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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宿文忍不住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腿。

    张秋华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安慰她道:“放心,一切都交给爸爸妈妈,会好起来的。”

    宿文迟疑地点了点头。

    ——

    黑暗中手机屏幕亮起来的光线让睡梦中的人猛然惊醒。

    宿礼眯起了眼睛去摸手机,看见来电显示的瞬间怀疑自己在做梦,他有些仓促地从床上起来跑进了卫生间接了电话。

    “文文?”

    手机那边的人沉默地喘着气,在宿礼又喊了一声之后才压抑地“嗯”了一声。

    “怎么了文文?”宿礼在黑暗中摸着卫生间墙上冰冷的瓷砖,被惊醒的心悸和某些过于深刻的回忆让他觉得呼吸有些困难,以至于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文文,说话,你别吓哥哥。”

    他仿佛回到了宿文跳楼前的那个下午,宿文也是突然给他打了个电话,在电话里只沉默地喘着气,最后说着讨厌他的话当着他的面从楼顶一跃而下。

    宿礼的手脚变得冰凉,拿着手机的手甚至不受控制地开始发起抖来,声音急促道:“文文,你说话,到底怎么了?你别吓我,文文,说句话好不好?你别这样,是身体不舒服吗?还是爸妈惹你不开心了?还是、还是哥哥做错了什么?你说句话,千万别做傻事,我——”

    “哥哥。”宿文的声音从手机那边传了过来。

    “我在,我在。”宿礼急匆匆地出了卫生间,摸着黑去床边穿衣服,动静惊醒了上铺的郁乐承,他从床上爬起来拍了拍宿礼的肩膀。

    宿礼在黑暗中仓惶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指了指手机,温柔的声音里带着极力压制的慌乱,“文文,跟哥哥说话,怎么了?”

    “哥哥,你要回家住吗?”宿文的声音再次响起。

    正在套上衣的宿礼动作一顿,他瞬间抓紧了郁乐承手边的栏杆,笑着说:“不回去,老妈跟你说我要回家住吗?”

    “嗯。”宿文低低地应了一声。

    “不会回去的,我住校挺好的。”宿礼察觉到自己发着抖的手被郁乐承紧紧抓住,心里的慌乱终于开始逐渐消退,“文文,别多想。”

    “对不起哥哥。”宿文的声音带上了丝哭腔,“我……我不想给你打电话的,我怕会吓到你……可是、可是我现在觉得很难受……我不知道跟谁说……”

    “没事,没有吓到,我没事,别哭,你怎么个难受法?是腿疼吗?还是心里难受?你可以跟我,什么都可以跟我说。”宿礼顿时有些着急,抓得郁乐承的手隐隐作痛。

    郁乐承现在听不见他的心声,只能紧紧抓住他的手,在吕文瑞和谢姚都被吵醒用手电筒照过来的时候,冲他俩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吕文瑞和谢姚还是第一次见宿礼紧张成这样,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一起跟着紧张地听着。

    “……我不知道。”宿文哭得有些压抑,“哥,如果我没醒过来,你是不是就不用活得这么累了?都是我的错……对不起哥哥,对不起。”

    宿礼深吸了一口气,低声道:“宿文,我做梦都希望你能醒过来,知道吗?”

    宿文哭着抽泣了一声。

    “我……每天都在后悔,后悔那时候怎么就没接住你,怎么就没早点发现你生病了。”宿礼一边说着,一边和郁乐承指了指门口,用口型道,‘我现在要回去。’

    郁乐承愣了一下,然后就毫不犹豫地开始穿衣服,旁边的谢姚和吕文瑞摸不着头脑,谢姚用气声道:“你俩干嘛呢?”

    “宿礼要出去回家。”郁乐承用气声道,然后动作迅速从上铺爬下来,跑去阳台看了看五楼的高度,被后面的宿礼揪住了领子拽了回来,跟他指了指门口。

    “可是我醒过来,你都没办法回家。”宿文啜泣道:“哥,我不想这样……我觉得我自己很没有用,拖累了爸爸妈妈……还害了你。”

    “没有的事。”宿礼皱着眉轻轻打开了宿舍门,旁边的郁乐承吕文瑞还有谢姚紧随其后出了走廊,“我不回去不全都是因为你,我跟我男朋友在外面租了房子同居呢。”

    电话另一边的宿文震惊到都忘了哭,“男、男朋友?同居?”

    跟在他身后的谢姚和吕文瑞也震惊地瞪大了眼睛,郁乐承心中顿时有种不妙的预感。

    “对啊,就是你嫂子。”宿礼一边快步走一边笑道:“通讯录里的‘兔兔’,他叫郁乐承,特别黏人。”

    吕文瑞和谢姚齐刷刷地转头看向郁乐承和宿礼十指相扣的两只手,郁乐承张了张嘴,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你们来真的?”吕文瑞用气声问他。

    “卧槽我早就觉得你俩不对劲了,整天黏黏糊糊的说是兄弟谁信!”谢姚指着他俩的手,“好啊,捉奸了吧!”

    宿礼转过头来对他们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两个人顿时偃旗息鼓,飞快地跟着宿礼一起下楼。

    楼管大爷已经睡了觉,隔着门都能听见他响亮的呼噜声,郁乐承关键时刻充分发挥了自己力气大的优势,和谢姚吕文瑞一起硬是把一楼走廊尽头那个卡死的窗户给生生拽开了。

    宿礼利索地跳了出去,郁乐承紧随其后,吕文瑞和谢姚对视了一眼,也跟着跳了出去。

    电话那边的宿文显然是被自己有个男嫂子的事情震惊到了,连哭都抛到了脑后,磕巴地问道:“哥哥,你、你喜欢男生?”

    “别的男生不喜欢,就只喜欢你嫂子这一个男生。”宿礼严谨地纠正她,“而且我是被他活活掰弯的。”

    宿文倒吸了一口凉气。

    谢姚冲郁乐承竖起了大拇指,郁乐承默默地捂住了脸。

    事实证明任何人都会有好奇心,宿文也没有例外,也许她是震惊于宿礼的坦白,也许是惊诧她乖巧懂事什么都比自己优秀的哥哥竟然不仅早恋,还叛逆到同居,甚至同居对象是个男生……这一切都在挑战着她对宿礼固有的认知,她仿佛发现了哥哥不为人知的另一面,震惊又好奇地听着宿礼给她讲他和郁乐承的恋爱故事。

    趁着宿文的注意力被吸引,宿礼已经干脆利落地翻墙出了学校,跑了一段距离开始打车。

    “我来我来。”谢姚自告奋勇从手机上叫车。

    宿礼这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身后跟着三个人,惊讶地挑了挑眉。

    听了一路狗粮的吕文瑞和谢姚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旁边的郁乐承脸已经红得快要滴血,偏偏事情紧急,他还不好打断宿礼。

    “卧槽,这深更半夜叫不到车啊。”谢姚有些着急道。

    宿礼还在跟宿文说话安抚着对方,吕文瑞也开始从手机上找车,“我看看有没有……哎,接单的了!”

    十分钟后,一辆霸气的越野车风驰电掣地直冲他们而来,副驾上还露着个嚣张的狗头,看见郁乐承的时候顿时咧嘴嗷呜了一声。

    “你们叫的车?”车主把哈士奇拽走,伸手勾下了鼻梁上的墨镜,目光扫过眼前四个茫然又呆滞的高中生,面容冷酷地抬了抬下巴,“后座挤一挤吧。”

    越野车在路灯下疾驰而去。

    四个人挤在后排,谢姚好奇地打量着那只迎风吐舌头的大狗,凑到前面问:“师傅,您这大半夜带着狗开滴滴快车?”

    “嗯。”司机异常冷酷,显然不想说话,但架不住高中生的热情,吕文瑞小声道:“师傅,您戴墨镜能看见路吗?”

    对方不耐烦地将墨镜一摘,拍了拍狗头,冷声道:“老实坐着。”

    两个好奇宝宝顿时不敢再多话了。

    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正襟危坐的郁乐承和小声讲着电话的宿礼,伸手往后递了张名片,谢姚离得最近接了过来,吕文瑞和郁乐承也凑过来看。

    “肃肃……萌宠便利店?陈亦临?”郁乐承看着奶黄色和淡蓝色交叠的卡通名片,然后对上了司机锐利的双眼。

    “本店提供宠物美容、寄养、医疗,活体销售以及宠物用品零售,同时承接各种便利服务,如家电维修,疏通下水道,婚姻介绍,捉奸,离婚,代驾等,详细价格表可以加微信,微信和电话同号。”对方熟练地介绍着自己的业务范围。

    郁乐承第一次见业务范围这么广泛复杂的宠物店。

    车子停在了宿礼家小区门口,陈姓司机指了指车座上的收款码,“三十六块,谢谢惠顾。”

    谢姚干脆利落地付了钱,宿礼已经拿着手机跑进了小区,郁乐承关车门的时候忽然被叫住。

    “哎,你。”陈亦临一只胳膊搭在车窗上戴着墨镜看向他,意有所指道:“本店同时专治各种疑难杂症精神病。”

    郁乐承愣愣地看了他两秒,转身拔腿就跑向了宿礼。

    “…………”陈亦临眉梢微动,拍了拍旁边想下去兜风的哈士奇,墨镜的镜片倒映着某些看不见的东西,吹了声口哨,“肃啊,开工。”

    越野车在黑暗中发出了异样的轰鸣声,但是在路上跑的几个人却没有听见,宿礼拿着手机跑到了自家楼下,压住了喘息声,“文文,你现在感觉好点了吗?”

    宿文低低地应了一声,宿礼有些分不清手机中传来的是呼吸声还是风声,他声线紧绷,“你现在在哪里?”

    电话那边的宿文沉默了一瞬。

    宿礼忽然觉得腿有些发软,但是下一秒就被郁乐承紧紧攥住了手腕拽着往前跑进了电梯。

    然后按下了最顶层。

    宿礼脸色苍白地看向郁乐承,而郁乐承给了他一个坚定的眼神。

    “不会有事的。”

    第86章

    解脱

    顶楼的风有些大,将宿文的睡裙扬起了个漂亮的弧度。

    宿礼看着空荡荡的轮椅和坐在楼顶边缘瘦弱的背影,几乎快要喘不上气来,他有一瞬间几乎想直接冲出去,在宿文跳下去之前先一跃而下。

    “文文。”宿礼的声音在发抖。

    宿文闻声转过头来,对着他露出了个比哭还难过的笑,“哥哥,你怎么来了?”

    “我……”宿礼艰难地迈着腿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想要靠近他,“文文,你别这样,你想干什么?我不会回家的,你要是不想再见到我,我以后绝对不会再出现在你和爸妈面前,你别这样,好不好?”

    宿文看着他摇头,声音中带着压抑的绝望,“我不会跳的哥哥,我不会再当着你的面跳下去的,我……我不想伤害你,对不起。”

    “你没有伤害我,也没有伤害任何人,文文,你听我说,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宿礼慢慢地靠近她,笑道:“有什么事情我们一起商量好不好?哥哥先抱你下来。”

    “你别过来了哥。”宿文摇头,“这里太冷了。”

    “那我们先回家?”宿礼止住了脚步,停在了离她两三米的地方,小心地征求她的意见。

    宿文还是摇头,小声说:“我回去就觉得喘不过气来。”

    “是爸爸妈妈给你压力太大了吗?”宿礼谨慎地问。

    宿文又哭又笑地看着他,“没有,他们对我都小心翼翼的,都不敢跟我大声说话,还每天都夸我,我多吃一口饭妈妈都要夸……可我就是觉得难受,他们只是怕我去死,我都知道的,谁都不敢提我自杀的事情,但你们都已经知道了我为什么自杀,我遗书都写好了,也跟所有人都告别了,还写了那么过分的信给你,结果却没死成……我其实觉得没脸再见你们了……”

    宿礼整颗心都快要揪起来,他用发着抖的手强装淡定地推了推眼镜,“啊,这个事儿仔细一想是挺尴尬的。”

    宿文吸了吸鼻子,抬起手来胡乱地抹了把眼泪,“对不起哥哥,我不是真的讨厌你,我只是觉得自己很差劲,我怎么做都达不到爸爸妈妈的要求,还要把心里的怨恨发泄到你身上……

    我有时候控制不住我自己,我不想这样的,可是现在我都已经站不起来了,还落下了三年的课,以后不管怎么追都追不上去了,就算腿能治好,我也是个废物,还要浪费你们的精力和钱,我当时要是没活下来就好了……

    哥哥,我知道我不应该这么想,我也从来都不敢跟爸爸妈妈说,但我就是控制不住地去想,我还会想要是我当时没跳楼就好了,要是我当时再努力学习一点就好了,也许情况会变得越来越好,就算考不了年级第一也能上了高中……爸爸妈妈对我越好,我心里就越自责,哥哥,我不知道怎么办了,可我爬上来的时候还是觉得很害怕,这里太高了……”

    “没关系,我有办法。”宿礼冲她伸出了一只手,目光紧紧地盯着她说:“太高了哥哥就抱你下来,来。”

    宿文哭着摇了摇头,“爸爸妈妈本来偏心你,现在又偏心我,你已经够难受了。”

    “我难受什么啊?我巴不得他们少管我。”宿礼试探着往前走了一小步,笑着说:“我跟你嫂子谈恋爱谈得正热乎呢。”

    宿文愣了一下,小声道:“爸爸妈妈要是知道你早恋,会骂你的。”

    “随便他们,骂就骂呗。”宿礼又小心地往前半步,“我可不止早恋,我还抽烟喝酒打架泡吧,够他们打死我了。”

    宿文震惊地瞪圆了眼睛,难以相信这些词语会跟自己品学兼优的哥哥扯上关系,“……哥哥?”

    宿礼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你看啊文文,每个人都有优缺点和自己的小秘密,就算被发现了也无所谓,只要自己活得开心就行,而且你这么漂亮,恋爱都没谈过,是不是太亏了点?”

    宿文慢慢地涨红了脸,“我、我……”

    “而且现在你们这些小女生特别流行跟纸片人谈恋爱养老公,你不是喜欢那些动漫和游戏吗?我都替你看过了,那么多帅哥还在等你——”宿礼的手堪堪能碰到她的裙摆,“而且我男朋友特帅,出cos一绝,真不考虑见他一面?”

    宿文被他说得有些恍惚,愣神的一瞬间被宿礼一把从后面捞住了腰,但是宿礼高估了这墙的高度和宿文失去知觉的双腿,险些被挣扎的宿文直接给带下去,二十几层楼高的深渊从他眼前一晃而过,下一秒一股巨大的力道扯住了他的胳膊和校服,将他连带着宿文一并从悬空的黑夜中生生给扯了上来。

    嘭的一声闷响,宿礼紧紧抱着脸色煞白的宿文,而郁乐承在他身后拽着他的校服和胳膊,郁乐承后面是紧紧抓住他的吕文瑞和谢姚,几个人瘫坐在地上,俱是出了一身冷汗。

    “卧槽卧槽!!”谢姚抓着郁乐承的手还没敢松开,“卧槽吓死爹了!”

    吕文瑞使劲咽了咽口水,“奶奶的,我他妈以为得被你们给带下去,郁哥威武!”

    宿礼有些僵硬地转过头来看向郁乐承,郁乐承的脸比他和宿文加起来还要白,手攥得他的胳膊生疼,漆黑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没事吧?”

    宿礼张了张嘴,惊魂未定地低头看被他紧紧抱在怀里的宿文,哆嗦着声音咧嘴笑道:“看,你嫂子,超厉害。”

    宿文小心翼翼地看向郁乐承,郁乐承也小心翼翼地看向她,两个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郁乐承鼓起了勇气,小声道:“你、你好。”

    宿文往宿礼旁边缩了缩,过了好一会儿才用更小的声音回答,“你…你好。”

    在这种情形下两个社恐人士问候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凄凉可怜,连旁边的谢姚和吕文瑞都能感受到他们的尴尬和社死。

    “那个,妹妹?”谢姚从郁乐承身后探出头来笑得一脸憨厚,“这里风大,你看咱们要不移个驾?”

    宿文红着眼睛看向宿礼。

    宿礼摸了摸她的头,“没事,没有告诉爸爸妈妈,也没有报警,我们偷偷来的,我怕我自己一个人应付不了。”

    “对不起哥哥,我……”宿文既尴尬又窘迫,不知所措地看向宿礼。

    宿礼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他靠在郁乐承身上抱着宿文,“好了,看在你诚恳道歉的份上,我勉强原谅你了。”

    宿文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不过你那封信确实写得很过分,我看完难过地哭了好几宿。”宿礼没好气地掐她的脸,“你非得戳我心窝子是吧,什么叫我对谁都笑脸相迎左右逢源,我又不是青楼卖笑的,语文老师看了得气死,还有什么我洁身自好不近女色唔——”

    宿文涨红了脸去捂他的嘴,“哥哥!”

    宿礼笑着倒在郁乐承身上,含糊不清道:“好了好了,不说。”

    宿文这才尴尬地放下了手,恨不得找个地缝直接钻进去。

    “你哥确实不近女色,因为他好男色。”郁乐承扶了宿礼一把,然后帮他把宿文扶到了轮椅上,小声道:“而且很不要脸。”

    宿文有些愕然地看着他。

    郁乐承讪讪的摸了摸鼻子,伸手扶住腿软的宿礼,认真道:“他没你想得那么好。”

    “过分了啊郁乐承。”宿礼转头瞪他。

    郁乐承抿了抿嘴唇,看着宿文道:“但他因为你一个电话差点被吓死,他很爱你。”

    宿文眼眶骤然一红,宿礼清了清嗓子,矜持地推了推眼镜,“别听他胡说,我只是有超高的预判。”

    谢姚和吕文瑞走在轮椅的两边点头,像是左右两个护法,吕文瑞点头道:“真的,我从来没见他这么害怕过。”

    “妹妹你多大了?要不要加个微信?”谢姚从兜里掏出手机,“我扫你?”

    “去去去。”宿礼一把挡住他,“我妹不加。”

    “嘿,我问咱妹妹呢。”谢姚扒拉他的胳膊,笑嘻嘻地看向宿文,“别管你哥。”

    经过谢姚这么一插科打诨,尴尬又紧张的气氛才逐渐消散下去。

    几个少年推着轮椅上的宿文进了楼道,都没有看见邻近那栋楼上站着的一人一狗。

    “收工。”那人打了个响指,勾着手里的小篮子扔给了旁边的大狗转身就走。

    “汪呜!”大狗一口咬住小篮子,屁颠屁颠跟在了他身后。

    ——

    电梯门缓缓合上。

    “要回家吗?”宿礼问沉默不语的宿文。

    宿文仰着脸看向他,小声道:“不回去爸爸妈妈会着急的。”

    “天亮之前悄悄把你送回去。”宿礼笑道:“就当成我们共同的秘密好了。”

    “没有离家出走过的青春期是不完整的。”谢姚赞同地点点头,“上回我离家出走虽然回去我爸给我抽了个半死,但想想还挺爽的。”

    “放心,不会有人知道的。”宿礼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不是喜欢放仙女棒吗?楼下储藏室正好有,我们去公园给它全放了。”

    宿文迟疑地点了点头。

    黑暗中,宿礼紧紧抓着郁乐承的手力道骤然一松,笑道:“那我们走。”

    郁乐承捏了捏他汗湿的手心,他看着宿礼强颜欢笑的样子,心疼到一种几乎到愤怒的程度,他甚至有种拽着宿礼跑上楼让他爸爸妈妈好好看看的冲动,明明这些事情不应该由宿礼承受。

    但是站在宿礼的角度上,他又实在无法指责宿文。

    深夜的津水河凉风习习,宽阔的河面倒映着冷白的月亮,宿文坐在轮椅上披着宿礼的校服,安静地看着仙女棒的火光在黑暗中闪烁。

    不远处的凉亭里,郁乐承和谢姚还有吕文瑞在小声地说着话,吕文瑞正在吐槽他们的物理老师。

    宿礼坐在河边的石头上,捏着石子朝河面打了好几个水漂。

    “哥哥,对不起。”宿文的声音低低地响起,“我不该这么做让你担心。”

    宿礼沉默了几秒,抛了抛手里的小石头,“疼吗?”

    “什么?”宿文一时没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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