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结果还没有看到一半就勃然大怒,她精心培养出来的姑娘居然跟人私奔了?接着看下去之后恐慌又袭上了她的心头,竟然跟那位皇帝陛下扯上了关系?伊莎贝拉夫人开始考虑是否要重新伪造一封信件,在万不得已的时候交给博西埃侯爵推卸自己的责任——前提是去掉有关于皇帝陛下的所有信息。
现在统治法国的是波旁王朝,跟拿破仑·波拿巴扯上关系可不是好事,即使他保留了皇帝这个头衔也是一样。
她咬住了嘴唇,在考虑着是要先尝试着去寻找戈蒂埃小姐的下落还是要先伪造一封信件送给博西埃侯爵大人?
而在伊莎贝拉夫人为了戈蒂埃小姐的私奔愁的都快要掉头发的时候,米亚已经坐在了距离巴里近郊已经有了不短路程的小小的旅店里面,接过了老板送上来的热汤跟面包。
“这日子可真是难过。”搜遍了衣兜‘只’找到了两个五法郎的银币,米亚递了一个给老板,等着他找钱的时候说。
“是啊,这日子可真是难过,再这样下去的话,我的买卖也要关门了。”干巴巴的旅店老板找了四个利弗尔跟十二个苏递给了米亚,愁眉苦脸的说。
米亚接过钱,抽了抽嘴角,已经懒得吐槽法国这比英国还要操蛋的货币制度了,皮阿斯特、金路易、双金路易、金埃居、银埃居、皮斯托尔、利弗尔、法郎、苏、生丁,一堆的货币种类,还特么的不是一个国家的,简直让她想起来了被法语数学课程支配的可怕经历。
怪不得法国那么多的数学家!
这坑爹的数字逻辑,真的是会让人痛苦到只能用研究数学来摆脱糟心的情况。
“没错,巴黎的生活费用太高了,我都没办法在这里继续生活下去了,只能去马赛投靠亲戚。至少,在那里我总是能够混口饭吃的,在巴黎我已经连房租都付不起了,一场感冒就让我近乎破产。”米亚跟着一起感慨,也是一脸的烦恼。
“啊,可怜的人,去马赛吧,巴黎并不是一个正经人能够好好生活的地方。”旅店老板摇了摇头说,“最近税务官又要涨税了,也许过不了多久我也要离开巴黎去里昂老家。”
可怕的巴黎人,可怕的波旁王朝,怪不得国王跟王后会被砍了脑袋!勒邦现在开始想念皇帝陛下了。
然而波拿巴先生现在正在出逃厄尔巴岛的途中,哪有时间去管是否有巴黎的人民在想念自己?
现在就那么几百个人跟着自己,想要反攻巴黎的事情多的是呢,一个小小的旅店老板会被他放在眼里面吗?
所以勒邦还是只能怨念的试图幻想一下税收官老爷们良心发现,不会给他这个小小的旅店再增加一点儿什么乱七八糟的税务。
米亚看了这位老人一眼,没说话。
从这点上面来看,即使是英国议会那帮子拍脑子就能想出来一种奇葩税费的贵族老爷们干的也不会比法国的统治阶级们更加糟糕了。包税制度果然是万恶之源,怪不得法国一天到晚的闹.革.命,老百姓都快要饿死了,能不闹吗?闹了也许还能有点儿盼头,不闹的话那真是半点儿活路没有。
而不管是波旁王朝还是百日王朝,给底层人民带来的都不是什么什么吃饱穿暖的日子,这位老板的奢求终究只会是一场美梦而已。
不过她现在没时间去考虑这个问题。
戈蒂埃小姐的身体实在是不算好。在来到巴黎这个城市之前,她只是一个贫苦人家的女儿,吃不饱穿不暖,家里面的孩子多到连维持基本生活水平都达不到,想要吃块黑面包都要靠着地主老爷们的施舍。所以她从那个令人绝望的家庭当中跑了出来,一路乞讨到了巴黎。
繁华的巴黎迷花了这个可怜姑娘的眼睛,她看着那些在宽阔的大道上行驶的豪华马车们,有时候会想着自己是不是也有机会坐上去?
伊莎贝拉夫人给了她这个机会。
她训练她,指导她,把一个小乞丐变成了一朵含苞欲放的玫瑰花。而在这个过程当中,戈蒂埃小姐努力的让自己看上去更加美丽,也更加的有内涵,可以让那些冲着她的美貌来的人们最终被她的学识给挽留住。
然而最重要的依然是她的身体,不管是赖以生存的美貌还是纤细到风可以随时吹断的柔软腰肢——即使皇帝陛下更加推崇帝政风格的裙子,可是上流社会的淑女们依然希望自己有一个纤细的腰肢,这股风潮从上至下的蔓延在法国,除了那些常年需要劳作在田间跟市井的贫穷人家的女性们,但凡是有点儿能力的姑娘们都会努力的让自己向着上流社会看齐。
伊莎贝拉夫人这样的著名交际花就更加不例外,即使是年纪大了她还依然保持着自己那一个健壮男人双手就能环握住的纤细腰肢呢!
可怜的戈蒂埃小姐当然也不会逃脱这个命运,她有着玫瑰花一样的脸庞,腰肢也像是玫瑰花枝一样的细瘦。
尽管在米亚看来这就是典型的营养不良跟束腰留下的恶果,但是就像是肺结核在这个时代是一种‘美丽的疾病’一样,只有这样仿佛是脆弱的花蕾一样的身体才能引起更多人的追捧。毕竟丰满的女士们已经太多了,人们总是有看腻的时候,一个与众不同的,有美貌,有学识的姑娘更容易引起大家的好奇心。
而现在,这个本来就不是非常健康的身体还刚刚退烧没几天,就连咳嗽都没有完全消失,加上今天早上在塞纳河上面吹了风,又疲劳过度,米亚觉得她需要在这里休息上一段时间才能继续出发。否则的话,很难保证不会落下什么严重的后遗症。
肺这个器官一旦出了问题,那可真是折腾起来要人命的毛病,她完全不想要再经历一次了。
所以她就在这间距离巴黎近郊不远的小旅店里面住了下来。
为此她付出了一块磨损的不是很严重的镀银怀表,“离开巴黎之后我就用不上这东西了,现在用来换取一些食物也算是一个不错的归宿了。”
她成功的用这块怀表换来了在旅店里面居住上一个礼拜并且包一日两餐的待遇。
这看起来有点儿不划算,但是对于米亚来说,这连九牛一毛中的一毛都算不上,如果不是她需要装扮成为一个贫穷的小伙子的话,她完全可以把自己存着的埃居拿出来用一下。
“看来我预估错误了法国现在的物价。”米亚摇头叹息。
她本来以为因为战争跟政府换来换去的关系,法国本身的货币会大幅度贬值呢,毕竟就连瓦莱丽这个女仆说起物价来都更加喜欢用西班牙的皮阿斯特来做标准定量,没想到在巴黎的周边法国货币还是挺有用的。
笑了笑,她吃了今天份额的药,准备吹熄蜡烛上床休息,但是刚刚站起来,她就听到了一阵马蹄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这么晚了,会是谁?米亚走到窗边,拨开窗帘,看到一个骑兵小队由远而近的奔了过来,停在了旅店的门口。
“砰砰砰——”她看到有人从马上跳下来,敲响了旅店的大门。
就像是前几天她敲响这里的门的时候一样,只不过那时候是清晨,现在却是晚上。
“都这么晚了——”过了好一会儿,披着外套的伙计才从床上起来走到门前开门,话都没说完,就被人推开冲了进来。
“你们是谁?”尚布罗惊恐的喊了一声,勒邦这个时候也从睡梦中被惊醒,匆匆来到了大厅,吓的往后面一退,差点儿摔倒。
“去准备热水跟食物。”然而带头的士兵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丢下了几个银埃居在桌子上面,如此吩咐老板。
随后引领着后面的男人走了进来。
那个男人有着一头深棕色的头发跟一张典型的地中海欧洲人脸孔,他的脸上带着一点儿疲惫,眉心有一道浅浅的沟壑。随行的士兵在他的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之后,他就在旅店里面坐了下来,等待着旅店的老板跟伙计给他们送上来食物。
然后找个房间睡一觉之后,第二天再赶路。
不过他们的人太多,旅店的房间不够用,所以直接敲开了米亚的房门,要求她让出房间。
窒息的操作。
然而现在的法国就是这种情况,谁都拳头大谁有话语权,别说是现在了,就算是倒推个两百年照样如此,要不然的话路易十六夫妇怎么会直接搞逃亡这码子事?
更何况米亚的房间是这间旅店中最好的那间,在有选择的情况下她或许不会被打搅,但是现在房间都不够用了,难道还要讲究什么绅士风度吗?
哦,对了,现在没人知道她是个姑娘。原本的黑色长发已经被她用一顶棕色的半长头发给遮盖住了,这个姑娘现在就像是任何一个年轻的小伙子那样在脑袋后面用发带绑住了一个并不长的小揪。
只不过因为时间太晚她已经准备上床睡觉的原因,整个人看起来并没有像是白天一样的充满了粗犷的感觉。
时间太短了,她也没有想到后续居然又有人来到了这家小小的旅店,还会敲响她的房门,只是匆忙的画了一下。
但是最近这段时间一直在线的警惕心还是让她穿好了外套,准备随时逃走。
经过几天的修养之后,她的身体已经好多了,不再像是前几天刚刚从巴黎逃出来的时候那么虚弱,现在想要在这些人的围攻下对他们的将领做出什么刺杀行为当然是有难度的,但是从打开的窗户中跳出去抢一匹马逃走还是做得到的。
不过总是会有一些意外发生,正当她跟那位看起来像是随从的士兵进行交涉的时候,那个看起来严肃冷漠的领头人在两个人说了几句话之后开口了,“贝利维耶,换一间房间。”
说完之后,他摘下了自己的帽子,对着米亚点点头,率先离开了这里。
“呼——”米亚松了一口气,总算是不用大半夜的在寒风里面狂奔着逃命了。
然后开始感慨这位先生的眼光可真是犀利,这么快就看出来她是一个女人。要知道这年头,法国天天把自己给捯饬的像是姑娘的男人可不少呢,自从波旁王朝复辟之后,很多贵族就又重新过起了原本奢侈夸张的生活,扑粉假发什么的,简直就是基本操作,她之所以会有信心把戈蒂埃小姐这么一张看起来就弱柳扶风的脸给打造成为一个年轻的小白脸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实在是这种款式太多,只要把自己稍微画的丑一点儿就完全没有问题。
旅店的老板跟伙计不就没认出来她的真实性别?
不过这位认出来她的先生还真是挺有风度的一个人,现在的人可不讲究什么绅士这种事情,强弱才是大家行事的标准,一个单身的女人被人发现只会下场悲惨而不会被礼让。
米亚把门关好,在门上做好了警报措施,并没有脱掉自己的外套,而是直接躺到了床上,闭上了眼睛。不管这个人到底是谁,现在好好休息才是最重要的,到了明天早上她就应该从这里离开了。
这个身体的底子还是太糟糕,可经不起一晚上不睡觉的熬夜。
至于那位先生的身份,米亚没有去进行猜测,也用不着去猜测。她离开伊莎贝拉夫人的时候正好是二月的最后一天,到达这件旅店的时间已经是三月一号了,即使是对于历史再不了解,可是有些事情也不是那么容易忘怀的,会在这个时间段里面带着士兵冲着巴黎来的陆军将领只会有一个人,也只可能是那个人。
“这可真是个糟糕的环境......”她咕哝了一句,进入了睡眠。
睡吧,睡吧,养足了体力才好离开法国,这破地方她真是一天都不想要继续待下去了。
不过计划没有变化快,事情不可能总是如人预料的那么顺利。
米亚第二天早上醒来的很早,只是简单的洗漱了一下之后就轻手轻脚的打开了门,下楼准备离开。
她之前就已经把所有费用给付清了,不用再跟老板继续打交道。
可是她刚刚打开了旅店的大门走了没有几步,就见到了昨天晚上那位主动离开的先生。
“你好,女士。”中年男人见到米亚似乎也很惊讶,冲着她点了点头。
他不得不承认阔别了将近一年时间的巴黎真是给了他太多的惊讶,现在连巴黎的女人都这么厉害了吗?
扮成男人简直惟妙惟肖,如果不是这位女士昨天晚上过于匆忙没有给自己的耳洞化好妆的话,他也不会这么轻易的认出对方。
不过既然认出了对方的性别,那么再看这位女士的脸的时候就觉得有些违和了,也不知道是她怎么做到的,明明昨天看起来还很漂亮的姑娘今天早上就变成了一个看起来有些普通的小伙子了。
“你好,先生。”米亚冲着对方笑了笑。
既然对方已经叫破了她的身份,那么在这位先生面前也就没有必要隐瞒了。她像是任何一位这个时代的淑女般矜持的点了点头,准备离开这里。
“巴黎现在的情况怎么样?”然而她刚想要转身,对面的男人就开口了。
米亚沉默了一下,“波旁王朝的统治不算是稳固,很多人民在怀念皇帝陛下。”
她缓缓地的说了一句话。
想必这位先生想要知道的也不会是巴黎现在城中的军事布防。
“那么祝你好远,女士。”消瘦的男人对着米亚点了点头说,不再跟她说话,转身进入了旅店里面。
天亮了,他们应该吃点儿早餐,然后开始联络那些曾经忠诚于他的战士了。
至于门外的那个姑娘,昨天晚上在蜡烛下看起来有点儿像是约瑟芬的脸庞已经被奇妙的化妆术盖住了,不再是他关心的重点。
米亚则是看了看重新关上的旅店大门笑了笑,“也祝你好运,先生。”
然后头也不回的快步离开了这里。
巴黎的郊外距离马赛还有很长一段时间的路途呢,现在的情况,塞纳河已经不再适合成为这段旅途的捷径,或许她应该尝试着在沿途雇佣一辆马车来进行剩下的路途。
当然,如果没有人注意的话,她也是可以不去雇佣别人的马车,而是自己搞定这些事情。但考虑到即将爆发的战争跟旅途的情况,米亚觉得这个想法可能还是需要再进行斟酌一下。
但不管怎么样,她已经离开了法国的中心巴黎,接下来的事情就要简单的多了。
“不知道历史这次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离开小旅店之后不久,她站在一个小山丘上面,看到了向着巴黎前进的骑兵小分队,好奇的想。
343、第
343
章
从巴黎到马赛并不容易。
如果时间放到几百年后的话,
这只不过是几个小时的路程而已,可是在十九世纪初期,这就是一项漫长的旅行,
特别是在她身体情况不是很好,
法国现在又处在兵荒马乱时期的时候。
“噗通——”一脚把最后一个试图对她进行抢劫并且杀人灭口的劫匪给踹到在地,
米亚从怀中掏出一块手帕,擦干净了细窄的佩剑。
没有高速公路,也没有直达车,更没有便捷的交通工具,
最重要的是她手里面根本就没有一份详尽的当代法国地图作为参考,
拥有的只有糟糕的路况跟因为战争而到处流窜的底层人民,而且其中不乏原本就身背命案的穷凶极恶之徒。
这不但导致了她不得不费尽力气的去寻找人来打探去马赛的路,
还要时不时的提防着随时会出现在道路上面的抢劫者。
面无表情的扔掉了沾满血迹的手帕,
米亚看了看天色,
已经傍晚了,
怪不得会有人想要打劫。
“你可真是引人注目。”她拍了拍拉车的马的脖子,
叹息一声。
珠子里面的曾经的马匹们现在已经发展出了一个野马群,
因为生活环境好的关系,这帮子野马那真是一个个的膘肥体壮,个顶个的帅的一比。
为了赶路,她找了一辆破旧的马车出来,但是马匹却没办法了,即使是用心的寻找了之后也没找出来一个秃毛瘦马,这只深棕色毛发的马匹已经是她能够找到的最普通的马,
可是即使如此,它依然有着一身油光锃亮的毛发跟高大健壮的身材。
在这个兵荒马乱连人都吃不饱肚子的年代里面,这样的一匹马代表着什么简直不喻而明,
即使是在和平年代,这样的一匹好马也意味着一笔巨大的财富呢,更不用说是现在,卖掉它得到的金钱足够一个普通人过上很长一段的时间的好日子了。
种种原因加在一起,导致了她走了一个多礼拜的时间了还没有走到马赛,这个速度也是让人绝望。
而更加令人绝望的是,那位皇帝陛下虽然一场仗都没有打就进入了巴黎,但是波旁王朝却显然不想要这么结束自己的统治,加上法国之外的国家对于这位皇帝陛下的畏惧,战争又开始复兴了起来,直接导致了现在的法国越发混乱,连趁火打劫的人也多了起来——就比如那几个联合起来想要抢劫她的暴徒,更加拖慢了她的行程。
“我恨混乱的十九世纪.....”米亚看着一地的尸体,感觉她的肺又开始不舒服了起来。
禁止劳累,禁止生气,禁止高强度的运动,所有的肺部健康堪忧人士所需要注意的事项她现在全都没有条件达成,整个一个悲惨小可怜。
更可恨的是等她好不容易来到了马赛之后,才得知因为波拿巴先生的原因,这里的港口已经一片混乱,虽然不至于连个出海的船都找不到,但是想要去英国和去意大利西班牙这种欧洲的本土国家根本就是两回事。在各国都得到了拿破仑·波拿巴已经复辟的消息之后,畏惧这位皇帝曾经的战斗力的国家已经派出了自己的军队重新组成了联军,正在逼近法国。
也就是说,在那些海鸥的视角里面,现在的海上到处都是各个国家的战船,就连走.私.犯都不愿意在这个时候杨帆出海去英国这个因为各种法律限制了他们发财的地方。
“我真的应该先去加来尝试一下的。”得到了这么一个糟糕的消息,就算是再冷静的人也是会暴躁的。
当初考虑到加来这个港口不但距离英国近,离巴黎也很近,搞不好会被重点防备的问题,她选择了马赛这个和巴黎一南一北完全相反的港口来进行逃脱。毕竟她给伊莎贝拉夫人的信中留下的信息是她要跟着情人私奔到英国去,考虑到时间跟效率问题,加来是最佳的选择——那地方常年跟敦刻尔克一起被法国和英国争夺来争夺去,是最佳的出逃港口。
但是谁能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几天的时间过去之后,她真是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无奈的暂时先找了个地方住下来。再在小旅店里面住下去的话,她就要成为被人觊觎的‘大富翁’了!
所以她果断的在马赛港附近租了一间房子,打算等过上一段时间之后再离开这里。
虽然不记得具体日期,但是百日王朝嘛,最多三个半月的时间,到七月份结束的时候怎么也完蛋了,到时候环境就会放松下来,出入不再那么麻烦。
就算是一个年轻的女人单身上路也不会那么的显眼了。
“早上好,埃斯特雷先生。”米亚刚刚出门,就见到了自己的邻居,一位老人跟她打了一声招呼。
“早上好,唐泰斯先生。”米亚摘下帽子冲着他礼貌的笑了笑。
“您这是要出去打听情况吗?”老唐泰斯好奇的问。
这个年轻的小伙子虽然成为他的邻居没有多长时间,但是他却已经了解了对方的不少事情。
可怜的年轻人的姐姐远嫁到了英国,现在她的丈夫死了,她的孩子年纪还小,于是写信给了自己的弟弟,请求他来英国跟自己生活在一起。
但是现在没人愿意开船送他去英国,那不但需要绕上一个大圈子,还得应付那些贪婪的英国人们的盘问,稍不小心就会倒上大霉。
“是啊,去看看情况,有没有人愿意开船,我很担心我的姐姐,她丈夫的那些亲戚可不好对付。”米亚叹了一口气说,把一个为了家人而担心的年轻人的样子给演的惟妙惟肖。
“也许你会想要放松一下心情,我儿子明天结婚,在维丽酒家,有时间的话你可以来喝一杯酒。”老唐泰斯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个可怜的年轻人,只好跟他说了这么一句话。
虽然马赛没有受到巴黎那边太大的影响,但是底层的老百姓日子过得其实也就是一般,他的儿子幸运的成为了代理船长,以后的日子会过的好一点儿,可是别人的日子,他就管不了。
“啊,您的儿子明天要结婚了?”米亚惊讶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个笑容,“祝贺您,这可是件大大的喜事。”
她租下这间房子只有一个礼拜的时间而已,可没想到自己的邻居家居然有喜事。
“请您等一下。”她对老唐泰斯示意,重新回到了屋子里面,找出来一卷缎带。
“就当是我送给您的贺礼吧,本来是送给我的姐姐的,但是现在她恐怕也用不上这种颜色了。”她把那卷艳丽夺目的红色缎带递给了老唐泰斯说。
米亚见过小唐泰斯先生,那是一个漂亮的年轻人,他有着圆圆的脸蛋儿跟一双和她一样的黑色眼睛,以及同样的黑发。
要她说的话,这年轻人可真是太有活力了,无论什么时候眼睛里面都跳动着火焰一般的光芒,简直就像是一只迅猛的小豹子一样。
“啊,这个太贵重了。”老唐泰斯吃了一惊,连忙摇手,想要拒绝这位先生的馈赠。
这么一大卷的缎带,价格可不便宜呢。
“拿着吧,就当是为了感谢你送给我鱼跟蔬菜。”米亚强行将缎带放到他的手里面,“这缎带放的时间长了颜色就不鲜亮了。”
这是一个热情善良的老人,大概是因为她的‘遭遇’太可怜了,搬来没几天的时间,米亚就已经收到了对方的两条鱼跟一篮子的青菜。
在这个兵荒马乱的时代,这真的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
也顺便让米亚再一次的感受到了巴黎人的不靠谱,在他们的嘴里面,马赛的人民哪里是人民啊,那简直就是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