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活人甬

    铜镜裂开第三道缝时，李倩茹看清了镜中异象——自已的倒影正在剥皮。她猛然后退，手中寻龙尺刺入墙面，带出一串粘稠的血珠。义庄地窖的砖缝里渗出腥臭黏液，隐约能看见流动的青铜色。

    "坎位见金，死门移位。"她咬破舌尖在罗盘上画出符咒，指针却突然崩断。地窖深处传来铁链拖拽声，混着孩童哼唱的戏腔：

    "剥张人皮让灯笼～

    抽根骨头当烛台～

    姐姐的眼珠甜又糯～

    埋在坟头等春来～"

    李倩茹的胎中钉突然发烫，锁骨处浮现血色纹路。她转身欲逃，却发现来时的台阶变成了一面青铜镜。镜中映出的不是自已，而是三百个被红绳吊起的婴孩，每个都长着她的脸。

    "李姑娘好狠的心。"玄冥子的声音从镜中渗出，"这些可都是你的..."

    铜钱剑破空而至，镜面炸成碎片。林九拽着她滚进暗室，左臂已经完全青铜化，关节处生出倒刺。

    "这是人甬道。"他点燃火折子，火光映出骇人景象——甬道两侧立着数十具活人俑，半腐的皮肉裹着青铜骨架，眼窝里塞着燃烧的符纸。

    李倩茹的寻龙尺突然颤动，指向人俑腹部。她凑近细看，险些呕吐——每具人俑的肚脐都嵌着青铜铃，铃舌竟是半截婴儿指骨！

    "九幽门用活人养器。"林九的青铜手指划过符纸，"这些生前都是风水师。"

    话音未落，最近的人俑突然转头，腐烂的嘴唇一张一合："师妹...救我..."

    李倩茹如遭雷击。这具人俑的面容，分明是她失踪三年的师兄！

    ---

    **子时·血肉祭坛**

    暗室尽头是个圆形祭坛，地面用肠子编织成八卦图。林九的铜钱剑刚触及阵眼，整座祭坛突然翻转。李倩茹抓住青铜锁链，看见下方是个沸腾的血池，池中沉浮着数百具戏服尸L。

    "乾坤倒转，阴阳逆位！"她甩出五帝钱布阵，铜钱却融化在血雾中。池底升起九根青铜柱，每根都缠着具风干的女尸——正是各地失踪的坤道！

    林九的青铜手臂插入血池，捞起块刻记符咒的头骨："这是茅山第七代掌门的..."

    血浪突然炸开，苏清雪的红衣虚影踏浪而立。她的嫁衣褪成道袍，心口插着把熟悉的桃木剑："九郎可知，当年你师父为何选你继任？"

    林九正要开口，祭坛四角亮起人皮灯笼。灯光下浮现出二十年前的画面：七岁的林九被按在祭坛上，师父正将青铜心脏塞入他胸腔，而祭品竟是三百个啼哭的婴孩！

    "那些孩子..."李倩茹的胎中钉渗出黑血，"都长着我的脸！"

    苏清雪突然尖啸，血池化作巨手抓向李倩茹。林九的青铜手臂暴涨，指尖燃起青焰："你当真以为我不知真相？"

    铜钱剑刺穿虚影的刹那，祭坛底部传来齿轮转动的巨响。血水退去后露出青铜台，台上摆着具水晶棺——棺中少女与李倩茹生得一模一样，心口插着寻龙尺！

    ---

    **丑时·双生谜**

    李倩茹的罗盘突然炸裂，碎玉划破脸颊。她颤抖着抚摸水晶棺，棺中人的胎中钉位置与自已分毫不差。林九的青铜手臂正在龟裂，渗出粘稠的金色液L。

    "你才是本L。"他扯开道袍，心口的太极印完全变成青铜色，"这些年的卦象..."

    玄冥子的狂笑从四面八方传来："现在明白为何算不出自已的命数？因为你本就是我从水晶棺复制的傀儡啊！"

    三百具人俑通时转头，唱起诡异的童谣。李倩茹的胎中钉破L而出，带着血线飞向水晶棺。棺盖开启的瞬间，整座地宫开始坍塌。

    "抓住我！"林九的青铜手臂缠住李倩茹。他的皮肤寸寸剥落，露出内里跳动的青铜心脏："记住，真正的阵眼是..."

    巨石砸下的轰鸣吞没了后半句。李倩茹在烟尘中坠落，手中紧攥着半块青铜卦签——那是林九手臂上崩落的碎片，刻着"震东三十里，镇水碑"。

    ---

    **黎明·残碑**

    江边的镇水碑裂开缝隙，渗出青铜汁液。李倩茹用寻龙尺撬开碑座，里面塞着个油纸包。褪色的黄绸上，林九的字迹斑驳可见：

    "倩茹亲启：若见此信，说明我已成阵。九幽门以双生局篡改命格，你与棺中人皆是苏清雪残魂所化。速往龙王庙，地脉眼下..."

    江风突然转急，油纸包化作灰烬。李倩茹转身，看见晨雾中走来个戴斗笠的老者。他掀开草帘，露出半张青铜脸——那分明是二十年后的林九！

    "时辰未到。"老者的声音带着金属回响，"现在去龙王庙，你会放出更可怕的东西。"

    浪涛拍岸声里，远处传来戏班开锣的唢呐。李倩茹摸向胎中钉的伤口，那里正在长出青铜鳞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