼看向挞拔长?忆,“分明就不是?那恶毒之人,却?非要在人前?摆出那般凶神恶煞的模样,公主将自己包裹在那坚硬的躯壳之内,是?为了不被人看穿自己内心的脆弱,是?吗?”
薛雁那天见到她划破那瓷器铺子掌柜的脸,见他脸上那血淋淋的伤口,她将手藏在袖中,手抖得连刀都快要握不住,后来,她的马车一直跟着挞拔长?忆,却?看到了她遣走了护卫,躲在墙角哭,这才发现这北狄公主并非表面上看起来那般的恶毒跋扈。
挞拔长?忆微微一怔,而后皱紧了眉头?,垂眸掩盖自己的真实情绪,“少废话,开始吧!”
薛雁从护卫手中接过那盆紫茉莉,用?剪刀将花朵剪下?,再将花朵捣碎,挤出汁液,然后用?手巾净手后,将汁液仔细涂在挞拔长?忆脸颊上的那青色的胎记之上,不一会儿那块胎记便已经变成了如茉莉花瓣一般的颜色,用?花汁染色之后,颜色不易褪去,比用?胭脂的效果更好。
薛雁用?巾帕拭去多余的花汁,再在眼下?覆上细腻的香粉,再为她补全了脸上的妆容,忙活了一个时辰,薛雁额头?上渗透出了无数细密的汗水。
挞拔长?忆看着镜中光滑细致的脸,激动得站起身来,怔怔地看着眼前?笑靥如花的少女,眼圈泛红,泪水一涌而出。“我从未想过原来我这样好看。”
这紫茉莉是?薛雁翻看了医书之后选的,花汁不会损伤肌肤,效果可持续两日,那香粉薛雁也加入了一味草药,能?让效果易容的效果持续两日。
用?紫茉莉和?香粉遮住她眼下?的胎记,几乎已经看不见她眼下?得那块发青的胎记。
薛雁笑道:“公主满意吗?”
挞拔长?忆点了点头?,“没想到你还有几分本事。”她解下?随身带着的一把镶嵌着宝石的匕首扔给薛雁,“这把匕首本公主便赏给你了。”
薛雁起身,对挞拔长?忆行了一个大燕的福礼。“实不相瞒,我为公主易容装扮是?想促成一桩生意。方才公主见到的这些货品,还满意吗?”
挞拔长?忆点了点头?,道:“还行。”她方下?一锭金子,对薛雁说道:“这些金子买下?这里的全部货品,够了吗?”
薛雁却?将那锭金子推了回去,摇了摇头?,笑道:“公主觉得这些货品运到北狄,贵国皇室和?部落的那些贵族们会喜欢吗?”
“你是?想开商贸挣我们北狄的银子?果然商人重利,十商九奸,本公主让人查了这间?铺子,发现这间?铺子时开在本公主进京之时,只怕这铺子是?季掌柜专门?为了本公而开的吧?”
看来这公主并非传言中的那般头?脑简单,相反她心思缜密,行事也并非那般嚣张不讲理,但?是?十分谨慎。
薛雁也如实承认,“都被公主猜到了。”
挞拔长?忆冷哼一声,“看在你为本公主装扮的份上,本公主可以不与你计较,但?互通商贸之事,是?北狄的国事,此事需由皇兄决定,本公主可做不了主。”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离开。
“公主殿下?,倘若事关北狄十万将士的性命,若是?北狄有灭国之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