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或者“祝董事长新年快乐！身体健康！天盛明年再创辉煌！”“公司齐心合力！再创佳绩！”
复制了一条信息，又看看其他人发的，王红准备适当的“借鉴”“融梗”一下，也就是抄一下其他人写的好的。正精心编好了一段准备发送的前一秒，屏幕一刷，是董事长的秘书Anne新发了一条：
“祝董事长和各位主管身体健康，新年快乐！公司蒸蒸日上！祝董事长早日抱孙！喜公公快乐！”
心里一个咯噔，准备按下“发送”的手指顿住了。
王红的视线落在“早日抱孙”和“喜公公”上。Anne文案后面的表情包甚至都不是【烟花】【吉祥】【金币】，而是几个男婴女婴的头像，还有一个老公公抱孙的头像。
Anne是董事长办公室的秘书，位置不高，职位核心，是最接近董事长的人。
甚至和董事长的家务也有对接。
一个男人俊美的脸从脑海里滑过。华尔街大佬，衣冠楚楚，眉目俊美，坐在董事长的大真皮椅子上，嘴角含笑，气宇轩扬。
也是董事长的宝贝独子。
三十六还单身的。
据说玩的还挺花——董事长盼孙子都盼得望眼欲穿了。
终于要结婚了？哪家的千金？怎么一点风声没有？
有孙子了，的确是董事长家里的大喜事啊。
“……祝董事长早日抱孙！喜公公快乐！”
有机敏的主管已经原样copy
?
Anne的文案了。王红当机立断，也照搬了那“抱孙”之后的半句嫁接在自己的祝福上面，点击了发送。这个“节日祝福群”终于又再次活跃了起来，屏幕上快速刷过一片“抱孙快乐”。
“谢谢大家的祝福。也祝大家新的一年身体健康，家庭美满，公司再创佳绩，家庭多子多孙！”
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董事长终于出来了，例行的回应。甚至没有否认Anne的“抱孙”和“喜公公”。
还有“多子多孙”。
这是以前的答复里从来没有出现过的词。
“小林总要结婚了？”退出了群，她给Anne私聊。
不怪她八卦，董事长的家事，也是公司的大事。小林总是董事长独子，常年在华尔街。自己搞了一家对冲基金干的风生水起，根本不管公司的营运的。公司唯一和他有接触的只有投资总监。以前不觉得，这几年天盛国内发展减缓，小林总这才显露出了他惊人的能力。国家号召的“走出去”策略，大部分企业走出去根本困难重重，一步都落不下去。也就天盛，在小林总的指点和一路斡旋下——顺利的扎了下去。
说起来只是简简单单的几个词，可是落下来，又是几万个家庭的生计，吃喝拉撒，都靠这份工作。
Anne的电话随即打了过来。
“红姐。”那边在笑，“新年快乐啊。”
“快乐。”她站在窗边，远处已经亮起了烟花。她直入正题，“我看见你在群里发的。啊，”她说，“董事长家里有喜事啊？”
“是啊，小林总女朋友怀孕了，”Anne承认得大方，“预产期在七月，董事长这几天心情挺好。”
“是哪家的小姐啊？”哪怕是女高管，凑一起八卦也是正常，王红笑，“小林总也要结婚了，那我们不是要喝喜酒了？”
“应该快了，”Anne笑，“也不知道在哪里办。按董事长的意思，估计要开个三百桌。”
“现在不是不让这么办？”
“董事长是企业家，那些规定也管不着企业家吧？”
“也是。嗯，那咱们小林总夫人，你见过吗？”女人站在窗边聊着八卦，“是哪家的千金？”
小林总光风霁月，容貌英俊能力出众，据说好几家公司的老总都有意联姻，这事连她都有耳闻。
“倒是没说是哪家的。”
Anne犹豫了下，突然压低了声音，“应该也不是哪家的，只说是小林总的同学。”
“大学同学？？”
那就是哈佛的了。
“不像。”那边压低了声音，“估计是高中同学。那天我去董事长家里送文件，看见董事长，太太，小林总，还有小老板娘——”
“你都看到了？”
“看到了。小林总看起来可居家了，”Anne笑，“连喝水都差点要亲自喂嘴里。”
“谁喂谁？”王红笑。
“肯定是小林总喂孕妇啊，”女人在那边笑，“小林总看起来可老实了。桌子摆着婴儿的衣服，奶瓶，要不我怎么知道的？林太太还拉着我，问了些哪家医院好之类的。”
不避人的。
“还要挑医院吗？”
王文松了一口气，听到自己说，“那应该就是去圣德吧，自己家的医院不是更好？连月子都一起坐了。”
0167
番
我爸是有头有脸的人
3.
“来，碧荷，喝水。”
“我不渴，谢谢。”
说不喝的，可是水杯已经递到了嘴边。男人坐在她身边，笑意吟吟，正端着水杯到她嘴边，一副要喂她喝水的样子，阳光落在他洁白的袖口和修长的指节上，那么的诱人。
并不习惯在长辈面前那么腻歪——何况此刻还有外人。碧荷坐在沙发上规规矩矩。眼角有一团红色衣裙的人影，是他的母亲，此刻正在看着这边，似乎又带了一点笑，似乎又面无表情；
不远处那个被几个人围住的拿着文件的他的父亲也往这边看了一眼。过来送文件的秘书也往这边看了看。那杯水还被他端在她嘴边，杯子晶莹剔透，水波随着他刚刚的力道还在微微的旋转。
“谢谢。”
往后靠了靠，碧荷低声道谢，到底是低头接过了水杯，只是又微不可查的往另外一侧挪了挪，尽量离他远一些。和他的父母已经见过几次了，碧荷依然会觉得不自在。他们并没有冷眼待她——也许是她自己的问题。
她怀孕了。
刚测出来。
这是他和她的事，本来她是想先和他商量商量的，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可是他在知道的那一刻却已经拿着手机拨通了他的父亲，她想说的话甚至都来不及说出口。未婚先孕说起来到底有些不体面，可是不知道林致远怎么和他父母沟通的，又说今天一起吃个饭。如今大家聚在一起，这里是他父母的宅子——她第一次来，叫喻园。市里三进的仿苏州庭院，面积辽阔，花草成荫，地砖整洁，每走一步都是她买不起的价格。
如果她还是六年前那个脸皮薄的小姑娘，也许此刻已经觉得无地自容了。对面林太太的目光依然在她身上，可是林致远这个不要脸的，居然还往她这边挪了一些过来，似乎比刚刚靠得她更近了。
“好了，”
对面大佬的声音在客厅响起。是林董事长扭头把文件和笔都递回给了身后的秘书，掷地有声，“你们早点回去，不用在这里。”
“好的董事长。”秘书接过了文件，回答得温顺。
“那太太，小林总，”秘书看了看她，不知道怎么称呼，把她略过了，“再见，我先离开了。”
“嗯。”林太太也唔了一声，没有看秘书，依旧看着对面的儿子。这里这么多人，儿子刚刚却又往女人那边挤了过去，那么大的一个沙发，像是坐不下一个他似的。
来人终于都离开了。
客厅宽大，如今只有了四个人。
这是难得的家庭聚会的时光。儿子十八年不回国看望父母，这段时间倒是懂事了似的，长期待在国内。
能经常看见儿子，父亲自然是高兴的。
“那个X省的枣儿，还不错。”
日理万机的父亲一开口，居然是说这种不重要的小事。他看看儿子，又看看旁边的妻子，“致远你待会让你妈给你准备一些拿回去，给碧荷好好补补气血——”
“行。”
碧荷还不知道该如何反应的时候，林致远已经回答了OK。他靠在沙发上，甚至抬起手臂想要揽住她，碧荷这回往旁边的挪了一步，男人的手掌最终落在了她的背上。
他笑吟吟的，摸了摸她的背。
“你们这事儿，是怎么打算的？”
父亲开始问话，目光所到之处，却是自己的儿子。
主菜开始上了。
碧荷坐在一边，心平气和。或者又有点驾轻就熟。她到底不是六年前那个小姑娘了，婚姻，生育，工作，甚至后来的丧夫，一切一切的经历，都已经把她磨砺得无比强大。
她其实都没有和他开口谈这个问题。他这几天处于显而乐见的快乐中，她不忍破坏这份快乐。而且他父母始终还在面前，也许不用她开口，他家里的阻力就会让他更清醒。
“我想尽快把婚事办了。”
男人笑了起来。放在她背上的手收回了，男人在沙发上挪了挪，改变了一下坐姿，以便让自己看起来态度更慎重，“爸，妈，我也觉得我也该结婚了。我今年都三十六了，碧荷也三十四了，”
他看看旁边的女人，碧荷也在看着他，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可是也没说。是感动吧？他微笑。他看着她，那些以前父母劝说他的话如今从他嘴里说出来也是那么的流畅，“不孝有三，无后为大。难得碧荷怀孕了，明年七月份的预产期——”
拖长了声音，他抬抬下巴，又侧头去看自己的父母。二老，特别是父亲，神色果然微微的变了变。他故意停顿了下，给二老留了一点思考的时间，薄唇微勾，“碧荷肚子也等不了太久。”
他一字一句，“明年七月，我们就有孩子了。”
“唔。”
父亲点点头，果然只是唔了一声。
母亲坐在旁边看着一切，面带笑容，一言不发。
梁碧荷在旁边似乎轻轻的动了动。他伸手，去握沙发上她的手。手指一碰，她的手似乎想躲开——掌心一握，他抓住了她。
“也不知道小孩子刚生出来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男人翘着二郎腿玩弄着腿上的手指，薄唇微勾，“得有七八斤吧？”
“上次祭祖，”男人微笑，“林七五家的那个孙子——”
“就这么办！”
父亲打断他，看了他一眼，一锤定音！
哪怕明知道儿子说这些的目的，可是这些话确实挠到了父亲的痒处。明明家资万贯富可敌国，可是迟迟没有孙子。祭祖的时候那些蠢蠢欲动的试探，让人可笑。
五六个月的小婴儿，白白嫩嫩，胳膊就像是藕节，叫着爷爷。
哪个爷爷会不想要？
不仅要生，还要多生。
虽然是二婚。可是难得是这个不听话的浪荡子转过弯来。教师，高中同学。J中培优班的智力，智商是够了的。
主要是这个浪荡子自己乐意了。
“是啊，致远你的意思我都懂，”
是母亲的声音响起。女人一直沉默，如今的声音有些清冷，又有些犹疑，“只是碧荷那边到底还有些事。你们发展这么快，那又该怎么办？”
好像没说什么，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碧荷看着林太太，林太太只是看着自己的儿子，有点担忧的样子。
“哪里快？”
儿子笑着抬了抬下巴，把掌心女人的手指拉到自己腿上玩弄，神色自若，“一点也不快。我和碧荷认识二十年了，她十四岁的时候我就认识了她——”
手里的手指一扯，又被他握住了。男人笑，“我们认识了很多年，对彼此十分了解，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林太太没有说话。
客厅沉默了几秒。
“这个也很好办。”
已经下定决心的一家之主喝了口茶，开了口，“虽然风俗是讲一年不办二事，不过说到底，今年也快结束了。碧荷的预产期在明年七月，明年开年再办婚礼，也来得及！”
母亲胸膛起伏，笑着吐了一口气，看着对面的儿子和女人，慢慢的靠在了沙发上。
“聘礼——”
“约时间——”
“该走的流程，一个都不能少。”
“酒店——”
“宾客——”
“三百桌够不够？不够再加。”
“我林慕德几十年没办酒，儿子结婚就办这一次，办大点怎么了？”父亲说，“也要请王书记理解。”
“孩子的家什也要操办起来了，”
母亲最后又说话，笑意吟吟，“说起还有七八个月，其实过起来也就一眨眼。致远你想好在哪里生没有？保姆找好了吗？”
电视上不是这么演的。
临走之前，父亲把儿子叫了过去又聊了很久。碧荷坐在沙发上，听着林太太说了好久的保养经。也许刚刚的谈话戳破了什么，林太太对她热情了些，也许也依然是幻觉。对于林致远在父母面前的地位，其实这段时间她也有隐隐约约的直觉，但是今天的种种，依然让她吃惊。
“我其实不想那么快结婚。”
她不想在喻园久待，保时捷从院子开出的时候，碧荷低声说话。
也许她现在说已经太迟，可是她还是要说。她甚至不是没思考过做一个未婚生育的母亲，丧夫之后社会舆论俨然已经击不垮她。
只是她没钱。
没钱比舆论更可怕。
可是心里堵着什么，她还是要说出来，表达自己的看法。
男人握着方向盘的手一下子握紧了。
他看着前方，脸色一下子变了，面无表情。
“我们说好有gap
?
year——”
这种神色的林致远她没有见过，此刻他就好像是突然换了一个人，碧荷靠在椅子上，突然心脏发紧。
“是，碧荷以前我是答应过你有gap
?
year，”
男人握紧了方向盘。他吸了一口气，侧头勉强对她笑了笑，放温柔了声音，“可是现在你怀孕了，没法gap了。”
“我爸刚刚的反应你也看见了，”手指在方向盘卡出了白，男人咬着牙，努力压下全身翻滚的血液，挤出笑来，“他这么一个有头有脸的人，我们不赶紧结婚，明年他有个私生的孙子，传出去碧荷你让他怎么做人？”
“……”
碧荷握紧了安全带，没有再说话。
“那可不可以我们低调结婚——”
“不可以。”男人一口否决。
“我爸可是有头有脸的人，”他咬了牙，又解释，“刚刚你不是都听见了，我爸觉得连三百桌都不够，怎么可能偷偷摸摸？他这么多年经营这么大的摊子，脸不要了？！”
0168
番
我都震惊了1
番4
“let’s
?
give
?
it
?
a
?
shot。”
“是让我们给他一枪的意思吗？”
“有点这个意思。但是我们可以使用它的引申意义。他其实有“让我们开始试试”的意思。当然，你可以说let’s
?
start
?
to
?
do
?
it，其实也没问题。因为语言的基本功能只是为了交流，为了解决问题，并不是为了judge，不是为了评判你是否正确。就比如学校一直教“there
?
are”，如果做选择题你不选这个are会得到一个X，其实口语中我们通常也说“there’s”，there后面为什么不能加is？这样说话更轻松啦，对方能懂就行，其实都一样的。”
英文老师的声音从阳光房里面传来，低低切切，十分流利。从这个角度看去，能看见晨晨点着头的样子，也能看见年轻女老师一边讲课一边伏案写写画画的模样。
这是林致远的团队经过多重选拔招来的英语老师，一周两节课，一节课五千块，一次一个半小时。老师其实是个种花人，有米国藤校留学经历，英文流利。她同时也是个优秀的英语老师，在国内有教授英文的团队，有丰富的教学经验。同样作为一个老师——碧荷也深知这一点：老师自己能把英语说多好并不是重点；重点还要是她有没有好的办法来教会学生。
这位老师显然已经教得不错。除了英文本身，还会教一些方法论，还有一些种花人视觉的“文化差异点”。碧荷觉得她讲的很有趣，能吸引学生的注意力，对得起一节课五千的价格，所以现在碧荷每节课也都坐在旁边跟着听。一周两节课的英文教学，在林致远看来，显然是不够的，于是他又给晨晨招了伴读的口语陪练，让晨晨每天再跟着陪练老师的进度再练习。
这还仅仅一科而已，一个月的费用已经够她半年的工资。
碧荷记得自己学英文的时候并没有这么麻烦，当然，也可能是自己家里根本不可能提供这种教学环境的缘故。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低头看看，碧荷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
“古诗。”拿着电话碧荷压低了声音。
上一次古诗给她打电话还是十一，如今都已经到了十二月。上次见面还是夏天，那时候陈子谦刚刚才走了没多久——心里又涌起一阵酸楚和茫然。一切都发生得太快，碧荷走到后院，屋外微凉的空气舔舐着肌肤，她拿着手机，低头看着脚边的地砖。
“碧荷，”
电话里古诗的声音传来，还是那么热情和活力，“你最近咋样呀？过的好不好？”
“挺好的。”她回答。
古诗call她，一般都是约她吃饭的。
“你现在在哪里？”古诗还在那边笑问，“J市还是S市？”
“我在——”拿着电话，碧荷犹豫了下，突然感觉胃里有些恶心反胃。
“我现在在朋友家玩，住几天。”
不想骗古诗，也不想说实话，碧荷咽下了呕吐反应，选择了隐瞒。她在林致远这里住着的事情只有爸妈知道，她还没有告诉其他人。
也不想告诉其他任何人。
林家已经在准备婚礼，什么酒店仪式伴手礼，婚纱礼裙演讲稿，林致远让她选，她不想选。林致远又问她上门提亲要准备什么，她也不想说。
只是觉得人很惫懒。
好像并不期待。
明明半年前，四个月前，她还有丈夫的。
“啊。”古诗顿了顿，却在那边笑了起来。
“这个朋友，是林神吗？”
她的声音突然就那么从话筒传来，咯咯的笑着。话音入耳，碧荷猛地一惊，蜷紧了脚趾，只觉得后背在这一秒都渗出了汗。
她保持沉默。
“碧荷啊，”
那边古诗似乎叹了一口气，又在笑，“张笑刚刚给我打电话，你猜他说啥？他说他上午在天盛明兰遇见了林神，你说巧不巧？两个人都没约过，就那么遇上了。林神刚开完会，张笑也刚送完客户下来。”
古诗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碧荷却觉得肚子突然有些隐隐作痛。她皱眉咬唇，轻轻伸手，捂住了肚子。
“他们就聊了会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