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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就是知道了的意思。”

    “算了算了,我这个说客说不动你,之后让老徐自己跟老吴battle吧……”尤欣仰头叹口气,肩膀塌下来,过了一会儿直起身,又看向杨煊道,“对了队长,我昨天走的时候听一个护士说,汤医生的妈妈也在这家医院里。”

    薄薄的眼皮下,眼球像是动了一下,杨煊睁开眼看向她。

    “呃……好像是得了胰腺癌,挺晚期了,你应该见过他妈妈吧?……队长?”

    杨煊有些微怔,听她又叫了一声“队长”才回神道:“见过。”

    那则新闻的传播势头太猛,尽管到了傍晚,网络上的相关新闻已经删掉大半,但医院里关于这件事的讨论却丝毫没有降温,甚至传到了汤小年的耳朵里。

    隔壁床位的家属看完新闻向他打听:“您还有一个儿子呢?”

    汤小年神色微变:“谁说的?”

    “新闻上都报道了,哥哥是枪袭事件中见义勇为的路人,正好被送到弟弟的医院救治,这个弟弟的照片可不就是汤医生吗?这也太巧了,您家两个儿子可真是都有大出息。”

    汤小年接过她递来的手机,手指朝下滑动着翻看,然后停到杨煊那张侧面照上不动了。

    汤君赫夜晚值班,从食堂打了晚饭陪汤小年一起吃。

    汤小年上午刚做完化疗,食欲不佳,汤君赫便专门给她打了粥。几次化疗下来,汤小年的头发掉得厉害,整个人变得骨瘦如柴,打眼一看,她瘦得有些可怕,精神气儿也不复往日,但仔细端量,还是能从眼角眉梢看出她年轻时是个美人。

    “今天做了几台手术?”汤小年喝下一口粥问。

    “三台。”

    “那不太忙。”

    “下午去了门诊。”

    “这几天急诊很多?”汤小年开始旁敲侧击。

    “前两天多,这两天还好。”

    汤小年点点头,没说什么。过了一会儿,她瞥了瞥旁边病床躺着的老太太,老太太和前来照顾她的家属正吃晚饭,闲聊着家常事,见他们不注意这边,她压低了声音说:“我前几天说的肿瘤科那个新来的小伙子,你考虑了没?”

    “没注意。”汤君赫吃完饭,将餐盒收拾到一起。杨煊走后的那前几年,汤小年经常不知从哪里搞来些女孩子的照片,一张一张地拿给他看,要他挑感兴趣的先处处。

    也许是因为汤君赫连续几年都表现得兴致缺缺,不知从那一天起,汤小年便放弃了给汤君赫介绍女朋友的打算。

    某天汤君赫瞥了一眼汤小年从微信上发来的照片,发现照片上的人居然是个和他年纪相仿的男生。下面附着汤小年打过来的一行字:“这个你看看要不要试着处处?”

    汤君赫先是错愕,随即又觉得有些好笑,他没回复,当作没看到这条消息。这件事情过去之后,汤小年消停了几年,没再给汤君赫介绍女朋友。

    只是在被检查出患了胰腺癌之后,她开始隔三差五地给汤君赫踅摸男朋友。这个“肿瘤科新来的小伙子”,汤小年两个周前就跟他提过,今晚她又提起来:“怎么会没注意,就是经常来给我扎针的那个男孩子,上次你们不是还说过话?我觉得他人还不错。”

    汤君赫有些无奈:“妈,这不是人好不好的问题,你还是赶紧喝粥吧。”

    “你要是也觉得不错,我找机会帮你打听打听。”汤小年观察着他的神色,又低头继续喝了一口粥,“他那么喜欢跟你搭话,我又不是看不出来。”

    汤君赫的目光落到电视屏幕上,半晌没应声,等汤小年又催了句“听到没”,他才说道:“你就不要操心这些了,安心养病吧。”

    汤小年不再说话,过了一会儿才语气不佳道:“要不是我快死了,我才不想管你这件事,难不成我死了以后,你永远一个人啊?连个互相照应的人都没有,万一有个小病小灾的,谁照顾你?”

    她情绪激动,一时忘记放低声音,一旁的老太太听进了半截话,转过头笑笑地说:“汤医生条件这么好还愁找不到女朋友啊?是不是眼光太高了?”

    汤小年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汤君赫站起来,拎起装着餐盒的垃圾袋,低头看着她说:“只要你安心养病,我就不会是一个人。”

    第八十四章

    薛远山去外地开会的那几天,杨煊病房的查房工作全都由汤君赫负责,迈过了最初那道坎,剩下的几天反而没有想象中那么难捱。

    只有一次例外,就是杨煊转到特需病房的第二天,早查房时汤君赫俯身查看引流液的状况,正伸手想要握住引流管时,杨煊也恰好抬手去接尤欣递来的一杯水,一时两只手在半空触碰到一起,汤君赫条件反射似的缩了回来。杨煊的手也顿了顿,原本舒展的手指微微握起来,垂下来落到身侧,他转头看着尤欣:“先放桌上吧。”

    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之后,汤君赫定了定神,继续刚刚想要查看引流管的动作。

    出了病房,他不自觉地用拇指摩挲着刚刚指尖相触的位置,那里被烧伤似的灼灼发烫,连带着五根手指和整片手心都开始发热。

    明明十年前再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现在只是手指微触,却都觉得有些畏惧——或许也不仅仅是畏惧,否则心跳得不会这样快。

    下午拔除引流管的过程则更荒唐,上过数不清的手术台,只是拔管这样的基础操作,汤君赫居然会感到紧张。拔管前他抬眼看着杨煊:“可能会有点疼。”这话他以前只跟十岁以下的小朋友说过,话说出口,才意识到着实有些多余,毕竟胸部中弹的疼都受过了,拔管这点微不足道的疼又算得了什么。

    杨煊则看着他说:“没事,我不怕疼。”声音低沉,听来甚至给人一种温柔的错觉,再善解人意的病人也没这么好说话。

    拔下引流管后,汤君赫用纱布压住引流切口,手指下面是紧实的肌肉,少年时只是初具规模,现在已经可以用精悍来形容了。

    回办公室的路上,汤君赫有些恍惚,他对过去十年的杨煊一无所知,他们是兄弟,也曾做过一些恋人间的举动,但现在却变成了十年未见的陌生人。

    “队长,这么多年了,你可从来没跟我们这么说过话!”门一合上,尤欣开始抗议,还拉过一旁的郑锐做外援,“锐哥你说说,他是不是从没跟我们用过这种语气?”

    郑锐配合地摇着头,斩钉截铁道:“没用过!”

    “那会儿你第一次出任务的时候,腿上中了一枪,队长怎么说来着?”

    郑锐戏精上身,模仿着杨煊当时冷峻的神色,沉着脸,皱着眉,连语气都还原得入木三分:“别出声,忍着。”

    尤欣长叹一声:“唉,亲生的待遇就是不一样啊……”

    杨煊瞥一眼正频频点头的郑锐:“那次任务做完,是谁背你回去的?”

    这下郑锐没词儿了,挠了挠头,讨好地嘿嘿笑:“队长……”

    杨煊轻哼一声,像是笑了一下:“没良心。”

    杨煊在三天后出院,尤欣过来找薛远山办理出院手续,没找到薛远山,她便走进一旁的办公室,屈起手指敲了敲门。

    正低头写病历的汤君赫回头看过来,认出尤欣,用眼神询问她有什么事。

    尤欣探身进去问:“汤医生,薛主任不在啊?”

    “出去开会了。”

    尤欣歪头道:“那找你办出院手续也可以吧?”

    汤君赫微忖片刻,点头道:“可以。”说完放下手中的病历和笔,起身叫上胸外的护士小宋,跟着尤欣坐电梯去12层。

    汤君赫下了电梯,朝特需病房的方向走过去,杨煊正后背倚着门框,侧过头跟一旁的男人说着什么,他身上的病号服也换下了,此刻穿着烟灰色的衬衫和黑色的长裤,衬得整个人身量修长,打眼望去,完全看不出是个在医院里躺了近十天的病人。

    汤君赫走近了,杨煊将目光转到他身上,停止了刚刚的谈话。

    汤君赫的手指捏着单板夹,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要微仰着下颌才能看向杨煊的眼睛。他的目光落在杨煊挺直的鼻梁上:“一周之后过来拆线,这几天注意不要剧烈运动。”提完了常规的医嘱,又多嘱咐了几句忌口。如今他是医生,嘱咐得再细致都可以视为本职工作。

    他们一起乘电梯去四层的胸外科室取药,医院上下电梯的人多,等电梯下来的时候,尤欣看着汤君赫说:“汤医生平时工作很忙吧?”

    汤君赫看着电梯屏显上半晌也不动的数字:“还好。”

    “您这么年轻,真看不出会是主刀大夫。”

    站在汤君赫身侧的小宋立刻说:“汤医生很厉害的。”

    尤欣笑了笑,看着神色冷淡的汤君赫问:“汤医生也快下班了吧,一会儿我们顺路送你啊?”

    汤君赫转头看向她:“怎么知道顺路的?”

    尤欣笑道:“不顺路的话,绕路也可以嘛,这几天太麻烦您了。”

    “不用了,”汤君赫说,“我今晚值夜班。”

    一直站在旁边不作声的杨煊忽然开口问:“拆线前如果有什么问题要找谁?”

    汤君赫抬眼看他,睫毛颤了一下,又垂下来:“可以找薛主任……也可以找我。”

    “那留个电话?”杨煊看着他问。

    汤君赫没作声,也没动作。

    杨煊拿出手机,拇指在屏幕上触了几下,调出通讯录的界面,捏着手机下端递到他眼前。他意图明显,周围的人也都不说话,小宋大气不敢喘地缩在后面。

    汤君赫不伸手接,杨煊也不收回手,两人僵持几秒,电梯停在五层,有病人上来,汤君赫这才伸手接过手机,输了自己的号码,又敲了“汤君赫”三个字上去,然后将手机还给杨煊。

    病人有正当需求,医生自当满足,但只有汤君赫自己清楚,以往他留给其他病人的都是办公室里的号码,唯独留给杨煊的却是他的私人号码。

    在护士站取药时,汤君赫靠着柜台站在一旁,看着护士向杨煊说明服药事项,这些事情本应由护士独自完成,但他到底还是放心不下。

    护士说话间,汤君赫正欲起身回办公室,一转头,看到汤小年站在不远处。

    汤小年的病房在七层,平日里她不常下楼,因为怕打扰汤君赫工作。

    她不知在这里一声不吭地站了多久,汤君赫额角一跳,走过去扶着她:“你怎么乱跑?找我有事?”

    汤小年远远地看着杨煊,杨煊显然也注意到了她,抬眼看过来。汤小年收回目光:“病房太闷,我下来走一走。”

    “这里人太多了,傍晚我陪你到楼下花园走。”汤君赫抬手扶着汤小年的肩膀,触手可及的是一把病弱的骨头,汤小年已经瘦得形销骨立。汤君赫说完,没看杨煊,扶着汤小年朝楼道一侧的电梯走。

    “那就是汤医生的妈妈?”尤欣顺着杨煊的视线看过去。

    “嗯,”杨煊收回目光,“可以走了?”

    “哦,可以了,本来还想开车把你弟弟送回去呢。”尤欣说着,观察着杨煊脸上的神色,几天下来,她已经看出杨煊和汤君赫之间的关系,并不是简单的“兄弟”二字可以概括的。

    但杨煊面沉似水的神情让她找不到头绪,却又不敢直接开口发问。

    杨煊走楼梯下楼,走到大厅时,门口忽然迅速闪过一道人影,长期的职业敏感性让他敏锐地察觉到,那人并不是出于单纯的匆忙才飞快闪过,而是在刻意躲避他。杨煊加快脚下的步子,疾步走出去,朝刚刚人影的方向看过去,但视线里一无所获——人已经走了,或者已经藏了起来。

    尤欣跑着跟过来,看了看周围,又转头看向杨煊,见他面色不对,不明所以地问道:“队长,怎么了?”

    杨煊皱眉道:“有人在躲我。”

    “谁啊?”尤欣讶异道,“你刚回来,没结什么仇吧?”

    杨煊若有所思地摇摇头:“先走吧。”

    将汤小年送回病房,汤君赫心不在焉地走回办公室。

    杨煊在的时候,他总是为接下来的查房感到忐忑,如今杨煊出院了,他又觉得心里空了很大一块。

    还会再见面么?汤君赫用一次性纸杯接了水来喝,或许不见也好,毕竟十年都这样过去了。如果再回到杨煊刚走时的那种状态,他是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再撑过一次的。

    汤君赫坐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将水杯放到桌子上,拉开抽屉,想拿出病历继续写病程,但抽屉一拉开,赫然看到了放在抽屉外侧的一个小纸箱。令人心惊的不是纸箱本身,而是上面暗红色的字迹,“汤君赫”那三个字像是用血写上的,干涸后呈现出一种铁锈的红色。

    他把那个纸盒拿出来放到办公桌上,打开盒盖,乳白色的海绵上躺着一截断指,截面渗出的血浸到下面铺着的那层海绵上。

    汤君赫是做外科医生的,再血腥的场面也见过,他站起来取了个镊子,夹起那截断指,拿起来镇定地看了看。

    “汤医生,十七床病人——”推门而入的护士话没说完,目光落到那截血呼啦的断指上,“啊!”的尖叫出声。

    汤君赫抬眼看向她,把断指放到海绵上,语气平常地问:“十七床怎么了?”

    护士还没从惊恐中回过神:“我的天,那、那是什么啊汤医生?手指吗?”

    汤君赫微微蹙眉:“嗯。”

    “哪、哪来的啊……”

    “不知道是谁放到我办公桌的抽屉里,你有见到陌生人进这间办公室吗?”

    “我刚刚不在这边,没注意……”

    汤君赫点点头:“我一会儿去查监控吧,十七床病人怎么了?”

    护士这才惊魂甫定地将目光从那截断指上收回来:“哦,十七床病人问手术可不可以提前两天做……汤医生,不需要报警吗?”

    “先看病人吧。”汤君赫将纸盒盖好,放到原本的位置上,然后合上抽屉。

    第八十五章

    接到报警后,两名警察很快赶过来,对着汤君赫的办公桌拍照取证,又拿走了那截断指的物证。

    汤君赫跟着警察一起查看了医院的监控,令人意外的是,捧着纸盒进入办公室的,只是一个看似平常的十岁左右的小男孩。

    “可能是雇人放进来的也说不准,”其中一个警察看着监控说,“嫌疑人自己不敢露面。”

    “会不会是医闹啊?”另一个警察看着汤君赫,“你能不能想到这方面的经历?”

    汤君赫想了想,摇头道:“我今年三月才开始做主刀,主刀的手术也都不是什么大手术,没有闹出过人命。之前一直是跟着薛主任做一助,正常来说,就算出了事情,病人家属也会闹到主刀医生的身上,很少有人去找一助的责任。”

    “这么说倒是挺蹊跷的……”警察思索道,“这样吧,你回忆一下有没有可疑的地方,想到线索随时打电话告诉我,我们这边也同步调查。”

    另一个警察说:“你们这医院进进出出的人也挺杂的,最近吃饭啊喝水啊什么的,都小心一点。”

    汤君赫点头道:“这我知道。”

    警察走后,汤君赫坐在办公桌前将手上的病历写完,去食堂吃完晚饭,然后到肿瘤科病房扶着汤小年去了楼下花园。四月中旬的花园呈现出一种盎然的春意,傍晚天气稍凉,但仍有不少家属陪着病人在长廊中散心。

    汤小年走了几百米就觉得累了,坐在花园的长廊上休息,气喘匀了才问:“杨煊什么时候回来的?”

    汤君赫说:“不知道。”

    “他不是一直待在国外?这次回来做什么?”

    汤君赫又说了一句“不知道”。他是真的不知道,过去的十年杨煊做了些什么,这次又为什么要回来,这些他都一无所知。

    他只知道汤小年仍旧反对他跟杨煊在一起,否则她不会宁愿接受他跟其他男性“处处看”,也不愿意接受他跟杨煊在十年后重逢——只是重逢而已,她就已经这样风声鹤唳。

    果不其然,半晌,汤小年看着不远处的合欢树,叹了一句:“以前你们都小,不懂事,不管做了什么都过去了,现在长大了,什么事情能做得,什么事情做不得,心里总该有些谱了。”

    汤君赫沉默了片刻说:“你不要多想,他只是恰好被送到了普济医院的胸外科。”

    汤小年却仿若未闻似的,仍旧接着刚刚的话说:“不说其他的,你们到底也是兄弟,这要是让别人知道了……”话说到一半,她便自己打住了。

    两人一时都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天色暗下来,汤君赫扶着汤小年回了病房。

    刚扶着汤小年躺下,病房外面就有人探进头来:“汤汤。”

    汤君赫还没来得及回头,汤小年先出声了:“麦泽过来了。”

    麦泽笑着走进来,叫了声“阿姨”。

    “上次我在电视上看到你了。”汤小年说着,侧身起来拿水果,她对汤君赫的大学同学一向态度热情,而麦泽又做了汤君赫八年的室友。

    麦泽的经历堪称传奇,上大学时就在校外组乐队,临床读了八年,博士学位到手了,临毕业前却签了一家唱片公司,转行做摇滚歌手,跟医学从此陌路。

    麦泽接过一个橘子:“别提了阿姨,那次是假唱。”

    汤小年还要说什么,医生过来查房了,后面跟着的那个小医生正是她几天前提过的那个“肿瘤科新来的小伙子”。

    汤小年有意看向汤君赫,汤君赫却装作视而不见:“值班时间到了,我去办公室了。”

    小医生倒是很有礼貌,对着他叫了声“汤医生”,汤君赫点了下头当作回应。

    出了病房,麦泽跟上来:“你妈刚刚的眼神怪怪的。”

    “她要给我介绍男朋友,”汤君赫低头朝办公室走,“就是刚刚跟我打招呼那个。”

    麦泽稍作回想,随即哈哈大笑道:“不会吧?一看就降不住你啊!”

    汤君赫看他一眼:“什么样的能降住我?”

    “这个……不好说啊,总之这个看上去不太成,你等着,回头我在娱乐圈给你找个好的。”

    “别瞎掺和了。”汤君赫说。

    “我也觉得你妈不要瞎掺和了,心里有人,介绍谁也不顶用啊。”见汤君赫有些讶异地看向自己,麦泽笑道,“好奇我怎么知道的?大学那会儿你抽烟那么凶,还隔三差五去看心理医生,鬼都能看出是刚失恋啊。我说,算算这也有十年了吧,不用这么长情吧?”

    汤君赫进了办公室,整理着手上的资料说:“只是没再遇到合适的,你今天怎么来医院?”

    “上周上了个综艺要下水,不小心搞成中耳炎了,过来看看……对了,顺便过来告诉你,你那个高中同学,应茴,跟丁黎成了,前天丁黎求婚成功,说要明天请大家一块喝酒,你能去吧?应茴可是专门点名要你去的。”

    汤君赫想了想说:“我明天休息,可以去。”

    ***

    从医院出来之后,杨煊一直在想医院门口躲闪的那个身影。这些年他的确手上沾了不少血,当时拒绝接受媒体采访,很大程度也是为了防止有人按图索骥摸过来报复。

    没想到那个偷拍的记者为了制造噱头,不仅曝光了他的照片,还将汤君赫的照片以及他们之间的兄弟关系一并曝光。如果那人的目标只在他自己身上倒也好说,若是牵涉到汤君赫……

    因为隐约觉得不安,当天晚上,杨煊便给尤欣打了个电话,托她查一下医院周围的监控系统。

    第二天晚上,杨煊刚安顿好新住处,尤欣便回过电话说,片区警察报上来一起刑事案件,报案人正是他弟弟汤君赫。

    “收到了一截断指,就在办公桌的抽屉里,”尤欣在电话里敏锐地问,“队长,会不会跟你昨天看到的那个人有关啊?”

    “有点可疑,”杨煊皱眉道:“监控调出来了没?”

    “白天调出来看了一下,是有一个看上去挺可疑的人,但是那人特别警惕,监控基本没照到正脸,队长,你要不要过来看一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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