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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但高桐在沉迷于性事时是什么样子的?他话还会那么少吗?他做爱时的呻吟应该会很好听,他那样的人,敢叫出声吗?

    阶梯教室里投影着西方哲学里的经典怀疑论场景缸中之脑,教授慢悠悠解释帕特南和笛卡尔,又说东方也有类似的思想,庄子的‘庄周梦蝶’之说。他似乎很想请一位亚裔学生来具体讲讲这个故事,有个女孩子举起了手。

    柏修文视线久久落在屏幕里庄子抓着的那只蝴蝶上。

    庄周晓梦迷蝴蝶。庄周不知是自己梦中变成了蝴蝶、还是蝴蝶梦中变成了他。

    柏修文也不知道,当自己梦见那只蝴蝶时,蝴蝶会不会梦到他。

    ……

    汤面煮好了,番茄牛腩汁味浓香,柏修文收回思绪,将碗端回主厅内却没见着高桐,走近了才发现他缩在床前椅下的地毯上,已经睡着了。

    第131章

    柏修文把东西放到摆桌上,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很快他转身回书房拿了电脑过来,随后将房间内的灯悉数关闭,打开了室外的缀灯,调到最低档。

    厅堂被镀上一层昏暗渺茫的暖黄微光,像是蘸了最后一抹夕阳做调料。

    柏修文轻轻把高桐抱到床上,用浸了温水的毛巾给他清理后面。这并不会多费劲,高桐现在还很难闭紧双腿,后穴又因刚刚被使用过而留有一个微张的小口,今晚只做一个简单的清理以防他再发烧就好。

    柏修文一只手几乎就能将他半边腿握住,他把高桐一侧腿稍稍抬高一点,用毛巾去擦他臀肉上残存的精液,这之后再往里探入,只是没想到刚触碰到穴周,高桐就倏地哆嗦了一下,继而转醒了。

    柏修文目光移到高桐脸上。

    “桐桐。”他说。

    高桐脸上先是显出惊惧的神情,然而很快茫然起来,他直勾勾地望着柏修文。

    “主人……”

    “吵醒你了吗?”柏修文温和道:“腿分开,先给你弄干净。不然明天又会不舒服。”

    高桐迟疑了一下,还是乖乖将腿放得更开了,他似乎很想睡觉,但又不敢在没收到主人指令的情况下随意动弹,便强睁着眼睛,一开始也并不知看哪里,见对方将手伸到自己腿间又觉得好难为情,最终把视线黏在对方的腹肌上。

    对方一将手指伸进来,他就觉得体内沙沙得刮着好疼,但也没叫出声来,只是不知所措地揪了会儿床单,终于等到结束。

    柏修文把手擦干净,将他腿稍微并拢些,这才起身问道:“想吃东西还是睡觉?”

    “想吃一点……”

    高桐支吾了几句,柏修文凑近他才听清楚,居然又想喝可乐。

    “不行,太晚了。”柏修文摇摇头,竟不由想笑:“你嗓子不也不舒服,喝点温水吧。”

    高桐没说什么,试着自己下床,然而两腿酸痛得根本无法移动,柏修文见状将他抱软椅上,“自己吃还是我喂你。”

    高桐看着眼前摆着的番茄牛肉汤面,咽下一口口水,自己拿起了筷子。

    柏修文便转身去给接温水,这种事他也没必要时刻盯着。结果刚按下放水键,就听身后传来不大寻常的响动又听嘶的一声。

    回过头,便见高桐怯生生地望着他,嘴里鼓鼓囊囊着似乎还在咽什么东西,表情很怪异。

    柏修文眉头皱起来,走过去,“怎么了?”

    高桐抿着嘴唇,手指一顿一顿地抬起来,似乎是想指自己的嘴巴,然而下一刻却又把手放下了,他摇摇头。

    柏修文面无表情地把水放下,汤面挪开,俯身上前捏住高桐的两腮谁知手刚一碰上,高桐就哆嗦个不停,两手也下意识上前握住柏修文碰他的那只手臂上。

    柏修文扫了一眼高桐的手,竟出乎意料地没说什么。他侧着头,低声说道:“张嘴。让我看看。”

    高桐抬头看着他。看他深沉平静的瞳眸,看他上身流畅结实的肌体,又觉得快窒息了。他敛下眼眸,缓缓张开嘴。

    柏修文打开一旁管李贰贰柒午一八六八一八的落地灯,托着高桐的下巴,借着光观察了一会儿,又用指腹蹭了蹭他的嘴唇,示意可以了。

    “怎么不和我说?”他揉着眉心,不免叹气:“我去拿药,今晚就别吃东西了。你慢点喝水。”

    高桐忍不住看他,觉得心跳好快,对方说什么都没听见。

    过了一会儿,柏修文终于翻找出药来,把高桐抱腿上给他上药。

    高桐嘴里的溃疡肿大到一个连着一个,口腔里几乎没有一处好的地方,全烂了。

    喷好药,柏修文把药剂放到一旁,想到了什么似的,忽然问:“接吻的时候疼不疼?”

    高桐反应一直有些迟钝。

    他先是点了点头,又很快地摇头,“不,不疼。”

    柏修文不置可否地笑笑,把所有灯都关了,坐到了床头。

    高桐的视线一直紧跟着他。

    柏修文轻拍了拍旁边的床位,轻声道:“过来。”

    高桐没太弄懂对方的意图,站起来后愣了一会儿,刚想走到另一侧,便听对方重复了一句,“爬过来。”

    高桐怔了一下,便乖乖跪下来,床下都铺了纯羊毛手工编织的地毯,这样并不会损伤膝盖。他慢吞吞地爬过去,到床边才抬起头来

    眼前迎来一片阴影。紧接着,对方的胳膊穿过他的腰侧,稳当地承托着他,将他抱到了床上去。

    高桐噤声,蜷缩着侧躺在床上,然后被塞进了被子里。

    室外的缀灯星星点点,朦胧地映在主人深刻的五官上。室内一片静谧,他感觉自己的内心也逐渐沉淀下来,很是安宁。

    高桐还在走神,便感觉头发被人揉了揉,柏修文静静看着他:“睡吧,桐桐。”

    “主人……”

    “。”

    “,主人。”他也笑起来,这是丝毫不柔糅其他情感的纯粹笑容,甚至嘴角都出现了若隐若现的小虎牙。

    他发自内心的感到快乐。因这残酷的归属感,因这伟大的被爱与关注,因主人这神祗般无匹的存在。

    他心想,柏修文是我的主人。我这样的尊崇、敬爱对方。这没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时光粒子与漫长的回忆与他共同进入睡眠,平稳匀长的呼吸声,安静如婴儿般的蜷缩姿势。待到柏修文终能入睡时,高桐已经进入深沉的梦境了。

    第132章

    2019中秋番外

    铃响了。

    英语考试结束,监考老师刚收好卷子,就见底下这群孩子各个都摩拳擦掌、支棱着两条腿在课桌外面,差不多就等她放消息冲出去了。她哑然失笑,“行了,那今天就这样结束,晚上……”

    话还没说完,班级里已然乱哄哄一片,有几个心急的蹿出去老远。这帮高二的孩子皮得很,经过门口时好几个男生拉长了调子,左一个‘老师拜拜’、右一个‘中秋快乐嘿’,嘚瑟。

    学生时代的快乐真够纯粹。这甚至都不算放假,不过是那几个校领导开恩,取消了个晚自习改成一起看电影,就能让他们乐成这样。

    监考老师无奈地摇摇头,把卷子收进密封袋里,转眼一看,班级里已经空空如也。

    她背起包正打算离开,却突然瞥到角落里一个伏在地上的身影,抻脖子一望,这学生她似乎认得,高一时候教过的,叫……

    “高桐?”

    那男生似乎被吓了一跳,连忙拍拍裤腿站起来,眼镜还歪歪斜斜地架在鼻梁上,拘谨地说了句‘老师好’。

    “你怎么还不走,在这干嘛呢?”

    “呃,我橡皮掉暖气片的缝里了……有点够不着,我去捡一下。”

    “那行,实在不行就换个新的用吧,刚才考试看你蹭得挺费劲,”女老师随口一问:“你父母今天来不来看你啊?”

    似乎是向来鲜少被关注,少年一直表现得很局促,只瞟她一眼又低下头去,“啊……嗯,过来的。”过了两秒又加了一句:“但可能会慢些。”

    这孩子瘦得像是营养不良。

    洗得灰白的校服袖子挽到了手肘,一根细溜的白手臂上沾着暖气片里毛茸茸的灰。

    她打量了几眼,回想起办公室里的那点闲言碎语,下意识缕缕头发,笑道:“那老师先走了,中秋快乐啊。”

    少年有些木讷地点点头,又想起什么一般举起手,摆了摆,“……老师也中秋快乐。”

    ……

    好不容易把橡皮从犄角旮旯处抠出来,高桐长出一口气,宝贝似地放回笔袋里,这才开始收拾桌面。

    把桌面上的橡皮屑都拂到演算纸里,揉成团儿扔掉。忽然瞥到纸上一个半截的推演公式,又想起来上午考理综时好像有一道物理题计算得不太对劲。算了,无论如何都考完了,发卷子再看看怎么回事吧。

    这周来学校前父母说中秋节晚上会带着秋秋过来看他,还有月饼和汤圆。昨天用一卡通打给家里,说是大概六点左右到,现在才将近五点半,不着急。

    高桐一边心里碎碎念,一边慢吞吞地收拾书包。校广播室开始放音乐,是五月天的歌,他轻声地跟着哼唱,逐步踱出了教室。然而望见外头的景色时,他不禁微微一怔,驻足在了窗台旁。

    教室的门内门外赫然是两幅光景。里面是冰冷机械的白炽灯光和靛蓝无云的天;而走廊里柔光倾泻,方正的场域被玫瑰色的晚霞浸泡,又将他紧紧包裹起来。地平线燃烧着云朵,将他瞳眸也点燃。

    同学们的欢声笑语隔豆丁壹.林

    ④零⑤9六637着大半个操场和四层楼都听得见。

    天地似乎以这座教学楼为分界线,一头清冷静谧,一头瑰丽喧嚣。

    “高桐?”

    正愣着神,名字又被人叫到。这声音他太熟悉,高桐转过头,果然见修长挺拔的身影从远处走过来,那人也被霞光包裹,整个人都好似发着光。

    高桐不知怎地,心下紧张,抿了抿嘴,说:“……柏、柏哥。”

    “你也这样叫我?”对方很温和地笑,很快转移了话题:“你在这里做什么,不去吃饭吗。”

    “啊,我爸妈待会儿会过来。他们有给我带饭……”

    柏修文点点头,说:“我来取手机。”他若有所思地打量了一下高桐,“你父母已经到了吗?要不要借我的手机打个电话。”

    高桐下意识拒绝了,他不敢拿对方的东西,连连摆手:“不用不用,他们说好六点到的,我待会去活动楼找他们就好。谢谢……”

    柏修文的表情一直都是淡淡的。他说‘那也好’。正打算离开,顿了顿,又道:“今晚班级会放电影,你不会回家吧。”

    “不会的,今天学校不是也不允许临时……”

    “那晚上见。”

    “好,好的。”被这样打断,高桐有些磕巴地回:“晚上见。”

    对方离开之后高桐还愣怔了半晌,回过神来时发现时间已经不知不觉走到六点钟了。他快步跑到了活动楼里,那里是学校允许家长进入接送学生的地方,此刻已然人头攒动,大厅挤满了家长和学生。

    高桐找了一圈儿也没看见父母,反倒是看见许多同学和他们的父母聚在一起。他没多想什么,只是站在大门口的附近等待。

    今年的中秋节不巧落在周四,学校决定周六上完课再窜休放假,不过也算网开一面取消了晚自习,并允许各班用多媒体放电影。高桐也觉得能放松一下挺好的,他们开学早,这都两个月没有什么假了,每周大考小考一起来,确实很累。

    过了一会儿,还是没见到父母的身影,高桐看看表,发现已经六点半了,天色渐暗,整片天空趋于一色,余晖不在了。一切都被燃尽。

    他打算去打个电话,但一卡通的位置一直有人站着,后面又排了一大长串儿的队。其实身边就有一个同班同学,他纠结了十五分钟要不要去问借个电话,可与对方又实在不熟,直到终于下好决心,人一家三口却起身朝门外打算走了。

    他熄了念头,就这样从六点等到了七点半。

    活动楼大厅里的人来来往往、接踵而至。全然陌生的面孔。陌生的环境。如此中秋佳节,处处阖家团圆、处处其乐融融。这理所应当。

    七点半终于轮到他打电话,那时候他已经知道父母不会来了,只是满脸木然地插卡、输入电话,等待嘟声响起。

    “喂,妈。”

    “哎,桐桐啊,我这边还愁没法给你打电话呢。我们今天去不了了,和秋秋去你老舅家吃饭,回来半道时候车坏了,现在正在等着修呢……”

    高桐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最终他问:“车子没事吗?”

    “没啥大事,也不知道发动机哪块儿坏了,但今晚俺俩就过不去了。你跟同学好好过吧。”不知是信号不好还是什么缘故,母亲那头的声音总带有电流的滋滋响,“你这群高中同学以后那可都是真正的人才,你和他们好好相处,把学校就当作自己的家……”

    高桐再没说什么,只是‘嗯’。听那头絮絮叨叨了好一会儿,他才说,“妈,晚自习开始了,我先挂了。”

    这时候大厅已经没什么人了,学生们也纷纷回到自己的班级,等待看央视的中秋联欢晚会或者看电影。

    秋风萧瑟,秋风萧瑟。

    他把手藏进宽大的袖口里,把身体藏进麻袋一样的校服里,被津城七点半的风一寸寸裹挟回教学楼。

    ……

    江唱晚的父母给全班同学都买了月饼送来。放电影前,她喜气洋洋地一桌桌发月饼礼盒,说这是家里酒店特地制作的高档月饼,什么馅儿的都有,还有些老鼎丰和稻香村的糕点,想吃什么就尽管拿。班级里吵吵嚷嚷,大家一边分发着月饼一边投票看什么电影,最后还是文娱委员一锤定音,说就去年还是前年美国上映了一部新片《Flipped》,中文翻译过来叫《怦然心动》,成长青春爱情片云云,豆瓣评分9.0+,特好看。

    决定好了就开始找片源放映,七点半准时播放,教室里的灯悉数关闭。

    不过月饼还没发完,江唱晚一边跟人聊天一边走到最靠墙那一列,这儿离多媒体屏幕比较远,观影位置一般,由于班里有多余的座椅,几乎没人坐在这里。

    谁想身后突然传来男声:“唱晚,我来帮你发吧。”

    江唱晚一楞,嘴角翘起来:“怎么着,柏哥也服务大众了哈~”

    对方只是笑笑,并未直接回复。

    江唱晚也没推脱,直接把月饼礼盒递给柏修文了。正好电影开场,她和朋友躬身回到预留好的最佳‘观影位置’,一边吃零食一边享受中秋的娱乐活动。

    柏修文当真是敬业,那一列还坐着两个人,分别在第一和第二排,他将月饼递过去,附赠一句‘中秋快乐’,都让人受宠若惊得不行,连连道谢。

    第三排是高桐的位置。

    即便在黑暗中,也有人留意着柏修文此时的举动,他们发现他直接略过了第三排,随手将剩余的礼盒一放,便坐到了第四排靠墙的位置。

    实验班人不多,多列少行分布,总共就五排。今晚第五排没人。

    很快大家就收回了思绪,专注于电影之上。

    ……

    7:45pm.

    电影开场十五分钟,教室里一片寂静,连嚼薯片灌汽水的声音都没有了。

    女主角朱莉攀上小镇最高的那棵梧桐树,黄昏昼落时,橘红色的天空仿若炽烈燃烧的火焰,铺天盖地地将那片草野覆盖,树枝斑驳、光影隙碎,尽数在她脸上呈现一种火红的温柔。

    “One

    m

    I

    was

    making

    mental

    notes

    of

    how

    the

    streaks

    of

    light

    were

    cutting

    through

    the

    clouds……when

    I

    heard

    a

    noise

    below”

    (某个清晨,我正在心里记下一道道光线如何划破云海……却突然听到树下传来噪音)

    众人都紧盯着屏幕,俨然被影片的一幕幕光景所吸引,然而后门却忽地‘嘎吱’一声,虽然很轻很轻,此刻却如同影片中的噪音一般格格不入。

    有几个人往后瞟了一眼,发现是高桐就翻了个白眼转回头去看电影了。没有人愿意为了他牺牲精彩的电影情节,很快大家再次沉浸在影片之中,没人再关注他。

    高桐尽量轻声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他不知道放得是什么影片,不过无所谓,什么都好,就算利用这时间多睡一会儿也不失为一个好选择。他很安静地靠着墙壁抬头看电影。

    甚至根本没注意到自己后面的人是谁。

    然而柏修文却无法做到不去在意。

    眼前那截细长的脖颈在一片黑暗中简直白得反光。他根本无法全神贯注于影片,只要向前看,总会不经意间瞥到那一截白。他微微皱着眉,偏过头去,手指在大腿上敲打,视线是落在屏幕上了的,心中却隐隐升腾起一股奇诡的念头他想要把那截脆弱的白掌控在手里,揉他、折他、掐他……

    他倏地想起方才落日下,孤零零站在走廊窗台旁边的高桐。他身上有诸多色彩,却又像是黑白灰构筑而成。

    很快,柏修文发现高桐睡着了。

    少年趴在书桌上,脖子都缩回了校服领子里,柏修文闭了闭眼,不再去想这些。

    ……

    电影进行到中段,当女主在书架后面听见男主和他的朋友讨论她家的情况时,高桐也睡过劲儿了,揉揉眼睛就听到班级里响起一阵尴尬的吸气声。

    他还没摸清楚什么状况,后颈却忽地被人轻轻触碰了一下,高桐还有点迷糊,被那微凉的触感刺激得缩起肩膀,转头看。

    “柏……”

    最初还没看清身后的人是谁,他晃晃脑袋,直到视线逐渐清晰,对方深刻的轮廓映进来,高桐才惊得睁大瞳孔

    对方却给他比了个息声的手势,然后小幅度地侧头,示意他看桌椅下面。

    高桐不解,向下看过去。墙壁这一侧只有微茫的光照拂,他看见对方宽大的手掌里静静躺着两块月饼盒。

    心脏蓦地停跳了一拍。

    高桐缓缓抬头,又与对方视线撞上,只见对方目光沉静地将他望着。他张开了口,片刻,才艰难地寻找到自己的声音:“是……是要我传过去吗?”

    对方微笑着,示意他往后靠,高桐犹豫地将身子后倚,下一刻就就对方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给你的。”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后,高桐一瞬间脊背都麻掉了,又听对方轻笑道:“高桐,中秋快乐。”

    ……

    电影逐渐进入尾声。

    高桐捧着礼盒,小心翼翼地将月饼收进了书包里。知道柏修文就坐在身后,他不敢再睡,又感觉浑身都不自在,潜意识就把背挺得好直。

    他看着男女主角共同在庭院里种下梧桐树,两只手在不经意间触碰到一起;紧接着视角无限拉长,从两个青葱的少年男女再到这株小小的梧桐树,再到庭院后郁葱繁茂的树林,再到……

    直到将这座美国的小镇风光尽收眼底。小镇不过是小镇,天空却属于所有人。

    影片结束。

    教室里先是一片寂静,转而出现了窃窃私语的讨论声,再到沸腾。有几个感性的女同学还悄悄地哭了,没有人开灯。

    放学铃提前打响了,同学们开始成群结队地背起包回宿舍,从教学楼经过操场到宿舍楼,乌泱一片,笑声不绝于耳,果然是中秋。

    高桐回到宿舍的时候,屋里面还是黑的。他打开灯,把包放到书桌上,去洗漱刷牙。过了一会儿听见门被推开,也不知道是谁先回来了。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思绪乱飞,想今天柏修文会回来住吗,想他为什么要给自己月饼,想他真是个好人,这是他遇见的最好的人。

    厕所门被敲了敲。

    高桐一边刷牙一边含糊着问‘是谁’,不过后来想想根本不需要问,其他舍友进来几乎都不敲门的。

    “是我。”外面的人答道。

    高桐连忙吐出水,嘴边的泡沫还没蹭掉便跑去开门。只见对方穿着白色的半袖,脸上挂着惯常的淡笑:“你洗漱得好快。是打算睡觉了吗?”

    这才九点半。

    高桐看了眼表,忙不迭摇摇头,“我,这边就先洗个漱……以防他们回来没有位置。”

    柏修文点点头,却忽地抬起手臂越过他,从他身后的挂钩上取下毛巾,“他们今晚不会回来。刚才发短信说的,家长来接,回家了。”

    高桐这才想起来在班级里好像没看见另外两个舍友,原来考完试就已经回家了吗。

    他点点头,抿着嘴,又不知道说什么,对方看着他,忽然指了指他的嘴角。

    高桐愣怔一下,下意识用手抹了抹,谁料却摸下来一大把泡沫,他手忙脚乱地转过身去洗掉,下一刻听见对方回到屋子里的声音,心跳声这才转急为安。

    洗完漱,高桐也回到房间里,他见对方正在翻阅书籍,鼓足了勇气才道:“那个,谢谢你的……月饼。”

    对方放下书,转头看他,“其实是江唱晚的父母送来的。你已经吃了吗?”

    高桐明显一愣,几秒后才说:“没,没吃呢。我已经刷过牙了……”

    “今晚就吃吧。有些食物是有时效性的。”柏修文道:“可以稍后再漱口。”

    高桐本来是想带回家送给妹妹,见对方这样说,也不好意思推拒,他从书包里拿出月饼,拆封,发现这月饼皮儿白白的,他之前都没见过。

    他只吃过五仁的月饼,其实不太好吃,他不喜欢。

    “一块是蔓越莓,另一块应该是抹茶巧克力红豆。”对方道:“都是冰皮月饼。你会喜欢吃甜的吗?”

    高桐小口吃着月饼,他站在垃圾桶旁边,笨拙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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