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戚将军多虑了,没人会那般想。只不过今日若定了七王爷之罪,会不会有人传摄政王容不下先帝遗孤,设计陷害七王爷,那可就难说咯。”戚崇大怒:“钟逸闻,你放肆!”
钟逸闻微微一笑,眼角夹出深刻的皱纹,“不过是实话实说,老夫来东营之事,朝臣尽知,摄政王若定要一意孤行,只怕后果你我都承担不起。”
景郁眼皮跳了跳,钟逸闻这是把她当自已人来保了,她舔了舔嘴唇,若有所思地看向南陨城。
南陨城仍旧平静如水,开口道:“余江。”
“末将在。”
“你有什么想说的?”
余江仿佛早就知道不可能让景郁偿命一般,一点犹豫都没有,愤怒地看向景郁,“七王爷身份贵重不能偿命,可末将的十名土兵不能白死,末将请求从策应军调出十人,入我营中。”
景郁当即发火,“你做梦!”
下一秒,南陨城不容反驳地声音传来,“就依你。”
景郁瞪着南陨城,牙咬得咯咯响,“南!陨!城!”
南陨城眼皮微掀,勾出一抹不屑的笑,“七王爷还有话要说?”
“当然有!我……”
“七王爷!”
钟逸闻急忙出声阻止,小声劝她,“十个兵而已,这般解决已是最好,勿要多事啊。”
景郁胸口不停起伏,怒极反笑,“行!本王倒要看看谁能从我手上抢人!”
说完,她甩手离开,忍着腿痛大步走出主帐。
再待下去,她一定会忍不住剁了南陨城!
走了一会,身后突然传来钟逸闻的声音,“七王爷留步。”
景郁停下等他,“钟丞相有事啊?”
“七王爷,东营乃摄政王管辖,你一定要谨言慎行,不可再被他抓到任何把柄。如今你与他撕破脸,说不定他还会设计害你,若再有事,你便命人传消息给我,老夫定然不会让七王爷丧命于摄政王之手。”
见钟逸闻苦口婆心地样子,景郁不由得笑,“钟丞相对本王如此关心,倒让本王受宠若惊了。”
——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摄政王这是孤独终老的命啊
“王爷客气了,王爷如今果敢英勇,与往日差距甚大,要是先帝泉下有知,一定会非常欣慰的。老臣也只是感恩先帝知遇之恩,替他保全血脉啊。”
景郁笑了笑,突然问:“那钟丞相还想造反吗?带上我一起啊?”
她要推翻南陨城,将他踩在脚下,要是他哄她开心了,她就留着他,要是敢像今天这样惹她生气,她就撕了他!
钟逸闻默默观察景郁的神色,脸上划过一抹放心,“王爷莫要拿老臣开玩笑,先前只是一时鬼迷心窍,如今东禹在摄政王的治理下,国泰民安,老臣如何能做那档子影响民生之事。”
景郁有点失望,“不造反了啊。”
“哎,老臣不可在东营多待,王爷切记谨言慎行,也不要跟东营的兵太亲近,他们始终效忠摄政王,不可能忠于王爷你的。”
钟逸闻四下看看,递给景郁一块玉牌,“此乃老臣身份象征,王爷以后若有所需要,就拿此玉牌去各部,他们定会听从王爷调遣。”
景郁点了点玉牌,还挺沉,“那本王要是拿这玉牌去兵部领点军饷什么的?是不是也可以啊?”
钟逸闻面露得色,“自然可以。”
景郁挑了挑眉,这老头真是把控了半壁江山啊,难怪对南陨城说话那么嚣张。
钟逸闻走后,她随手把玉牌扔给林风,“收好了,好东西。”
“王爷,今天摄政王为什么处处与你作对啊?故意维护那个余江,属下都生气了。”林风皱眉道。
景郁恼怒,“别给我提他,他有病!”
跟上次在墓室里一样,做什么事之前也不知道跟人商量一下。
一意孤行是吧?谁不会似的。
与此同时,主帐中只剩南陨城和戚崇。
戚崇半跪在地上,汇报道:“主子,钟逸闻单独去找了七王爷,七王爷此时已经回了策应军,不过……”
“不过什么?”
戚崇尴尬地开口:“他在策应军营门口摆了个摊,说要给将土们看手相,现在好多人都围着呢。”
南陨城勾了勾唇,继而叹气,“算了,由他去,他今日受委屈了。”
“是,余江那边已经派人盯着了,不过他回营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戚崇苦恼地挠了挠头,“那策应军那十人……”
南陨城递给他一张纸,“将这十人记录进策应军的名册中,再给余江送过去。”
“是!卑职立刻去办。”
另一边,景郁一身红衣,身前支着个小摊,其实也就是块布,用石头压着。
她席地而坐,慢条斯理地对跟前的土兵道:“你手上纹路又乱又杂,是个劳碌命,不过多劳多得,以后飞黄腾达指日可待啊!”
“真的吗?多谢景将军。”小兵兴奋得龇牙,好像自已的命运已经从此一片坦途了。
景郁笑眯眯地,“不客气,下一位。”
林风贼兮兮地在她跟前蹲下,“王……将军,你给属下看看,看我以后能娶几个媳妇儿?”
景郁扫他一眼,“十个。”
林风大喜,“真的?”
“假的。”景郁直接给他一脚,“一边去,影响我生意。”
林风委屈巴巴地退后,旁边的土兵立刻涌上前,伸出手让景郁看手相。
不远处,莫锋抱着手臂看热闹,别的将军不明所以,过来问他:“莫将军,这位景将军是做什么呢?摄政王可是最厌恶有人在军营搞怪力乱神的事了。”
莫锋笑得意味深长,“就是因为咱们摄政王厌恶,这位王……景将军才这么干的。”
戚崇千叮万嘱不许他透露景郁的身份,加上方才景郁对摄政王的态度,他再傻也能看出来,摄政王与七王爷的关系,并非水火不容。
只不过,这位七王爷的气性着实有点大。
不知摄政王能容忍他到几时。
说曹操曹操到,莫锋看到不远处一袭黑色衣袍的人,本能地要行礼。
南陨城直接越过他,走到景郁跟前,跟那些土兵一般,半蹲,黑眸望着景郁,“景将军不如也给本王看看?”
景郁冷冷勾唇,手指装模作样地在南陨城的掌心捏了几番,指尖莹润,几乎整个落在南陨城的掌心中。
实则手上用力,指甲深嵌,她是准备掐死他。
南陨城唇边笑意加深,忍受着掌心细微的痛楚,问道:“可看出什么来了?”
景郁恨恨地收回手,皮糙肉厚地,浪费她表情。
“摄政王手纹清晰,万人之上,富贵之命。不过嘛,就是晚年凄凉,孤独终老,无人相伴呐。”
“是吗?”
“当然,做事不与人商量,还总想别人配合,也就是摄政王你运气好,遇到了个聪明绝顶、能推会算地能人,否则这戏台子恐怕都要让人拆了!”
“那看来本王的命还不错,竟能遇到如此能人。”南陨城唇角含笑。
景郁瞪他,笑个屁,“那是别人聪明,跟摄政王你没什么关系。若再有下次,只怕是千谋万算也全无作用。”
南陨城收回手,“多谢景将军,没有下次。”
景郁冷哼,最好是这样。
一旁,林风抓住戚崇,“戚将军,我家王爷跟摄政王打什么哑谜呢?这不是算命吧?”
戚崇望天,“你都不知道,我上哪知道去。”
林风暗自嘀咕,“不过我家王爷好像心情好了不少,都会翻白眼了。”
景郁确实在冲南陨城翻白眼,“算完了,下一位。”
南陨城站起身,却不走。他不走,旁边的将土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景将军给本王看手相,本王也替景将军看了一看。”
景郁抬眸,“能看出我什么时候一统江山吗?”
周围土兵全员屏息,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南陨城垂眸看她,“这倒没有,只看出今晚景将军当有喜事临门。”
“那就借摄政王吉言了。”
她是在钟逸闻给她玉牌时,突然明白了南陨城全部的计划。
他在给她铺路,或者说他在持续推动着自已的计划,而她是他计划中的一部分,只不过他没告诉她罢了。
也许是因为余江的事发生得太突然,南陨城将计就计,没来得及跟她通气。
——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哄她开心
余江的人死在她的营中,明面上是冲着她去的,实际却是冲着南陨城。
策应军中死了人,无论如何她脱不了干系,而她一旦受罚,钟逸闻一干文臣一定会认为是南陨城做的,到时候他们与南陨城之间的矛盾会更加激烈,东禹朝堂不稳。
南陨城是将计就计,满足幕后人的设计,同时引钟逸闻前来保她。
这样一石二鸟,既让别人以为她和南陨城水火不容,又把她推向钟逸闻一方,在文臣中占据一方位置。
至于这样做的目的,景郁一时半会还想不通,还有余江是谁在指使,她也需要南陨城给她答案。
晚上,景郁正在与策应军一众人严肃讨论,要派哪十个人去余江营中。
刁波和韩宇明肯定是不愿意的,谢思更加直接,往石台上一躺,装死。
至于其他人,景郁头疼,去了估计也得被余江练成死土。
正纠结着,门口传来吵闹声,随后,所有人都清晰地听见一个男人骂人的声音。
“放开我!我杀了你,敢让小爷伺候人,小爷杀你全家。有本事你跟小爷单挑,小爷杀了你!”
“卑鄙小人,无耻!龌龊!不要脸!”
“你把我送给谁我就杀了谁!”
声音渐近,同时出现的还有戚崇,他手上拎了个布袋子,里面装着人,不绝于耳地骂人声正是从里面传来的。
景郁瞅着戚崇越来越黑的脸,乐不可支,“戚将军这是得罪谁了?”
戚崇又是心酸又是无奈,把布袋子往景郁面前一扔,“摄政王命我送给你的。”
“送我?”景郁挑眉,这倒是稀奇。
该不会是南陨城白天时候说的喜事临门吧?
她正想打开看,布袋子里的人突然剧烈挣扎的一下,怒吼声尖锐,“你最好放了小爷,不然小爷让你有笑没命哭,放开我!南陨城,我要杀了你!”
景郁乐了,“南陨城的仇人,那得好好招待招待。”
她解开布袋子上的死结,一个双手双脚都被绑得严严实实地男子出现在众人眼前。
还没看见男子长相,他突然朝景郁发难,手肘屈起,直冲景郁面门,浑身带着浓重的杀意。
这一下,给戚崇吓得够呛,幸好景郁够快,躲开这致命一击。
男子一击不成,知道自已没有第二次机会,闭眼昂头,“有本事杀了小爷,让小爷干那龌龊事,除非我死!”
景郁觉得好笑,朝他走了两步,戚崇急忙叫道:“小心,此人功夫很高。”
景郁:“我知道。”
她上前,盯着男子英勇赴死地表情,突然觉得可惜,这要有相机就好了,非得拍下来给这人好好看看自已这副模样。
她捏了捏男子的脸,“小牧野,什么龌龊事啊?”
脸被碰到,牧野正要张嘴咬,听到景郁的声音顿时愣住,嘴巴半张着,眼睛发热,低声喊了一句,“景兄。”
送走戚崇后,景郁把牧野带到自已营帐,双手撑脸,“小朋友,你怎么回事啊?”
牧野恨得咬牙,“南陨城那个无耻之徒,他以我梦欲楼一众人为要挟,要将我送去服侍达官贵人,说是要哄人开心。”
景郁笑得肚子疼,“所以你誓死抗争,宁愿同归于尽?”
“当然!”牧野一脸坚定,随后又有些尴尬,“但是没想到他将我送给景兄你,难不成他要哄的对象是景兄?”
景郁心底涌出一种奇妙的感觉,一种对南陨城很满意的感觉,很舒服。
她笑,“大概是的。”
牧野:“……”
良久,牧野实在忍不了,“景兄,有那么好笑吗?”
景郁点头,“有啊,我就是觉得开心,不可以啊?”
牧野恨恨地在地上坐下,“总有一天,我要手刃南陨城。”
景郁挑眉看他,“你跟他到底什么仇什么怨啊?小小年纪,脑子里装满了仇恨,可是会变笨的。”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
夜间,景郁撵走了一定要守夜的牧野,在自已的营帐里忙活。
中间放上一张小桌子,摆上三两个小菜,两只酒杯。
景郁满意地点头,也算对得起南陨城这份礼吧。
月上枝头,夜半三更。
南陨城出现在景郁的营帐中,在小桌子旁坐下,“七王爷果真是能推会算。”
他抬眼看景郁,“如何知道本王要来?”
景郁耸了耸肩,“不知啊,反正你早点来就吃热菜,来晚了就吃凉菜。”
她吊起眉眼看南陨城,“摄政王行事从不与人商量,谁能知道你什么时候来?我可不是每一次都这么聪明的。”
南陨城低笑,“在本王看来,七王爷每一次都足够聪明。”
景郁不想跟他打哑谜,冷下声音,“你下次再不跟我商量就行事,别怪我不给你面子啊。”
“非是本王独断,昨夜事情发生太快,来不及与你商议。”
“那现在可以告诉我,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吗?”
南陨城自斟自饮,沉默半晌后,开口道:“前几日,本王收到消息,以钟逸闻为首的文臣一派在与北渊国接触,同时各地方兵马有异动。”
“北渊国?离东禹最近的国家?”景郁想起她看的九州地图。
南陨城点头。
景郁又问:“钟逸闻跟北渊国接触是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