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碰上闻祁,她能不能留个全尸都两说。回想起那个从头到脚,阴郁变态到不像活人的男人,庄诗涵后背瞬间涌起一阵寒意,胳膊上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如果有可能,她宁愿自已从来没招惹过这尊瘟神。
只是这个世上,从来没有后悔药这种东西存在。
庄诗涵低头盯着脚尖,将心头涌起的那抹不安硬生生压了下去。
那可是个大忙人,三五年不出一回宫的,此次前来两国边境,必是冲着锦王而来。
毕竟他曾对她亲口说过,墨锦川是唯一配得上被他称为对手的人。
而她挑中的林庭风,给他提鞋都不配。
当时他二人还在热恋中,正是蜜里调油之时,她听到这话当即反驳道:“我选中的人,定是这世间顶顶好的男儿,假以时日他必定会封侯拜相,令你刮目相看。”
现在想想,还真是让人脸疼。
她千挑万选,自以为自已眼光好选了个潜力股,结果竟是个能力欠佳还拎不清的。
他那个原配从未拿正眼看过他,甚至在他还未回京时勾搭上了锦王,给他戴了好大一顶绿帽子。
就这,他居然还动了原谅她的念头。
还在她面前大言不惭的说什么一家人。
笑话!
他下一步是不是打算告诉她,只要他们三个人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他以为自已算个什么东西!
庄诗涵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现在便不管不顾的冲到林庭风的面前,刨开他的胸膛看看里头的那颗心脏是不是被他拿来喂了狗。
要不然,人嘴里怎么能说出那么恶心的话?
“我去。”
一道熟悉的声音,拉回庄诗涵乱飞的思绪。
她蓦地抬起头,满眼都是难以置信。
错觉,定是错觉。
大好立功机会摆在眼前,却还要瞻前顾后怕这个,需要她推一把才肯下决定的人,怎么可能揽下九死一生的差事。
他推辞还来不及,更别提上赶着应下。
似乎是为了验证庄诗涵的猜测,又似是故意,林庭风清了清嗓子道:“我去救我夫人。”
听清他的话,屋内众人眼底的诧异丝毫不比庄诗涵少。
程端眉头紧皱,疑惑道:“这人病糊涂了?”
“多半,要不然狗嘴里也不能说出人话来。”有人小声附和。
在场的除了徐啸和程端外,哪一个都没少在这两年内被林庭风打压,连带着看庄诗涵也十分的不顺眼。
别以为他们不知道,这俩人看似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实际上就是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
没一个好东西!
林庭风此前的所作所为,徐啸也从军中将土东一句西一句的拼凑了个大概,一脸严肃问:“林将军可知道自已在说什么?”
林庭风点点头,义正言辞道:“宋氏是我妻子,更是我大安的郡主,军中的军医。
于情于理,我都不能不管她。”
如此一番冠冕堂皇的理由,想来他们也挑不出任何错处,还要由衷夸他一句重情重义。
意料之中的夸赞没听到,林庭风反倒收到了许多质疑的眼神。
尤其是庄诗涵,看向他的眼神除了浓浓的质疑外,更多的是讽刺。
好似在说:“你看,果然让我猜对了。”
林庭风心下一慌,忙解释道:“本将曾答应过永川侯夫人,即便有一日我们夫妻情分尽了,我也要看在曾夫妻一场的份上,亲自送她归家。”
徐啸蹙眉,“如此说来,你二人是要分开了?”
急着要赶紧出城救人的程端闻言,也不由得竖起了耳朵,生怕自已不小心错过了什么。
他虽迟钝了些,却也知道,这姓林的接下来所说之言,王爷和郡主必然爱听。
他二人若是无恙,也不差他听一耳朵的功夫。
万一已经有了什么三长两短,只等着他去收尸,那就更不差这点功夫了。
先听了再说!
林庭风脱口想说他没这个打算,可余光瞥见庄诗涵阴测测的眼神,话到嘴边又止住了。
他不能那么说。
否则以诗涵的脾气,非得当场闹起来不可,平白让人看笑话。
就在林庭风斟酌着要如何说,才能安抚众人,且不激怒庄诗涵时,就见她突然冲着他灿烂一笑。
这笑容……
不好!
庄诗涵看向徐啸,快速开口道:“徐将军有所不知,风哥与永安郡主早在离京前两日便已和离。”
第316章
自己一身毛,还好意思说别人是妖精
“竟有此事?”
“和离书何在?”
“林将军未免太不够意思,憋了这么久终于得偿所愿,也不说让人准备两桌酒席请兄弟们一道庆祝。”
“我没……”看着一个个比他反应还激烈,甚至可以说得上是高兴的众人,林庭风试图解释。
可庄诗涵却没给他机会,有些生气道:“几位将军这是何意,莫非是信不过风哥,非要亲眼看一眼和离书才肯罢休?”
实话实说,他们确实是有这个想法。
可此事毕竟有关别人家的私事,意外听到都已经算失礼,更别提还不知分寸的提什么要求。
他们是武将,又不是不长脑子的莽夫。
程端咂了咂嘴,正想说掏出来看看也行,被徐啸一个眼神瞪的瞬间毫无想法。
不给看,就不看呗。
见林庭风只是满眼不甘,并未开口反驳什么,徐啸心中有了答案,眼底不由得染了愠色。
他冷哼一声道:“你二人既已和离,营救永安郡主之事,便不劳林将军费心了。”
“徐将军这是何意?”
“字面意思。”
好似看不到林庭风那黑如锅底的脸色,徐啸看向程端,自顾自吩咐道:“永安郡主即是程将军的救命恩人,本将遣你前去营救,想来你不会拒绝。”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林庭风,继续道:“如此一来,也算是名正言顺。”
程端激动点头,就差直接拍手叫好了。
从前他只知徐将军经验老道,于兵法智商造诣颇高是个值得钦佩的老前辈,却没听人说过,他说起话来也是如此有水平。
不愧是吃的盐比他吃的饭都多的人。
说得妙哇!
听着故意点他的话,再看周围人憋笑的神情,林庭风气得胸口一阵闷疼。
他攥紧了拳头,仍不死心道:“梁国多山,地形蜿蜒复杂就连有经验的猎户也常在山中迷路,程将军初来乍到怕是很难施展拳脚。”
程端脱口道:“老子是去救人,又不是同那些梁军过家家的,管那么多作甚。”
徐啸瞥了他一眼,眼底满是不赞同。
程端伸手挠了挠头,语带懊恼道:“徐将军你老是瞪我作甚?
是,程某说话是不客气了点,可你听听,他那说的是人话吗?”
他气得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嫌弃道:“军营里看粮食的狗,叫的都比他好听。”
“程端!”
两道怒喝同时响起。
徐啸赶在脸色阴沉的林庭风之前,怒喝道:“你哪来那么多的废话,赶紧下去清点人手,半个时辰后出发。”
程端转身便要走,却被一声娇喝制止。
“慢着。”
众目睽睽下,庄诗涵毫不客气地问徐啸,“徐将军当真要让程将军和一干兄弟去送死吗?”
深入敌后,怎么看横竖都是个死字。
这群人得是有多蠢,明知道是送死还要去,不知道的还以为去营救的是他们自已的女人。
“何必呢?”
徐啸脸色骤沉,赶在程端发作前冷冷道:“言汐既是我朝郡主,更是边军中的军医,无论是生是死本将都有责任将她带回来。”
“即便会因此枉送数条性命?”
庄诗涵恨得咬牙,再难维护表面功夫。
凭什么?
她宋言汐不过是一个爹不疼,丈夫不爱的区区后宅妇人,用一句头发长见识短来形容她都只怕侮辱了这句话。
是,她确实在医术方面很有天赋,又碰巧好运找到了可以提升自身免疫力,抵御时疫的草药。
可那又如何?
她不过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凑巧得了那几个老东西的赏识罢了。
换做是她,有那几个经验十足的老东西帮忙,不知道要比宋言汐早多久发现治病的关窍。
一个一无是处,只知道不自量力跑去前线添乱的女人,有什么好值得稀罕的?
不,不对,她还有脸和身子勉强能看。
程端这个有勇无谋的莽夫,受过宋言汐的恩惠,在意她的死活勉强说得过去。
至于林庭风,别看他说得冠冕堂皇,实际上就是见色起意,吃着碗里还不忘看着锅里。
那这个徐将军……
啧啧,都是能做她爹的年纪了,宋言汐的口味挺重啊!
徐啸原本想着以理服人,告诉庄诗涵,今日即便是她遇险,他也会毫不犹豫的派人前去营救。
若非城中粮食不多,需要他这个主将坐镇,他甚至会亲自带人前往。
可他看着庄诗涵暧昧的眼神,顿时改了主意。
他是未娶妻生子,可都这把年纪了,也并非不通人事的毛头小子,自然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这是怀疑他与言汐丫头之间,有什么不清不楚的牵扯,故意徇私呢!
徐啸孑然一身多年,将名声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如何忍得了这种屈辱?
他当即沉了脸,怒道:“诗涵郡主自已行为不端,便以为全天下的人都同你二人一般,不知礼义廉耻为何物?”
话音落地,屋内顿时死一般安静。
众人只听门外远远传来程端爽朗的笑声,大呼“痛快”。
要不是这两人就在面前,且一个个脸色阴沉的好似要吃人,他们指定要当场夸徐将军骂得好。
简直骂到了大家伙的心坎里。
痛快!
林庭风快走两步,将庄诗涵护在身后,怒声质问:“徐将军这是何意?
诗涵也是为程将军和军中兄弟的安危着想,白头峰的地势有多复杂,想来您比任何人都清楚。”
既已撕破了脸,徐啸也懒得再同他们假客气,直截了当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已莫为,本将最瞧不上的便是装腔作势之人。
自已一身毛,还好意思说别人是妖精。”
“你!”庄诗涵气红了眼。
徐啸冷冷打断她:“你什么你?有功夫在这儿想尽办法诋毁他人,倒不如回去找个镜子照照自已什么德行。
省得整日里以已度人,乱往人身上泼脏水。”
不等庄诗涵反驳什么,他眼神骤然危险起来,“本将奉劝二位一句,没事的时候最好祈祷王爷与郡主平安归来。
否则,咱们往后谁也别想有安生日子过。”
徐啸人都走远了,庄诗涵才好不容易从方才的冲击中回过神来,猩红着一双眼道:“他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如此羞辱我?”
“诗涵,你消消气,徐啸不过就是一个只知道舞刀弄枪的武将,他……”
林庭风劝说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庄诗涵狠狠一巴掌扇的愣在原地。
他这是被打了?
第317章
你今日若敢出城,我就与你一刀两断
林庭风难以置信地抬手,摸了摸被打得发麻的脸。
触手滚烫,竟然不是错觉。
庄诗涵看他这副模样就来气,咬了咬牙骂道:“废物东西,听着别人如此羞辱我,你在旁边连个屁都不敢放一个,真不知道要你有什么用!”
“诗涵……”林庭风张了张口,意图解释。
可庄诗涵却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转身快步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似是想到什么,突然停下脚步。
林庭风看着庄诗涵的背影,心想着她若肯低头道个歉,说她不该因为一时情急对他动手,他也不是不能原谅她。
毕竟,徐啸方才的话对于一个女子而言,确实太难听了点。
她性子又素来骄傲,眼里不容沙子,难以接受之下行为过激冲着他撒气也属正常。
不过是一巴掌罢了,他一个大男人,皮糙肉厚的不打紧。
只要她能消气,便是再打两巴掌也不妨事。
待到她冷静下来,他便与她好好分析一番其中形式,以她的聪慧定能理解他的苦衷。
说到底,他也不过是想尽一个做人丈夫最基本的义务,免得别人觉得他不仁不义,仅此而已。
林庭风刚在心中如此安慰自已,就听门口传来庄诗涵冰冷的声音:“你今日若敢出城,我就与你一刀两断。”
*
“王爷觉得,梁太子此次是为何而来?”围坐在火堆旁,宋言汐回想着那队梁军经过时说的话,心头不免涌出一股不安来。
直觉告诉她,这人极有可能是最大的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