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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然后,车厢安静了下来,一切的一切都是小心翼翼的,除了那细弱的,低声的啜泣声,似乎几下,就在风中消散了。

    良久,胖婶细细的替少女拭去眼角的泪珠,张了张嘴,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只有默默的陪着她。

    希望上天,对这个善良的小姑娘,好一点,再好一点。

    魏云珠终于止住了泪眼,她不断告诫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一定要坚强起来,有些委屈,哭过就好。她擦干净了眼泪,扬起一双杏眼,里头又重新有了笑意。

    “胖婶,这些伤心事,咱们都不许想了,您回去给我熬莲藕排骨汤,好吗?”

    第220章

    郡主,微臣想吃阳春面了

    胖婶红着眼应下。

    可忽而,马车停了下来,外头传来盐运司夫人身边家奴的声音:“夫人,我们夫人说要您回得月居去寻她一趟,叫小云姑娘先行回去。”

    胖婶下意识一惊,担心姐姐这是出了什么事,便立刻嘱咐车夫将魏云珠送回静心书院,自己则急急的随着那家奴折返回去了。

    魏云珠见状,心里也是止不住的发慌,莫不是那恶蟒知道了些什么,刻意刁难盐运司大人一家?

    胡思乱想了好一阵,马车终于是停了下来,她方才回过神来,心神不稳的下了马车。

    可是打眼一瞧,却惊觉不对劲!

    这里可不是她的静心书院,而是归云巷子!

    少女的一颗心狂跳,她下意识回过身,想要去寻马车的身影,可是不见了,那马车夫,连带着马车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惶恐不安间,一道低沉沉,带着沙哑的声音传入耳中:“魏云珠,为何不来寻我?”

    这声音太过熟悉,是少女无论何时都忘不了的噩梦,她浑身僵硬,下意识猛地回头,瞧见那张苍白又妖孽的脸庞时,第一反应是,跑!

    只是那人的动作极快,自后以一只铁臂箍住了少女的腰肢,竟然是微微用力,就将人扛在了肩头,这动作太过着急,迫切到,就怕那肩头的人儿一晃就消失似的。

    少女不住的挣扎,手掌用力拍打,混乱间就连帷帽都掉落在地。

    男人无视她的抗拒,迈着大步,径直往府里头走,一脚踹开扇门,毫不留情将人放在了软榻之上,眉眼深沉,死死的盯着她。

    魏云珠被吓得浑身打颤,脑海中更是混沌一片空白,她紧紧的揪着自己的衣袖,身子抑制不住的缩瑟,一双小脚不停的往后蹬。

    裴寂眸光落在她身上的皮毛大氅上,眼底的戾气更盛,表情阴郁到似风雨欲来山河摧。

    “魏云珠,你不打算和我说些什么吗?”

    说些什么?少女只觉得莫名其妙,她实在想不明白,他们之间还有什么可说的呢?两年多了,这恶蟒果然还是如此阴森可怖!

    不,对比两年前,他眸子里的东西,叫自己更觉得可怕了。

    不过,她是真的同这人无话可说,见了他,脑海中什么想法都没有,只有一个意念支撑着她,那就是跑。

    裴寂将少女眼眸中的厌恶瞧的是淋漓尽致,他黑眸半眯,眼尾扬起来的深沉,是赤裸裸的危险,叫魏云珠完全分辨不出,这其中的意图是什么。

    下一刻,男人高大的身子忽而靠近,那巨大的阴影,立刻就将瘦弱的少女笼罩得严严实实。

    魏云珠被吓得浑身一颤,眼看着男人俯身而下,近在咫尺间,强大的压迫感席卷,那修长又骨节分明的罪恶大掌,缓慢的伸了过来。

    然后,竟然搭在了自己的衣襟处,欲解开那大氅的系带,少女恼怒间,小脚用力踢上他的小腹,怒气腾腾:“裴寂,你给我滚!”

    他总是这样,强迫成瘾,从来不在乎她的感受,事到如今,他们之间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可他一见面就如此欺负人,试问这到底是凭什么呢?

    这样想着,心里的怒气就更盛,丝毫不手软的在他身上乱挠乱打,可男人却一副耐人寻味的神情,他嘴角甚至噙着一丝笑,淡淡的,很冷:“我滚?”

    伴随着他一声冷漠至极的哼笑声,少女身上的狐毛大氅被冷不丁的扯下,重重摔在地上,然后,他一把握住少女的胳膊,用力抵在后头的软榻上:“要我滚?真正该滚的人是你那个小情郎!”

    这话他说的是咬牙切齿,一字一顿,生怕魏云珠听不清似的。

    然后,嫉妒心驱使,男人手臂拐过去,将那刚刚才挣扎逃脱的腕子又擒住,连带着另外一个,一齐重重压在她的头顶,巨大的阴影笼罩,男人吞吐间的呼吸,环绕上少女纤细的脖颈。

    魏云珠有些绝望的侧过脸去,眼底的泪意,带着愤恨的绝望,可良久,那气息并未动弹,只是虚虚的伏在自己身上。

    忽而,耳边穿来男人低沉,可却莫名含着破碎的呜哝:“郡主,微臣想吃阳春面了。”

    少女轻轻皱眉,似乎有些不解,等她睁开眼,男人已经规规矩矩的站定,仿佛刚刚的僭越之举,只是她的幻觉一般,不复存在。

    可裴寂的眼神却落在了那被扔在地上的狐毛大氅,眸光中掩藏着白浪掀天的戾气,裹挟着三分凌厉的杀气。

    他暴躁的一脚将那大氅踢了出去,声音压着火,喊李义:“拿去烧了。”

    这皮毛大氅,是那个黑衣家伙的,他记得门清。

    等他转过头,就见软榻上的少女已经坐起了身子,无视她面颊的恼怒,沉下了声音:“给微臣煮碗阳春面吧。”

    魏云珠没回话,只是那双杏眼哀怨的瞧着他,态度不是一般的差。

    “不愿意吗?”

    怎么说呢,裴寂说这句话的神情,叫魏云珠想起了兴庆殿前那只向自己讨要食物的小狗,演的真不错,可她不信!

    恶蟒伪装起来,也可以和小狗一样人畜无害,这一点,她比谁都清楚。

    可还未讲什么,那恶蟒竟然是上前来轻轻抓住了自己的腕子,少女猛的甩开,他又拉上,往来重复,乐此不疲。

    魏云珠明白,这恶蟒有病,今日这碗面若是她不下,恐怕僵持到明日一早,他都不会善罢甘休放自己走。

    “好。”很意外的,少女应了声,顿了顿:“但你要先放手。”

    裴寂终究是放了手,他沉默的,跟着少女去了厨房,站在黄昏的光晕里,静静的瞧着她。

    温柔似水的霞光打在她身上,像是披了一层云彩似的,惊艳了北地的寒冬,四周一切都仿佛被带得暖意洋洋。

    心爱的姑娘正为自己煮着一碗阳春面,但是那样的娴熟,叫他有些陌生,迷茫过后,便是巨大的空虚感。

    他想起了曾经的那个梦,那个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实现的梦。

    第221章

    裴寂,我不愿意

    很多时候,他以为,她们会圆满。

    可世事无常,千磨百折间灰头土脸。

    回神间,少女已经端出来一个木质的小碗,那里头的汤面热气腾腾,小心翼翼走过来。

    放在了案几上,她很疏离抗拒的静静垂手而立,整个人都一副冷漠的模样,裴寂瞧了眼,不动声色叹了口气,平复了此间的心绪,这才缓缓道:“坐。”

    少女往前挪了一步,轻轻在交椅前坐下,中规中矩,不冷不热。

    然后,裴寂将眼神游移到那碗阳春面上,清亮透彻,与上面撒下的翠绿葱花交相呼应,他的小姑娘,什么时候下了凡,竟然有了如此好的手艺。

    他拿起银筷,似乎是在掂量,可是踌躇间又放下了,顿了很久,有些话好像难以启齿:“郡主,这两年……你过得好吗?”

    其实他是想问,没有他在的日子,她过的好吗?可是恍惚间,他瞧见少女的眼眸清亮到好似藏着无限星光,还有那娇俏的唇瓣,以及浑身上下的舒展氛围,便知晓,她的日子愁苦不到哪里。

    问这话,属实有些自欺欺人,明明自己就很清楚,没有他在,她过的只会更好。

    回想前几日初见,因为少女凄苦的模样,他自责,心痛了很久,心口总是整晚整晚揪着疼,那苦闷气短的感觉,历久弥新不肯消散,便一心想要紧紧重新将人捧在手掌心呵护。

    可到头来,他却发现,原来她从来都不需要自己。

    大梦一场空……

    可是,他心甘情愿自欺欺人,长此以往的为她寻借口,可笑至极也不为过。

    少女轻启娇唇,欲说些什么,可裴寂却像是惧怕听到答案似的,急急的打断:“即然得救,为何不来寻微臣?”

    这声音,竟然是有些哽咽,就见眼眸也浮起了一层水雾红,他向来固执又傲慢,将自己的尊严与骄傲看的比命重,可此时此刻,他没有骄傲了,一丁点儿也没了。

    少女抬眸,毫无躲闪的对上男人的眸光,郑重其事:“裴寂,我很好。”

    如此心平气和,像两个疏离的陌生人一般讲话,是他们最好的结局,也是魏云珠所能预想到的,最完美的相遇场景。

    裴寂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拿起银筷,沉默的吃面,等汤面见了底,这才抬起头,轻轻道:“郡主的厨艺,如今已经是出神入化。”

    味道鲜美,清爽可口,再也不是那个,曾经在厨房手忙脚乱的小姑娘了。

    “一人在外,总要学会自立,出神入化谈不上,可也跟着一位嬷嬷学过几次。”

    忽而,裴寂转了话头:“他是谁?”

    魏云珠自然明白,他讲的是谁,倒是一副坦荡的模样:“宋大人啊,说来我阳春面煮的好,也是受他点拨了。”

    这话轻飘飘的,可是落在裴寂心间,便犹如有千钧万钧重,压的他喘不过气来,眼眸中的阴沉也更甚,席卷着狂风巨浪。

    少女看在眼里,很该死的,她简直太了解这恶蟒的脾性了,对他一个细微的神色都了如指掌,便立刻岔开话题:“虽然从前学过,可煮阳春面还是不得要领,总觉得缺点什么,正巧宋大人是江南人士,深谙家乡的特色吃食,跟着他学了几次,这才越发娴熟。”

    这些话,她说的平静中带着浓浓的人间烟火气,无异于是在裴寂的心口扎下一根根的毒刺,挖心挠肺,丝毫不会手下留情。

    可男人面上仍然是波澜不惊,目光反倒落在了少女的手上,曾经,那双莹白的小手,他总是爱极了似的细细挑弄,那样滑腻似酥的肌肤,那样的娇气,如何才能在这苦寒的北地,操劳煮面,过上清贫的日子。

    在裴寂心里,他心爱的小姑娘,就应该穿着华丽精致的繁复衣裙,安静的坐在金雕玉砌的珍楼宝屋,砖铺锦罽,宝埒香尘,做那一朵纷华靡丽中的贵价芙蕖。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气氛就要凝结,男人终于扬起了低沉的嗓音:“郡主,随微臣回长安,微臣定然会……”

    可他鼓起勇气,抛弃所有执拗的狗屁尊严与高傲,好不容易讲出的话,被少女无情打断:“裴寂,我不愿意。”

    时到今日,她再听到裴寂同自己讲这样的话,只是觉得可笑至极,简直是荒唐,便斩钉截铁的告诉他,自己的真实想法,她不愿意。

    果然,男人微微蹙眉,眸光中似乎有了不悦的戾气,少女深吸一口气,直面那更盛的压迫感:“裴寂,你莫要再强迫我,更不能再逼我,我有权按照自己的意愿,选择想要的生活。”

    一颗心,又冷又僵,明明是她将这颗坚硬的磐石温化成了一颗有血有肉的心脏,可现在,她却弃之如敝履,然后,在一片厮磨中,血肉模糊,直到不可辨认,甚至永生永世都没有埋葬它的资格。

    直到,那道令他魂牵梦绕的身影,消失在了裴寂模糊到不堪辨认的视线里,他仍然一动不动,僵坐着。

    也不知过了几个时辰,总之,这一坐就是深更半夜,李义叹了口气,终于是忍不住了,上前小心翼翼道:“大人,人已经走了。”

    他有些疑惑,这次,首辅大人没有阻拦,甚至什么都没做,就那样眼睁睁看着小郡主,渐行渐远。

    他不理解,觉得这并不符合事态的常理。

    而裴寂,他指节外头还轻轻挨着那碗凉透的阳春面,只剩下汤了,轻轻动一动,是发麻的生疼,那双勾人的凤眼,如同死寂一般的沉静,渐渐的,失去所有光彩。

    一潭死水,再也荡不出一丝波澜:“走了,走了,走了好,都走了才好……”

    裴寂低喃的声音,充满无助,有些发抖,他满脑子都是小郡主见到自己时,那双再也不会起波澜的眸子,心痛如绞,面色惨白。

    她说她不愿同自己回去,她讨厌自己的强迫,讨厌自己的咄咄逼人……

    这样想法,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绞的他头痛欲裂。

    第222章

    别走……

    李义瞧着首辅大人的模样,不由无声叹息。不管是首辅大人,还是小郡主,都是倔得厉害,固执起来,是谁都劝不动的。

    果然,在长久降落到冰点的气氛后,首辅大人还是开口了:“李义,你说,女子都喜何物?”

    这世间万事万物,最难猜的就是女子的心思,甭管你心境有多么通透,都避免不了陷进去。

    他思索了下,一副煞有介事的模样:“若论要如何讨女子欢心,无非是金银珠钗,绫罗绸缎。”

    他搓了搓手,抬头瞧了眼还是说出口了:“大人,小郡主不愿和您回去,也实在是情有可原……”

    这话一出,果然收到首辅大人的一记寒凉刀眼,李义被吓得一个激灵,可沉了沉气,还是勇敢的讲了:“您别怪小的多嘴,您想想,小郡主是多么傲气的人物,平白受您搓捻……于她而言,想要完全释怀,大抵,不是一日之事。”

    他越说声音越小,到后来,简直比蚊子的嗡嗡声还要小。

    那是因为,首辅大人的脸色已经阴沉沉到极点了,就似那吃人的野兽,好像下一秒,就要将他活剐了,再撕成片片似的。

    他想,他要是小郡主,肯定跑的更远!

    思及此,他赶紧又给了首辅大人一个适时的台阶:“不过,想要小郡主心甘情愿随您回长安,也不是没法子,只要您让她相信,往后一定不会再受从前那样的屈辱,也就事成九分了。”

    果然,裴寂黑眸半眯,一副探索的模样,这话,倒是有几分道理。

    良久,他点了点头,又不可置否的低下了头,手持毛笔,恢复了以往冷漠清贵的模样,倒是没有再说什么。

    李义松了口气。

    **

    得月居那日的觐见,不到半个时辰便了了,众官员人人提心吊胆,那头上的冷汗,自始自终就没干过。

    倒不是说首辅大人盘问的有多刁钻,而是他好像,已经对北地的形式知晓的了如指掌,说来倒也奇怪,明明这人就是才到的益都,怎么就句句话都直戳心窝子,点点都直打七寸呢?

    莫不是神仙现世,不用瞧,就能将灾情洞悉的如此透彻?

    这才是最可怕的。

    魏云珠这边,人刚踏进书院的大门,就看到胖婶急急忙忙的迎了出来:“小云,你可回来了!没出什么事吧?”

    少女摇了摇头,搀着胖婶往里头走:“胖婶,刚刚我见了首辅大人。”

    胖婶心里咯噔一下,上下打量着小姑娘,生怕她又受了什么委屈,便急急道:“他可有为难你?”

    魏云珠露出一张舒心的笑意,宽抚她:“您莫要担心,这次同他相见,其实是好事。我已经同他讲明,不愿随他回长安,他也并未为难我。”

    进了屋子里头,她接过莹莹递来的热茶,喝了一小口,眉宇间是如负释重的舒心,整个人瞧着轻松又快活。

    从今往后,她不用再刻意避着裴寂,终于可以自由,光明正大的过自己的日子。

    就连胖婶听到这话都有些惊讶:“你所说可当真?”

    她在少女的眉宇间瞧见了自内心散发而出的轻快,谁也未料到,脱离黑暗的深渊,竟然是如此的轻易,听来自然有些不可置信。

    胖婶的眼底有了湿润的泪意,面颊上扬起欣慰的笑意:“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从此以后,咱们小云,可以光明正大过自己的日子了。”

    这两年多以来,她将小姑娘的处境看的清清楚楚,处处小心翼翼,事事微小谨慎,虽然她见人总是笑意盈盈的,可胖婶心里比谁都清楚,每日担惊受怕,怕自己被暴露在阳光之下,怎么会快活呢?

    不过现在好了,一切都过去了。

    二人皆眉目舒展,欢欢喜喜的打算三日后,游园会的事宜了。

    游园会,是益都一年一度的盛会,那些未婚的少男少女们,都会盛情装扮一番,去西苍大街上游玩,赏梅。

    魏云珠其实对游园会架不起什么大的兴趣,但还是被莹莹硬拉着来了,这不,那小丫头看什么都稀奇,不一会就不见了身影。

    她无奈的摇摇头,转身就看到了一棵红梅,陌上风光浓处,第一寒梅先吐。北地的冬日来了,带着势不可挡的寒冷,将近三年了,魏云珠还是没能适应这里的气候,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梅花树下,有一对年轻的男女,他们面颊上都是羞涩的笑容,眼眸里是浓的化不开的含情脉脉,男人将一束梅花枝,递给了少女,少女皓齿朱唇,笑起来比艳红的梅花还耀眼。

    魏云珠瞧着这样美好的情景,也下意识弯起唇角,笑的温柔。

    真好啊……

    “有情人终成眷属,真好啊……”

    耳边忽而传来男人平静中含着些许落寞的声音,魏云珠下意识侧脸看过去,那高大挺拔的身姿映入眼帘。

    他一身雪袍,矗立在梅花枝头下,那双蛊惑人心的风流凤眼,就那样,轻轻的瞧着少女,不带有一丝缝隙。

    魏云珠读不懂那眼神的意思。

    只是下意识后退,欲离开,条件反射的想将自己掩藏在人群中,可男人却先她一步抓住了那纤细的腕子,声音有些着急:“别走……只是说几句话。”

    几日不见,他好像更瘦了,眼底的血丝蔓延布满,整个人洋溢着一种不堪一击的脆弱感,竟然演变成了一种病弱的美感,就和琉璃似的,脆弱易碎,却又流光溢彩。

    四周有不少人驻足,觉得那梅花树下的二人,甚是相配,瞧着和神仙眷侣似的,定然是幸福美满的小夫妻。

    魏云珠的眼神落在男人紧握着自己的手上,眸光闪过一丝深意,犹豫了片刻,就怕触了他的逆鳞,反悔那好聚好散的话,便开口道:“你先放手,我不走。”

    听到少女说不走,男人疏离的眉宇间,有了一丝丝温情脉脉,在那昏黄的花灯烛火下,竟是从未有过的温和克制。

    他极不自然的顿了两下,这才从身后拿出一方木质的小盒子,精致异常,朝着小姑娘递过去,语调僵硬又执拗:“拿着。”

    第223章

    他简直输的彻彻底底

    魏云珠眸光微沉,并不欲接下,这可着急坏了一旁的李义,他忍不住插嘴:“郡主,这是我们大人寻了好久,才寻到的金海棠珠花发钗,绝对是精妙绝伦的孤品。”

    裴寂并未怪他多嘴,只是修长的指节轻轻打开了那小匣子,里头的发钗果然明艳夺目,这成色,配上长娇美人,定然是顶配。

    少女抬头,眸光定格在男人的眼睛上,上次明明就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她搞不明白,这人到底意欲何为,即然都已经说清楚了,就不该再有一丝一毫的纠缠。

    “郡主,微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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